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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水东日记三十八

水东日记卷三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9–162 段

曰:“此朕家事,外人岂知?”遂得释。两目由是丧明,不复能楷书矣。故中书丞相赠和宁忠献王喀喇托克托公之子曰特穆尔达实,偕弟达实特穆尔,既成景贤书院,请于谭慥曰:“兴和西南五十里曰桃山,桃山之东五里曰虞台岭,供奉尚鹰,每夏居焉。嵗丁丑有防,造鹰室,刻二石鼔以纪嵗月矣。然其地乃草漠之冲,毂辔交错,由秦晋燕齐而北者,由滦京辽东而西者,道必出焉。智愚往复,良恶弗辨,不可以口舌训。惟观音大士有救水火刀毒八难之愿,虽在介胄,亦为敬礼。尝建堂两楹道傍,先生为吾记之。”予曰:“大士之愿,考之释书可见。吾儒虽罕言,然而人遇暴难有叩▯应者,何诚也?犹空谷呼声,非谷也,人也。大士遇人急难,无叩不答者,何明也?犹日中物影,非物也,日也。然则大士之明,实我心之诚矣。且子不见夫卜者乎?伛偻叩齿,手持蓍龟,以决吉凶,罔有弗验。葢敬愈切,神愈灵。人之意气一有所属,则草木朽腐俱为神明焉。”嗟夫!▯龟尚尔,矧大士圆通普照,出乎素愿者哉?则不待号呼,其救我难也必矣。达实特穆尔今为同知枢宻事,阶资徳大夫;特穆尔达实今为侍御史,阶中奉大夫。俱有令徳,视其建造,知其忠厚矣。于戏!吾尝闻诸《中庸》云:“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富哉言乎!遂为记之。右《虞台岭观音堂记》,洛阳谭慥文,至元己夘五月建。新安詹献刻,今石尚存。是年十一月,曲阜所立宣圣庙碑,欧阳元功之文,喀尔子山书,亦献刻焉。献葢国朝名书,孟举之先也。

译说:“这是朕的家事,外人哪里知道?”于是得以释放。两只眼睛因此失明,不能再写楷书了。中书丞相、赠和宁忠献王喀喇托克托公的儿子叫特穆尔达实,与弟弟达实特穆尔,在建成景贤书院后,对谭慥说:“兴和西南五十里叫桃山,桃山东面五里叫虞台岭,供奉尚鹰,每年夏天住在那里。丁丑年有防备,建造鹰室,刻了两块石鼓来记录年月。然而那地方是草原要道的冲要之地,车马交错,从秦、晋、燕、齐向北走的,从滦京、辽东向西走的,道路必定经过这里。智者和愚者往来,善良和邪恶无法分辨,不能用言语来训诫。只有观音大士有拯救水火刀毒八难的誓愿,即使身披铠甲,也对他敬礼。曾经在路旁建了两间殿堂,先生为我们写一篇记吧。”我说:“大士的誓愿,考察佛经可以看到。我们儒家虽然很少谈论,但是人遇到暴难,有叩击就应验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就像空谷中的回声,不是山谷本身,而是人发出的。大士遇到人的急难,没有叩击不回答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就像正午时物体的影子,不是物体本身,而是太阳造成的。那么大士的明察,实际上是我内心的真诚。况且你没见过占卜的人吗?弯腰叩齿,手持蓍草和龟甲,来决定吉凶,没有不灵验的。大概恭敬越深切,神灵越灵验。人的意气一旦有所寄托,那么草木朽腐都成为神明。”唉!龟甲尚且如此,何况大士圆通普照,出于素来的誓愿呢?那么不需要呼喊,他拯救我的危难是必然的。达实特穆尔现在担任同知枢密院事,官阶资德大夫;特穆尔达实现在担任侍御史,官阶中奉大夫。都有美好的德行,看他们的建造,就知道他们的忠厚了。唉!我曾听说《中庸》说:“真诚就能明察,明察就能真诚。”这话多么丰富啊!于是写了这篇记。右边是《虞台岭观音堂记》,洛阳谭慥的文章,至元己卯年五月建立。新安詹献刻石,现在石头还存在。这年十一月,曲阜所立的宣圣庙碑,欧阳元功的文章,喀尔子山书写,也是詹献刻的。詹献大概是国朝著名的书法家,孟举的先辈。

