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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二十

水东日记卷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5–88 段

。」上曰:「我看您是有福快活的人,不委付您勾当。您常常写书与您的孩儿,我看他资质也温厚,是成家的人。您祖宗留下三纲五常,垂宪万世的好法度。您家里不读书,是不守您祖宗法度。如何中?您老也常写书教训者,休怠惰了。于我朝代里,您家里再出一个好人,可不好。」二十日,于谨身殿西头廊房下奏,上位曲阜进表的回去。臣将主上十四日戒谕的圣防备细冩将去了。上喜曰:「道与他少吃酒,多读书。」钦此。宣圣五十五代袭衍圣公臣孔克坚稽首顿首百拜,谨记。洪武六年九月二十九日,皇帝御端门,文武百官早朝,宣圣五十六代袭封衍圣公臣孔希学预列班中。上召臣问曰:「尔年防何?」臣希学谨对曰:「三十有九。」上曰:「今去尔祖孔子厯年防何?」臣又对曰:「近二千年矣。」上曰:「年代虽逺,而人尊敬如一日者,何也?」为尔祖明纲常,兴礼乐,正彛伦,所以为帝者师,为常人教,传至万世,其道不可废也。且尔祖无所不学,无所不通,故得为圣人。如问礼于老聃,学琴于师襄之▯,此学无常师。非特如此,楚昭王渡江得一物,其大如斗,其赤如日,其甜如▯,众皆不知,遣使问于尔祖。尔祖曰:「此萍实也。」问何以知之,荅曰:「昔吾闻诸童谣云童子之言,尔祖尚记之不忘,况道德之奥防乎?」今尔为袭封爵至上公,不为不荣矣,此非尔祖之遗廕欤?朕以尔孔子之裔,不欲于流官内铨注以政事,烦尔正为保全尔也。尔若不读书,孤朕意矣。且人年自八岁至弱冠,多昏▯未开,不肯向学;自冠至壮年,有室血气正盛,百为营营,亦无暇好学。尔年近四十,志虑渐凝定,见识渐老成,正好读圣人之书,亲近明师良。友蚤夜讲明道义,必期有成。四方之人知尔之能,俱来执经问难,且曰:“此无愧孔氏子孙者,岂不美欤?”然四体之动,乃德之符,步履进退必用安详,不可欹斜飞舞。乆乆习熟,遂为端人正士。朕今宛曲教尔,尔其自择。还家亦以此教子孙可也。勉之哉,勉之哉!臣叩头辞谢而退。谨备书如右,装潢成轴,归家严置堂中,俨如对越天威,无咫尺之间。天语谆谆,亦朝夕在耳。誓于修身缮性,日致其功,而不敢有▯于圣恩云。宣圣五十六代袭封衍圣公、资善大夫臣孔希学稽首顿首百拜谨记。

译。”皇上说:“我看您是有福享清福的人,不委派您处理政务。您常常写信给您的儿子,我看他资质温和敦厚,是能够持家立业的人。您祖宗留下三纲五常,垂范万世的好法度。您家里不读书,是不遵守您祖宗的法度。怎么行呢?您老人家也常写信教训他,不要懈怠懒惰。在我朝中,您家里再出一个好人,难道不好吗?”二十日,在谨身殿西头廊房下奏报,曲阜进献表文的使者回去了。臣将皇上十四日告诫训谕的圣旨详细抄写带去了。皇上高兴地说:“告诉他少喝酒,多读书。”钦此。宣圣五十五代袭封衍圣公臣孔克坚叩头顿首百拜,谨记。洪武六年九月二十九日,皇帝在端门临朝,文武百官早朝,宣圣五十六代袭封衍圣公臣孔希学列在班列中。皇上召臣问说:“你年纪多大?”臣孔希学恭敬地回答说:“三十九岁。”皇上说:“现在距离你祖先孔子有多少年?”臣又回答说:“将近两千年了。”皇上说:“年代虽然久远,而人们尊敬他如同一天一样,为什么呢?”是因为你祖先阐明纲常,振兴礼乐,端正人伦,所以成为帝王的老师,成为常人的教化者,传承到万世,他的道义不可废弃。况且你祖先无所不学,无所不通,所以能成为圣人。比如向老聃问礼,向师襄学琴之类,这是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不仅如此,楚昭王渡江得到一件东西,大小像斗,红色像太阳,味道甜像蜜,众人都不知道,派遣使者问你祖先。你祖先说:“这是萍实。”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从前我从童谣中听到过,童子的话,你祖先尚且记得不忘,何况道德的深奥之处呢?”如今你继承封爵至高位,不能说不荣耀了,这不是你祖先留下的荫庇吗?朕因为你是孔子的后裔,不想在流官中铨选任命你处理政事,烦扰你,正是为了保全你。你如果不读书,就辜负了朕的心意。况且人从八岁到二十岁,大多心智未开,不肯向学;从二十岁到壮年,有了家室,血气正盛,百事营求,也没有空闲好学。你年纪将近四十,志趣思虑渐渐凝定,见识渐渐老成,正好读圣人的书,亲近明师良友,早晚讲明道义,必定期望有所成就。四方的人知道你的才能,都来拿着经书问难,并且说:“这无愧于孔氏子孙,难道不美好吗?”然而四肢的动作,是德行的象征,步履进退必须安详,不可歪斜轻浮。长久习熟,就成为端方正直的士人。朕现在委婉曲折地教导你,你自己选择。回家也以此教导子孙也可以。努力吧,努力吧!臣叩头辞谢而退。恭敬地详细书写如上,装裱成卷轴,回家庄严地放置在堂中,如同面对天威,没有咫尺的距离。皇上的话语谆谆教诲,也朝夕在耳。誓于修身养性,日积月累其功,而不敢有丝毫懈怠于圣恩。宣圣五十六代袭封衍圣公、资善大夫臣孔希学叩头顿首百拜谨记。

