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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滋溪文稿二十

滋溪文稿卷第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8–135 段

君讳成,字瑞卿,姓刘氏。国初由汴徙家燕。君年二十丧其父,事其祖父母克尽孝养。祖父母卒,奉其母氏益恭,于是孝行闻京师。故翰林承旨刘公赓以重德雅望,久在朝着,搢绅推服,适与君同里闬,熟君之行,登名于朝。朝议是之,礼部符下,表其门曰「孝行」云,延佑五年正月也。是时天子方以孝治天下,而刘公年已七十,为国耆老,其父孝靖公年九十余。天子重其高年,数遣使即其家赐以币帛、酒醴,一时敬老兴化之意,诚太平之盛典也。故刘公一言而君遂承旌命,海内闻之,有不兴起者与。礼曰:「司徒养耆老以致孝。」讵不信夫。

  君为人温厚慈祥,治生以奉旨甘,寒暑晨昏不懈也。居丧如礼,买地为茔域,以葬其亲及宗族之未葬者。抚其弟庆友爱尤笃,同居共庖,不间于人言。治家节约,资用有余,輙施与其亲族朋友之贫者,人由是益称君贤。盖不独孝友于家,其又能推所有以及于人也。君享年六十有一,以至治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卒,葬大兴县燕台乡海王庄。其孤子属太史保章氏齐克明状君行来请铭。余于君未之前识也,向在词林,尝侍承旨刘公,而保章则同门友也,因不固辞,而为之书。君祖信,妣韩氏;父德禄,妣苏氏。娶张氏,子男一人:敬祖,读书不仕。

  呜呼,自昔京师俗称浩穰,强宗富室多轻侠横恣,甚则武断以乱吏治,而刘君独能以孝行旌其宅里,兹其可铭也夫。铭曰:

  翼翼神京,风化攸兴。自远伊迩,罔或不承。温温刘君,允修子职。不耀具章,好是懿德。彼都人士,冠盖如云。笃其天伦,孰无父弟。念兹孝友,尚其作则。表铭君阡,车过者式。

△元故尚医窦君墓碣铭

译刘君名成,字瑞卿,姓刘。元朝初年从汴梁迁居燕地。刘君二十岁时父亲去世,他侍奉祖父母,完全尽到孝养之道。祖父母去世后,他侍奉母亲更加恭敬,于是孝行传闻于京师。故翰林承旨刘公赓凭借厚重的德行和高雅的声望,长期居于朝廷,士大夫都推重佩服他;恰好与刘君同乡,熟悉刘君的行为,便把他的名字上报朝廷。朝廷议论后认可此事,礼部下达符文,在他家门上表彰为“孝行”,这是延祐五年正月的事。当时天子正以孝道治理天下,而刘公已经七十岁,是国家的老年人;他的父亲孝靖公已九十多岁。天子看重他们年高,多次派使者到他们家赐予钱帛、酒醴,一时之间敬养老人、兴起教化的心意,确实是太平盛世的盛典。因此刘公一句话,刘君就承受了旌表的命令,天下听说后,难道还有不受到激励奋发的吗?《礼记》说:“司徒奉养老人,以达到推行孝道的目的。”这难道不可信吗?刘君为人温厚慈祥,经营生计来供奉母亲的甘美饮食,无论寒暑、早晚都不懈怠。居丧遵守礼制,买地修建墓地,用来安葬自己的亲人以及宗族中尚未安葬的人。他抚养弟弟庆,兄弟友爱尤其深厚,同居共用厨房,不因旁人的议论而改变。治家节约,财物有余,便施舍给亲族朋友中贫困的人,人们因此更加称赞他的贤德。他不只在家中孝顺友爱,还能把自己的所有推及别人。刘君享年六十一岁,于至治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去世,葬在大兴县燕台乡海王庄。他的遗孤请太史保章氏齐克明撰写行状,来请求我作铭。我从前并不认识刘君,过去在词林任职时,曾侍奉承旨刘公,而保章氏是我的同门朋友,因此没有坚决推辞,写下了这篇文章。刘君的祖父是信,祖母韩氏;父亲德禄,母亲苏氏。娶张氏为妻,儿子一人:敬祖,读书而未出仕。唉,自古以来京师的风俗就以浩大繁盛著称,强宗富室大多轻浮强横、放纵恣意,严重的甚至凭借势力专断,扰乱官府治理,唯独刘君能够凭孝行使自己的住宅乡里受到旌表,这正是值得铭刻的啊。铭文说:庄严的京城,是教化兴起的地方。从远方到近处,没有谁不承受教化。温和的刘君,确实修养了为人子弟的职责。不炫耀自己的才华,只喜爱美好的德行。京城中的士人,车盖冠带多如云。既然天性亲情深厚,谁能没有父亲和兄弟?想到这样的孝顺友爱,愿大家都把他作为榜样。把铭文刻在君的墓道上,车马经过的人都应当致敬。△元故尚医窦君墓碣铭

方技之学,古人所慎重也。故医非三世,不服其药,圣人着之礼经以示后世,盖传业贵欲其精,用物贵欲其熟,岂漫焉尝试者乎!

