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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二十九

水东日记卷二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4–128 段

所能该也。诗赋,按古者有诗,自虞赓歌、夏五子之歌始,而备于孔子所定三百五篇。若楚辞,则又诗之变而赋之祖也。朱文公尝言,古今之诗凡有三变:葢自书传所记虞、夏以来,下及汉、魏,自为一等;自晋、宋间顔、谢以后,下及唐初,自为一等;自沈、宋以后,定着律诗,下及今日,又为一等。然自唐初以前,其为诗者固有髙下,而法犹未变;至律诗出,而后诗之古法始皆大变矣。故尝欲抄取经史诸书所载韵语,下及文选古诗,以尽乎郭景纯。陶渊明之作,自为一编,而附于三百篇、楚词之后,以为诗之根本凖则。又于其下二等之中,择其近于古者,各为一编,以为之羽翼舆卫。其不合者,则悉去之,不使其接于胸次。要使方寸之中,无一字世俗语言意思,则其为诗,不期于髙逺而自髙逺矣。今惟虞夏一歌与三百五篇不录外,自余皆以文公之言为凖,而防其尤者列之此编。律诗虽工,亦不得与。若箴铭颂赞、郊庙乐歌、琴操,皆诗之属,间亦采摘一二以附其间。至于辞赋,则有文公集注楚词后语,今亦不录。或曰:此编以明义理为主,后世之诗其有之乎?曰:三百五篇之诗,其正言义理者,葢无几,而讽咏之间,悠然得其性情之正,即所谓义理也。后世之作,虽未可同日而语,然其间兴寄髙逺,读之使人忘宠辱、去系吝,翛然有自得之趣,而于君亲臣子大义,亦时有发焉。其为性情心术之助,反有过于他文者,盖不必显言性命而后为关于义理也。读者以是求之,斯得之矣。此书今二十四卷,一卷辞命一,二二卷,三卷辞命二,其四卷至十五卷议论一之十。若十六卷至二十一卷,皆叙事。二十二上下卷,以至二十三、二十四卷,则皆诗也。其文春秋传、史汉之外,所取韩、栁二大家为多。诗自书传所载古辞、康衢谣,以及黄鹄、紫芝歌外,则古诗苏李、班婕妤、魏武帝、文帝、王仲宣、曹子建、刘公干、阮嗣宗、嵇叔夜、左太冲、张茂先、傅休奕、张孟阳、束广微、孙子荆、陆士衡、刘越石、郭景纯、陶靖节、谢灵运、顔延年、鲍明逺、谢▯晖、沈休文、陈伯玉、李太白、杜子美、韦苏州、栁子厚、韩退之而已。其严如此。古人托交方外,固多有之。夫士生两间,可事可友,大夫士之贤者,亦多矣,奚方外哉?要亦有说。元御史中丞、中书左丞许文忠公交逰满天下,而独于呉闲闲最厚。公自政府得请归,闲闲遗以云林小影曰:「我不能去。」以我像行,是从公于迈也。后公赴召入京,闲闲即率其徒治具相劳旅馆中。公既陛见将归,造闲闲不告以故,但酒至为引满。闲闲曰:「快意若是,岂欲去而留别耶?」公明日遂行。大抵相识非难,相知为难,而知己为尤难耳。所以古之人有甚不得已者,至欲以麋鹿为友,以草木为友,岂非有激而云?然则使与之而得人,恶可以其方外而遂已耶?用记许公二诗云:「中书久病得请将归呉,闲闲大宗师亦有疾,以其▯为赠。」云代彼陪行,焚香对之作此以谢宵人。本是山泽臞,涉世政坐饥寒敺五年,黄阁事何补?种作老病樷孱躯。滦京归来十浃日,药裹不可离须臾。平生结客半寰宇,未免操瑟从齐竽。可人底事期不来?承庆堂深谁敢呼?迩来亦复诗作祟,清减益见风标孤。杜门却扫难折简,岂意惠然来?画图相看一笑,但臆对妙契未许巵言▯。清氷寒玉照林表,和气春风生座隅。斋居顿觉俗气逺,髙致已逼沉疴苏。我方归思剧迅矢,公自有分居方壷过。从此去计必少,梦中道路多萦纡。便当卷奉江湖去,愿得始终如蟨驉。小楼对闲闲宗师▯,因次旧韵寄之。鼎食不解肥,我臞多病亦为山林敺。巾车孤舟任所适,何往不可容微躯。莫言五十未为老,纵有七十来须臾。今年两耳得差胜,饱听万▯吹笙竽。闲人多事迫诗债,野老败兴时招呼。小楼今日好风色,目防天末防鸿孤。一时幽兴岂容▯,况对蓬岛神仙图。篆烟凝坐共心赏,尽醉更把空尊防。怀人未免有芥▯,处世已觉无廉隅。分江小鼎煑粟粒,诛茅

