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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三

水东日记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1 段

一夕得其实,盖平定州故荆

译一天晚上查明了真相,原来是平定州旧时的荆

【阙】以贸易习敌语,不事作业,被捶楚,潜匿于外,妄为此言。彼逻者从而傅会之耳。此虽一事,而台省之张皇,内批之镇静得体,御史之明决能任事,皆可记者。

吴思庵先生谈及浅学后进曰:「此韵府羣玉秀才好趁航船尔。航船,吴中所谓夜航船,接渡往来,船中羣坐多人,偶语纷纷。盖言其破碎摘裂之学,祗足供谈笑也。」景泰二年春,内官善增恃宠骄纵,势炽日益甚,且闻大臣中有候其生日结约,武弁持贿拜贺其门,如往年之事王振者。季聪偕六科十三道上言,尽暴其罪恶,乞急治之,不然必蹈覆辙。章既成,对众复增二语曰:「复起羣邪趋附之风大开,小人奔竞之路。」盖厚嫉大臣之憸小者也。既奏上,即命锦衣捕治。之后虽复释,然迄今不复肆云。

弋谦,代州人,累任显官,有声。仁庙时,歳己巳,布衣走阙下,疏前成山侯王通、龙门致仕指挥甯懋、真定同知阮迁干三人,皆竒才可用。适报敌酋额森犯紫荆口,时石亨为时倚重,偕于尚书治兵,土城外。众议欲以通副,亨召谦等至左顺门,通辞不预兵政久矣,一旦以副人不能也。谦则力言宜专用通,众导之再四,两人持论牢不可动,事遂已。六科闻谦负重名,奏留之,由是亦不报。使通等拒稍却,则皆任用矣。后通虽复用,亦无大过人者,不久竟卒。谦亦累有建白,语侵时贵,亦不久卒。

古人制作名集,编次多出于己,各有深意存焉。或身后出于门生故吏子孙学者,亦莫不然。周必大所识《欧阳文忠公集》,亦可见已。今人不知此,动辄妄意,并辏编▯前人文集,如《处州叶学士文集》,又曰《水心文集》,曰《文粹》;《江西文山先生前集》三十二卷,《后集》七卷;《四川等处宋学士文览》,者当自见之。其尤谬则《苏州新刻高太史大全集》也。太史《缶鸣集》九百八十七首,后人足成一千首;《大全集》又合为二千首。其《姑苏杂咏》一书,自有序,乃为率裂,置诸各体中,如《白龙庙迎送神曲》,删去本题并注,引入曲▯题曰「迎神曲」「送神曲」云柰何。

景泰二年冬,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观言:大臣旧老少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等,正统中皆阿附权奸,今此辈老猾,不宜在左右。及言北敌之来朝者,宜驱置于南方。忤防,下六科十三道议以闻。吏科给事中毛玉属奏藁辞过罪,观季聪导之,易不从,亟以告盛,因与偕往。时六科诸君皆在,索藁阅,玉郤以上,促奏急,阅之恐缓,索之再,始出以相示。盛曰:「观驱置之说固疎谬,其前言老猾,盖意在大臣,但辞连权奸中贵人,激怒在此,然终是言者,诸君当熟思之。藁须再易。」玉曰:「上怒甚,不可易。」盛曰:「当明言观槩指王直等为老猾,非宜,或可回悟上心。」季聪言所引《春秋》「公会戎于潜」亦非《胡传》本意。玉引东坡论不治乃所以深治,对盛以玉遂非甚,因曰:「此奏引经不切,未甚害事,不易或可。若辞有当易者,须易之。」玉曰:「观尝考满不得陞,私憾吏部,为此十三道已具此说,藁不具此,已轻矣。」盖时有大臣新迁吏部者,嗾科道为此说也。玉素于盛厚,因附耳喻此意。盛曰:「虽不具具等耳,藁必再易。」玉曰:「君柰何执欲佑观?乃谓曰:朝廷大开言路,未尝罪一言者,虽怒观,犹令我曹看议,盖甚盛德也。君独不念刘球乎?球之死,人今罪王振、马顺诸君,而为此雷霆之下,万一不测,则是我曹为之,而朝廷受不容言者之名。且诸君亦言官,独不为他日身计耶?」玉意若稍解,盛因抺去冒头所谓「诬防大臣,擅开边衅」及终所谓「明正观罪,以为进言虚妄者之戒」等语,且益云「指大臣王直等为老猾」。于是众皆曰:「好!」而退。既而奏入,有防,令锦衣卫杖观若干,且调外。后乃知奏惟去冒头,余皆如旧藁,不易也。明日道遇锦衣门谢二镇抚及杖观事,两人曰:「彼何可深罪?杖惟具数耳。」两人所存较之玉不霄壤异耶?