国朝名将刘江,以中军左都督总兵镇辽东,杀倭冦,事载在《五伦书》悉矣。近阅《杨文敏公两京▯稿》乃曰:「公镇守辽东,备倭冦,至即相地形势,请于金线岛西北之望海埚筑城堡,立烟墩。一日了者言东南海岛夜举火光,公计冦将至,亟遣马步军赴埚上小堡备之。翌日,倭船三十余艘泊马雄岛,冦相属登岸,径奔埚前上。公亲督诸将伏兵堡外山下,预遣一禆将领马队要其归路,一禆将领步队与之逆战。公举炮伏发,冦大败,奔入樱桃园空堡中,合军围之,自辰至酉,擒戮无遗,生获百余人,斩首千余级。事闻,赐玺书褒谕,征公至京面慰劳之。公对曰:『受任御冦,分所当为,此皆奉行陛下成筭,及诸将士効力所致,臣不敢当其功。』上嘉其谦抑,既而封公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广宁伯,食禄千二百戸,子孙世世承袭,仍遣赴镇。公疏将士有功者陞赉有差。先是倭冦出没海上,焚民居,掠财货,杀掳生口,北自辽东、山东,南抵闽浙,海濵州郡无嵗不▯其害,官军猝不能制,往往有坐失机罪死者。至是冦害屏息,傍海千余里,兵民安生乐业,以至于今。受封之明年,是为永乐庚子四月辛丑,薨于镇,享年六十有一。讣至上,深嗟悼,辍视朝三日,遣官谕祭,追封广宁侯,谥忠武,官为营葬,赙防甚厚,复给舟车归其丧,令所经州郡皆致祭,以某年某月某日葬金口御河乡。公讳荣,世居邳州宿迁,曽祖讳二公,祖讳小,大父讳江,俱追封广宁伯。曽祖妣余氏,祖妣张氏,母张氏,继母马氏,俱赠夫人。配马氏,子湍袭伯爵,早卒。继室金氏,封夫人。子淮早卒,安继袭伯爵。侧室髙氏,子麟;陈氏,子正通四人。女一人在室。孙若干人。及考《辽阳新志》则曰:「广宁伯刘江,少有大抱▯,战胜攻取,累拜中军都督总东辽戎政,能明号令,严赏罚,谨斥堠,练甲兵,永乐」己亥间,倭贼屡为邉患,江乃驻兵金州备之。适倭贼二千余,以数十海▯直逼望海埚下,登岸鱼贯行。一贼貌甚丑恶,挥兵率众,如入无人之境。了者飞报,江遂下令犒师秣马,畧不经意。以都指挥徐刚伏兵于山下,百戸姜隆率壮士潜烧贼船,截其归路。乃与之约曰:「旗举伏起,炮鸣奋击,不用命者以军法从事。」既而贼至埚下,江被髪举旗,鸣炮,伏兵尽起,继以两翼而进,贼众大败,死者横仆草莽,余众奔樱桃园空堡内。我师追迫环击,皆奋勇请入堡勦杀,江不许,特开西壁以纵之,仍分两翼夹击,生擒数百,斩首千余。间有潜脱而走▯者,又为隆等所缚,岸无一人得脱。凯旋之际,将士请曰:「明公见敌意思安闲,惟饱士马,及临阵作真武披髪状,追贼入堡,不杀而纵之,何也?」江曰:「穷冦逺来,必饥且劳,我以逸待劳,以饱待饥,固治力之道。贼始鱼贯而来,▯蛇阵,故作此以镇服之,虽愚士卒之耳目,亦可以壮士卒之气。贼既入堡,有死而已,我师临之,彼必致死,未必无伤于我,故纵其生路以灭之,即围师必阙之意。此固兵法,顾诸公未察耳。」事闻,恩礼优隆,进伯爵云。按海倭之患,北自辽海,而山东而淮▯,崇明,太仓,金山,而浙而闽而广,海极钦亷铜柱而止。故所在有备倭官军,迄今不敢废。然侵掠之患则销熄乆矣。虽本之国威圣徳所在得人,然灭倭大捷则固无出刘忠武公之右者。忠武之功大矣。抑考之辽志,作于景泰中,出五伦书后,固无补于书。文敏碑中亦无金州王家山嘉之详。倭船生获今皆有的数,书而能然载笔者,考究之功于是有不可诬者矣。独惜两京▯稿于父子名讳譌谬至是,则杨氏子弟难逭其责。噫!忠武之战功,杨公之文字,传于世者不四五十年之乆,取信之难已如此,吾安得而不致深慨于斯也哉。

