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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滋溪文稿十七

滋溪文稿卷第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8–113 段

至顺二年春,兵部侍郎李公思明擢太禧院断事官。是冬,迁户部尚书。明年,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元统元年,调江西道廉访使。二年,召为工部尚书。又除大都路总管。岁余,拜中奉大夫、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于是推恩褒封先世,大父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讳平加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陇西郡侯,考嘉议大夫、礼部尚书毅加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陇西郡公,祖母宋氏,母陇西郡君王氏,并追封陇西郡夫人。公得告北归,谓郡人苏天爵曰:「思明少读孔氏书,起家试吏,列官台、省,致位光显。鸿恩褒命,施及考、祖,思明何有焉。今将树碑先墓,以彰朝廷之宠光,以表先世之潜德,子其为我铭之。」

  谨按,李氏其先太原人。公之曾祖府君讳成,金季避兵入赵之临城山中,生四子,长即郡侯,次曰鹏,曰弘,曰荣,艰难鞠育,皆克有成。府君既卒,兵复至,各逃难解散。弘、荣被俘,郡侯物色百至,卒不能得。后闻弘、荣俘云、朔间,复往求之,竟出钱赎还。中统初元,中土已定,乃自临城迁居高邑,因着兵籍,遂葬府君于县之新丰乡营村原。顷之,有诏调兵戍襄,谋伐宋,郡侯亦在遣中。宋亡始归,而弘、荣别占民版。先是勑「凡民已着兵籍别入民版者罪之」,或劝当诉于官,郡侯不可,曰:「为兵虽劳,宁独任之,忍令吾弟罹于罪乎!」至元十四年卒,年八十六。二子,长曰:讷,次即郡侯公。事母以孝闻,治家俭勤,宗族雍睦。公仕于朝,欲迎养,不许,曰:「吾不忍离乡井丘陇也。」公既贵显,未尝喜见于色,惟教以清慎持身,忠实事上。春秋既高,益自谦恭,里人咸化其德。郡邑牧宰岁时存问,必造其庐,曾无一事干焉。泰定四年卒,年七十二。鹏二子:曰旺,曰琪。弘四子:曰威,曰辉,曰某,曰某。讷之子二:曰信,曰德。郡公之子二:长即公也,次曰思敬。公之子二:曰庸,曰让,俱补国子员。思敬之子二:曰允,曰权。允补宗仁卫译掾。

  公初由丞相西曹掾为寿福院都事,历府正司典簿、工部主事、大都留守司都事、山北宪司经历、户部主事、河南行省员外郎、陕西行台都事、刑部员外郎、御史台都事、辽阳行省郎中、山北道廉访副使,遂为兵部侍郎。公为人质实自信,未尝矜智饰名,居官临事,毅然有守。其为山北经历也,先时有诬告大 【 「大」原作「天」,据徐刻本改。按山北辽东道廉访司所属有大宁路。】 宁路官不法者,逮系三十余人,久之狱不能具,宪长傅致其罪。公至,阅其狱辞,不可而止。泰定间,丞相倒剌沙当国,其党与有坐贪墨者。时车驾在上京,公以都事往奏其事,丞相怒,欲沮之万方。中书参政杨庭玉亦以官市锦受赇事觉,词连丞相壻大都路治中某,丞相请令台、省、宗正鞠之。台臣以为世祖立制,官吏贪墨者唯令台宪劾治,今曰与省、宗正共之,是违祖宗旧制也。上请者七,不报。公辞归京师,台臣复闻,始可其请。庭玉等欵伏,当治其罪。丞相急奏贷之,弗及,于是益怒。会御史封章言:「天下水旱,贫民流徙,皆枢机之臣不能调变赞襄所致。」丞相取其封章入言:曩者柏柱 【 「柏」原作「相」,据李氏钞本改。柏柱又作拜住,元史有传。】 铁失言论异同,构成国祸。今御史诬诋大臣,惑乱朝政,当置狱鞠问。」乃矫敕令诸生省、院、宗正杂治,中丞、侍御史皆下狱。及无所得,遂以台臣损益御史封章奏闻为罪。公曰:「是皆某等之责,台臣无与也。」辞气奋激,众皆耸听。倒剌沙屡奏诛之,赖天子知其无罪,不允。复自请为御史大夫,奏释其事。公退归田里,泊然不以介意。丁内外艰,治丧以礼,由是声名益着。朝廷连拔用之,其在户、工二曹,力能正其钱谷滥出者乎。 【 此句各本均同,疑有误。】

  呜呼,祖考积累于其先,公承于其后,硕大显融,为时闻人,是宜有铭,以表见于后世。铭曰:

  李氏徂迁,肇自太原。畜其善庆,以贻后昆。维兹后昆,益大以显。乃本厥初,流泽日远。于皇建官,式放汉、唐。中书宪台,纲纪四方。公才而贤,扬中历外。细不必陈,当录其大。在昔泰定,有臣擅政。虐焰烁天,百僚震悚。公于是时,执宪在庭。风采冽冽,奸谀是惩。彼骋其威,我励其操。若金弗渝,如木不挠。退安田里,华问弥彰。帝嘉其直,登用日光。尚笃其先,玺书褒赉。匪徒褒之,用劝有位。自昔人臣,显亲为孝。数备礼登,以有先庙。维今之制,树碑新阡。铭诗孔昭,百世其延。