祭酒安成李先生初以言事得罪,系狱。宣庙登极

译【缺】以经商贸易学习敌国语言,不从事生产劳作,遭受鞭打,偷偷躲藏在外面,胡乱说这些话。那些巡逻的人于是附会这些言论罢了。这虽然是一件事,但台省官员的惊慌失措,内批的镇静得体,御史明断能任事,都值得记录。

吴思庵先生谈到学识浅薄的后进时说:“这是《韵府群玉》式的秀才,只配乘夜航船罢了。夜航船,是吴地所谓的夜航船,接送往来,船中群坐多人,偶尔交谈纷纷。大概说他们破碎零散的学问,只够供人谈笑罢了。”景泰二年春天,内官善增倚仗宠信骄横放纵,势力日益炽盛,而且听说大臣中有等待他生日结党营私的,武官带着贿赂拜贺他的家门,像往年侍奉王振那样。季聪偕同六科十三道上奏,全部揭露他的罪恶,请求急忙治罪,不然必定重蹈覆辙。奏章写成后,对着众人又增加两句话:“再次兴起群邪趋附的风气大开,小人奔竞的道路。”大概是因为深深痛恨大臣中的奸佞小人。奏章呈上后,立即命令锦衣卫逮捕治罪。之后虽然又释放了他,但从此不再放肆了。

弋谦,代州人,多次担任显要官职,有名声。仁宗皇帝时,己巳年,布衣走到宫阙下,上疏推荐前成山侯王通、龙门致仕指挥宁懋、真定同知阮迁三人,都是奇才可以任用。恰逢报告敌酋也先侵犯紫荆口,当时石亨被倚重,偕同于尚书在土城外治军。众人议论想让王通做副手,石亨召弋谦等到左顺门,王通推辞说很久不参与军政了,一旦做副手不能胜任。弋谦则极力说应该专任王通,众人劝说他多次,两人坚持论点牢不可动,事情于是停止。六科听说弋谦负有盛名,上奏挽留他,因此也没有回复。如果王通等人稍微退让,那么都被任用了。后来王通虽然又被任用,也没有大大超过别人,不久竟然死了。弋谦也多次有建议,言语侵犯当时权贵,也不久死了。

古人编撰文集,编排多出于自己,各有深意存在。或者身后出于门生故吏子孙学者,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周必大所识《欧阳文忠公集》,也可以看见了。现在的人不知道这个,动不动妄意,并凑编前人文集,如《处州叶学士文集》,又说《水心文集》,说《文粹》;《江西文山先生前集》三十二卷,《后集》七卷;《四川等处宋学士文览》,应当自己看见。尤其错误的则是《苏州新刻高太史大全集》。太史《缶鸣集》九百八十七首,后人补足一千首;《大全集》又合为二千首。他的《姑苏杂咏》一书,自有序,却被割裂,放在各体中,如《白龙庙迎送神曲》,删去本题并注,引入曲题曰“迎神曲”“送神曲”云奈何。

景泰二年冬天,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观说:大臣旧老少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等,正统中都阿附权奸,现在这些老猾,不宜在左右。又说北敌来朝的人,应当驱置于南方。触犯忌讳,下六科十三道议以闻。吏科给事中毛玉属奏稿辞过罪,观季聪引导他,易不从,急忙告诉盛,于是与他偕往。当时六科诸君都在,索要奏稿阅读,毛玉推辞以上,催促奏急,阅读恐怕迟缓,索要再次,才拿出以示。盛说:“观驱置之说固然疏谬,其前言老猾,大概意在在大臣,但辞连权奸中贵人,激怒在此,然而终究是言者,诸君应当熟思之。奏稿须再改。”毛玉说:“皇上愤怒甚,不可改。”盛说:“应当明言观槩指王直等为老猾,非宜,或可回悟上心。”季聪说所引《春秋》“公会戎于潜”也不是《胡传》本意。毛玉引东坡论不治乃所以深治,对盛以毛玉遂非甚,因说:“此奏引经不切,未甚害事,不改或可。若辞有当改者,须改之。”毛玉说:“观曾经考满不得升,私憾吏部,为此十三道已具此说,奏稿不具此,已轻矣。”大概当时有大臣新迁吏部者,嗾使科道为此说也。毛玉素来与盛厚,因附耳喻此意。盛说:“虽不具具等耳,奏稿必再改。”毛玉说:“君奈何执欲佑观?乃谓曰:朝廷大开言路,未尝罪一言者,虽怒观,犹令我曹看议,盖甚盛德也。君独不念刘球乎?球之死,人今罪王振、马顺诸君,而为此雷霆之下,万一不测,则是我曹为之,而朝廷受不容言者之名。且诸君亦言官,独不为他日身计耶?”毛玉意若稍解,盛因抹去冒头所谓“诬防大臣,擅开边衅”及终所谓“明正观罪,以为进言虚妄者之戒”等语,且益云“指大臣王直等为老猾”。于是众皆说:“好!”而退。既而奏入,有防,令锦衣卫杖观若干,且调外。后乃知奏惟去冒头,余皆如旧稿,不改也。明日道遇锦衣门谢二镇抚及杖观事,两人说:“彼何可深罪?杖惟具数耳。”两人所存较之毛玉不霄壤异耶?