  真定窦氏以医术名著百余年矣,至君而名益显。君讳行冲,和卿其字也。世祖皇帝在位既久,一时才俊悉被任用,闻郡国有名能艺术者亦遣使征之。亲询其人,以察其所学,而其人非真有所能则亦不敢应也。当是时,光禄大夫许公国桢领尚医事,以君名闻,即日被征,既至,入见便殿,赐对称旨,命为尚医。京师之人,无贫富贵贱,请之輙往,遇疾輙已。人德报之,则曰:「天实生之,未必尽出吾术也。」会皇孙梁王开国云南,诏选尚医从行,近臣以君应诏。赐以衣裘、鞍马。君先时名籍隶枢府,至是改隶尚医,又锡玺书护其家,俾永蠲其徭役焉。云南去京师西南万里,风土气候与中国殊,王既居之而无所苦,盖君调护之力居多。久之,君以亲老求还其乡,王不忍违,厚其礼而归之。君居乡里,学医者多师其说,疾之尤难起者须君为之。君察其表里虚实寒热,用所宜药,莫不奇中立効。盖君少尝讲授诗书孔、孟之说,故于医经方书独得其大原大本,非若世人取効一方一法而无所通也。

  君年既高,遂厌世事,买地郡城之东,辟为小圃,筑亭于中,周植嘉树,偕其好友婆娑嬉游,怡然忘其年之老也。集贤学士卢公挚时方贰宪燕南,表其亭曰:静深,中朝硕士咸咏謌焉。君以至大二年六月十七日卒,享年七十有七,葬真定县新市乡三家里西原。考大栗,母某氏。娶高氏,继左氏。子男四人:曰仁、曰荣、曰礼、曰智。女二人,适平原县尹张惟哲。聊城县主簿张明。孙男五人。君既以医显名,诸子皆世其业,荣最知名,初用荐者补御药院掌药,累迁广平路官医提举。既葬君之二十有五年,荣偕国子监典簿郭质求铭其墓。

  天爵昔者尝读覃怀许文正公遗书,有曰:「近世论医,有主河间刘氏者,有主易州张氏者。张氏用药依准四时阴阳而增损之,正内经四气调神之义,医不知此,妄行也。刘氏用药务在推陈致新,不使少有怫郁,正造化新新不停之义,医不知此,无术也。然主张氏者或未尽其妙,则瞑眩之剂终莫敢投,失几后时而不救者多矣。主刘氏者或未悉其蕴,则创 【 「创」原作「劫」,据李氏钞本、适园本改。】 效目前阴损正气,遗祸于后日者亦多矣。能用二家之长而无所弊,其庶几乎。」按刘氏讳守真,精通素问,有名金大定、明昌间。既死,其学无传。张氏讳元素,博极经方,然自汉以下,惟以张机、王叔和、孙思邈、钱乙为得其传,遂以其学授李杲明之。明之授罗天益谦甫。明之国初有盛名,尝着伤寒会要诸书行于世,谦甫亦着内经类编,两人者皆家真定,君盖及见谦甫,尽得明之之书读之,而有发焉,故其医业过人如此。呜呼,天下之事未有无所师承而能名世者也,岂唯医哉。铭曰:

  维古方技,民生系也。上焉十全,下者泥也。不有哲师,业孰继也。为方者宗,播利惠也。君读其书,善药剂也。疾者神之,若龟契也。名闻天庭,光显■〈日制〉也。归休雍容,进者砺也。相彼亟工,慎厥艺也。矧医活人,泽后裔也。勒铭贞珉,永无替也。