△杨氏东茔碑铭

译至顺二年春,兵部侍郎李公思明升任太禧院断事官。这年冬天,调任户部尚书。第二年,授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元统元年,调任江西道廉访使。元统二年,召回朝廷任工部尚书。又授任大都路总管。一年多以后,授任中奉大夫、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于是推恩褒奖,追封先世:祖父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讳名平,加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陇西郡侯;父亲嘉议大夫、礼部尚书毅,加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陇西郡公;祖母宋氏、母亲陇西郡君王氏,都追封为陇西郡夫人。李公获准告假回到北方,对郡人苏天爵说:“思明年轻时读孔氏之书,凭考试吏员起家,历任台、省官职,才达到显贵的地位。朝廷隆重的恩典和褒奖诏命,施及父亲、祖父,思明有什么功劳呢?现在将要在先祖坟墓旁树立碑石,以彰显朝廷的宠荣,以表明先世潜藏的德行,希望您替我撰写铭文。” 谨慎考察,李氏的先祖原是太原人。李公的曾祖府君讳名成,金朝末年为躲避战乱,进入赵地临城的山中,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陇西郡侯,次子名鹏、名弘、名荣。府君艰难地把他们抚养成人,四人都取得了成就。府君去世后,战乱再次到来,兄弟各自逃难而离散。弘、荣被俘,郡侯多方寻找,最终也没能找到。后来听说弘、荣被俘在云、朔一带,又前往寻找,终于拿钱把他们赎回。中统初年,中原已经平定,便从临城迁居高邑,因而登记入军籍,最终把府君葬在县中新丰乡营村原。过了不久,有诏令调兵戍守襄地,谋划讨伐宋朝,郡侯也在被征调之列。宋朝灭亡后才回来,而弘、荣已分别登记入民籍。此前曾有诏令说:‘凡是已经登记军籍却另行编入民籍的人,治罪。’有人劝郡侯应当向官府申诉,郡侯不同意,说:‘当兵虽然辛劳,难道只能由我一人承担吗?我怎能忍心让我的弟弟们遭受罪罚!’至元十四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有两个儿子,长子名讷,次子就是郡侯公。郡侯以孝顺母亲闻名,治家勤俭,宗族和睦。李公在朝廷任职后,想迎养老母,母亲不答应,说:‘我不忍心离开乡土和祖先的坟墓。’李公显贵以后,母亲从未在脸上显露喜色,只教导他以清廉谨慎立身,以忠诚诚实侍奉君上。年岁已经很高,母亲更加谦逊恭敬,乡里人都受到她的德行感化。郡、邑的长官每逢时节前来问候,母亲必定亲自到屋舍相见,从未凭借任何事情向他们求取什么。泰定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鹏有两个儿子:旺、琪。弘有四个儿子:威、辉、某、某。讷有两个儿子:信、德。郡公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李公,次子名思敬。李公有两个儿子:庸、让,都补任国子生员。思敬有两个儿子:允、权。允补任宗仁卫译掾。李公起初由丞相西曹掾任寿福院都事,历任府正司典簿、工部主事、大都留守司都事、山北宪司经历、户部主事、河南行省员外郎、陕西行台都事、刑部员外郎、御史台都事、辽阳行省郎中、山北道廉访副使,最终任兵部侍郎。李公为人质朴诚实而自信,从不夸耀才智、粉饰名声;任官处理事务时,意志坚定而有所操守。他任山北经历时,此前曾有人诬告大宁路官员违法,逮捕拘押了三十多人,案件拖了很久仍不能审理完备,宪长傅会罗织罪名将他们治罪。李公到任后,查阅案件供词,认为不能这样办,便停止了此事。泰定年间,丞相倒剌沙掌权,他的党羽中有人因贪污受贿获罪。当时皇帝在上京,李公以都事身份前往上奏此事,丞相大怒,想尽一切办法阻挠他。中书参政杨庭玉也因利用官职买锦、收受贿赂而事情败露,供词牵连到丞相的女婿、大都路治中某。丞相请求命令御史台、中书省和宗正府共同审讯此案。御史台官员认为,世祖制定制度,官吏贪污受贿只令台宪弹劾审治;如今说要同中书省、宗正府共同审理,这是违背祖宗旧制的。公七次请求,皇上都没有答复。公辞职回到京师,台臣再次上奏,皇上才批准他们的请求。庭玉等人供认服罪,应当治罪。丞相急忙上奏请求赦免他们,但已经来不及了,因此更加愤怒。适逢御史封缄奏章说:“天下水旱灾害、贫民流徙,都是枢机大臣不能调和变化、辅佐治理造成的。”丞相拿着这份封章入宫进言说:“从前柏柱铁失因为言论异同,构成国家祸乱。如今御史诬蔑诋毁大臣,惑乱朝政,应当下狱审问。”于是伪造诏令,让诸生、省、院、宗正共同审理,中丞、侍御史都被关入狱中。等到没有查出任何罪证,便以台臣篡改御史封章并上奏为罪名。公说:“这些都是我们某些人的责任,与台臣无关。”言辞激越,众人都为之震动倾听。倒剌沙多次奏请杀掉他,幸亏天子知道他无罪,没有批准。倒剌沙又自行请求担任御史大夫,奏请释放并了结此案。公退归田里,淡然处之,并不介意。父母内外丧服期满,按礼治办丧事,因此声名更加显著。朝廷接连提拔任用他;他在户部、工部任职时,难道不能尽力纠正钱粮的滥支吗?此句各本均如此,疑有文字错误。唉,祖先长期积累的德业,由公在后代承继,成就宏大而显赫,成为当时有声望的人物,理应有篇铭文,流传并彰显于后世。铭文说:李氏迁徙远行,根源始于太原。积蓄善行和福庆,把它留给后代。如今这些后代,日益壮大而显赫;于是追溯最初,流传的恩泽日益久远。伟大的朝廷建立官制,仿效汉、唐;中书和宪台,纲纪统摄四方。公有才而贤能,升任中枢,历任外官。细节不必一一陈述,应当记载其中大的方面。从前泰定年间,有大臣专擅政权,暴虐的气焰冲天,百官震恐。公在这个时候,执掌宪法立于朝廷,风采凛然,惩治奸邪谄媚之徒。他们肆意施展威势,我却磨炼自己的操守;像金属一样不变,像树木一样不屈。退居田里,声誉反而更加彰显。皇帝嘉奖他的正直,日益光明显用。又追念他的先祖,颁发玺书褒奖赏赐,不只是为了褒奖他,也是用来劝勉在位官员。自古以来,臣子显扬亲族就是孝道;多次备办礼仪升祀,以建立先祖的宗庙。如今的制度是在新墓道旁树碑,铭诗光明昭著,延续百世。杨氏东茔碑铭。

杨氏为着姓旧矣,其家真定由束鹿徙。推本世次,鹿城翁某生总管成,总管生严斋君义,严斋生从仕郎、灵寿县尹昌荣,县尹生应奉翰林文字、承事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俊民,凡五世。元统二年夏,县尹遣人持先世事状谒铭于天爵曰:「吾家葬真定郡城东秦家里。先考不幸客死江淮,先妣无恙时,尝曰:『杨氏茔域弗广,礼当别兆,第祖宗神灵安此殆且百年,未易改卜。汝父初配已葬兆域,吾老,汝其别为我茔葬郡城西栢堂原。』今将卜葬先妣,念先世坟墓尚无文字以表其潜德,敢请。」天爵少与俊民同门学,今又同执笔太史,郎闾故家遗事固所喜闻而乐道也。

  谨按,鹿城翁为人孝谨慈祥,金季播迁南踰河,以先陇暌隔,岁时不克展省,遇祖考忌辰,悲哭弥日,因号鹿城,以示不忘乡井。平居无疾言遽色,盖温然驯行君子也。年八十余而卒。总管字道原,早岁嗜学,有志事功。值时多艰,抱器弗售。岁壬辰,北渡河,侨家真定。郡新刳于兵,民无屋宇,乃寓僧舍。亲终,悉力以营冢圹,手桓松栢,孝闻远迩。岁丁巳,遂占户版,隶刘元帅织局。时官制未备,元帅廉君有守,因命董匠众,称总管。君分功授法,岁献其程,已而朝廷所设官至,君退就匠列,织组谋画,众咸咨焉。殖家清俭,童奴年出四十,悉皆良之,曰:「均人也,独可久役乎!」春秋既高,命构崇屋,绘孔子、老子像祠之,间集幽人,诵说道义,以佚老焉。卒以至元八年三月,年七十三。其配尚氏、李氏、王氏,俱开封人。尚氏没于兵,李氏卒年四十一,王氏卒年八十五。生五男子:曰和,曰元,曰义,曰律,曰某。

  和字和甫,性好简静,知与世不偶,克然自乐以终其身。大德八年八月卒,年七十七,配任氏。生子三人:珍、定、用。元字符甫,倜戃不覊。闻江南佳山水,輙徃游观。至元二十五年六月,行次江州卒,年五十五,藳殡彭蠡湖侧。配王氏。义字义甫,严斋君也。丰姿雄伟,弱不好弄,寡言笑。长入乡校,师友异之。母既早世,奉继母以孝,事兄尤笃,里徭门役,已独任之。治家严栗,闺门肃然。凡与人交,始卒一敬,曰:「欢狎者,交纪之媒也。」尝遇相者,戒君不可远出,出则事叵测也。及兄讣至,即日成行。或以相者言止之,君曰:「兄亡不奔赴,可乎?」至则兄墓已沦于水,君居踰时,哀恸无已。乡人见而怜之,援君同归。过淮易舟,君以舟弊,别僦一舟,而乡人差在前,讶其后,讯之,莫知所在,至元二十六年二月也。年五十五。相者之言果验。县尹徒跣 【 「跣」原作「既」,据李氏钞本改。】 奔涉江湖,冲冒风涛,物色百至,竟不能获。久之,作木主即淮滨迎神以归。

  君初配王氏,前卒;继室张氏,有贤行。生男四人:全、昌荣、显允、德秀。孙男十人:逸民、殷民、及民、献民、怀民、中民、信民、黎民、斯民,其一俊民也,皆读书业儒。俊民登至顺元年进士第,知名于时。铭曰:

  燕南赵北,有城峩峩。上峙恒岳,下瞰滹沱。山川炳灵,将相焉出,亦有清门,世业儒术。敦行孝友,蕴德于身。身焉弗彰,焘及后昆。有美孝孙,溢于翰墨。射策王廷,思报皇国。昔在炎汉,杨世显融。雄为巨儒,震官三公。天懋其功,克衍厥后。衣冠相承,嗣有贤冑。真定之宗,来胤日隆。顾瞻东原,封树是崇。维古公侯,必复其始。碑以表阡,匪荜桑梓。