祭酒安成李先生初以言事得罪,系狱。宣宗皇帝登极

后,一日御别殿,以其激怒先帝,命左右械取,将就鞫焉。俄又命锦衣指挥王某出,有不测之命。王甫行,而先生至,适上退。近臣某就先生问故,先生告以忠诚之实。上出有问,某具以对,上稍悟,命仍就狱。盖王被防,急趋出,时与先生相失于端门,左右而立,俟于西长安门外久之,始得之。守卫者曰:「罪人入久矣。」王急趋还,则先生已得再生矣。夫臣子之于君父,天也。天佑善人,岂欺我哉?解学士胡祭酒契好甚密,一日同观放进士榜,解以胡出不由甲科,诧之曰:「大丈夫必得黄榜书名可耳。」胡笑曰:「彼固亦有侥幸得之。」盛时公卿,其委蛇张弛气象如此。

译后来,有一天皇帝在别殿召见,因为先生激怒了先帝,命令左右用刑具押解他,准备审问。不久又命令锦衣卫指挥王某出来,下达了不测的命令。王某刚要走,先生就到了,恰逢皇帝退朝。近臣某人向先生询问缘故,先生以忠诚的实情告知。皇帝出来有所询问,某人详细回答,皇帝稍微醒悟,命令仍将他关入监狱。原来王某被防备,急忙快步走出,当时与先生在端门走散,左右站立,在西长安门外等候了很久,才找到他。守卫的人说:“罪人进去很久了。”王某急忙赶回,先生已经获得再生了。臣子对于君父,是天理。上天保佑善人,难道欺骗我吗?解学士和胡祭酒交情非常深厚,一天一起观看放榜进士名单,解学士因为胡祭酒不是通过甲科出身,惊讶地说:“大丈夫一定要在黄榜上题名才行。”胡祭酒笑着说:“那本来也有侥幸得到的人。”盛世公卿,他们那种从容舒缓、张弛有度的气度就是这样。

景泰元年八月十一日朝退,禁门侧,尚书胡公手一揭帖,文武重臣羣立传观。尚书王公曰:“此礼失而求之野耳。”盛等因趋就观,语多文而切直,首备登极诏防,以为由此而观,上皇之出非游畋无益,为宗社计尔。今都人一闻驾旋,无不喜跃,则人心尚未厌上皇也。今日奉迎礼当从厚,主上当避位恳辞而后受命乃可,不然恐千载史书难洗。末有书上修史先生等语,而逸其名,甚惊异之。胡公言此得之高学士。众因告公曰:“连日言迎复上意,屡以敌情多诈为疑,此所言若封进,见朝野同情,或可感动上心。”公走质之三法司,都御史王文曰:“匿名文书不得言,以告于少保于第言,使封进亦无妨,盖其意亦持两端。”因诣礼科草疏,同上疏谓:“告言人罪,盖以破匿名之说。”云俄顷得防缴进,时众候诸涂扣之。胡公欣欣言:“适三法司云不可进,已还之高矣,兹复取来,故迟耳。”王公有忧色曰:“诸公勿累小子吃牢饭也。”两人之量不同如此。旋闻有龚千户者,闻捕治急,首罪下锦衣狱。门谢二镇抚以其当具奏而不具奏,坐不应,寻会赦得释。闻龚千户其名,遂荣惜不曾识之,而揭帖亦留中矣。

南都数年前一时人物之盛,勲旧之贤,如襄城伯李公,通材重望,如少保黄公,学行老成,如都御史吴公,得大臣体,如侍郎徐公,端厚有文,如侍郎金公,通政陈公,尚书黄公,词藻艶发,如少卿杨公,志勤修纂,如学士周公,皆有足称。他如祭酒陈公之教条规矩,终始不渝,尚书魏公之清修雅尚,可以廉贪敦薄,要皆无愧士论。惜乎二公尝请老而不得,近为南京十三道官诋其贪恋,时论为之不平。二公亦因是去矣。噫!如诸公者,今何可多得耶?