△元故河间路医学教授王府君墓表

译医术方技,是古人慎重对待的学问。所以不是三代世传的医生,就不服用他的药,圣人把这句话写入礼经来告诫后世,大概是因为传承医业贵在精通,使用药物贵在熟练,难道可以随意尝试吗?真定窦氏以医术著名,已经一百多年了,到了窦君,声名更加显著。窦君名行冲,字和卿。世祖皇帝在位已久,当时才俊都被任用,听说各郡国有以医术闻名、才能高强的人,也派使者征召他们。皇帝亲自询问这些人,考察他们所学;如果对方并没有真正的才能,也不敢应召。当时光禄大夫许国桢主持尚医事务,把窦君的名声上报,窦君当天就被征召。到达后,进入便殿觐见,皇帝赐他回答问题,回答符合旨意,便任命他为尚医。京城人无论贫富贵贱,请他诊治,他总是前往;遇到疾病,也总能治好。人们感激报答他,他就说:“这是上天确实生给我的才能,未必全是出自我的医术。”适逢皇孙梁王在云南开国,朝廷下诏选尚医随行,近臣以窦君应诏。朝廷赐给他衣裘、鞍马。窦君先前的名籍隶属于枢府,到这时改隶尚医,朝廷又赐给他玺书保护家属,使他的家族永远免除徭役。云南距离京师西南万里,风土气候与中原不同,梁王居住在那里却没有受到困苦,大多是窦君调养护卫的功劳。时间久了,窦君以父母年老为由请求回乡,梁王不忍心违背他的请求,厚礼相送让他回去。窦君居住乡里,学习医术的人大多以他的学说为师,病情尤其难以治愈的,必定请他诊治。窦君观察病人的表里、虚实、寒热,使用适宜的药物,没有不准确奏效、立即见效的。他年轻时曾经讲授《诗》《书》以及孔子、孟子的学说,所以对于医经、方书能够独自领会其中的大原则、大根本,不像世人那样只求用某一方、某一法取得疗效,却对医理没有融通。您年纪已大,便厌倦世俗事务,在郡城东面买地,开辟成小园,在园中筑亭,四周遍植佳树,和好友一起在树间盘旋游乐,怡然自得,忘记了自己年老。集贤学士卢公挚当时正任燕南廉访使,题写匾额称此亭为“静深”,朝廷中的硕学之士都来吟咏歌唱。您在至大二年六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葬于真定县新市乡三家里西原。父亲名大栗,母亲某氏。先娶高氏,继娶左氏。儿子四人:仁、荣、礼、智。女儿二人,分别嫁给平原县尹张惟哲、聊城县主簿张明。孙子五人。您既然凭医术显名,几个儿子也都世代继承这一行业,其中荣最为知名,起初因荐举补任御药院掌药,屡次升迁为广平路官医提举。您安葬后二十五年,荣和国子监典簿郭质一同来请求为您的墓作铭。天爵从前曾读覃怀许文正公的遗书,其中说:“近世谈论医术,有以河间刘氏为宗的,有以易州张氏为宗的。张氏用药,依据四时阴阳而增减,这正合乎《内经》所说调和四时之气、调摄精神的道理;医生不知道这一点,就是胡乱行医。刘氏用药,务求推陈致新,不使人体稍有郁滞,这正合乎天地造化不断更新、从不停息的道理;医生不知道这一点,就是没有医术。然而,宗奉张氏的人有时未能完全领会他的精妙,因而终究不敢使用令人眩晕的药剂,错过时机、延误救治而不能挽救的很多。宗奉刘氏的人有时未能完全了解他的深意,便在眼前强求疗效,暗中损伤正气,给后日留下祸患的也很多。能够取用两家的长处而不受其弊,大概才差不多吧。”考察刘氏,名守真,精通《素问》,在金大定、明昌年间很有名。他死后,这门学问没有传下来。张氏名元素,广泛精通历代医方;然而自汉代以后,只有张机、王叔和、孙思邈、钱乙算是得到他的传授,于是他把自己的学问传给李杲,字明之。明之又传给罗天益,字谦甫。明之在元朝初年有盛名,曾著《伤寒会要》等书流传于世;谦甫也著有《内经类编》。这两人都世居真定,您大概见过谦甫,完整读到了明之的著作,并有所阐发,所以您的医术才这样超过常人。唉,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有所师承而能够名闻当世的,难道只有医术如此吗?铭文说:自古以来,医方技术关系着百姓的生命。高明的可以十全十美,低劣的却拘泥不化。若没有明智的老师,这门事业由谁继承?制定医方的人奉为宗师,播撒利益和恩惠。您研读他们的著作,精通药剂。病人把您视为神医,如同龟甲与契券一样准确。名声传到朝廷,荣耀显赫于[缺字]。功成归隐而从容自得,后来者由此受到砥砺。看那些急于求成的医工,也应谨慎对待自己的医术。何况医术能够救活人,其恩泽还会延及后代。把铭文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永远不会废替。△元代故河间路医学教授王府君墓表

至元六年,予自维扬被召入朝,道出河间,以疾止。命医视疾,得王彦泽氏。间询其家世之自,彦泽言曰:「吾王氏家河间数世矣,皆以医业相传,至先考教授府君而名益着。疾者请之輙往,贫则惠之以米,远近求药者踵门,赖以生全者众。府君为人慈祥而孝友,尤善事亲,晨夕躬奉甘旨以致其养。平生乐趍人之急,宗族饥寒者岁时济之不厌,子弟孤幼者皆教养之。居乡党事长者尽其礼,抚幼者中乎节。每儒服持谒,必馆于家,苟有所求,亦周给之。故乡社之人爱而敬之,既没而犹思焉。尝训彦泽等曰:『比见世人以治疾取财,居药致富,鲜克能久,汝曹当以为戒。』郡守廉知行义,欲表于朝,府君辞曰:『吾尽吾心而已,岂干誉以为是耶!』」彦泽又曰:「昔金大定间,乡郡有良医刘氏完素,能起危疾,名倾朝野。累召不起,赐号高尚先生。兵后子孙皆亡,而所著书幸在。先世尝因刘氏遗书以治其术,府君曰:『不可使刘氏之学无所传也。』即其故居作新祠宇,旦望率医者祠之,庶几瞻拜仪刑,讲习论著,益广其传,以活斯人焉。府君之没今十余年,得公一言以表于墓,则其行义庶不泯没矣。」予嘉彦泽之志,谨论次之。