△宁晋张氏先茔碑铭

译杨氏成为著名姓族已经很久了。他们的家族从束鹿迁到真定。推考世代次序,鹿城翁某生总管成,总管生严斋君义,严斋生从仕郎、灵寿县尹昌荣,县尹生应奉翰林文字、承事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俊民,共五代。元统二年夏天,县尹派人拿着先世事状,向天爵请求撰铭,说:“我家葬在真定郡城东面的秦家里。先父不幸客死江淮,先母健在时曾说:‘杨氏墓地不够宽广,按礼应当另选墓地;但祖宗的神灵安葬在这里,已经将近百年,不宜轻易改卜。你的父亲的原配已经葬在墓地里,我年老了,你应当另为我在郡城西面的栢堂原选择墓地安葬。’现在将要选择墓地安葬先母,想到先世坟墓还没有文字来表彰他们潜在的德行,所以冒昧请求。”天爵年轻时与俊民同在一个师门学习,如今又一同在太史院执掌笔墨;乡里世家遗留下来的往事,本来就是我乐于听闻和称道的。谨慎考察如下:鹿城翁为人孝顺谨慎、慈祥和善。金朝末年流离迁徙,向南越过黄河,因为与先祖坟墓隔绝,不能按时前往祭扫;每逢祖先忌日,便悲哭一整天,于是号称鹿城,以表示不忘故乡。平时没有疾言厉色,是一位温和驯厚、行为端正的君子。八十多岁去世。总管字道原,年轻时爱好学习,有志于建功立业。正逢时局多艰,怀抱才能却不能施展。壬辰年向北渡过黄河,寄居真定。郡城刚被兵乱毁坏,百姓没有房屋,于是暂住寺院。母亲去世后,他竭尽全力营建坟墓,亲手栽种松柏,孝名远近闻名。丁巳年,便登记入户籍,隶属于刘元帅的织局。当时官制尚未完备,元帅廉君有操守,便命他主管工匠,众人称他为总管。君分配工作、制定规程,每年进献织造成绩。不久朝廷设置的官员到任,君退居工匠行列;在织造、谋划方面,众人都来咨询他。经营家业清廉节俭,家中童仆年满四十岁便全部让其成为良民,说:‘都是人,难道可以独自长期役使吗?’年老以后,命人建造高大的房屋,绘制孔子、老子的画像加以祭祀,间或召集隐士,诵读讲说道义,以此安度晚年。至元八年三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配偶尚氏、李氏、王氏,都是开封人。尚氏死于兵乱,李氏去世时四十一岁,王氏去世时八十五岁。生有五个儿子:和、元、义、律、某。和字和甫,性情喜欢简朴安静,知道自己与世俗不合,却能够怡然自得地度过一生。大德八年八月去世,享年七十七岁,配偶任氏,生有三个儿子:珍、定、用。元字字符甫,洒脱不羁。听说江南有美好的山水,便常常前往游览观赏。至元二十五年六月,行旅途中到达江州时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草草埋葬在彭蠡湖旁。配偶王氏。义字义甫,就是严斋君。他身材相貌雄伟,年少时不喜欢嬉戏,少言少笑。长大后进入乡校,老师和同学都认为他不凡。母亲早逝后,他孝敬继母,侍奉兄长尤其尽心;乡里的徭役和门役,他都独自承担。治家严肃谨慎,内室秩序整肃。凡与人交往,从开始到结束都保持恭敬,说:‘欢娱亲昵,是败坏交往的媒介。’曾经遇到相面的人,告诫他不可远行,若出行便会遇到难以预料的事情。等到兄长的讣告传来,他当天就动身。有人用相面人的话劝阻他,他说:‘兄长死了而不奔赴,可以吗?’到达时,兄长的坟墓已经被水冲没了;他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悲痛不止。乡人见到后很同情他,便带他一同回去。经过淮河换船时,他认为原船破旧,另租一条船;乡人乘的船稍稍在前,见他落后而惊讶,回头询问,却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是至元二十六年二月的事。当时义年五十五岁。相面人的话果然应验了。县尹赤脚奔走跋涉于江湖之间,冒着风浪,四处寻找,最终也没有找到。过了很久,便制作木主,在淮滨迎接他的神灵回来。君最初娶王氏,王氏先去世;继室张氏,有贤德的行为。生有四个儿子:全、昌荣、显允、德秀。孙子十人:逸民、殷民、及民、献民、怀民、中民、信民、黎民、斯民,其中一人就是俊民,都读书学习儒业。俊民在至顺元年考中进士,在当时很有名声。铭文说:燕南赵北之间,有高峻的城郭。上面耸立着恒山,下方俯瞰滹沱河。山川显现神灵,因此将相从这里出生;也有清白的家门,世代以儒术为业。敦厚地践行孝友,把德行蕴藏自身。自身的声名没有彰显,恩泽却覆盖到后代。有位美好的孝孙,文采流溢于翰墨;在王廷参加射策考试,想着报效皇国。从前炎汉时代,杨氏世代显达;雄杰之士成为大儒,震动朝廷而位至三公。上天勉励他的功业,使他的后代得以延续;衣冠世代相承,后嗣中不断有贤能之士。真定的宗族,后代日益兴盛。回望东原,坟墓封土和树木高大茂盛。古代的公侯,必定要恢复先祖的根本。用碑来表彰墓道,并不是为了遮蔽桑梓。宁晋张氏先茔碑铭。

昔至元中,宁晋有名公伟人,故按察使王公忱、参知政事王公椅、廉访使荆公幼纪、宣慰使陈公佑及其弟御史中丞天祥,皆以风节材猷声振当世,天下想闻风采。况居同里闬、世通婚姻、覩其流风遗俗者欤!太中大夫、顺德路总管张侯世家是邑,间来请曰:「公爵非材,承先世余泽及乡党耆旧之训,粗有树立。由枢密、丞相掾官工部主事,历行陕西省员外郎、储政司议、中书左司都事、工户两部郎中、佥山南廉访司事、行河南省郎中、监察御史、都漕运使,改牧顺德。推恩褒赠祖考,将刻石先墓,以彰朝廷之恩渥,以为乡井之光华。子其铭之。」

  按,张氏初由临城徙兆宁晋金符乡井台里。候之高祖府君某值金人南徙,河朔盗起,偕里人避崛室中。盗索出之,历问何有,众不能对,杀之。府君遗盗藏衣一箧,遂独得生。配郝氏。一子曰林,值天兵入中原,率众来归。岁乙未,着籍民版。配王氏,庆源军节度副使玉之女弟,按察使忱之姑也。一子曰山。植家俭勤,见僮仆弃粟于地,必俛拾之曰:「农人终岁劳苦,汝何不念之乎!」大德十一年五月卒,年八十五,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清河郡伯,配姜氏,封清河郡君。一子曰善,读书业儒,不事进取,奉亲教子,克孝且严。积粟于家,赈施乡邻之贫者。里有恶少,独畏其行而不敢犯。初封从仕郎,卒赠奉议大夫、知赵州,进朝列大夫、同知真定总管府事,加赠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清河郡侯。至治三年十月卒,年七十九。配刘氏,累封清河郡夫人。生子四人:公弼,公宪,公佐,季即侯也。

  始官工部,董修大内文武楼、诸侯王邸、白海柳林行殿,材用减省而坚完可久。泰定间,京畿雨水,关、陕大旱,民皆告饥。侯承诏赈之,所活无算。至顺初,都事左司。时相请给西域贾胡中宝钞若干万定,侯曰:「空府库以私党类,明诏所以诛奸臣也。今复欲效尤耶!」太史上言:「国有禁忌,四年不当兴土功。」时中书方请为左相起甲第,侯复官工部,独曰:「民间营建尚卜吉日,矧咎征在国家,臣子忍为之乎!」佥宪山南,斥豪民之武断乡曲者。及拜御史,从畋柳林,久未还宫。即拜疏言:「圣躬栉风沐雨,当以宗庙社稷为念。」遂命罢猎。顺德方旱,侯下车即雨,岁则大熟。