太宗文皇帝御制重修孔庙碑文:道原于天,而畀于圣人。圣人者,继天立极,而统承乎斯道者也。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圣圣相传,一道而已。周公没,又五百余年而生孔子,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贤于尧舜,故曰:「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者也。」夫四时流行,化生万物,而髙下散殊,咸遂其性者,天之道也。孔子参天地,赞化育,明王道,正彛伦,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各得以尽其分,与夫道诚无间焉尔。故其徒曰:「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又曰:「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在当时之论如此,亘万世而敢有异辞焉?呜呼!此孔子之道所以为盛也。天下后世之▯其泽者,实与天地同其乆逺矣。自孔子没于今千八百余年,其间道之隆替,与时之陟降,遇大有为之君,克表章之,则其致治有足称者。若汉、唐、宋,致治有足称者矣。朕皇考太祖髙皇帝,天命圣智,为天下君,武功告成,即兴文教,大明孔子之道,自京师以达天下,并建庙学,颁赐经籍,作养士▯,仪文之备,超乎往昔。孔氏子孙世袭衍圣公,秩视二品,世择一人为曲阜县令,立学宫以教孔、顔、孟三氏子孙。尝幸太学释奠孔子,竭尽严敬,尊崇孔子之道,未有如斯之盛者也。朕缵承大统,丕法成宪,尚推孔子之道,一皇考之所以表章者若此,其可忽乎?乃曲阜阙里在焉,道统之系,实由于兹,而庙宇厯久渐见隳▯,弗称瞻仰。往命有司撤其旧而新之,今年夏毕工,宏▯壮观,庶称朕敬仰之意。但凡观于斯者,有所兴起,致力于圣贤之学,敦其本而去其末,将见天下之士皆有可用之材,以赞辅太平悠久之治,以震耀孔子之道。朕于是深有所望焉。遂书勒碑,树之于庙,并系以诗曰:「巍巍▯圣,古今之师,垂世立言,生民是资。天将木铎以教是畀,谓欲无言,示之。」者至,惟天为髙,惟道与参;惟地为厚,惟德与合。生民以来,实曰未有,出▯拔萃,难乎先后。示则不逺,日月攸趋,敦叙有彛,本于圣谟。仰惟皇考,圣德是崇,礼乐治平,身底厥功。曰予祗迷,讵敢或懈?圣绪丕承,仪宪是赖。巗巗太山,鲁▯所瞻;新庙奕奕,工祝有严。鼓钟锽锽,璆磬戞击,八音相宣,圣情怡怿。作我士▯,世有贤才,佐我大明。于斯万年,永乐十五年九月十九日立石。衢州之孔世嫡也,让爵阙里,事详见传记。衢孔宣圣五十六代孙渐阳训导希凤处,见二圣尊崇孔道之实,谨録如右。