  按,府君讳宗,字伯川。初为保定路医学正,迁衢州路教授,再擢河间路教授。享年六十有一,以天历元年三月十三日卒,葬郡城西南三里。祖讳珍,妣某氏。考讳璧,前至元中授河间路官医都管勾。妣某氏。生子曰仁,河南道按察司书史;曰诚,沧州官医提领;次府君也。娶某氏。子男三人:长彦泽,由中山府医学正迁晋州教授;次彦直,彦修。孙男四人:丕度、丕进、丕远、丕辅。府君之叔父讳鼎,生子曰弼、曰让、曰义。诚之子彦叔,弼之子彦洪、彦忠,义之子彦济、彦深。诸孙丕衍、丕承、丕显、丕明、丕俊。

  呜呼,圣贤之道大矣,其散为百家九流,亦有可观者焉。尝考夫刘氏之言曰:「医教当本乎五运六气,世之医者由未知阴阳变化之道,失其意者多矣。」乃着运气要旨以明其经,药证宣明论以证其方,玄机病原式以辩其误,大抵皆祖素问而为言也。其用功精深,造术渊奥。而王氏父祖子孙居同里闬,讨论遗书,风声习尚,盖有默契者焉,故其尊崇景仰若此。然则缝掖之徒于吾圣人之教,当何如也。是岁龙集庚辰春二月戊子,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使、新除枢密院判官苏天爵述。

△李遵道墓志铭

君讳士行,字遵道,姓李氏。故集贤大学士蓟文简公之子,聪敏过人。少从文简公官吴、越,及见故国遗老,而吴兴赵公孟俯、渔阳鲜于公枢则又朝夕从学者也,故其謌诗字画悉有前辈风致。于时公卿大臣喜尚吏能,不乐儒士,君年壮无所遇,乃游名山,从释氏学究竟,大有所悟。久之,娱意翰墨,泛舟江湖,见踈篁老木,断渚崩崖,輙推蓬舣棹临观游衍,心与境会,愉愉然而乐其乐也。仁庙在御,崇尚艺文,近臣以君名荐,遣使召之。君以所画大明宫图入见,上嘉其能,命中书与五品官,偕集贤侍读商公琦同在近列。文简公归老维扬,特命君为泗州守侍行,再调知黄岩州。时郡久旱,君祷于寒坑,輙雨,岁用丰稔。省檄录囚闽中,岁余方归,适按部者至郡,务为苛刻,君不乐,移疾去。闻文皇潜藩在建业,喜接纳文士,将往见焉。行至上元县界,卒,年四十七,天历元年六月一日也。葬江都县某乡某原。君母王氏,蓟国夫人。娶王氏,浙东佥宪某之女。子男希闵,温州永嘉尉。女淑贤,适承务郎、同知诸暨州事吉矱。君卒之十三年,希闵请铭其墓。我国家治平既久,当有奇材异人出瑞斯世,然卒弗克振耀者,可胜数哉。君为诗清远萧散,画品尤高,亦足以名世矣。铭曰:

  矫矫李君,志广而材充。既无所遇于世,乃游戏翰墨以写其心胷。彼超然于物外,而志不与俗同。盖自古异才奇士高世则难合,绝俗则多穷。故闻君之终世皆惋怅而哀恫,我述铭诗于以表君之幽宫。