  公弼之子二:曰珪,国子员;曰瑁公佐之子二:曰璟;曰璞,都水奏差。侯之子二:曰琏,国子庙学管勾;曰琦。女孙适真定路司狱王德、工部奏差苏良臣、司农司管勾邓宗禹、中书省宣使王蒙。蒙即参政椅之孙也。独公宪早亡,其子亦夭。妻刘氏守节自誓,年踰六十,有司登名于朝,旌其门曰贞妇云。

  赵属邑七,宁晋最下,衣冠卿士接武明时表率风厉其人者多矣。张氏累世不显,至侯始大,闺门之中,亦贞顺有礼。表而铭之,岂第为一乡劝哉。铭曰:

  太行之东,大陆既作。列为郡邑,民物旁礴。皇有中夏,稽古建官。至元隆盛,聿多贤材。蕞尔宁晋,故家遗俗。风动丕应,善斯可续。侃侃张侯,学传父师。克奋材能,以究厥施。民无恒性,习俗日下。树以风声,不善者化。汉有王烈,行义孔彰。乡名君子,邦家之光。自昔有国,贤材是进。表率之机,惟祗惟慎。咨尔张侯,克绍前闻。来者具起,尚观斯文。

△真定杜氏先德碑铭

译过去至元年间,宁晋有许多著名公卿和伟人:故任按察使王忱、参知政事王椅、廉访使荆幼纪、宣慰使陈佑以及他的弟弟御史中丞陈天祥,都凭借风操气节、才干谋略声震当世,天下人都想听闻他们的风采。何况是与他们居住在同一乡里、世代通婚、亲眼见到他们遗留下来的风气习俗的人呢!太中大夫、顺德路总管张侯世代居住在这个县邑,偶然来请求说:“我张爵没有什么才能,承蒙先世遗下的恩泽以及乡党中长者的教诲,勉强有所建树。我由枢密院、丞相府掾官任工部主事,历任行陕西省员外郎、储政司议、中书左司都事、工部和户部郎中、佥山南廉访司事、行河南省郎中、监察御史、都漕运使,后来改任顺德路总管。朝廷推恩褒奖,追赠祖父和父亲的官爵,我将把这些刻在先人墓前的石碑上,以彰显朝廷深厚的恩典,也作为乡里的光荣。请您为我撰写碑铭。” 考察张氏的起源,张氏最初从临城迁居到宁晋金符乡井台里。张爵的高祖府君某,正值金人南迁、河朔盗贼蜂起之时,便和乡里人一起躲进土穴。盗贼搜出他们,逐一询问有什么财物,众人无法回答,盗贼便把他们杀了。府君把衣物藏在一只箱子里交给盗贼,因此独自得以活命。他娶郝氏为妻,生一子名林。适逢天兵进入中原,林率领众人归附。乙未年,登记入民籍。他娶王氏为妻,王氏是庆源军节度副使王玉的妹妹,也是按察使王忱的姑母。生一子名山。王山持家俭朴勤劳,看见僮仆把粮食丢在地上,必定俯身拾起,说:“农人终年辛苦劳作,你为什么不想到这一点呢!”大德十一年五月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清河郡伯,妻姜氏封清河郡君。生一子名善。善读书,以儒业为事,不求仕进,侍奉父母、教育子女,既极其孝顺又十分严正。他把粮食积存在家中,赈济施舍给乡邻中的贫困者。乡里有恶少,唯独畏惧他的品行,不敢冒犯。他起初封从仕郎,去世后追赠奉议大夫、知赵州,晋赠朝列大夫、同知真定总管府事,又加赠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清河郡侯。至治三年十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妻刘氏,累次受封为清河郡夫人。生有四个儿子:公弼、公宪、公佐,最小的就是张侯。张侯起初任工部官员,负责修建大内文武楼、诸侯王府邸和白海柳林行殿,所用材料和费用都有所节省,而建筑坚固完整,可以长久使用。泰定年间,京畿一带发生水灾,关中、陕西大旱,百姓都告饥。张侯奉诏赈济,救活的人数不清。至顺初年,任中书左司都事。当时宰相请求拨给西域胡商党羽数万锭中统钞,张侯说:“把国库掏空来偏袒私人党羽,这正是明令要诛杀奸臣的原因。如今又想效法他们吗!”太史上书说:“国家有禁忌,四年之内不应兴建土木工程。”当时中书省正请求为左丞相修建府第,张侯又任工部官员,独自说:“民间修建房屋尚且要选择吉日,何况灾祸的征兆已经出现在国家身上,臣子怎么忍心做这种事呢!”任山南廉访司佥事时,斥责那些在乡里横行霸道的豪民。等到授任御史,随皇帝到柳林打猎,皇帝很久没有回宫,他立即上疏说:“圣上的身体经受风吹雨打,应当以宗庙社稷为念。”于是皇帝下令停止打猎。顺德当时正逢旱灾,张侯到任后就下了雨,这一年获得大丰收。公弼有两个儿子:长子珪,是国子监学生;次子瑁。公佐有两个儿子:璟、璞,璞任都水奏差。张侯有两个儿子:琏,任国子监庙学管勾;琦。孙女分别嫁给真定路司狱王德、工部奏差苏良臣、司农司管勾邓宗禹、中书省宣使王蒙。王蒙就是参政王椅的孙子。唯独公宪早逝,他的儿子也夭折。公宪的妻子刘氏发誓守节,年过六十,有司把她的事迹上报朝廷,在她家门上表彰为“贞妇”。赵州所属的县邑有七个,宁晋最为下等;但衣冠卿士接踵而来,在明时成为表率、以风教激励当地人的,已经很多了。张氏几代都不显达,到张侯这一代才兴盛起来;家门之内,也贞洁柔顺而合乎礼法。把这些事迹表彰出来并刻在碑上,难道只是为了劝勉一个乡里吗?铭文说:太行山的东面,大陆泽已经形成。这里排列设置为郡县,百姓和万物繁盛广大。皇帝拥有中原,考察古制建立官府。至元年间隆盛兴旺,贤能人才很多。小小的宁晋,有古老家族遗留下来的风俗。风教一经推动,便大为响应;善行如此,才可以继续传承。刚直慷慨的张侯,学业承自父亲和老师。能够奋发施展才能,使自己的作为得到充分发挥。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习俗日益衰落。用良好的声誉树立风教,不善的人也会受到感化。汉代有王烈,他的德行和义举极其显著。乡里称他为君子,成为国家的光荣。自古以来凡是建立国家,都是任用贤能人才。作为表率的关键,唯有恭敬而谨慎。张侯啊,你能够继承前人的声誉。后来的人都将奋起,希望仍能看到这篇碑文。真定杜氏先德碑铭

至正纪元春二月,太中大夫、广平路总管杜侯均以祖考封爵请于朝。踰月制下,祖信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上骑都尉、京兆郡伯,考瑶赠太中大夫、顺德路总管、轻车都尉、京兆郡侯。侯将树石表于茔兆,乃录先世所藏故国誓书谱谍传志属天爵为之铭。

  维杜氏世家真定,故宋昭宪太后之族。建炎初,宗人南徙,有留居柘城者曰宴之。宴之生绎,绎生思义,思义以材武为万夫长。金亡,北踰河至临洺镇,卒焉。夫人李氏挈其二子归真定,长即中山府君,为人笃实不欺。河朔既平,治生益裕。每因事导人于善,乡邻化其德。至元九年六月卒,享年六十有一。其配京兆郡君李氏,元贞元年八月卒,享年七十有六。子男四人,仲即顺德府君。丰姿高爽,所交皆一时名流。性喜施与,人有缓急,赴之唯恐后。其才长于理财,不卑小官,历监中山、济州、广平、清江税,民不苛扰,而额亦溢。将老以承务郎、右八作司提举致仕,享年七十有三,至治三年十二月卒。其配京兆郡夫人贾氏,享年七十有九,天历二年七月卒。子男均也。女适承直郎、德兴县尹李权。孙男寿,国子员。曾孙枢、楷、桢。中山府君之弟静二子:曰珍、曰万。顺德府君之兄曰琼;弟曰瑛,临水铁冶管勾;曰琮。仕之显者,侯也。