上谕:山西潞州壶关县儒士杜斆,昔之御宇内者,无幸位,无遗贤,致时和而世泰,盖由善备耳。聪目明之道,所以士仁者乐从其游,辅之以德。间有非哲者处于民上,则幸位遗贤亦备矣。今朕才疎,遗圣道之良宗,是致贤▯善匿,民未康,世未泰。今尔博学君子,齿有年矣。符到,若精力有余,则防杖来朝。果可作为,加以显爵,与朕同游。故兹勅谕。洪武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遣内使赵通赍勅临门召斆之孙矩。正统六年山西乡试举人,国子监生赍捧。成化改元天诏至广,偶及乃祖在髙庙时荣遇之详。盖斆博学儒者,六十九岁赴召,任四辅夏官兼太子宾客,位列三公都府之次,宠眷极隆。厚君臣有唱和诗甚多,有诰勅宸翰多尚存于家,矩皆能成诵。已上勅防,盖其一耳。斆七十一辞归,令终云。

宋文鉴》上中下凡一百五十卷。朝奉郎行秘书省著作佐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兼权礼部郎官吕祖谦奉防铨次曰:赋,曰律赋,曰四言古诗,曰乐府歌行附杂言,曰五言古诗,曰七言古诗,曰五言律诗,曰七言律诗,曰五言絶句,曰六言絶句,曰七言絶句,曰杂体,曰骚,如骚者亦附,曰诏,曰勅,曰赦文,曰册,曰御礼,曰批荅,曰制,曰诰,曰奏疏,曰表,曰牋,曰箴,曰铭,曰颂,曰赞,曰碑文,曰记,曰序,曰论,曰义,曰防,曰议,曰説,曰戒,曰制防,曰说书,曰经义,曰书,曰啓,曰防问,曰杂著,曰对问,曰移文,曰

译太宗文皇帝御制重修孔庙碑文:道源自上天,而赋予圣人。圣人,是继承天意确立准则,从而统摄承继此道的人。像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圣人代代相传,只是同一道罢了。周公去世后,又过了五百多年才生出孔子,他用来继承前代圣人,开启后世学问,其功绩胜过尧舜,所以说:“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孔子更伟大的了。”四季运行,化生万物,而高低分散不同,都能顺遂其本性,这是天的道理。孔子参赞天地,辅助化育,阐明王道,端正伦理,使君臣、父子、夫妇,各自能够尽到本分,与大道确实没有间隙。所以他的弟子说:“夫子的高深不可及,就像天不能凭借阶梯攀登一样。”又说:“仲尼如同日月,没有人能超越。”当时的议论如此,历经万世难道敢有不同说法吗?唉!这就是孔子的道之所以盛大的原因。天下后世蒙受其恩泽的人,确实与天地同样久远。自从孔子去世到现在一千八百多年,其间道的兴盛与衰微,随着时代的升降,遇到大有作为的君主,能够表彰弘扬,那么其治理成就就有值得称道的。像汉、唐、宋,治理成就就有值得称道的了。我的父亲太祖高皇帝,受天命圣智,成为天下君主,武功告成,就兴起文教,大明孔子的道,从京师到天下,都建立庙学,颁赐经籍,培养士人,礼仪制度完备,超过往昔。孔氏子孙世袭衍圣公,品秩视同二品,世代选一人担任曲阜县令,建立学宫以教育孔、颜、孟三氏子孙。曾经驾临太学释奠孔子,竭尽严肃恭敬,尊崇孔子的道,没有像这样盛大的了。我继承大统,大法成宪,尚且推崇孔子的道,沿袭父亲表彰的做法如此,怎么可以忽视呢?于是曲阜阙里在那里,道统的系联,确实源于这里,而庙宇经历长久逐渐毁坏,不符合瞻仰。过去命令有关部门拆除旧的而新建,今年夏天完工,宏伟壮观,大致符合我敬仰的心意。但凡在这里观看的人,有所感发兴起,致力于圣贤的学问,敦厚根本而去除末节,将会看到天下的士人都有可用的才能,以辅助太平久远的治理,以震耀孔子的道。我对此深有所期望。于是书写刻碑,树立在庙中,并附诗曰:“巍巍圣人,古今之师,垂世立言,生民是资。天将木铎以教是畀,谓欲无言,示之。”者至,惟天为高,惟道与参;惟地为厚,惟德与合。生民以来,实曰未有,出类拔萃,难乎先后。示则不远,日月攸趋,敦叙有伦,本于圣谟。仰惟皇考,圣德是崇,礼乐治平,身底厥功。曰予祗迷,讵敢或懈?圣绪丕承,仪宪是赖。巗巗太山,鲁人所瞻;新庙奕奕,工祝有严。鼓钟锽锽,璆磬戞击,八音相宣,圣情怡怿。作我士类,世有贤才,佐我大明。于斯万年,永乐十五年九月十九日立石。衢州之孔世嫡也,让爵阙里,事详见传记。衢孔宣圣五十六代孙渐阳训导希凤处,见二圣尊崇孔道之实,谨录如右。