△元故鄱阳程君墓志铭

译至元六年,我从维扬奉召入朝,途中经过河间,因病停留。朝廷命医者诊视我的病,找到了王彦泽氏。我间或询问他的家世渊源,彦泽说:“我们王氏世代居住在河间,几代人都以医术相传,到了先父教授府君,名声更加显著。病人请他诊治,他总是立即前往;遇到贫困的人,就送米给他;远近来求药的人接踵登门,依靠他而保全性命的很多。府君为人慈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尤其善于侍奉双亲,早晚亲自奉上甘美食物来尽奉养之责。他平生乐于救济别人的急难,宗族中有饥寒者,按时接济而不厌烦;子弟中有孤儿幼童,也都教养他们。居住乡里,侍奉长者完全合乎礼节,抚育幼小也合乎分寸。每有儒生穿着儒服来拜见,他一定留在家中招待;只要有所请求,也总是周济。因此乡里社众都爱戴敬重他,死后仍然思念他。他曾教导彦泽等人说:‘近来见世人靠治病取钱、靠经营药材致富,却很少有人能够长久,你们应当把这作为戒鉴。’郡守廉知晓他的义行,想上表朝廷旌表他,府君辞谢说:‘我只是尽自己的心而已,难道要借求声誉来证明自己正确吗!’”彦泽又说:“从前金大定年间,乡郡有位良医刘氏完素,能够救治危重病症,名声震动朝野。朝廷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出仕,赐号“高尚先生”。战乱以后,他的子孙全都亡故,幸而他所著的书还保存着。我们的先辈曾依据刘氏的遗书来研习医术,府君说:‘不能让刘氏的学问失去传承。’于是就在他的旧居修建新的祠堂,每逢朔望便率领医者前往祭祀,希望他们瞻仰拜礼、以刘氏为榜样,讲习他的论著,使这门学问得到更广的传播,从而救活百姓。府君去世至今已经十多年,若能得到您的片言只语为他墓表彰,那么他的品行义举大概就不会泯灭了。”我赞赏彦泽的志愿,于是谨慎地为他整理叙述这些事。考察府君名宗,字伯川。起初任保定路医学正,调任衢州路教授,又升任河间路教授。享年六十一岁,于天历元年三月十三日去世,葬在郡城西南三里。祖父名珍,祖母某氏。父亲名璧,前至元年间授任河间路官医都管勾。母亲某氏。生子仁,任河南道按察司书史;诚,任沧州官医提领;下一位就是府君。娶某氏。儿子三人:长子彦泽,由中山府医学正调任晋州教授;次子彦直、彦修。孙子四人:丕度、丕进、丕远、丕辅。府君的叔父名鼎,生子弼、让、义。诚的儿子彦叔,弼的儿子彦洪、彦忠,义的儿子彦济、彦深。各房孙子有丕衍、丕承、丕显、丕明、丕俊。唉,圣贤之道广大,它分散为百家九流,也有值得观览的地方。我曾考察刘氏的话:“医学应当以五运六气为根本,世上的医生由于尚且不知道阴阳变化的道理,失去其中真意的很多。”于是他著《运气要旨》来阐明经典,著《药证宣明论》来验证药方,著《玄机病原式》来辨明错误,大体都以《素问》为祖本来立论。他用功精深,医术造诣幽深奥妙。而王氏父祖子孙同居一里,研讨刘氏遗书,风气习尚大概有一种默契,所以他们如此尊崇仰慕刘氏。那么,穿着儒服的读书人对于我们圣人的教诲,应当怎样做呢?这一年龙集庚辰春二月戊子,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使、新任枢密院判官苏天爵撰述。△李遵道墓志铭 君名士行,字遵道,姓李氏,是故集贤大学士蓟文简公的儿子,聪明敏捷超过常人。年轻时随文简公在吴、越任官,得以见到故国遗老;吴兴赵公孟俯、渔阳鲜于公枢又是他朝夕跟随学习的人,所以他的诗歌和书画都具有前辈的风致。当时公卿大臣喜爱崇尚吏治才干,不喜欢儒生,君年壮时没有得到机会,于是游历名山,跟从佛教学问,探究其究竟,获得了很大的领悟。过了很久,他以翰墨自娱,泛舟江湖,见到稀疏的竹林、古老的树木、断裂的水洲、崩塌的山崖,就推开船篷、停船靠岸,临近观赏游览,心灵与景物相会,快快乐乐地享受其中的乐趣。仁庙在位时,崇尚艺术文章,近臣以君的名声荐举他,派使者召见。君带着所绘《大明宫图》入朝谒见,皇上赞赏他的才能,命中书省授予他五品官职,让他和集贤侍读商公琦一同居于近臣之列。文简公回到维扬养老,特意任命君为泗州守以侍奉父亲,后来又调任黄岩州知州。当时郡中久旱,君在寒坑祈祷,随即下雨,年成因此丰收。行省命他到闽中审录囚犯,一年多才回来,恰逢巡按部使到郡,专门施行苛刻政令,君不乐意,便托病离职。听说文皇潜邸时在建业,喜欢接纳文士,便准备前往拜见。走到上元县境内时,突然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时间是天历元年六月一日。葬于江都县某乡某原。君的母亲王氏,封蓟国夫人。娶王氏,为浙东佥宪某人的女儿。儿子希闵,任温州永嘉尉。女儿淑贤,嫁给承务郎、同知诸暨州事吉矱。君去世十三年后,希闵请求为他的墓作铭。我朝太平已经很久,应当有奇才异人出来为这个时代带来祥瑞,然而最终不能振兴显耀于世的人,哪里数得过来呢?君的诗清新高远、疏淡洒脱,画品尤其高,也足以名闻当世了。铭文说:杰出挺拔的李君,志向广大而才能充足。既然在世间没有得到施展的机会,于是以翰墨游戏来抒写内心。他超然于万物之外,志趣不与世俗相同。自古以来,奇才异士若要超出世人,便难以相合;若要绝弃俗世,又多半困穷。所以听到君去世的消息,世人无不惋惜悲痛。我作下这篇铭诗,用来表彰君的幽冥墓宫。△元代故鄱阳程君墓志铭

江东程氏皆祖忠壮公灵洗。忠壮公仕南朝,有功于歙。歙人祠之,水旱疾疫祷焉。故子孙蔓衍至今。君讳杰,字世英,其先由歙徙乐平。故宋时,有讳中行者,官于鄱阳,因家邑之霍溪。传三世为蕲州司法应淳,登进士第,有声。君曾大父应炎,司法之兄也。大父万里,述论语、大学、中庸说传家塾。父在,以易中乡贡进士选,值宋亡不仕。