译所能涵盖的。诗赋,按照古人的说法,有诗这一体裁,从虞朝的赓歌、夏朝五子之歌开始,到孔子所编定的三百零五篇而完备。至于楚辞,则是诗的变体,也是赋的源头。朱文公曾经说,古今诗歌大致有三次变化:大概从《尚书》《诗经》所记载的虞、夏以来,下至汉、魏,自为一类;从晋、宋之间颜延之、谢灵运以后,下至唐初,自为一类;从沈佺期、宋之问以后,确立了律诗,下至今天,又自为一类。然而从唐初以前,作诗的人固然有高下之分,但诗法还没有改变;等到律诗出现,诗歌的古法才开始全都大变。所以朱文公曾经想要抄录经史诸书所记载的韵语,下至《文选》中的古诗,直到郭璞、陶渊明的作品,单独编成一册,附在《诗经》三百篇和《楚辞》之后,作为诗歌的根本准则。又在这下面两类之中,选择那些接近古风的,各自编成一册,作为它的辅佐和护卫。那些不符合的,就全部去掉,不让它们进入心中。要使心中没有一字是世俗的语言意思,那么所作之诗,不期望高远自然就会高远了。现在除了虞夏的一首歌和三百零五篇不收录外,其余都以朱文公的话为标准,而特别选取其中优秀的列在此编中。律诗虽然工巧,也不得列入。至于箴、铭、颂、赞、郊庙乐歌、琴操,都是诗的类别,偶尔也采摘一二附在其中。至于辞赋,则有朱文公《楚辞集注》后的序言,现在也不收录。有人说:此编以阐明义理为主,后世的诗有这种吗?回答说:三百零五篇的诗,其中直接陈述义理的,大概没有多少,而在吟咏之间,悠然间获得性情的端正,这就是所谓的义理。后世的作品,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其中寄托高远,读之使人忘记宠辱、去除吝啬,潇洒自得,而对于君亲臣子的大义,也时常有所阐发。它对性情心术的辅助,反而超过其他文章,大概不必明显地谈论性命才算是关乎义理。读者以此去探求,就能得到了。此书现在共二十四卷,第一卷是辞命一,第二至十二卷是辞命二,第三卷是辞命三,第四卷至第十五卷是议论一至十。第十六卷至第二十一卷,都是叙事。第二十二卷上下,以及第二十三、二十四卷,都是诗。其中的文章,除了《春秋左传》、《史记》《汉书》之外,所选取韩愈、柳宗元两位大家为多。诗歌方面,除了《尚书》《诗经》所记载的古辞、康衢谣,以及《黄鹄》《紫芝》歌之外,则是古诗苏武、李陵、班婕妤、魏武帝、魏文帝、王仲宣、曹子建、刘公干、阮嗣宗、嵇叔夜、左太冲、张茂先、傅休奕、张孟阳、束广微、孙子荆、陆士衡、刘越石、郭景纯、陶靖节、谢灵运、颜延年、鲍明远、谢朓、沈休文、陈伯玉、李太白、杜子美、韦苏州、柳子厚、韩退之而已。其标准如此严格。古人结交方外之人,本来有很多。士人生在世,可以侍奉可以交友,大夫士中的贤者,也很多,何必是方外之人呢?这也有说法。元朝御史中丞、中书左丞许文忠公交游遍天下,而唯独与吴闲闲最深厚。许公从政府请求归乡,闲闲送给他云林小影说:“我不能去。”用我的画像随行,是跟随你前往。后来许公奉召入京,闲闲就率领他的门徒在旅馆中备办酒食慰劳他。许公觐见皇帝后将归乡,拜访闲闲不告知原因,只是酒到就饮尽。闲闲说:“如此痛快,难道是想离去而留别吗?”许公第二天就出发了。大概相识不难,相知难,而知己尤其难。所以古人有非常不得已的情况,甚至想要以麋鹿为友,以草木为友,难道不是有所感慨而说的吗?那么假使与之交往而得到人,怎么能因为他是方外之人就停止呢?因此记录许公的两首诗:《中书久病得请将归吴,闲闲大宗师亦有疾,以其像为赠》。云代彼陪行,焚香对之作此以谢宵人。本是山泽臞,涉世政坐饥寒驱五年,黄阁事何补?种作老病丛孱躯。滦京归来十浃日,药裹不可离须臾。平生结客半寰宇,未免操瑟从齐竽。可人底事期不来?承庆堂深谁敢呼?迩来亦复诗作祟,清减益见风标孤。杜门却扫难折简,岂意惠然来?画图相看一笑,但臆对妙契未许巵言。清冰寒玉照林表,和气春风生座隅。斋居顿觉俗气远,高致已逼沉疴苏。我方归思剧迅矢,公自有分居方壶过。从此去计必少,梦中道路多萦纡。便当卷奉江湖去,愿得始终如蹶驉。小楼对闲闲宗师,因次旧韵寄之。鼎食不解肥,我臞多病亦为山林驱。巾车孤舟任所适,何往不可容微躯。莫言五十未为老,纵有七十来须臾。今年两耳得差胜,饱听万籁吹笙竽。闲人多事迫诗债,野老败兴时招呼。小楼今日好风色,目断天末断鸿孤。一时幽兴岂容,况对蓬岛神仙图。篆烟凝坐共心赏,尽醉更把空尊。怀人未免有芥,处世已觉无廉隅。分江小鼎煮粟粒,诛茅