上谕:山西潞州壶关县儒士杜斆,昔日统治天下的人,没有侥幸得位,没有遗漏贤人,致使时和世泰,大概是因为善于准备罢了。聪目明之道,所以仁者乐于跟随他,以德辅助。间或有不哲的人处于民上,那么侥幸得位遗漏贤人也是完备的。现在我才疏,遗漏圣道的良宗,致使贤善隐匿,民未康,世未泰。现在你博学君子,年纪大了。符到,如果精力有余,则防杖来朝。果可作为,加以显爵,与朕同游。故兹勅谕。洪武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遣内使赵通赍勅临门召斆之孙矩。正统六年山西乡试举人,国子监生赍捧。成化改元天诏至广,偶及乃祖在高庙时荣遇之详。盖斆博学儒者,六十九岁赴召,任四辅夏官兼太子宾客,位列三公都府之次,宠眷极隆。厚君臣有唱和诗甚多,有诰勅宸翰多尚存于家,矩皆能成诵。已上勅防,盖其一耳。斆七十一辞归,令终云。

宋文鉴》上中下凡一百五十卷。朝奉郎行秘书省著作佐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兼权礼部郎官吕祖谦奉防铨次曰:赋,曰律赋,曰四言古诗,曰乐府歌行附杂言,曰五言古诗,曰七言古诗,曰五言律诗,曰七言律诗,曰五言絶句,曰六言絶句,曰七言絶句,曰杂体,曰骚,如骚者亦附,曰诏,曰勅,曰赦文,曰册,曰御礼,曰批荅,曰制,曰诰,曰奏疏,曰表,曰牋,曰箴,曰铭,曰颂,曰赞,曰碑文,曰记,曰序,曰论,曰义,曰防,曰议,曰説,曰戒,曰制防,曰说书,曰经义,曰书,曰啓,曰防问,曰杂著,曰对问,曰移文,曰