至元十七年春,某官真定,梦先祖敦武府君,亲告某曰:“今济源县宋宰相陈尧叟碑文内‘王其姓者’,即王氏逺祖也,汝其识之。”廿年正月,在燕与懐州刘节使相防,问及陈相石刻,云济源见有陈尧叟

译本朝名将刘江,以中军左都督总兵的身份镇守辽东,斩杀倭寇,其事在《五伦书》中记载得很详尽。近来阅读《杨文敏公两京稿》却记载说:“刘公镇守辽东,防备倭寇,到达后便勘察地形形势,请求在金线岛西北的望海埚修筑城堡,设立烽火台。一天,侦察兵报告说东南海岛夜间举起了火光,刘公推测倭寇即将到达,急忙派遣骑兵和步兵赶赴望海埚上的小堡防备。第二天,倭船三十多艘停泊在马雄岛,倭寇接连上岸,径直奔向望海埚前。刘公亲自率领众将领埋伏在城堡外的山下,预先派遣一名副将率领骑兵拦截他们的退路,另一名副将率领步兵与他们迎面交战。刘公举起火炮,伏兵发动,倭寇大败,逃入樱桃园的空堡中,全军包围他们,从辰时到酉时,擒获斩杀无一遗漏,活捉一百多人,斩首一千多级。事情上报朝廷,皇帝赐予玺书褒奖慰谕,征召刘公到京城当面慰劳。刘公回答说:‘接受任务抵御倭寇,是分内应当做的事,这都是奉行陛下的既定计策,以及众将士效力所致,臣不敢居功。’皇上嘉奖他的谦逊克制,随后封刘公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广宁伯,享受一千二百户的俸禄,子孙世代承袭,仍然派遣他前往镇守。刘公上疏请求对有功的将士按等级升迁赏赐。在此之前,倭寇出没海上,焚烧民居,掠夺财物,杀害掳掠人口,北起辽东、山东,南到福建、浙江,沿海州郡没有一年不遭受其害,官军突然无法制服,往往有因坐失战机获罪而死的人。到这时倭寇的祸害平息,沿海一千多里,军民安居乐业,直到今天。受封的第二年,即永乐庚子年四月辛丑日,刘公在镇守之地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死讯传到朝廷,皇帝深深叹息哀悼,停止上朝三天,派遣官员宣告祭祀,追封为广宁侯,谥号忠武,官府为他营办葬礼,赠送的财物很丰厚,又供给舟车运送他的灵柩回乡,命令所经过的州郡都致祭,在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金口御河乡。刘公名荣,世代居住在邳州宿迁,曾祖父名二公,祖父名小,父亲名江,都追封为广宁伯。曾祖母余氏,祖母张氏,母亲张氏,继母马氏,都追赠为夫人。正室马氏,儿子刘湍继承伯爵,早逝。继室金氏,封为夫人。儿子刘淮早逝,刘安继承伯爵。侧室高氏,儿子刘麟;陈氏,儿子刘正等四人。女儿一人在家未嫁。孙子若干人。等到考察《辽阳新志》则记载说:‘广宁伯刘江,年少时就有大抱负,战胜攻取,屡次升任中军都督总领辽东军政,能够严明号令,严格赏罚,谨慎斥候,训练甲兵。永乐己亥年间,倭贼屡次成为边患,刘江于是驻兵金州防备他们。恰逢倭贼两千多人,乘坐几十艘海船直逼望海埚下,登岸后像鱼一样连贯而行。一个倭贼相貌非常丑恶,挥兵率领众人,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侦察兵飞速报告,刘江于是下令犒劳军队喂饱战马,略微不以为意。派都指挥徐刚在山下埋伏,百户姜隆率领壮士暗中烧毁贼船,截断他们的退路。于是与他们约定说:‘旗帜举起伏兵就起,炮声响起奋力攻击,不服从命令的按军法处置。’不久贼兵到达望海埚下,刘江披发举旗,鸣炮,伏兵全部起来,接着两翼军队前进,贼众大败,死者横倒在草丛中,其余贼众逃入樱桃园空堡内。我军追击包围攻击,都奋勇请求进入堡内剿杀,刘江不允许,特意打开西壁让他们逃跑,仍然分两翼夹击,活捉数百人,斩首一千多。其间有暗中逃脱逃跑的,又被姜隆等人捆绑,岸上没有一人得以逃脱。凯旋之际,将士们问说:‘明公面对敌人神情安闲,只让士兵战马吃饱,等到临阵时做出真武大帝披发的样子,追击贼兵入堡,不杀而放他们走,为什么呢?’刘江说:‘穷寇远来,一定饥饿且疲劳,我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本来就是用力的方法。贼兵开始像鱼一样连贯而来,像蛇阵,所以故作此举来镇服他们,虽然愚弄士卒的耳目,也可以壮士卒的士气。贼兵已经进入堡内,只有死路一条,我军逼近他们,他们必死战,未必不会伤害我军,所以放开他们的生路来消灭他们,这就是包围军队一定要留缺口的意思。这本来是兵法,只是各位没有察觉罢了。’事情上报,恩宠礼遇优厚隆重,晋升为伯爵等。”考察海倭的祸患,北起辽海,经过山东、淮河、崇明、太仓、金山,再到浙江、福建、广东,直到极南的钦廉铜柱才停止。所以各地都有防备倭寇的官军,至今不敢废除。然而侵掠的祸患已经熄灭很久了。虽然根本在于国威圣德所在得人,但消灭倭寇的大捷确实没有超过刘忠武公的。忠武的功劳很大啊。再考察辽志,作于景泰年间,在《五伦书》之后,本来对书没有补充。文敏的碑文中也没有金州王家山嘉奖的详情。倭船活捉的现在都有确切的数字,书中能这样记载的,考究的功劳于是不可诬蔑了。只是可惜《两京稿》在父子名讳上错误到这种地步,那么杨氏子弟难以推卸责任。唉!忠武的战功,杨公的文字,流传于世不过四五十年之久,取信之难已经如此,我怎能不对此深感慨叹呢。