别野营屠苏。逺山但借一枝杖,中流谁辩千金壷。菊篱秋香晚未减,松窓月色寒相纡。我行不武分敛迹,安得甘草资蛩驉。

译告别别墅,宿于营中,饮屠苏酒。

远山之中,我只借得一枝手杖;

江流中央,谁能分辨那千金之壶。

菊篱边的秋香,傍晚时分仍未减退;

松窗前的月色,寒意中曲折萦绕。

我行事不尚武力,因而收敛行迹;

怎得甘草来资助那蛩与驉呢?

中书舍人王暕尝谓予言:少师杨公东华铁狮子旧宅,是元许有壬中丞之第云云。因贻书叔简尚寳,求其详。答书云:先髙祖景行待制,为许公同年进士。髙祖致政,去京师,馆于许。闻之先公云:西小防内粉壁上有髙祖所题数字,壁久湮灭,亦不知为何字。而许公曾差广东买马路经泰和,则上于寒家,即今学后所住之屋,是其遗址。葢是时髙祖休致在家,与盘桓者数日。今本县儒学大门所刻「道义之门」四大字,即其时许公亲书也。近得太仆丞安阳许颙所寄《圭塘小稿》,后见海昌朱永年之子禋识云:幼曾闻少师公言:「吾私第前元许中丞故宅也。昔吾曾祖待制公尝留题壁间,至今墨痕犹在。」又曰:「许公文稿乱后散失畧尽,吾亦颇存其数帙等语。」好问检讨书云:颙字孟敬,同年进士也,尝为安平令,有政绩,陞今官,求作《圭塘稿》序。而云《圭塘卷子》诸名公墨迹诗文及有《王登科录》,具存其家。孟敬又言:先公《至正集》一百卷,遗失久矣。闻少师尝收有,尝就叔简少卿求之。少卿云:书籍在泰和,此集有无未可知也。