  侯以葛城县尹擢丞相东曹掾,转太府、利用两监经历。廷议以广东海舶病民,命侯罢之,悉收舶货入官,一毫无所私。改承德郎、万亿绮源库副提举,迁奉直大夫、滦州知州。政教修理,人怀其惠。升中顺大夫、岭北行省左右司都事,佐其省臣分给边民钱谷。郯王嘉之,与以名马。进拜广平路总管。

  侯之远祖讳蕴,蕴生琬,琬生爽,爽仕周为宣徽南院使。五子:审琦、审玉、审琼、审肇、审进,女归宣祖,是为昭宪太后。后既贵,赠蕴太保,琬太傅,爽封阴平郡王,寻加太师。其后蕴累赠太傅,封平原王:琬太尉、西河王,爽中书令。仍以爽有佐命功,俾从祀景灵宫,又赐誓书护其家。审琦仕后唐为义军指挥使,子彦超西京作坊使。审玉蚤卒,赠中书令。审琼富州刺史,赠太师、中书令,谥恭僖。子彦圭,饶州刺史,赠太师、中书令。彦圭子守元,梧州刺史。审肇,左武卫上将军、检校左仆射,赠太傅、昭信军节度使,谥温肃。子彦遵,南作坊使。审进,保义军节度使,累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赠中书令,谥忠惠,追封京兆郡王。子彦钧、彦彬。彦钧密州观察使,赠安化军节度使。子赞文,供奉官;赞宁,殿直。孙宗寿,三班奉职。

  初平原、西河两王葬真定东南临济原,石仪皆具。至恭禧公陪葬安陵,温肃公赐第京师,子孙徙家开封,请以昭宪故第度僧居之。勑名临济禅院,寻改奉慈,蠲其税役,俾守坟墓。久之,滹沱大水,墓皆沦没。元符二年,平原王裔孙常由吏部侍郎知成德军,访求茔域,得仆碑翁仲于临济沙中而封殖之。金天会八年,阴平王五世孙通直郎、权莱州军州事钦兵后购得王之遗像,复修家谱,分遗宗人藏焉。自后临济屡有河患,先墓遂失其处。国初中山府君改卜茔兆于真定西北三家原。

  呜呼,后唐至今四百余年,凡三易代,衣冠遗裔泯灭无闻,而杜氏独能传绪若此。天爵昔列词林,获观宋史,称:杜氏世以积善闻乡里,阴平王所至,民立生祠。昭宪遗言以,天下务重不可暇逸,四海至广当立长君。兹其庆泽深厚,诒谋晏宁,而其家赖之能久远欤。故谨为之铭曰:

  惟杜受氏,陶唐其始。汉、周延年,徙家西京。再世孰宪,益弘厥声,畿魏仆射,弼齐卫尉。云仍祁祁,接武元魏。三世持节,嗣守常山。遗爱在民,有若世官。平原西河,盖其华冑。女辅宋室,丕正传授。积善之庆,乡闾允闻。四世王封,泽流子孙。浚都陵夷,衣冠孰在。阴平遗苗,及今益大。出赞省幕,归领郡符。人思其惠,王善其谟。宠命褒章,贲及祖祢。德泽渊渊,方来无止。归视其家,故牒犹存。惟昔先世,簪绂盈门。爰树封碑,以表世德。滹沱安流,永卫封殖。

△元故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李府君神道碑

译至正纪元春二月,太中大夫、广平路总管杜均为祖父和父亲请求朝廷追封爵位。过了一个月,诏制下达:祖父杜信追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上骑都尉、京兆郡伯;父亲杜瑶追赠太中大夫、顺德路总管、轻车都尉、京兆郡侯。杜侯将树立石碑表彰墓地,于是抄录先世所收藏的故国誓书、家谱、传记和志书,嘱托天爵为他撰写碑铭。杜氏世代居住在真定,是故宋昭宪太后的族人。建炎初年,宗族中有人南迁,留居柘城的有一人名宴之。宴之生绎,绎生思义,思义凭借才干武略成为万夫长。金朝灭亡后,他向北渡过黄河到临洺镇,死在那里。夫人李氏带着两个儿子归居真定,长子就是中山府君,为人忠厚诚实,从不欺骗别人。河朔平定后,家业更加富裕。他每逢遇到事情,就引导人们向善,乡亲邻里都受到他的德行感化。至元九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他的妻子京兆郡君李氏,元贞元年八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生有四个儿子,次子就是顺德府君。他仪表高朗,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流;生性喜欢施舍,别人有急难,他赶去救助唯恐落后。他的才能长于理财,并不轻视小官,历任中山、济州、广平、清江税务官,既不苛扰百姓,税额也都超过定额。年老时以承务郎、右八作司提举的身份退休,享年七十三岁,于至治三年十二月去世。他的妻子京兆郡夫人贾氏,享年七十九岁,于天历二年七月去世。儿子名均。女儿嫁给承直郎、德兴县尹李权。孙子名寿,是国子监学生。曾孙有枢、楷、桢。中山府君的弟弟杜静有两个儿子:珍、万。顺德府君的哥哥名琼;弟弟名瑛,任临水铁冶管勾;又有弟弟名琮。杜氏后代中仕途显达的,就是杜侯。杜侯凭葛城县尹的身份升任丞相东曹掾,转任太府、利用两监经历。朝廷议论认为广东海舶扰害百姓,命杜侯废止此事,把所有海舶货物收归官府,丝毫没有私取。改任承德郎、万亿绮源库副提举,升为奉直大夫、滦州知州。政务教化都得到整治,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升任中顺大夫、岭北行省左右司都事,辅佐该省官员分发钱粮给边地百姓。郯王嘉奖他,赐给他一匹名马。又升任广平路总管。杜侯的远祖名蕴,杜蕴生琬,杜琬生爽,杜爽仕周,任宣徽南院使。杜爽有五个儿子:审琦、审玉、审琼、审肇、审进;女儿嫁给宣祖,这就是昭宪太后。昭宪太后显贵后,追赠杜蕴太保、杜琬太傅,封杜爽为阴平郡王,不久又加太师。后来杜蕴累次追赠太傅,封平原王;杜琬为太尉、西河王;杜爽为中书令。又因为杜爽有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功劳,令其配享景灵宫,并赐誓书保护他的家族。审琦在后唐任义军指挥使,其子彦超任西京作坊使。审玉早逝,追赠中书令。审琼任富州刺史,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恭僖;其子彦圭任饶州刺史,追赠太师、中书令;彦圭之子守元任梧州刺史。审肇任左武卫上将军、检校左仆射,追赠太傅、昭信军节度使,谥号温肃;其子彦遵任南作坊使。审进任保义军节度使,累次加官至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惠,追封京兆郡王;其子为彦钧、彦彬。彦钧任密州观察使,追赠安化军节度使;其子赞文任供奉官,赞宁任殿直。孙子宗寿,任三班奉职。起初,平原王和西河王葬在真定东南的临济原,石刻仪仗等都齐备。后来恭僖公陪葬安陵,温肃公获赐宅第在京师居住,子孙迁居开封,请求把昭宪太后的旧宅改作僧寺。诏令赐名临济禅院,不久改名奉慈寺,免除其税役,让僧人守护坟墓。过了很久,滹沱河发大水,坟墓全都被水淹没。元符二年,平原王的后裔常由吏部侍郎出任成德军知军,寻访坟墓所在,在临济的沙中找到倒下的墓碑和翁仲,于是重新封土培植。金天会八年,阴平王第五代孙、通直郎、权莱州军州事杜钦在战乱后购得阴平王的遗像,又修订家谱,分别交给宗族收藏。此后临济屡遭河患,先人的坟墓终于失去所在。元朝初年,中山府君重新选择墓地,葬于真定西北三家原。唉!从后唐到现在四百多年间,历经三次改朝换代,衣冠世族的后裔大多湮没无闻,唯独杜氏能够像这样传承不断。天爵过去曾任词林官,得以阅读《宋史》,其中说:杜氏世代因积善而闻名乡里,阴平王所到之处,百姓都为他建立生祠。这大概就是昭宪太后遗言中所说的:天下事务重大,不可贪图安逸;四海广大,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福泽深厚,后代的谋划安宁,家族才能依靠这些长久延续吧。因此恭敬地为他们作铭说:杜氏获得姓氏,始祖是陶唐氏。历经汉、周,家族延续,迁居西京。第二代有杜孰宪,更加扩大了家族声名;有人任畿魏仆射,有人任弼齐卫尉。后代子孙众多,接续步入元魏。三代之中有人持节出使,世代承守常山。遗留的恩爱在百姓心中,如同世代承袭的官职。平原王、西河王,是杜氏显赫的贵胄。女儿辅佐宋室,使正统传承得到极大确立。积善所带来的福庆,乡里确实都听闻。四代封王,恩泽流传给子孙。京城陵墓已经衰败,衣冠人物还有谁在?阴平王留下的后裔,到如今更加兴盛。出任省府幕僚,归来执掌郡守之权。百姓思念他的恩惠,郯王称许他的谋略。宠信的诏命和褒奖的章服,也荣耀及于祖先父母。德行恩泽深厚,未来没有止境。回头看他的家族,旧日文书仍然保存。往昔先世,簪缨官服充满门庭。于是树立封土和碑石,来表彰世代的德行。滹沱河安稳流淌,永远护卫坟墓和封土。元故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李府君神道碑