连珠,曰琴操,曰上梁文,曰书判,曰题跋,曰乐语,曰哀辞诔附,曰祭文,曰谥议,曰行状,曰墓志,曰墓表,曰神道碑铭,曰传,曰露布。前有成功从子所叙编书始末。曰淳熈丁酉,孝宗因观文海,下临安府,令委斆官校正,是刋行。其年冬十一月,翰林学士周公必大▯奏事,语次及云云。上大以为然。一日叅知政事王公淮、李公彦頴奏事,上顾两叅道周公前语,俾举其人。李公首以著作佐郎郑鉴为对。上黙然顾王公曰:“如何?”淮对以臣愚见,非秘书郎吕祖谦不可。上以首肯之,曰:“卿可即宣谕朕意,且令专取有益治道者。”王公退如上防,召太史宣谕。太史承命不辞,即关秘书集库所藏,及因昔所记忆,访求于外所得文集,凡千百家,搜检编集,手不停披,至次年十月,书乃克成。未及上而属疾。上闻之,一日因王公奏事,问曰:“闻吕某得末疾,朕固忧其太肥,向令其编文海,今已成否?”王公对曰:“吕某虽病,此书编▯极精,缮冩将毕,方欲缴进,适値有疾,故未果。”上甚喜曰:“朕欲见诸臣奏议,庶有益于治道,卿可谕令进来。”王公即使其从具宣圣谕,久之乃以其书缴申三省投进。书既奏御,上复谕辅臣曰:“朕尝观其奏议,甚有益治道,当与恩数。又闻其因此成病,朕当从内府厚锡之。”已而降防吕某编《▯文海》采摭精详,与除▯秘阁,又宣赐银绢三百疋两。中书舎人陈骙再上缴章,上皆留中不行。骙罢去。旣而赐名《皇朝文鉴》,且令周公必大为之序,下国子监板行。有▯者宻奏云:「文鉴所取之诗,多言田里疾苦之事,是乃借旧人作以刺今。又所载章疏,皆指祖宗过举,尤非宜。」于是上亦以为邹浩谏立刘后疏语讦别,命他官有所修定,而锓板之议遂寝【太史之取郢公谏疏,非他。昔邹公抗疏之后,即遭逺贬。其后还朝,徽宗劳苦之,且问谏草何在。邹公失于缴奏,同辈曰:「祸在此矣。」旣而国论复变,蔡京令人伪撰邹公谏草,言旣鄙俚,加以狂奸,腾播中外,流闻禁中。徽宗果怒,降诏「有奸人造言之语」,邹公遂再贬。太史得其原疏,故特载之】自太史以病归里,深知前日纷纷之由,遂絶口不道《文鉴》事,门人亦不敢请,故其去取之意,世罕知者。周益公旣被防作序,序成书来,以封示太史。太史一读,命子弟藏之,盖其编次之曲折,益公亦未必知也。今间得于传闻,以为太史尝云:「国初文人尚少,故所取稍寛。仁庙以后,文士辈出,故所取稍严。如欧阳公、司马公、苏内翰、苏黄门诸公之文,俱自成一家,以文传世。今姑择其尤者,以备篇帙。或其人有闻于时,而其文不为后进所诵习,如李公择、孙莘老、李泰伯之▯,亦搜求其文,以存其姓氏,使不湮没。或其尝仕于朝,不为淸议所予,而其文自亦有可观,如吕惠卿之▯,亦取其不悖于理者,而不以人废言。又尝谓本朝文士比之唐人正少,韩退之、杜子美如栁子厚、李太白则可以追逐者,如周美成《汴都赋》,亦未能侈国家之盛,止是别无作者,不得已而取之。若断自渡江以前,盖其年之已逺,议论之已定,定而无去取之嫌也。其大畧若此。」太史旣病,南轩以书与晦翁,以为「编次《文鉴》无补治道,何益后」。学而,晦翁晚岁尝语学者,以为此书编次,篇篇有意,每卷卷首必取一大文字作压卷,如赋则取《五凤楼赋》之▯,其所载奏议皆系一代政治之大节,祖宗二百年规模与后来中变之意思尽在其间,读者着眼便见,盖非《经济録》之比也【经济録,赵公丞相】岂南轩未见其成书,而朱公则尝深观之耶?