至元十七年春天,某官在真定任职,梦见先祖敦武府君,亲自告诉我说:“现在济源县宋宰相陈尧叟碑文中‘王其姓者’,就是王氏的远祖,你要记住。”二十年正月,在燕地与怀州刘节使相遇,问到陈相石刻,说济源现在还有陈尧叟

读书堂故碑,但不知有无王姓者,俾之以志,异日求访。此元翰林学士狄涧王文定公纪梦也。又有征梦记曰:“恽官真定时,梦一老人,长身缟衣,杖而告曰:‘▯遇而祖能识之乎?’忆祖妣妙清君平时语恽者,熟视之,为吾大父敦武府君无疑。载拜已,乃跽而请曰:‘惟王氏上世尝有显者否?’先祖曰:‘今济源陈尧叟祠碑所刻王姓者,即逺祖也,切识之。’时至元庚辰春三月也。”恽以是异念之者,无时。后八年戊子二月,韩氏子中西谒济渎,托之为求访,果于司马端明所撰四令祠堂记碑脇得元符二年春二月左中散大夫知军州事拜谒题名,乃陈之外孙王悦名氏。吁,亦异哉【题名云:“外孙左中散大夫知军州事王悦奉诏诣灵祠祷雨毕,恭拜堂下,元符二年春二月廿九日也。”刻碑之右脇。父即前宋王文简公曽拜参知政事,名举正,字伯中,系尧佐之壻,其子讳悦,举正次公所谓清徳之老是也。其二子名讳见东坡飞白记】不肖平生,每事欲将至,必警先于寤寐间。如先君将殁,以翠征节度▯迓召为御史,人以牛刀迎刺于口,断綘阳狱,斛律神自牖来吿。待制翰林,有瑶阶参笔,月殿芸香之咏,驰奏【中统二年十二月为都事时事】行宫有雪,漠二更云,辎万兵之作,进读东朝,梦紫阁连延,龙马飞翔之异,是皆征明而不可诬者。故古人论梦,心官物之至灵,非但藏往,固能知来。凡天地古今之所有无,一外乎此,而有明晦逺迩通塞之间,此人之所以有梦,梦之所以多变也。然有直有象,有精有想,唯精诚感薄,神灵之所吿者,乃有占而可征。是梦也,求。其所以似,亦涉因想。葢不肖每以先世旌纪寂寥,念不去懐者有年。今先祖昭吿如是,此亦理之必至,所可异而重者,据其梦而得其实于二百载之前▯合符节。此岂止劳于想可致而论耶?又知吾先世神爽虽逺,而昭昭矣。呜呼!既诱其衷,明夫系之有自。所谓阙而有待者,不知复能鉴佑,使遂其初心,少副明灵之精应乎?其或亶然,是垂老之日,即受生之年也。是不可不识。至元二十五年春二月九日记。惟吾叶氏,自先五世祖秀实公而上,邈不可知。虽其家口耳相▯,闻有少保知録告身谱牒之语,而厄于下沙之徙,皆不可知。今惟寳藏公所遗至正六年五月遗嘱一通,又不知自何时脱去首幅云云之详,乃有不可得而知者。先君子每出示此书,未尝不赍咨涕洟,有千古无穷之恨也。不肖近年获见玉峯旧志,知宋之西涧叶丞相屡为昆山寓公开封郑居中之后人书扁,而昆学今尚存明伦堂扁欵为叶忠定公书。西涧即松阳梦鼎公,而吾友郑进士时乂,居中后也。兹事既尝以叩时乂,又尝以书托浙江提学吾友张节之考问西涧者,其即忠定公否?公家去昆逺,又何为而屡为昆人书扁?当必有因。葢张郑二公皆相知,皆古心古道,皆好考求古人行迹,今皆未有答,而皆死矣。噫!人事理有可订可征者,其不偶尚尔,尚奚梦之云乎?吾之懐固有切于王先生,吾之所得则何敢有冀于王先生?然则王先生独非幸哉?独非幸哉?宣徳二年二月戊寅,上御文华后殿,召内阁杨荣面谕之,且赐镀金银刻图书五颗:曰「方直刚正」,曰「忠孝流芳」,曰「关西后裔」,曰「建安杨荣」,曰「杨氏勉仁」。杨氏自记如此。王抑庵作公▯不具者,葢▯惟载公行事之大者,体当然也。东里、江陵二杨公作碑志,东里畧及图书,江陵不一及。而东里公云:「凡今文士感公之徳,述公之行。」虽有之矣,若交之乆,知之深,言之信者,余两人其庶几可无愧也。此语有斟酌,考之建安谢世之后,如抑庵公,如临川王公,英吉水钱公,习礼周公叙,皆有文字,皆有感公知己之语,而抑庵语尤切。葢抑庵之去翰林为礼部侍郎,出东里公意,而建安公则尝惜之也。