帅府茶防言及杀虎,云虎骨异,虽咫尺浅草,能身伏不露,及其虓然作声,则巍然大矣。杀虎法当用三支鎗,虎扑人性劲,必及中鎗即杀者,上格退次之,左右鎗既接,可杀也。又闻野豕力雄甚,牙一触马腹即溃,其尤老者,恒身渍松脂,眠以砂石为自卫之计,戗不能入也。中官海夀射生有名,无不应▯倒,一日得老豕矢着,輙火迸,数矢不入。一老胡教之云:“令数卒随之作呵喝声,豕必昻首听,颔下着矢,彼必伏地,尾后更着矢,斯仆矣。”已而果如其言。

宣府庙学记、弥陀寺碑二文皆出东里杨公。庙学碑尤伟,螭刻颇工。盖二石皆古墓旧石,其旧文莫能记也。因访姚文公所铭浙西廉访副使宣徳府人潘泽民墓碑而知之。古诗云:「后人重取书年月」,又云:「知作谁家柱下石」,又云:「留与田家夜捣衣」。观是碑咏是诗,不自知其感叹之至矣。尝闻统安督工建太学时,悉取前元进士碑磨去刻字,置之隙地。今三年一立石,皆此物也。若新建庙学之碑,则即程钜夫国子学先圣庙碑石,而又属之钜夫裔孙南云书之。当时亦以为非偶然之故也。天顺四年,盛自两广入议,八月十一日,上有事西坛,忝扈从,众皆盛服候驾。刘祭酒崇益倐就前班,偶阁老李公语,退而见告曰:「太学有前元时加封孔子制碑,卧草间,欲具奏重立。门下适请于李公,公言此立则可耳,何用奏?」崇益故有僚旧之好,盛因复之曰:「此前代所立,若建学时因而不改可也。今国子监建自我朝,已有御制碑矣。一旦遽立前代诏防,未宜。若具奏重立,恐亦未当。况加封诸制已有史▯,圣道重轻初不系此,须更商量。」后竟不知此事如何。秀才朱佐偶及之,乃知两碑者既立而复仆矣。秀才亦不能悉其如何也。

予尝谓己巳北狩一事,大臣中持论不同,本明白可知,而或▯或见,予颇自▯,以为独知之真,内惟兴安一人,似昧报施,以其全首领死牖下也。今日偶王暕舍人语颇不合,暕之言曰:“当时内非兴安,外非于少保等持论之坚,必与敌絶,以愧之激之,则天旋地转不可得也。虽亦主一说,终非正论。”予畧与之辩,暕笑曰:“兴安受佛戒,遗命化沈香龛子,粉其骨作浮图充供,此岂其报欤?”汴洛深山中多乱禽,其声多▯人言。一鸟云:“儿囘来娘家炒麻”,谁知来?土人以为昔人有继母偏爱己子者,以生麻子授己子,熟麻子授前妻之子,嘱之曰:“植麻生者得归家。”二子不知其谋,中途幼子嗜食熟麻子,遂彼此相易,由是其己子误植熟麻子,不得归。母思之至死,化为此鸟,呼其子“云”。其他▯如此,多不胜数,要皆好事者托事警世之意,亦如谓“提葫芦,脱布袴”之▯耳。

军医范真言,镇守太监蠡县栢玉,巡抚右副都御史祥符王宇。两人貌皆丰厚,而所禀实不同。然每治疾,欲宣泄,王服大黄三分重,即一二行不止;若栢则

译中书舍人王暕曾对我说:少师杨公东华铁狮子旧宅,是元代许有壬中丞的府第等等。于是写信给叔简尚宝,请求他详加说明。回信说:先高祖景行待制,是许公同科的进士。高祖退休,离开京师,客居在许公府中。听先父说:西小防内粉墙上,有高祖题写的几个字,墙壁长久湮没,也不知是什么字。而许公曾派广东买马的人路过泰和,便来到寒舍,即如今学校后面所住的房屋,是其遗址。大概那时高祖退休在家,与他盘桓了几天。现在本县儒学大门所刻“道义之门”四个大字,就是那时许公亲笔书写的。近来得到太仆丞安阳许颙寄来的《圭塘小稿》,后面看到海昌朱永年之子朱禋的识语说:小时候曾听少师公说:“我的私宅是元代许中丞的旧宅。从前我的曾祖待制公曾在墙壁上留题,至今墨痕还在。”又说:“许公的文稿在战乱后散失殆尽,我也保存了几卷等语。”好问检讨写信说:许颙字孟敬,是同科进士,曾任安平令,有政绩,升任现职,请求作《圭塘稿》序。而说《圭塘卷子》中各位名公的墨迹诗文以及《王登科录》,都保存在他家。孟敬又说:先父《至正集》一百卷,遗失很久了。听说少师曾收藏有,曾向叔简少卿寻求。少卿说:书籍在泰和,这部集子有没有还不可知。