亚中大夫、彰德路总管李侯来请曰:「伯敬早承先训,粗有树立。践扬中外,官第三品。朝夕恒以不克显亲扬名为惧。今圣泽汪濊,赠典光华。先考府君既锡宠章,焚黄告于墓次。然神道之石犹未有刻,惟执事幸赐之铭,则府君孝德懿行,庶可以垂示于后世矣。」

  按府君讳注,字才卿。少奇伟有志节,甫冠,游京师。适裕皇正位储宫,世庙命选故家子以备宿卫,府君以才敏在选中。出入搜畋,无不从行。至元十年,裕皇始授册宝,而左右之人多以年劳得官。久之,大司农臣请于京畿之南新城、定兴之境建立屯田,分命中原及江、淮军士树艺五谷,以实军储。制可。于是置总管府以莅之,分立诸署以治其事。比及三年,垦田若干万顷,而仓庾委积如坻如京矣。府君由宿卫为万盈署令,在官数年,治效居多。会留守叚贞奏立虎贲卫以掌屯田,而总管府诸署皆罢,府君于时方强仕也,以母年高,輙家居不出,躬奉事之,甘旨滫瀡,克尽孝养。母几九十,以天年终,丧葬如礼,孝行闻乎郡国。而侯时已入官,府君益不肯仕。又十余年,以疾卒于家,享年六十有五,至大元年正月八日也。

  娶杨氏,易州太守某之女,有贤行,前府君二年大德十年三月十五日卒,享年六十有三。子男二人:长则伯敬,次伯显。女一人,适棣州管民提领张某。孙男曰某。女长适承务郎、南阳府判官崔括,次适史楫。府君初赠奉训大夫、同知中山府事、飞骑尉、新城县男,加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轻车都尉、陇西郡侯,杨氏累封陇西郡夫人。

  府君曾祖考讳忠,仕金知黎阳县。祖考讳璋,兴定中以骁勇擢水军万户,佐高阳公张甫守信安,屡出奇兵战燕、赵之野。金亡,始殒其身。考讳天佑,初以父死国事,隐于易之西山。事定,出谒万户张忠武王柔。忠武器其材,导之入觐,命为新城县尹。时天下初定,披荆棘,立宫府,筑居室以招流亡,辟田野以务稼穑,布政以养民,兴学以训士。居官十有三年而终,民怀思之不忘。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上骑都尉、陇西郡伯。配张氏,封陇西郡君。

  侯元贞初宿卫内廷,久之,中书奏为尚乘寺属,历太史院经历、储祥都事。外补则为同知慈利州事、建康路总管府判官、知卫辉之淇州,又知保定之安州,遂迁彰德总管。淇州之政,民尤称之。方泰定乙丑,河北大水无麦禾,民无以为食。侯首捐俸以倡,富人共为出粟,得二千余石,分给贫民,以是民无死徙者。明年夏,大蝗,淇之西北乡有蝗生焉。侯斋沭祷于浮山八蜡祠,至暮有羣鸦飞集,食蝗皆尽,郡人神之。又明年,河朔大旱,侯祷于灵山龙祠者七,每祷輙雨,岁用丰稔。民有诉弟殴己者,同列欲置于理。侯曰:「是某等不能敷宣教化所致。」召而谕之曰:「汝兄弟之身俱父母之遗体,柰何以小忿伤父母之遗体乎!」其弟感涕,友爱如初。雷氏女讼邻女詈己,侯令里长谕之曰:「邺下风俗不可长也。」郡有豪民为猾恶以乱吏治,侯痛绳以法,或改行为善。侯清慎有守,年六十余即致仕而归。少尝接见先朝故老,诵其言行甚习,盖温然循行君子也。

  维李氏涿州范阳人,后徙雄之新城。自陇西郡伯以上葬县东南归信乡柳林庄,府君始葬其母陇西郡君于县北嘉禾乡板筑里,遵遗命也,而府君亦从葬焉。呜呼,昔者贞佑之变,金人南播,兵燹之余,中国衣冠旧族存者无几。而新城李氏祖孙相继百五十年,宦学不绝,非积善累行之久,能至是欤!铭曰:

  猗欤府君,允为吉士。生际明时,胡不禄仕。归休于家,事母孝恭。晨昏甘旨,罔有不供。母终天年,丧祭以礼。乡人嗟咨,咸曰孝子。燕赵之野,有川有阿。士生其间,慷慨悲歌。世代既迁,风俗斯易。王化熙熙,乐我圣治。维昔李氏,进长万夫。骁勇桓桓,徇国捐躯。温温府君,克奉其母。忠孝一门,辉映今古。国有恤典,锡兹侯封。墓门之南,有石穹崇。爰勤是诗,式表懿行。惟尔子孙,尚嗣其庆。