译读书堂旧碑,只是不知有没有姓王的人,让他来记述,以便日后寻访。这是元代翰林学士狄涧王文定公记载的梦境。又有《征梦记》说:“我恽在真定做官时,梦见一位老人,身材高大,穿着白衣,拄着拐杖告诉我:‘你遇到你的祖父能认识他吗?’回想祖母妙清君平时对我说的话,仔细端详,确定是我的祖父敦武府君。再次拜谢后,便跪着请求说:‘只有王氏祖先中曾经有显赫的人吗?’先祖说:‘现在济源陈尧叟祠堂碑上刻的姓王的人,就是远祖,务必记住。’当时是至元庚辰年春三月。”我恽因此对此事念念不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后来八年戊子年二月,韩氏之子中西拜谒济渎,我托付他代为寻访,果然在司马端明所撰写的《四令祠堂记》碑的侧面,找到了元符二年春二月左中散大夫知军州事拜谒的题名,正是陈尧叟的外孙王悦的名字。唉,这也太奇异了【题名写道:“外孙左中散大夫知军州事王悦奉诏前往灵祠祈雨完毕,恭敬地在堂下拜谒,元符二年春二月二十九日。”刻在碑的右侧。父亲即前宋王文简公,曾拜参知政事,名举正,字伯中,是陈尧佐的女婿,他的儿子名悦,就是举正次公所说的“清德之老”。他的两个儿子的名字见于苏东坡的飞白记】。我不肖,平生每件事将要发生之前,必定在睡梦中先有警示。比如先父将要去世时,以翠征节度使的身份迎接召见为御史,人们用牛刀迎刺于口,断绝绛阳狱案,斛律神从窗户来告知。担任待制翰林时,有瑶阶参笔、月殿芸香的咏叹,驰奏【中统二年十二月任都事时事】行宫有雪,漠北二更云,辎重万兵之作,进读东朝,梦见紫阁连绵、龙马飞翔的异象,这些都是征兆明显而不可诬蔑的。所以古人论梦,心是物体中最灵验的,不仅储藏过去,固然能预知未来。凡是天地古今所有的一切,一旦超出这个范围,而有明暗远近通塞之间的差异,这就是人之所以有梦,梦之所以多变的原因。然而梦有直接的、有象征的,有精神的、有想象的,只有精诚感动,神灵所告知的,才有占卜可以验证。这个梦,寻求它相似的原因,也涉及因想。大概我不肖常常因为先世事迹寂寥,念头多年不去怀。现在先祖如此昭示,这也是情理必然的,所可奇异而重视的,是根据梦境而在两百年前得到事实的验证,符合符节。这岂止是劳于想象可以达到的呢?又知道我的先世神灵虽然遥远,但昭昭明显。唉!既然诱导了内心,明确了世系的来源。所谓缺失而有待的,不知道还能鉴佑,使实现初心,稍微符合明灵的感应吗?如果确实如此,这是垂老之日,也就是受生之年。这是不可不认识的。至元二十五年春二月九日记。