  君资笃实,为学精勤,思不坠其父祖业。年未壮时,有司以其家着版驿传。内附之初,教令未洽,吏旁缘为奸,其家困苦弗能支,转徙江淮。君既长,奉亲还乡里,身任户役而无所缺,吏亦不敢横有需求,其亲安焉。久之,先业寖复,宗族称其材。君事亲孝,暂出而归,亦必入谒,亲疾躬奉药饵,疾愈乃已。亲殁,哀毁骨立,丧葬如礼。母弟居淮之椶阳,岁疫与妻俱亡,子无所依。君教育于家,不异己子。饶之名士若故进士吴君存、今鉴书博士周君伯琦望重一时,君节衣食,致礼币,命其子往受业焉。且言:「为学当明经训,不当专尚文词。」交朋友尽信义,宾客过门,命觞具馔,不计家有无。人有急难,竭力赴之,乡邻鬬者得君一言各解去,不复诣有司。尝冲寒雨暮归,闻有醉堕涂泥者,即令从者畀归,饮以汤药,达旦方苏,泣谢而去。君平生行义类此。晚乐鹄山密迩先墓,有林泉之胜,筑室居之,表以悦山之号焉。

  君生于前至元十四年丁丑正月二十五日,卒于仍改至元之五年己卯四月二十九日,享年六十有三,葬先墓之侧。娶同邑李氏。子男二:长与权,大都路儒学录;次章,饶州路医学录。女二:长适吴政,次适刘贞。孙男二:兰生,夭;次祖庆。孙女二。初,君命与权游京师,因博士周君馆于余家。已而御史荐其名,春官擢其材,奉中书省檄造雅乐礼器于江南,而遭君丧。至正癸未,予参湖广省政,与权拏舟千里来请铭。昔宋季年江东多文学节义之士,若尚书汤公汉、提刑谢公枋得,皆风裁凛凛,可厉庸俗,闻其风而兴者,宁无人欤!铭曰:

  维古尚行,无易由言。匪事枝叶,贵有本原。世教渐微,风习斯靡。化俗达材,始于君子。大江之东,英豪如云。卓哉程君,尚其知闻。瞻彼鹄山,原隰孔厚。表其行义,以厉尔后。

△杨府君墓志铭

译江东程氏都以忠壮公灵洗为祖先。忠壮公在南朝做官,对歙地有功,歙人祭祀他,遇到水旱疾疫便向他祈祷。因此他的子孙繁衍至今。君名杰,字世英,他的先祖从歙迁到乐平。宋代以前,有一位名中行的人在鄱阳做官,于是便在鄱阳霍溪定居。传到第三代为蕲州司法应淳,考中进士,颇有声望。君的曾大父应炎,是司法应淳的兄长。祖父万里,撰写《论语》《大学》《中庸》解说,在家塾中传授。父亲在世时,凭《易经》学业中乡贡进士,正逢宋朝灭亡,便没有出仕。君天性笃实,求学精勤,想着不要使父祖的事业失传。年纪还未壮时,有司因他家著名,便把他们登记在驿传名册上。元朝初年内附之时,教令尚未周遍,官吏借机作奸,家中困苦得难以支撑,于是迁徙到江淮。君长大后,奉养父母回到故乡,亲自承担户役而没有缺失,官吏也不敢横加索取,父母因此得以安稳生活。过了很久,祖传事业渐渐恢复,宗族都称赞他的才能。君侍奉父母孝顺,哪怕只是暂时外出,回来也一定进门拜见;父母生病,亲自奉送药物,直到病愈才停止。父母去世后,他悲伤过度,形销骨立,丧葬完全遵循礼制。母亲的弟弟住在淮地椶阳,遇到流行疫病,和妻子一同去世,留下孩子无人依靠。君把他们接到家中教育,和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饶州的名士,如已故进士吴君存、当今鉴书博士周君伯琦,都是一时声望很高的人;君节省自己的衣食,准备礼物钱财,让儿子前去拜师学习。并且说:‘求学应当明白经书的训诫,不应只崇尚文章辞藻。’他与朋友交往完全讲求信义,宾客登门,便命人置酒备饭,不计较家中有无。有人遭遇急难,他竭尽力量前往救助;乡邻发生争斗,得到君一句劝解便各自离去,不再到官府申诉。有一次他冒着寒雨傍晚回家,听说有人醉倒在泥路中,立即命随从把那人送回家,给他喝汤药,直到天亮才苏醒,那人哭着道谢离去。君一生的品行义举大多如此。晚年喜爱鹄山靠近祖坟,那里有林泉的胜景,便筑屋居住,并题名“悦山”来表明志趣。君生于前至元十四年丁丑正月二十五日,卒于仍改至元之五年己卯四月二十九日,享年六十三岁,葬在祖坟旁边。娶同县李氏。儿子二人:长子与权,任大都路儒学录;次子章,任饶州路医学录。女儿二人:长女嫁吴政,次女嫁刘贞。孙子二人:兰生,早夭;次为祖庆。孙女二人。起初,君让与权游学京师,因博士周君把他留宿在我家。不久御史荐举他的名声,礼部选拔他的才能,奉中书省檄令在江南制造雅乐礼器,却正好遭逢君的丧事。至正癸未年,我参与湖广行省政务,与权乘船行驶千里来请求墓铭。从前宋朝末年,江东有许多富有文学和节义的人,如尚书汤公汉、提刑谢公枋得,都有凛然的风骨,可以激励庸俗之人;听到他们风范而奋发兴起的人,难道会没有吗?铭文说:自古以来崇尚品行,不能改变的是由言语开始。并不在枝叶末节,而贵在有根本。世间教化渐渐衰微,风俗习气也随之败坏。教化风俗、通达才德,起点在君子。大江以东,英豪多如云集。卓越的程君,愿人们都知晓并听闻他的品德。看那鹄山,原野和低湿地多么厚广。表彰他的品行义举,用来激励你的后人。△杨府君墓志铭