帅府茶防谈到杀虎,说虎骨奇异,即使在咫尺浅草中,也能身体伏贴不露,等到它咆哮发声时,就显得高大威严了。杀虎的方法应当用三支枪,虎扑人时劲力极大,必须击中枪即杀,上格退次之,左右枪既接,可以杀死。又听说野猪力气雄壮,牙齿一触马腹即破,其中特别老的,常常身体浸渍松脂,睡在砂石上作为自卫之计,枪刺不能进入。中官海寿射猎有名,没有不中的,一天遇到老野猪,箭射上去,火迸溅,几箭都射不进去。一个老胡人教他说:“让几个士卒跟着发出呵喝声,野猪必然抬头听,箭射下巴,它必然伏地,再射尾巴后面,它就倒下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宣府庙学记、弥陀寺碑两篇文章都出自东里杨公。庙学碑尤其雄伟,螭龙雕刻颇为工整。大概这两块石头都是古墓旧石,其旧文已不能记起。因为访问姚文公所铭浙西廉访副使宣德府人潘泽民墓碑而得知。古诗说:“后人重取书年月”,又说:“知作谁家柱下石”,又说:“留与田家夜捣衣”。观看这碑吟咏这诗,不知不觉感叹至极。曾听说统安督工建造太学时,全部取前元进士碑磨去刻字,放在空地。现在三年立一块石,都是这些旧物。如果新建庙学的碑,就是程钜夫国子学先圣庙碑石,而又让钜夫裔孙南云书写。当时也认为不是偶然的原因。天顺四年,盛自两广入京议事,八月十一日,皇上在西坛有事,我忝列扈从,众人都盛装等候驾临。刘祭酒崇益忽然到前班,偶然与阁老李公说话,退下后告诉我:“太学有前元时加封孔子的制碑,卧在草丛间,想上奏重新树立。门下正好向李公请示,李公说这树立就可以,何必上奏?”崇益原来有僚旧之好,盛因此回复说:“这是前代所立,如果建学时因袭不改也可以。现在国子监建立于我朝,已有御制碑了。一旦突然树立前代诏令,不妥。如果上奏重新树立,恐怕也不恰当。况且加封诸制已有史载,圣道轻重初不系于此,须再商量。”后来竟不知此事如何。秀才朱佐偶然提及,才知道两碑既立又倒了。秀才也不能完全知道其如何。

我曾说己巳北狩一事,大臣中持论不同,本来明白可知,而或隐或见,我颇自疑,以为独知之真,内惟兴安一人,似昧报施,以其全首领死牖下也。今日偶然与王暕舍人说话颇不合,暕的话说:“当时内非兴安,外非于少保等持论之坚,必与敌绝,以愧之激之,则天旋地转不可得也。虽亦主一说,终非正论。”我略与之辩,暕笑说:“兴安受佛戒,遗命化沉香龛子,粉其骨作浮图充供,这岂是他的报应吗?”汴洛深山中多乱禽,其声多似人言。一鸟说:“儿回来娘家炒麻”,谁知来?土人以为昔人有继母偏爱己子者,以生麻子授己子,熟麻子授前妻之子,嘱咐说:“植麻生者得归家。”二子不知其谋,中途幼子嗜食熟麻子,遂彼此相易,由其己子误植熟麻子,不得归。母思之至死,化为此鸟,呼其子“云”。其他如此,多不胜数,要皆好事者托事警世之意,亦如谓“提葫芦,脱布袴”之语耳。

军医范真说,镇守太监蠡县栢玉,巡抚右副都御史祥符王宇。两人貌皆丰厚,而所禀实不同。然而每治疾,欲宣泄,王服大黄三分重,即一二行不止;若栢则

须一两重才行也。不同如此。栢之夀七十余,王仅及中夀,岂亦由禀受有厚薄而然欤?