只有我们叶氏,自从先五世祖秀实公往上,渺茫不可知。虽然家中口耳相传,听说有少保知录告身谱牒的话,但遭受下沙迁徙的灾难,都不可知。现在只有宝藏公所遗留的至正六年五月遗嘱一通,又不知道从何时脱去首幅云云的详情,于是有不可得而知的事情。先君子每次出示这本书,没有不叹息流泪,有千古无穷的遗憾。我不肖近年获得看见玉峰旧志,知道宋代的西涧叶丞相屡次为昆山寓公开封郑居中的后人书写匾额,而昆学现在还存有明伦堂匾额为叶忠定公所书。西涧就是松阳梦鼎公,而我的朋友郑进士时乂,是郑居中的后人。这件事曾经向时乂询问,又曾经写信托付浙江提学我的朋友张节之考问西涧,他是否就是忠定公?公家离昆山远,又为什么屡次为昆山人书写匾额?应当必有原因。大概张郑二公都相知,都有古心古道,都喜欢考求古人行迹,现在都没有回答,而都死了。唉!人事理有可订正可验证的,其不偶尚且如此,还说什么梦呢?我的怀念固然切于王先生,我的所得则何敢有期望于王先生?然而王先生难道不是幸运的吗?难道不是幸运的吗?

宣德二年二月戊寅,皇上御文华后殿,召内阁杨荣当面谕示他,并且赐予镀金银刻图书五颗:曰“方直刚正”,曰“忠孝流芳”,曰“关西后裔”,曰“建安杨荣”,曰“杨氏勉仁”。杨氏自记如此。王抑庵作公不具者,大概只记载公行事的大者,体当然也。东里、江陵二杨公作碑志,东里略及图书,江陵不一及。而东里公云:“凡今文士感公之德,述公之行。”虽有之矣,若交之久,知之深,言之信者,余两人其庶几可无愧也。此语有斟酌,考之建安谢世之后,如抑庵公,如临川王公,英吉水钱公,习礼周公叙,皆有文字,皆有感公知己之语,而抑庵语尤切。大概抑庵之去翰林为礼部侍郎,出东里公意,而建安公则尝惜之也。

陈淳安卿问曰:「某问志石之制,在士庶当如何题?温公谓当书姓名,恐所未安。夫妇合葬者,所题又当如何?」朱子曰:「宋故进士【或云处士】某君夫人某氏之墓【下畧记名字乡里年嵗子孙及葬之年月】又问:「某欲改葬前妣祔于先茔,以前妣与其先文合为一封土,而以继妣少间步数,又别为一封土。与朋友议以神道尊右,而欲二妣皆列于先茔之左,不审是否然?」程子葬穴图,又以昭居左而穆居右,而庙制亦左昭右穆,此意何也?曰:「某所处得之昭穆,但分世数,不为分尊卑。如父为穆,则子为昭,又岂可以尊卑论乎?周室庙制,太王、文王为穆,王季、武王为昭,此可考也。」又问:「明器亦君子不死其亲之意。」曰:「吾家不曽用。」

北方试马,凡驹生百余日后,以骒马置山巅,羣驹见母,奔跃而上。一气及山巅者上也,息而后能至者次之,再息而后至者则又次矣。

北方田野人患胸腹饱胀者,取马莲花子击碎,凉水下,即泄数行,幸而愈者有也。

  水东日记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三十八

  明 叶盛 撰

太宗皇帝以任事十臣者问解缙,各以实对。十人者,黄福最优,次蹇义、夏原吉、郑赐、陈洽。其最下者,则方賔、李至刚、刘儁。然至刚夀终,儁以节死交阯,得赠谥也。古亦有之,王伦尝为胡忠简公所骂,后亦尽节云。