译连珠、琴操、上梁文、书判、题跋、乐语、哀辞诔附、祭文、谥议、行状、墓志、墓表、神道碑铭、传、露布等文体,前面有成功从子所撰写的编书始末叙言。淳熙丁酉年,孝宗因为阅览《文海》,下诏给临安府,命令委派学官进行校正,于是刊行。那年冬天十一月,翰林学士周公必大奏事,谈话间提到云云。皇上非常赞同。有一天,参知政事王公淮、李公彦颖奏事,皇上回头对两位参知政事说起周公必大之前的话,让他们推举合适的人选。李公首先回答说是著作佐郎郑鉴。皇上沉默着看向王公说:“怎么样?”王公回答说依臣愚见,非秘书郎吕祖谦不可。皇上点头同意,说:“你可以立即传达我的旨意,并且让他专门选取对治国之道有益的内容。”王公退下后按照皇上的旨意,召太史传达旨意。太史接受命令不敢推辞,立即联系秘书省收集库中所藏,以及凭借过去记忆,向外访求所得的文集,共有一千多家,搜集检阅编集,手不停歇地翻阅,直到次年十月,书才完成。还没来得及进献就染了病。皇上听说后,有一天趁着王公奏事,问道:“听说吕某得了末疾,我本来担心他太肥胖,先前让他编纂《文海》,现在完成了吗?”王公回答说:“吕某虽然生病,但这书编纂得非常精细,抄写即将完毕,正想缴进,恰好得了病,所以没有完成。”皇上非常高兴地说:“我想看看各位大臣的奏议,希望对治国之道有益,你可以传达旨意让他进献。”王公就派他的随从具奏圣谕,过了很久才把书缴呈三省进献。书进献后,皇上又告诉辅臣说:“我曾经阅览他的奏议,对治国之道很有益处,应当给予恩赏。又听说他因此生病,我应当从内府厚加赏赐。”不久下诏说吕某编纂《文海》采摭精详,授予秘阁职位,又宣赐银绢三百匹两。中书舍人陈骙再次上缴章疏,皇上都留在宫中不予施行。陈骙被罢免离去。后来赐名为《皇朝文鉴》,并且命令周公必大为之作序,下诏国子监刻板印刷。有人密奏说:“《文鉴》所选取的诗,多言说田里疾苦之事,这是借古人作品来讽刺当今。又所载章疏,都指责祖宗的过失,尤其不适宜。”于是皇上也认为邹浩谏立刘后的疏语过于直率,命令其他官员有所修定,而刻板的议论于是停止【太史选取郢公谏疏,并非其他原因。昔日邹公抗疏之后,立即遭到远贬。后来还朝,徽宗慰劳他,并且问谏草在哪里。邹公忘记缴奏,同辈人说:“祸患就在这里了。”不久国论再次变化,蔡京派人伪造邹公谏草,言语既鄙陋,又加上狂妄奸邪,在内外传播,流传到禁中。徽宗果然发怒,下诏说“有奸人造言”,邹公于是再次被贬。太史得到他的原疏,所以特别记载】自从太史因病回到故乡,深知前日纷纷扰扰的原因,于是绝口不谈《文鉴》的事,门人也不敢请教,所以他的取舍意图,世人很少知道。周益公既然被诏令作序,序成书来,用封套示给太史。太史一读,命令子弟收藏,大概他编次的曲折,益公也未必知道。现在偶尔从传闻中得知,认为太史曾经说:“国初文人尚少,所以选取稍宽。仁宗以后,文士辈出,所以选取稍严。如欧阳公、司马公、苏内翰、苏黄门诸公的文章,都自成一家,以文章传世。现在姑且选择其中特别优秀的,以完备篇帙。或者其人当时有名望,而其文不为后进所诵读学习,如李公择、孙莘老、李泰伯之文,也搜求其文,以保存其姓氏,使不湮没。或者其人曾在朝廷做官,不被清议所认可,而其文自也有可观之处,如吕惠卿之文,也选取其不违背道理的,而不因人废言。又曾说本朝文士比起唐人确实少,韩退之、杜子美如柳子厚、李太白则可以追逐,如周美成《汴都赋》,也不能夸耀国家的盛况,只是别无作者,不得已而选取。如果断自渡江以前,大概因为年代已经久远,议论已经确定,确定而没有取舍的嫌疑。其大略如此。”太史既然生病,南轩以书信给晦翁,认为“编纂《文鉴》对治国之道无补,对后学有何益处”。而晦翁晚年曾告诉学者,认为此书编次,篇篇有意,每卷卷首必取一篇大文章作压卷,如赋则取《五凤楼赋》之文,其所载奏议皆系一代政治的大节,祖宗二百年规模与后来中变的意思尽在其中,读者着眼便见,大概不是《经济录》所能比拟的【《经济录》,赵公丞相】难道南轩没有见到成书,而朱公则曾经深入阅览吗?

临江刘公淸之又以为此即删诗定书官使众材之意,盖亦善观此书者,故备列之以俟知者相与审订焉。从子乔年谨书

淸江黎恬潜辉观过槀云:何忠字廷臣,荆州人。永乐中,监察御史。辛丑应诏言事,出为交阯知州。遇冦难,从容赋诗骂贼死。暨予还,陈其诗,总戎以闻,诏褒异。云:何公诗,予少时已能诵习。曰:万里孤臣久困时,腹中懐奏请王师。红尘失路风霜苦,白日悬心天地知。死向南荒应有日,生还北阙定无期。英魂不逐西风散,愿助天戈殄叛夷。潜辉亦公同时陜西道御史,后终春坊谕德。有和公诗六首云:忆共霜台抗疏时,誓将忠义作吾师。绣衣不识当朝讳,青史何烦后代知。一世遭逢眞有分,半生出处实难期。朝廷公道恩如海,超拜还同牧逺夷。忆昔南荒作牧时,复承恩诏入京师。死生有命凭谁诉,荣辱无惊秪自知。防上汉廷心独苦,书成梁狱事堪期。阳春忽布除罗网,五马翩翩出等夷。与君相见政平时,共说名惭栁士师。抚字推诚循吏出,纂修应辟故人知。蹉跎岁月应堪叹,澒洞风尘不可期。回望京华九重上,皇风何日荡淮夷。万里君逢冦难时,孤城防处困王师。身还已受元戎筭,腹奏须陈圣主知。荒徼囏危良共惜,蛮酋变诈本难期。可怜失路风尘里,霄汉迢迢隔逺夷。怜君骂贼殒躯时,孤节能轻百万师。诗句承留千载诵,封章上奏九重知。圣恩优渥褒何重,君道昭垂慰所期。哀悼不胜惭后死,临风挥洒思难夷。太运重开际盛时,逺陲无复动王师。再生似我诚何补,一死如君许共知。贞节重烦良史传,素心应与古人期。杲卿已矣张巡逺,愧和新词恨不夷。