君姓杨氏,讳宗伯,字礼卿。故宋赠朝奉大夫涣之曾孙,迪功郎、淮西制置司干办官友义之孙,国朝白鹿洞书院教谕师盘之子。其先自华阴徙蜀,朝奉之长子友直由太学释褐,累迁知德庆府,蔚有华问,学者号曰儆斋先生。乐东南庐阜山水,奉亲家焉,故今为南康路建昌州人。

  教谕六子,君最居长。方其幼时,祖母李孺人极钟爱,能言教之读书,凡先世遗训皆使知之。既就外傅,进退言动悉有矩度可观,乡先生亟称之。成童即任干蛊,冲冒寒暑,奔走险难,虽甚劳苦,而未尝几微见于言色。当是时,江南初内附,我国家新令未洽,官吏征敛并缘为奸,民颇苦之。君年尚少,已能应门,公私办给皆具,俾父母安于所养而不知官府之扰。考府君典教来归,不乐进取,卜新安里居之,筑室以障风雨,垦田以艺禾稼,皆君心计指授。居家孝友,亲有疾拜医求药,必尝而后进;亲丧致哀葬祭,求合于礼。建塾延师,以教诸子。君恒诲之曰:「吾杨氏本汉太尉遗冑,父祖以清节著名,吾兄弟当夙夜绩学,以续诗书之泽。」诸弟赖君之教,皆卓然树立。族人或有丧弗克举,乃具棺以葬之。子孙幼而孤者,男则教之学,女则择所归焉。近舍有涧溪之水,君伐木为杠,为舟楫,往来者不病涉也。岁庚午,江淮大旱,君卖田买粟,赈救其宗族,次及邻里,故能不至于饥饿流亡。盖君天性好施,非矫饰以干誉也。广东元帅府闻君行义,檄授惠州合光寨巡徼官,不果上。君以新安之居湫隘,迁隆造里,构堂名曰:积庆。日从亲旧觞咏娱乐,其心休休然。享年六十有八,以至正元年二月十五日卒。

  妻熊氏,郡名士与文之女,勤约以相夫子,后君一年卒,享年七十有一。君母熊氏,外祖天瑞,宋名进士,官靖安县丞。子男玄贞。女适谢谟,丞相方叔四世孙。君诸弟宗仁、宗德以高年深隐表号处士,宗侃、三杰以文艺宏敏,并为学官。宗侃调上高县麻塘巡检。三杰擢淮东宣阃掾史, 【 「史」原作「由」,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尝授徒建业,台臣、御史称荐其才,天爵亦及识之。玄贞将以某年月日葬君于某乡某原,故三杰状其行来请铭。

  呜呼,自周元公居浔阳倡明圣贤之学,朱文公守南康讲道于白鹿洞,于是环庐阜左右士皆以洙、泗、濂、洛为宗,而李燔敬子、吕焘德昭、周谟舜弼、蔡念成元思、胡泳伯量相继而作,流风遗俗迄今尚存。儆斋先生晚登朱子之门,与敬子、德昭诸公相友,遗文数十卷藏于家。其昆季子孙接于见闻,观感而化。考君之修身制行若此,则家学世德之渊懿,其亦有所本欤。予故不辞而为之铭。铭曰:

  有美杨君,悃愊无华。聿修其身,益大厥家。宗族乡闾,推其孝友。一门雍容,礼俗孔厚。大江之濆,匡庐峨峨。昔有君子,乐尔弦歌。诗书之化,无远不被。流风百年,家范犹美。爰有贞石,刻此铭诗。嗟哉里人,尚克式之。