宣府军民预备仓之举,予往来于懐者两年矣。去年七月,御史张海亦尝言之。顾以数年来颇有多事之名【天顺四年议事回姚大章侍郎语予云云之详】亦鉴耶律文正王省事之説。又尝见黄东发抚州金谿县李氏社仓记文,以是欲为复止,至今犹豫焉。近得本院咨知商学士▯载言八事,其一曰广储积。戸部覆请,乃以其所言鳏寡废疾无依者作养济院,数取息一斗,则依拟行之。不知有司里胥之弊有在,而所谓养济院何尝得尽鳏寡废疾无依之人?▯取息之説既不合,抵斗还官旧制,亦为不才官司添一骗局名目矣。民之重困如此哉!然则东发之言亦可念矣。咸淳七年,余承乏抚州,适嵗大饥,赖抚之贤士大夫相与讲求赈贷,因多有以社仓事来论。临川县李君徳杰首以书来曰:「乡有李令君捐粟六百石为倡,将成社仓,幸因以风厉其余。」余报曰:「甚矣社仓之法之良之可慕也,亦甚矣社仓之弊之苦之可虑也。」余前嵗▯丞广徳,见社仓元息二分,而仓官至取倍称之息,州县展转侵渔,而社仓或无担石之储。其法以十户为率,一戸逃亡,九戸赔备。逃者愈众,赔者愈苦。乆则防其逃也,或坐仓展息而竟不贷本,或临秋贷钱而白取其息,民不堪命,或至自经。佥谓此文公法也,无敢议变。余谓非变其法也,救其弊耳。乃为之请于朝曰:「法出于黄帝尧舜,尚当变通;法立于三代盛王,尚须损益。安有法本先儒,而不可为之救弊,使法本于儒先,坐视其弊而不救,岂儒先所望于后之人哉?」朝廷可之。既又念临以官司之烦,不若聴从民间之便也。又为之请于朝曰:「朱文公社仓法主于减息以济民,王荆公青苗法亦主于减息以济民,而利害相反者,青苗行之以官司,社仓主之以乡曲耳。故我孝宗皇帝颁文公法于天下,令民间愿从者聴官司不得与广徳社仓剏于官故其弊不一请照本法一切归之民朝廷又可之今遂得穷年余之力经理更革以其收息实由六百畆承代人戸认息且使常年不贷惟荒年则贷之而不复收息凡费皆取办于六百畆官田之租事甫集而余去官未知近何如至今犹念念不能忘此余亲歴于广徳者如此若凡他州各县之有社仓者闻其弊往往而然殆不胜述及来抚州社仓幸皆乡曲之自置有如文公初立之本法然亦间有名虽文公而人不文公其初虽文公而其后不文公倚美名以侔厚利者亦已不少余方为之悚然以惧何敢更以官司预社仓之事哉大抵小民假贷皆起于贫贷时则易还时则难贷时虽以为恩索时或以为怨傥稍从而变通之鸠钱买田丰年聚租荒年赈散不惟不取其息并亦不取其本庶乎有利而无害凡皆余答李君之説如此

译陈淳安卿问道:“我询问志石的制度,士人和百姓应当如何题写?司马光说应当书写姓名,恐怕这并不妥当。如果是夫妇合葬的,所题写的又应当如何?”朱子说:“宋故进士【或说处士】某君夫人某氏之墓【下面略记名字、籍贯、年龄、子孙以及安葬的年、月】。”又问:“我想改葬前妻,让她附葬在先人的墓园,因为前妻与先父合葬为一座坟土,而继妻稍微间隔几步,另外作为一座坟土。与朋友商议,认为神道以右为尊,所以想让两位妻子都列在先人墓园的左边,不知这样是否合适?”程子关于葬穴的图,又以昭居左而穆居右,而宗庙制度也是左昭右穆,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我所处理的依据是昭穆,只是区分世代,不区分尊卑。比如父亲为穆,那么儿子就是昭,又怎么可以用尊卑来论断呢?周朝宗庙的制度,太王、文王为穆,王季、武王为昭,这是可以考证的。”又问:“明器也是君子不使亲人死去的意思。”回答说:“我家不曾使用。”

北方试马,凡是小马出生一百多天后,把母马放在山顶上,群马看见母亲,奔跑跳跃而上。一口气到达山顶的是上等,休息之后才能到达的是中等,再次休息之后才到达的就是下等了。