译必须等到一两岁重的时候才行。情况并非都像这样。柏树的寿命有七十多年,王充仅仅活到中等寿命,难道也是由于禀受的气有厚薄不同而造成的吗?

水东日记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二十九

  明 叶盛 撰

  六科旧僚题名

余忝科名,承乏侍近者几六载。壬申之夏,始有出参藩政之行。俯仰今昔,又十四五年于兹。年间见予旧所稿六科题名一通,从而观之,葢豪杰之士,用世之才,籍籍有闻者比比皆然。顾予小子庸庸碌碌,不能无愧,而龙去鼎湖,则又不能无悲嘅焉。者于是以其字称邑里,初升官位,近据旁求,略加増注,谨録置册中,亦以识一时遭际之荣,海内交游之盛,有如此尔。又安知他日不有子孙世讲于斯者乎?贱氏名在苏嵩县霖之下,刘安福珷之上,今不书。且兵科先吏科者,葢题名予所为也。成化丙戌春三月上日,中议大夫赞治尹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前承事郎兵科都给事中昆山叶盛识。

  兵科

  李春  景阳  无为

  陜西左参议

  蒋性中 用和  上海  左

  江西右参议

  娄升  孟髙  湘潭

  黄仕儁 廷臣  富顺  右

  南京太仆寺少卿

  唐世良     武进

  浙江右参议

  姚铣  孟声      都

  苏霖  济民  嵩县  左 都

  山东 参政

  刘珷  次珣  安福

  广西佥事

  孙祥  廷瑞  大同

  右副都御史

  覃浩  志广  安陆

  南京工部右侍郎

  丰庆  文庆  鄞县

  河南右参议

  王宣  明理  淇县  左

  四川左参政

  王▯  宗鼐  上虞  右 都

  河南 参议

  钱澍  民望  金坛

  长沙府知府

  谷茂  秀实  简县

  贵州 参议

  李英  尚贤  合州

  贵州 参议

  刘清  亷夫  滁州

  刑部右侍郎

  方辅  廷臣  淳安

  江西 参议

  张海  朝宗  锦衣

  饶州府知府

  严诚  克诚  京山

  郑林  伯森  常山

  刘彛  惇伦  安福

  广平府知府

  吏科

  孟鉴  克明  博野 都

  戸部右侍郎

  姚防  大章  桐庐

  南京刑部右侍郎

  包良佐 克忠  兰溪

  张固  公正  新喻 都

  大理寺右少卿

  翟敬  致恭  大兴

  太仆寺右少卿

  张让  孟谦  当涂 都

  程信  彦实  河间 左

  山东右参政

  王汝霖 民望  昆山

  河南左参议

  乔毅  志▯  乐平  右 都

  大理寺寺丞

  李赞  公美  山阳  左 都

  山东右参政

  毛玉  良器  武进

  王芳  字直  金溪

  潘荣  遵用  龙溪  右 都

  杨瓒  廷器  夀张  都

  陜西右参议

  萧斌  徳宜  朝邑  左 都

  通政司左通政

  户科

  李素  尚文  安邑  都

  光禄寺少卿

  钱奂  文昭  鄞县

  广西左参政

  马显  文明  广平  都

  河东盐运使

  刘福  庆之  益都

  陜西 参议

  王庾  仲京  江夏

  山西右参政

  李侃  希正  东安  左 都

  詹事府府丞

  钱森  廷茂  慈溪

  云南 参议

  正竑  公度  河州

  右佥都御史

  庄敏      晋江

  雷州府知府

  陈厚  宜载  清江

  何陞  文达  淳安  都

  河南 参议

  李锡  祐之  临清

  陜西左参议

  成章  文达  景州  都

  经歴

  髙崇  惟志  金乡

  浙江 参议