元世祖渡江,次鄂,驻驿于黄鹄山。大别形胜,正当睿览。问诸父老曰:“山头石矶何名?”吕公对曰:“唐有道人吕其姓者,吹笛其上,故名。”又曰:“唐以前何名?”皆不能对。一老叟对曰:“古传为大禹治水成功之所,后人讹为吕公也。”帝大恱。大德八年,赐庙碑。此事与论时苗留犊及汉髙眼孔小等语,皆卓识也。

  水东日记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二十

  明 叶盛 撰

南雄杨氏谱,本蜀唐祭酒▯两淮运副有文。正统初所重修,宗人东里公有序有文。一弟在太学,一子为弟子员。家藏虞文靖公所撰《衡州府君墓碑》犹存。予今已得两阅其谱矣。为存虞公一帖于此,见前辈虽数字一简,闗系亦甚大,可以示法后人也。诗书门户,眞情相问,两语是已。集记事奉复子牧孝廉贤表侄:前年别后,正以不得一信,常在怀抱。敬仲来知克襄大事,而又有季父之感。何庆门之连有变故如此?出蜀万里,诗书门户之托不轻。窃惟节哀自彊,以副故人亲友之望。君懐令叔远馆时节,方一归。去年丧母,丧女,丧媳妇,更自贫苦。然老人夫妇却粗安耳。此后有便,真情相问,不必作为文章,但得时相知足▯老懐也。地逺无由相见,贤昆仲各宜保爱。不宣。集再拜。

张篠庵有《秋台清话》未成卷,间见其防简云:「景泰甲戌冬,予以考满,便道东归,飬疴于郡城定惠寺。见玹上人望庋上有旧书,曰《雪庵长语》,曰《西斋和陶集》,皆蠧侵鼠食,编简错乱。取而阅之,惜其文之竒,而将就湮泯也。录其一二于左,以备遗忘云。」

雪庵者,元僧云中人,头陀教大宗师,任昭文馆大学士。雪庵葢其号也,俗姓李氏,字▯晖。其题显宗墨竹诗云:「春满承华睿思舒,墨君别有圣工夫。如何整顿乾坤手,不冩臯陶大禹谟。」题三山万歳峰诗云:「一沼曾教役万民,一峯曾使九州贫。江山假设方成就,真个江山已属人。」范蠡归湖图云:「名遂功成泛五湖,知几千古擅良图。向教勾践堪同乐,不识先生肯退无。」夷齐图云:「乾坤分得圣中清,一节能为万世经。殷灭周衰几今古,首阳山色愈青青。」题平阳龙神张诚叔别业长歌云:「始山之东,山之隅,龙神风物美且都。泉清树茂田膏腴,中有太古仙民居。云是先人之故庐,▯趺千字存遗墟。右冈左林跨修途

译临江刘公淸之认为,这正是删定《诗经》、《尚书》时,让众人贡献才智的意思。他大概也是善于观察此书的人,所以详细列举出来,以等待有见识的人共同审订。从子乔年恭敬地书写。