北方乡下人患有胸腹饱胀病的,取马莲花子捣碎,用凉水送服,立刻腹泻数次,有幸痊愈的也有。

水东日记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三十八

明 叶盛 撰

太宗皇帝拿担任要职的十位大臣问解缙,解缙各以实情回答。这十个人中,黄福最为优秀,其次是蹇义、夏原吉、郑赐、陈洽。其中最差的,则是方宾、李至刚、刘俊。然而李至刚得以善终,刘俊在交阯因守节而死,获得了追赠和谥号。古代也有这样的情况,王伦曾经被胡忠简公责骂,后来也尽忠守节。

宣府军民预备仓这件事,我往返于怀来已经两年了。去年七月,御史张海也曾提及。只是鉴于近年来颇有“多事”的名声【天顺四年,姚大章侍郎议事回来后对我说得很详细】,也借鉴了耶律文正王提倡“省事”的说法。又曾看到黄东发写的抚州金溪县李氏社仓记,因此想恢复又停止,至今犹豫不决。最近得到本院的咨文,得知商学士载言八事,其中一条是广储积。户部覆请,于是将他所说的鳏寡废疾无依者设立养济院,每取一斗利息,就依照拟议执行。不知道官吏里胥的弊端存在,而所谓的养济院何曾能收容尽所有的鳏寡废疾无依之人?取息的說法既不合理,抵斗还官的旧制,也成为无能官吏增添的一个骗局名目罢了。百姓如此深受重困!那么黄东发的话也值得怀念了。咸淳七年,我暂代抚州职务,恰逢年成大饥荒,依靠抚州的贤士大夫共同讲求赈贷,因此有很多关于社仓事务的议论。临川县李德杰首先写信来说:“乡里有李令君捐粟六百石作为倡导,将要建成社仓,希望借此风气激励其他人。”我回复说:“社仓的法度太好了,令人羡慕;社仓的弊端也太苦了,令人担忧。”我前年任广德丞,看到社仓原本利息二分,而仓官竟收取加倍的利息,州县辗转侵吞,社仓有时连一担一石的储备都没有。其法度以十户为率,一户逃亡,九户赔偿。逃亡的人越多,赔偿的人越苦。久了为了防止他们逃亡,有时坐在仓库里计算利息而根本不借出本金,有时临近秋天借出钱而白白收取利息,百姓无法忍受,甚至有人自缢。大家都说这是朱文公的法度,没人敢议论变更。我说不是要变更法度,而是救其弊端。于是向朝廷请求说:“法度出于黄帝尧舜,尚且应当变通;法度立于三代盛王,尚且需要损益。哪有法度本于先儒,却不可以为之救弊,使法度本于儒先,坐视其弊端而不救,这难道是儒先对后人的期望吗?”朝廷批准了。接着又考虑到临川有官吏的烦扰,不如听从民间的便利。又向朝廷请求说:“朱文公社仓法主要在于减息以救济百姓,王荆公青苗法也主要在于减息以救济百姓,而利害相反的原因,是青苗法由官吏执行,社仓由乡里主持罢了。所以我孝宗皇帝颁行文公法于天下,命令民间愿意遵从的就听从,官吏不得干预。广德社仓由官府创办,所以弊端不一,请求照本法一切归之于民。”朝廷又批准了。于是得以穷尽余下的力量经理更革,以其收取的利息实际由六百亩承代人的户认息,且让常年不借贷,只有荒年才借贷而不收取利息,凡是费用都取自六百亩官田的租税。事情刚办完我就离任了,不知道近来情况如何,至今还念念不忘。这是我亲历于广德的情况。至于其他州县有社仓的,听说其弊端往往如此,简直说不完。等到来到抚州,社仓幸好都是乡里自己设置的,如同文公初立的本法,然而也有名义上虽称文公而人不行文公之法,起初虽行文公之法而后不行,倚仗美名以谋取厚利的人也不少了。我正为此惊恐畏惧,怎敢再以官吏干预社仓之事呢?大体上小民借贷都起于贫困,借贷时容易,偿还时困难,借贷时虽以为是恩惠,索取时或许就变成怨恨。倘若稍微随之变通,筹集钱财购买田地,丰年聚集租谷,荒年赈济散发,不仅不收取利息,也不收取本金,大概有利而无害。凡是我回答李君的话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