  白莹      乐昌

  潘本愚     博罗

  兴化府知府

  杨学  文斆  江津

  山西 参议

  礼科

  章瑾  用钦  防稽  都

  礼部右侍郎

  余忭  士拭  奉化

  知府

  王诏  伯

译《水东日记》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二十九

明代 叶盛 撰

六科旧僚题名

我侥幸考中科举,承蒙恩宠在皇帝身边侍奉,将近六年。壬申年夏天,才开始有外出担任藩王府参议的差事。回顾往昔与今日,又过了十四五年。这期间见到我早年抄录的六科官员题名一份,于是观看它,发现其中豪杰之士、经世致用之才,名声显赫、广为人知的比比皆是。而我这个平庸无能的人,不能没有惭愧之心;想到皇帝驾崩,又不能不悲伤叹息。于是按照他们的字号、籍贯,初次升任的官职,以及后来担任的职务,略微加以增补注释,恭敬地记录在册中,以此来铭记当时际遇的荣耀,以及天下交游的盛况,竟然如此。又怎知日后不会有子孙在此世代讲习呢?我的名字在苏霖之下、刘珷之上,现在不写上去。而且兵科的题名排在吏科之前,大概是因为这题名是我所编制的缘故。成化丙戌年三月初一,中议大夫、赞治尹、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前承事郎、兵科都给事中、昆山人叶盛记。

兵科

李春,字景阳,无为府人,陕西左参议

蒋性中,字用和,上海人,左,江西右参议

娄升,字孟高,湘潭人

黄仕儁,字廷臣,富顺人,右,南京太仆寺少卿

唐世良,武进人,浙江右参议

姚铣,字孟声,都,苏霖,字济民,嵩县人,左都,山东参政

刘珷,字次珣,安福人,广西佥事

孙祥,字廷瑞,大同府人,右副都御史

覃浩,字志广,安陆人,南京工部右侍郎

丰庆,字文庆,鄞县人,河南右参议

王宣,字明理,淇县人,左,四川左参政

王〇,字宗鼐,上虞人,右都,河南参议

钱澍,字民望,金坛人,长沙府知府

谷茂,字秀实,简县人,贵州参议

李英,字尚贤,合州人,贵州参议

刘清,字亷夫,滁州人,刑部右侍郎

方辅,字廷臣,淳安人,江西参议

张海,字朝宗,锦衣卫人,饶州府知府

严诚,字克诚,京山人

郑林,字伯森,常山人

刘彛,字惇伦,安福人,广平府知府

吏科

孟鉴,字克明,博野人,都,户部右侍郎

姚防,字大章,桐庐人,南京刑部右侍郎

包良佐,字克忠,兰溪人

张固,字公正,新喻人,都,大理寺右少卿

翟敬,字致恭,大兴人,太仆寺右少卿

张让,字孟谦,当涂人,都

程信,字彦实,河间人,左,山东右参政

王汝霖,字民望,昆山人,河南左参议

乔毅,字志〇,乐平人,右都,大理寺寺丞

李赞,字公美,山阳人,左都,山东右参政

毛玉,字良器,武进人

王芳,字直,金溪人

潘荣,字遵用,龙溪人,右都

杨瓒,字廷器,夀张人,都,陜西右参议

萧斌,字徳宜,朝邑人,左都,通政司左通政

户科

李素,字尚文,安邑人,都,光禄寺少卿

钱奂,字文昭,鄞县人,广西左参政

马显,字文明,广平人,都,河东盐运使

刘福,字庆之,益都人,陜西参议

王庾,字仲京,江夏人,山西右参政

李侃,字希正,东安人,左都,詹事府府丞

钱森,字廷茂,慈溪人,云南参议

正竑,字公度,河州人,右佥都御史

庄敏,晋江人,雷州府知府

陈厚,字宜载,清江人

何陞,字文达,淳安人,都,河南参议

李锡,字祐之,临清人,陜西左参议

成章,字文达,景州人,都,经歴

髙崇,字惟志,金乡人,浙江参议

白莹,乐昌人

潘本愚,博罗人,兴化府知府

杨学,字文斆,江津人,山西参议

礼科

章瑾,字用钦,防稽人,都,礼部右侍郎

余忭,字士拭,奉化人,知府

王诏,字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