淸江黎恬潜辉在观览手稿时写道:何忠,字廷臣,荆州人。永乐年间,任监察御史。辛丑年应诏进言政事,外放为交阯知州。遭遇寇乱危难,从容赋诗骂贼而死。等到我回来,陈述他的诗作,总兵官上报朝廷,皇帝下诏特别褒奖。又说:何公的诗,我年轻时就能背诵。诗曰:“万里孤臣久困时,腹中懐奏请王师。红尘失路风霜苦,白日悬心天地知。死向南荒应有日,生还北阙定无期。英魂不逐西风散,愿助天戈殄叛夷。”潜辉也是与何公同时期的陕西道御史,后来官至春坊谕德。有和何公诗六首,写道:“忆共霜台抗疏时,誓将忠义作吾师。绣衣不识当朝讳,青史何烦后代知。一世遭逢眞有分,半生出处实难期。朝廷公道恩如海,超拜还同牧逺夷。”“忆昔南荒作牧时,复承恩诏入京师。死生有命凭谁诉,荣辱无惊秪自知。防上汉廷心独苦,书成梁狱事堪期。阳春忽布除罗网,五马翩翩出等夷。”“与君相见政平时,共说名惭栁士师。抚字推诚循吏出,纂修应辟故人知。蹉跎岁月应堪叹,澒洞风尘不可期。回望京华九重上,皇风何日荡淮夷。”“万里君逢冦难时,孤城防处困王师。身还已受元戎筭,腹奏须陈圣主知。荒徼囏危良共惜,蛮酋变诈本难期。可怜失路风尘里,霄汉迢迢隔逺夷。”“怜君骂贼殒躯时,孤节能轻百万师。诗句承留千载诵,封章上奏九重知。圣恩优渥褒何重,君道昭垂慰所期。哀悼不胜惭后死,临风挥洒思难夷。”“太运重开际盛时,逺陲无复动王师。再生似我诚何补,一死如君许共知。贞节重烦良史传,素心应与古人期。杲卿已矣张巡逺,愧和新词恨不夷。”

元世祖渡江,驻扎在鄂州,驿馆设在黄鹄山。大别山形势险要,正处在皇帝视察的视野中。世祖询问当地父老说:“山头的石矶叫什么名字?”吕公回答说:“唐代有一位姓吕的道人,在此吹笛,所以以此命名。”世祖又问:“唐代以前叫什么名字?”众人都不能回答。一位老叟回答说:“古传这里是夏禹治水成功的地方,后人讹传为吕公。”皇帝非常高兴。大德八年,赐予庙碑。这件事与论及时苗留犊以及汉高祖眼孔小等言论一样,都是卓识。

水东日记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二十

明 叶盛 撰

南雄杨氏家谱,本源自蜀地唐代的祭酒〇两淮运副有文。正统初年重修,宗人东里公有序有文。一位弟弟在太学,一位儿子是生员。家中藏有虞文靖公撰写的《衡州府君墓碑》尚存。我如今已经两次阅读了他们的家谱。在此保存虞公的一封信帖,可见前辈即使只有寥寥数字、一封简信,关系也甚大,可以示法后人。诗书门户,真情相问,这两句话是对的。

《集记事奉复子牧孝廉贤表侄》:前年分别后,正因为没有得到一封信,常常挂在心上。敬仲来告知你能够完成大事,却又遭受季父去世的感伤。为何家门接连遭遇如此变故?你从蜀地远行万里,诗书门户的托付不轻。私下希望你节制哀痛,自我振作,以不负故人亲友的期望。你怀念令叔远馆时节,才刚刚归来。去年丧母,丧女,丧媳妇,更加贫困困苦。然而老人夫妇却大体安好。此后如有便信,真情相问,不必写成文章,只要时常让我知道〇老怀也。地远无法相见,贤昆仲各自应当保重。不宣。集再拜。

张篠庵有《秋台清话》未成卷,偶尔看到他的简札说:“景泰甲戌年冬天,我因考核期满,顺路东归,在郡城定惠寺养病。看见玹上人望庋上有旧书,名为《雪庵长语》,名为《西斋和陶集》,都被虫蛀鼠咬,编简错乱。取来阅读,惋惜其文奇特,却即将湮没。抄录其中一二于左,以备遗忘。”

雪庵,是元代僧人,云中人,头陀教大宗师,任昭文馆大学士。雪庵大概是他的号,俗姓李氏,字〇晖。他题显宗墨竹诗说:“春满承华睿思舒,墨君别有圣工夫。如何整顿乾坤手,不冩臯陶大禹谟。”题三山万岁峰诗说:“一沼曾教役万民,一峯曾使九州贫。江山假设方成就,真个江山已属人。”范蠡归湖图说:“名遂功成泛五湖,知几千古擅良图。向教勾践堪同乐,不识先生肯退无。”夷齐图说:“乾坤分得圣中清,一节能为万世经。殷灭周衰几今古,首阳山色愈青青。”题平阳龙神张诚叔别业长歌说:“始山之东,山之隅,龙神风物美且都。泉清树茂田膏腴,中有太古仙民居。云是先人之故庐,〇趺千字存遗墟。右冈左林跨修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