题《秋胡图》诗二首,其一曰:「郎恩叶薄,妾氷清。郎说黄金,妾不譍。若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谁信守孤灯。」其二曰:「相逄桑下说黄金,料得秋胡用计深。不是别来浑未识,黄金聊试别来心。」或云后一首赵松雪作,善为秋胡解纷;前首不知何人作也。

  水东日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三

  明 叶盛 撰

詹孟举篆书唐人早朝诗四纸,孙叔英得之,谈以宗家用笔絶▯泰不华。王贞妇碑一题,孟举二楷字,皆有姓字图书印。孟举篆书,余独见此云。

松江曹云西,善诗画,家富盛极一时。其孙幼交,号雪林,客授孙至德家。言乃祖盛时,尝筑台以锡涂之,月夜携客痛饮,称瑶台云。其侈靡至是,盖元氏习俗也。一乡时,惟常州倪云林、昆山顾玉山可相伯仲。他赀富有余而文采不足者,不与焉。云林、玉山事,当别有记。要之,其富而不知节,可为后世戒耳。

正统十年进士登科録,凡天字皆作防。云出内阁意,景泰中幸太学谢表,内阁自为之中有「管窥霄蠡测海」句,盖亦避天字也。偶见宋宣和时禁「君天」等八字,识者惊异,事不能无感于往事焉。

袁子英晚年,惟一子生申为县吏,坐累,并子英徙南京以卒。詹孟举挽诗曰:「吴门山水隔陈雷,鱼鴈依然得往来。书后常思洞庭橘,诗中人寄陇头梅。但知抱道非贪病,谁道生儿是祸胎。老泪尽从枯眼出,西风遥洒凤凰台。」葛芳荪父晋仲翁能诵此诗,袁宗鲁云。

萧墅张汉杰伯庸父子,一时豪俊。与赵屯吴氏有姻防。张、吴皆元万户府官。吴元年,松江钱▯皋作乱,遣人诣张,请相结约为应。汉杰父子毅然曰:“此叛贼也,吾从汝叛耶?”大书“叛贼”二字,黏诸所遣人之背,反系其两手,叱之去。汉杰曾孙举能言之。

钱知府昕,初习举子业,从节之游。其外祖吴思庵先生作小诗遗之曰:「阿昕近喜习科场,百里从师日夜忙。老我曾闻前辈说,一凭隂隲二文章。」钱故富家,先生此诗盖惧其或至于骄而隳,亦规讽之意也。

甚矣,富贵权宠之能动人也!王子明、冦平仲,皆伟然一代人豪。然天书之谬,一以不能正其始,一以不能正其终。于二公且然,其于王钦若、丁谓,尚奚责焉?

至讷无言,福严寺僧善词

译景泰元年八月十一日,早朝退后,在宫禁门旁,尚书胡公手持一张揭帖,文武重臣们聚集在一起传阅观看。尚书王公说:“这是礼制在朝廷中丧失,却在民间寻求补救罢了。”盛等人于是快步上前观看,揭帖上的话语多有文采且切中要害,首先详细列举了登基诏书的防备措施,认为由此可以看出,太上皇出宫并非为了无益的游猎,而是为了宗庙社稷着想。如今京城百姓一听说皇帝车驾返回,无不欢喜跳跃,这说明人心尚未厌弃太上皇。今日奉迎的礼仪应当从厚,皇上应当避让位置、恳切推辞之后才接受任命,否则恐怕千载史书难以洗清。末尾有上书给修史先生等人的话语,却隐去了名字,令人非常惊异。胡公说这揭帖是从高学士那里得到的。众人于是告诉胡公说:“连日来进言迎复太上皇的人,屡次以敌情多诈为疑,如果将这份揭帖封进呈报,让朝廷和民间看到同心同德,或许可以感动皇上。”胡公跑去向三法司质询,都御史王文说:“匿名文书不能进言,去告诉少保于谦,让他封进也没有妨碍,大概他的心意也是持两端观望。”于是前往礼科起草奏疏,一同上疏说:“告发匿名者的罪过,大概是为了破除匿名进言的说法。”不久揭帖被缴获进呈,当时众人等候在路上询问情况。胡公高兴地说:“刚才三法司说不能进呈,已经还给了高学士,现在又取回来,所以迟了些。”王公面露忧色说:“各位不要连累我吃牢饭啊。”两人的气量不同竟到了这种地步。随即听说有个龚千户,听说追捕紧急,自首认罪后被关入锦衣卫狱。门谢二镇抚因为应当具奏而没有具奏,被定罪,不久遇赦得释。听到龚千户的名字,于是庆幸惋惜不曾认识他,而那张揭帖也被留在宫中未发。