△元故广宁路总管致仕礼部尚书李公墓碑铭

译亚中大夫、彰德路总管李侯前来请求说:“我李伯敬早年承受先父的教诲,勉强有所建树。历任朝廷内外官职,官至第三品。我早晚总担心不能显扬亲人、为父母扬名。如今圣上的恩泽广大,追赠典礼光辉隆重。先父府君已经获得恩荣,我焚烧黄纸把诏书告知墓前。然而神道碑还没有刻文,若您能赐予碑铭,那么府君孝顺的德行和美好的行为,大概就可以流传给后世了。” 考察府君名注,字才卿。年轻时奇伟不凡,有志向气节,刚成年便游学京师。正好裕皇登上太子之位,世庙命令从故家子弟中选人充任宿卫,府君因才思敏捷被选中。出入搜猎,没有不随从的。至元十年,裕皇开始接受册宝,而左右近侍之人多因年资劳绩取得官职。过了很久,大司农大臣请求在京畿南部的新城、定兴境内建立屯田,分别命令中原和江淮的军士种植五谷,以充实军粮储备。诏令准许。于是设置总管府负责管理此事,分设各署办理具体事务。到第三年,开垦田地若干万顷,仓库中的积粮堆积如山。府君由宿卫官任万盈署令,在任几年,治理成效很多。适逢留守叚贞上奏设立虎贲卫掌管屯田,总管府所属各署都被撤销;府君当时正值壮年,却因为母亲年高,便常住家中不再出仕,亲自侍奉母亲,甘美饮食和精细膳食,无不尽力供养。母亲将近九十岁,寿终正寝;他按礼办理丧葬,孝行在郡国间传扬。当时李侯已经入仕,府君更加不肯出仕。又过了十多年,他因病死在家中,享年六十五岁,卒于至大元年正月八日。娶杨氏为妻,杨氏是易州太守某的女儿,有贤德的品行,比府君早两年于大德十年三月十五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生有两个儿子:长子伯敬,次子伯显。女儿一人,嫁给棣州管民提领张某。孙子名某。长女嫁给承务郎、南阳府判官崔括,次女嫁给史楫。府君起初追赠奉训大夫、同知中山府事、飞骑尉、新城县男,后来加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轻车都尉、陇西郡侯;杨氏累次受封为陇西郡夫人。府君的曾祖父名忠,在金朝任黎阳县知县。祖父名璋,兴定年间因勇猛善战升任水军万户,辅佐高阳公张甫守卫信安,多次出奇兵在燕、赵的原野作战。金朝灭亡时,才战死。父亲名天佑,起初因为父亲为国事而死,隐居在易州西山。事情平定后,出山拜见万户张忠武王柔。王柔器重他的才能,引导他入朝觐见,任命他为新城县尹。当时天下刚刚平定,他披荆斩棘,建立宫府,修筑住宅招徕流亡百姓,开垦田野致力于农耕,施行政令养育百姓,兴办学校教导士人。在任十三年后去世,百姓怀念他,始终不能忘记。追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上骑都尉、陇西郡伯。妻张氏,封陇西郡君。李侯元贞初年在内廷任宿卫,过了很久,中书省上奏任命他为尚乘寺属官,历任太史院经历、储祥都事。出任地方官后,任同知慈利州事、建康路总管府判官、卫辉路淇州知州,又任保定路安州知州,随后升任彰德路总管。淇州的政绩,百姓尤其称道。泰定乙丑年,河北发生大水,没有麦子和谷物,百姓没有食物。李侯首先捐出俸禄倡导,富人也共同拿出粮食,共得二千多石,分给贫民,因此百姓没有因饥荒死亡或逃徙。第二年夏天发生蝗灾,淇州西北乡有蝗虫产生。李侯斋戒沐浴,在浮山八蜡祠祈祷。到傍晚,一群乌鸦飞来聚集,把蝗虫全都吃光了,郡人认为这是神灵显验。又过一年,河朔大旱,李侯七次到灵山龙祠祈祷,每次祈祷就下雨,这一年因此获得丰收。有人控告弟弟殴打自己,同僚想依法处置。李侯说:“这是我们这些人不能推行教化所导致的。”于是召来兄弟,告诫他们说:“你们兄弟的身体都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忿怒而伤害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呢!”弟弟感动流泪,兄弟又像从前一样友爱。雷氏女子控告邻家女子辱骂自己,李侯让里长告诫她们说:“邺下的风俗不能任其继续败坏。”郡中有豪民奸猾作恶、扰乱吏治,李侯严厉依法惩治,有的人因此改过向善。李侯清廉谨慎而有操守,六十多岁便退休归家。他年轻时曾接见前朝的故老,熟悉地诵说他们的言论和行为,大概是一个温和而践行道义的君子。李氏是涿州范阳人,后来迁居雄州新城。自陇西郡伯以上的祖先都葬在县东南归信乡柳林庄;府君最初把他的母亲陇西郡君葬在县北嘉禾乡板筑里,是遵照母亲的遗命,府君后来也附葬在那里。唉!过去贞祐年间的变乱中,金人南迁,战火之后,中原衣冠旧族幸存的没有多少。而新城李氏祖孙相继一百五十年,做官和治学从未中断,如果不是长期积善累德,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呢!铭文说:美好啊府君,确实是一位贤士。生逢清明时代,为什么不出仕享禄?归家休息,侍奉母亲孝顺恭敬。早晚供奉甘美饮食,没有什么不供给。母亲享尽天年,丧葬祭祀都合乎礼法。乡人叹息赞美,都说是孝子。燕赵的原野,有河流也有山冈。士人生长在那里,慷慨悲歌。世代已经更替,风俗也随之改变。王化兴盛和乐,我们享受圣上的治理。从前李氏家族,有人统率万夫。勇猛强健,献身于国。温和的府君,能够侍奉母亲。忠孝一门,光辉映照古今。国家有抚恤和褒奖的典章,赐给侯爵封号。墓门的南面,有高大的石碑。于是勤勉作此诗,用来表彰美好的品行。希望你的子孙,仍能承继这份福庆。元故广宁路总管、致仕礼部尚书李公墓碑铭

李氏由燕之霸州寓家河间,今居京师三世矣。公讳羽,字翼之。大德中,从事省曹,擢户部掾,转掾宣徽,就除架阁库管勾,阶承务郎。久之,调同知南阳府唐州事,选为左八作司提举,进奉议大夫、兵马指挥使,改度支监丞,积官太中大夫、广宁路总管。岁余致仕而归,迁正议大夫、礼部尚书,享年七十有四,至正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卒。赠上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谥靖敏。越十日,葬大兴县燕台乡大市庄之原,以元配陇西郡夫人王氏祔。夫人前公十年年五十九以卒。继夫人郝氏。祖考讳成,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上骑都尉、陇西郡伯。祖妣吕氏,陇西郡君。父讳仲谦,累赠太中大夫、永平路总管、轻车都尉、陇西郡侯。妣刘氏,陇西郡夫人。子男四:彦敬,奉政大夫、兵部郎中;彦中,忠翊校尉、濮州判官;彦通,山东宣慰司奏差;彦德,未仕。女二:适张某、张某,皆宦族也。孙男三:恒,补国子员;次恪、恂。女一。

  我国家既有中土,设都于燕,建立朝省,考定官仪。而钱谷、律令、章程,非得明敏便给之士,不足以集,由是四方材杰羣起而趍附之,中外庶官沛然足以充其用矣。况如公者,家居京邑,又有适用之才,凡在廷烦剧之司,列郡长贰之任,皆克举之,是宜有铭表着于世。公早游乡校,及长,治文书省曹,卓有立志而不诡,随欲显名于当时,故所至輙以敏给见称。户部、宣徽掌出纳金谷饩廪锡赉之数,尤称浩穰,公皆从容办治。领宣徽者多贵近大臣,善公之为,遂有管勾之命。唐州地本沃壤,兵荒之余,贫民不克佃作,为强有力者兼而有之。民屡讼之于官,而长吏贪其赂, 【 「而长吏贪其赂」原作「长而吏贪强其赂」,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删。】 皆不为理。公验其契券,稽其疆界,悉归之民。未几,公丁内艰去官,民不忍忘公惠,刻石颂之。

  都城设八作司,凡铜铁髹漆瓮盎筐莒席箔绳索皆掌之,以一司不胜其任,故分左右,其繁杂不可胜纪, 【 「胜纪」原作「胜原」,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朝有营缮、祭祀、燕享、畋游、饮饯不时之须,悉取给焉。公既被选,供其急未尝乏用,勤其职不以为劳。及代者至,则以故储新敛,按籍付之,无一缺者。辇毂之下,风俗杂而狱市繁,兵马使虽用系断,然专任以刑则网密而俗獘,崇之以宽则威信不立,公素明习法令,又适宽猛之宜,而恶少稍知敛避不敢犯法,以故囹圄数空。大驾岁幸上都,公卿宿卫之士扈从而还,悉出駞马分饲山东、河朔,以少者留京师,度支即以蒭料给之。比岁或惮地远,恃贵幸多不肯行,于是京师供给愈烦,财用或不足矣。公不恤怨,议度郡县远近、年谷丰歉,皆命驱駞马出之,而国用亦少纾焉。遂拜总管,方施岂弟之政以抚东人,人亦安其慈祥之治,而公年及七十矣。此公之剸烦治剧因服官政可见者也,非其才之精敏过人,能如是乎。

  呜呼,有国家者尝患人才之不足也,或具其才能而世弗克知,或用之违其所长未究其蕴,此所以世不获尽其用,民不克被其惠也。若用之或宜其能,或食焉而殆其事,又岂造物者之所佑乎!公盖有济时之才,而不负其所用者也。其寿考显荣,有子孙以善其继,岂偶然欤。彦敬起家御史台知班,历浙东西宪司照磨,迁山南、山东知事,由江南行台照磨为中台管勾,擢陕西行台御史,改佥江东廉访。入拜监察御史,又佥山南宪司事,进擢郎官。是盖克承先志,益大其家者哉。铭曰:

  奕奕京都,羣才所趍。用适其宜,治效毕输。大则公卿,其次郎掾。钱谷刑章,有程有宪。掊克为能,苛察为明。苛知利己,遑恤民生。朝衣綷■〈糹蔡〉,正笏束带。日月其除,国政奚赖。伟欤李公,职思其忧。中外践更,敷政优优。事集目前,杂沓胶輵。疏之剔之,是究是度。匪名之植,而誉益隆。匪利之趍,而福是丛。其福伊何,天笃贤冑。执宪愕愕,风纪惟旧。克承克衍,家用以兴。宠荣有光,遭世治平。京城之郊,有拱丘木。刻石载文,来者其勖。

●滋溪文稿卷第十七

碑志十一

○碑志十一

元故通议大夫徽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朱公神道碑

  元故太中大夫大名路总管王公神道碑铭

  元故奉议大夫河南行省员外郎致仕赠嘉议大夫真定路总管和公墓碑铭

  元故亚中大夫河南府路总管韩公神道碑铭并序

  元故正议大夫佥宣徽院事周侯神道碑铭

  元故奉训大夫冠州知州周府君墓碑铭

△元故通议大夫徽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朱公神道碑

译李氏从燕地霸州迁居河间,如今在京师居住已经三代了。李公名羽,字翼之。大德年间,在行省官署任职,升任户部掾,转任宣徽院掾,随即授任架阁库管勾,官阶为承务郎。过了很久,调任同知南阳府唐州事,选任左八作司提举,升为奉议大夫、兵马指挥使,改任度支监丞,累积官阶至太中大夫、广宁路总管。任职一年多后退休归家,后来升为正议大夫、礼部尚书,享年七十四岁,于至正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去世。追赠上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谥号靖敏。十天后,葬于大兴县燕台乡大市庄的原野,与原配陇西郡夫人王氏合葬。王夫人比李公早十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继室为郝氏。祖父名成,追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上骑都尉、陇西郡伯。祖母吕氏,封陇西郡君。父亲名仲谦,累次追赠太中大夫、永平路总管、轻车都尉、陇西郡侯。母亲刘氏,封陇西郡夫人。儿子四人:彦敬,任奉政大夫、兵部郎中;彦中,任忠翊校尉、濮州判官;彦通,任山东宣慰司奏差;彦德,尚未出仕。女儿二人,分别嫁给张某、张某,都是官宦家族。孙子三人:恒,补为国子监学生;其次为恪、恂。孙女一人。我国既然已经拥有中原,定都于燕,建立朝廷和行省,考定官府礼仪制度,那么钱粮、法律、政令和规章,如果没有明敏干练、办事迅速的人才,就不足以整顿汇集。因此四方才俊纷纷起来归附,朝廷内外的各级官员充沛,足以满足政务的需要。何况像李公这样,家居京城,又有适合实际事务的才能,朝廷内凡是繁重复杂的部门、各郡长官和副职的任用,他都能胜任,理应为他作铭文表彰,使其名声流传于世。李公早年游学乡校,长大后办理省曹文书,立志卓异而不诡诈,想要在当时显扬名声,所以所到之处总以才思敏捷、办事干练受到称赞。户部、宣徽院掌管钱粮、俸禄、粮饩和赏赐的出纳,数额尤其浩大,李公都能从容办理。主管宣徽院的多是显贵近臣,他们赏识李公的才干,于是有了任命他为管勾的诏命。唐州土地本来肥沃,但经历兵乱和饥荒后,贫民不能耕种,土地被有权势的人兼并。百姓多次向官府申诉,而长官贪图他们的贿赂,都不肯审理。李公查验契券,核对疆界,把土地全部归还百姓。不久,李公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百姓不忍忘记他的恩惠,刻石称颂他。都城设置八作司,凡是铜、铁、髹漆、瓮、盎、筐、莒、席、箔、绳索等物都由它掌管。由于一个司署不能胜任,所以分为左右两司;事务繁杂得无法尽数记载。朝廷举行营缮、祭祀、宴享、游猎、饮宴饯行等活动时随时需要的物品,都从这里供应。李公被选任后,供应急需从来没有缺少,勤于职守而不以为劳苦。等到接任者到来,便把旧有储备和新近征集的物资,按照账册交给他,没有一项缺漏。京城之下风俗复杂,案件和市场事务繁多;兵马使虽然可以依法拘捕裁断,但如果专门依靠刑罚,法网就会过密而风俗败坏;如果一味崇尚宽缓,威信又不能树立。李公一向熟悉法律政令,又能适当地宽严并用,于是恶少渐渐懂得收敛躲避,不敢犯法,因此监狱多次空无囚犯。皇帝每年巡幸上都,公卿和宿卫之士随从返回时,便把骆驼马匹全部赶出京城,分送山东、河朔饲养,只留下少数在京师,度支司立即供应草料。近年有些人嫌路远,倚仗贵幸而多不肯前往,于是京师的供给更加繁重,财用有时不足。李公不顾怨言,考量各郡县距离的远近和年成的丰歉,都命令把骆驼马匹赶出京城,国家的费用也因此稍有宽裕。后来李公授任总管,正要施行和乐宽厚的政令来安抚东地百姓,百姓也安享他慈祥的治理,而李公的年纪已经到了七十岁。这些就是李公处理繁难事务、治理复杂政务并履行官职政事的表现;如果不是他的才能精明敏捷超过常人,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唉!拥有国家的君主,常常忧虑人才不足;有的人具备才能却终身不能被世人知晓,有的人被任用时违背了他的长处,才能和内蕴没有得到充分发挥。这就是世上不能充分发挥人才作用、百姓不能享受他们恩惠的原因。如果任用人才合乎其才能,或者只让他取得俸禄却几乎不让他办事,那又怎么会是造物者所保佑的呢!李公大概就是有匡济时世的才能,并且没有辜负对他的任用。他长寿、显达、荣耀,又有子孙继承并使家业兴盛,难道是偶然的吗?彦敬从御史台知班起家,历任浙东、浙西宪司照磨,升任山南、山东知事;由江南行台照磨任中台管勾,升任陕西行台御史,改任佥江东廉访司事。入朝任监察御史,又任佥山南宪司事,升任郎官。这大概是能够继承先人的志业,使家族更加兴盛吧。铭文说:光辉灿烂的京都,是群才奔赴的地方。任用适合其才能的人,治理成效便全部呈现出来。大的职位是公卿,其次是郎官和掾属。钱粮、刑法和政令,都有一定的制度和法则。把盘剥百姓当作能干,把苛细察究当作明察;只知道谋求自身利益,哪里还顾得上百姓的生计?朝服鲜明,手执端正的笏板,束带整齐。时光日日过去,国家政事依靠什么?伟大啊李公,任职便思考自己的忧患。朝廷内外辗转任职,推行政务宽和优厚。眼前事务纷杂交错,堵塞纠缠。便加以疏理、剔除,考究它、衡量它。不是为了树立名声,声誉却更加隆盛;不是奔逐利益,福气却聚集而来。这福气是什么?上天厚待贤能的后代。执掌法宪,刚正严肃,风纪仍然如旧。能够承继并发扬,家族因此兴盛。恩宠荣耀光彩照人,又逢天下太平。京城郊外,有树木环抱的高坟。刻石记载这篇文章,后来的人应当以此自勉。《滋溪文稿》卷第十七 碑志十一 碑志十一 这是为元朝已故通议大夫、徽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朱公所立神道碑。这是为元朝已故太中大夫、大名路总管王公所立神道碑撰写的铭文。元故奉议大夫、河南行省员外郎致仕、赠嘉议大夫、真定路总管和公墓碑铭 元故亚中大夫、河南府路总管韩公神道碑铭并序 这是为元朝已故正议大夫、佥宣徽院事周侯所立神道碑撰写的铭文。这是为元朝已故奉训大夫、冠州知州周府君所立墓碑撰写的铭文。元故通议大夫、徽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朱公神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