南京几年前一时人才兴盛,勋旧贤能,如襄城伯李公,通才重望;如少保黄公,学问品行老成;如都御史吴公,具备大臣的体统;如侍郎徐公,端庄厚道且有文采;如侍郎金公、通政陈公、尚书黄公,辞藻艳丽焕发;如少卿杨公,致力于修纂;如学士周公,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其他如祭酒陈公的教条规矩,始终不渝;尚书魏公的清修雅尚,可以廉洁贪官、敦厚薄俗,都无愧于士人的议论。可惜二公曾经请求退休而未获批准,近来被南京十三道官员诋毁其贪恋官位,时论为此感到不平。二公也因此离去了。唉!像各位这样的人,如今哪里还能多得呢?

题《秋胡图》诗两首,第一首说:“郎君恩情如树叶般淡薄,妾身如冰般清冷。郎君说黄金,妾身不应答。如果偶然通一笑,半生谁信守孤灯。”第二首说:“相逢桑下说黄金,料想秋胡用计深远。不是别来全然不认识,黄金只是试探别来的心。”有人说后一首是赵孟頫所作,善于为秋胡辩解;前一首不知是谁所作。

水东日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三

明 叶盛 撰

詹孟举用篆书书写唐人早朝诗四纸,孙叔英得到它,谈论说宗家用笔绝妙,不像泰不华。王贞妇碑一个题字,孟举两个楷书字,都有姓名字号和图书印鉴。孟举的篆书,我只见过这个。

松江曹云西,擅长诗画,家业富盛极一时。他的孙子幼交,号雪林,在孙至德家做客授徒。说他的祖父兴盛时,曾经筑台用锡涂饰,月夜带着客人痛饮,称为瑶台。他的奢侈糜烂到了这种地步,大概是元朝人的习俗。当时一乡之中,只有常州倪云林、昆山顾玉山可以与他相提并论。其他资财有余而文采不足的,不在其列。云林、玉山的事迹,应当另有记载。总之,他们富有而不知节制,可以作为后世的警戒。

正统十年进士登科录,凡是“天”字都写作“防”。据说出自内阁的意思,景泰年间幸临太学谢表,内阁自己写的其中有“管窥霄蠡测海”的句子,大概也是避“天”字。偶然看到宋宣和时禁止“君天”等八字,识者惊异,事情不能不让人感慨往事。

袁子英晚年,只有一个儿子生申做县吏,因连坐,连同袁子英一起被迁徙到南京而死。詹孟举挽诗说:“吴门山水隔陈雷,鱼雁依然得往来。书后常思洞庭橘,诗中人寄陇头梅。但知抱道非贪病,谁道生儿是祸胎。老泪尽从枯眼出,西风遥洒凤凰台。”葛芳荪父亲晋仲翁能背诵这首诗,袁宗鲁说。

萧墅张汉杰伯庸父子,一时豪俊。与赵屯吴氏有姻亲关系。张、吴都是元朝万户府官员。吴元年,松江钱镠皋作乱,派人到张家,请求结约为应。汉杰父子毅然说:“这是叛贼,我跟你叛变吗?”大书“叛贼”二字,贴在所派之人的背上,反绑其两手,叱责他离去。汉杰曾孙举能讲述此事。

钱知府昕,起初学习举子业,跟随节之游学。他的外祖父吴思庵先生作小诗赠给他说:“阿昕近喜习科场,百里从师日夜忙。老我曾闻前辈说,一凭阴隲二文章。”钱氏本是富家,先生这首诗大概是担心他或许会骄傲而败坏,也有规讽的意思。

富贵权宠之能动人,真是厉害啊!王子明、寇平仲,都是伟然一代人豪。然而天书的谬误,一个不能端正其开始,一个不能端正其结束。对于二公尚且如此,对于王钦若、丁谓,还责备什么呢?

至讷无言,福严寺僧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