△房山贾君墓碣铭

译君姓杨,名宗伯,字礼卿。是故宋赠朝奉大夫涣的曾孙,迪功郎、淮西制置司干办官友义的孙子,国朝白鹿洞书院教谕师盘的儿子。他的先祖从华阴迁到蜀地;朝奉大夫涣的长子友直由太学生出仕,屡次升迁为德庆府知府,文名很盛,学者称他为“儆斋先生”。他喜爱东南庐阜的山水,奉养父母并在那里安家,所以现在成为南康路建昌州人。教谕有六个儿子,君排行最长。他幼年时,祖母李孺人极为疼爱他,刚会说话便教他读书,凡是祖先留下的训诫都让他知道。等到跟随外傅学习后,他的一举一动、言语进退都有规矩法度,值得观赏,乡里的先生们都屡次称赞他。刚长成便承担治理家务的责任,冒着严寒酷暑,奔走于险难之中,虽然十分劳苦,却从未在言语神色间稍有显露。当时江南刚刚归附,国家的新政令尚未完全施行,官吏借征敛之机作奸,百姓颇受其苦。君年纪还小,已经能够应付门户事务,公私方面的办理供应都很完备,使父母安于奉养而不知道官府的骚扰。父亲府君任教职归来,不愿追求仕进,选择新安作为居所,筑屋遮蔽风雨,开垦田地种植庄稼,这些都由君筹划指授。居家孝顺友爱,父母生病便拜访医者求药,一定亲自尝过后才进献;父母去世,极尽哀痛,丧葬祭祀都求合乎礼制。兴办学校,延请老师来教育各个弟弟。君常常教诲他们说:‘我们杨氏本是汉代太尉的后裔,父祖凭清正节操著名,我们兄弟应当早晚勤学,以延续诗书教化的恩泽。’几个弟弟依靠君的教导,都卓然成才。族人有的家中办不起丧事,君便准备棺木为他们安葬。子孙年幼而成为孤儿的,男孩便教他们读书,女孩便替她们选择合适的婚配。附近村舍有涧溪阻隔,君便砍木架桥,制作船只,使往来的人不再为涉水而苦。庚午年,江淮大旱,君卖掉田地买粮,先赈济宗族,随后救济邻里,因此大家没有陷于饥饿流亡。君天性喜好施舍,并不是矫饰行为来求取声誉。广东元帅府听闻他的义行,发檄文授予他惠州合光寨巡徼官,但他没有成行。君认为新安的住所低洼狭小,迁到隆造里,建造厅堂,题名“积庆”。每天和亲友饮酒吟咏、娱乐消遣,内心安闲自得。享年六十八岁,于至正元年二月十五日去世。妻子熊氏,是郡中名士与文的女儿,勤俭节约以辅助丈夫,死在君之后一年,享年七十一岁。君的母亲熊氏,外祖父天瑞,是宋代著名进士,任靖安县丞。儿子玄贞。女儿嫁给谢谟,是丞相方叔的第四代孙。君的几个弟弟宗仁、宗德因年高而深居隐居,题号“处士”;宗侃、三杰因文艺宏博敏捷,都任学官。宗侃调任上高县麻塘巡检。三杰升任淮东宣阃掾史,曾在建业授徒,台臣、御史都称许并荐举他的才华,天爵也曾与他相识。玄贞将于某年某月某日把君安葬在某乡某原,所以三杰写成行状,前来请求墓铭。唉,自周元公居住浔阳、倡导阐明圣贤之学,朱文公任南康守、在白鹿洞讲学以来,于是庐阜山左右的士人都以洙泗、濂洛之学为宗旨,而李燔敬子、吕焘德昭、周谟舜弼、蔡念成元思、胡泳伯量相继兴起,这种流传的风气和遗留的习俗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儆斋先生晚年拜在朱子门下,和敬子、德昭诸公交好,遗文数十卷收藏在家中。他的兄弟、子孙接触这些见闻,受到感染而变化。考察君修养自身、建立品行达到这样的程度,那么家学和世代德行的深厚美善,难道也是有所本源的吗?所以我不推辞,为他作了这篇铭。铭文说:美好的杨君,诚恳质朴而不加文饰。不断修养自身,使家业更加兴盛。宗族乡里,都推许他的孝顺友爱。一门之内和睦从容,礼俗非常敦厚。大江之滨,匡庐山高耸巍峨。从前有君子,乐于在那里弦歌讲学。诗书的教化,无论远近都受到传播。流传百年之后,家族的规范仍然美好。于是有坚贞的石碑,刻下这篇铭诗。可叹乡里之人,希望能够以此为法。△房山贾君墓碣铭

进士贾彝述其先伯父之行来请曰:「吾家涿之房山,世习诗书。伯父有政事材而弗克寿,伯母守节以终其身。今既合葬,愿得铭文表诸墓。」天爵自幼往来燕、赵间,每见搢绅故家才子贤孙奋其所能,欲效于世,而闺门之中亦皆贞顺有礼,此国家承平俗化之美,非一旦一夕所能致也。若贾氏者,其可征哉。

  君讳和,字仲礼,金进士伏翼县丞景山之孙,故处士德全之子。君资简重,少游乡校,日诵书数百言。弱冠明经,务求大旨,不为缴绕章句学,下至医卜书数咸通其说。初着版藉鹰房总管府,时中原甫定,江左未下,朝廷尝因畋狩以阅武功,鹰师所至威若神明,或旁缘为奸,而下不胜其虐矣。君间为其官长言:「国家肇基百战,始得中土,搜畋阅武,本以服未服,岂宜病民若是乎!」鹰师嘉君廉谨,命司其府钱谷,君出纳有方。久之,别藉采石提举司。当宫城肇建,栏槛、陛础、舆梁、池台,悉资玉石,供亿浩穰,主者莫能支,辟君掌其文书,事集而工不扰。至元十四年四月,君以疾卒,年二十八,识者哀之。大德元年四月,葬房山抱玉乡栗原先茔。

  娶田氏,无子。君卒时,田氏年二十余,誓不他适,屏去簪珥,遂着女道士服,深居不出凡四十年。族人时遗蔬米,以饮食之。天历元年二月卒,年七十一。至元二年二月,君之诸侄始举田氏之柩合祔君墓,仍以一人奉君祀。初,处士娶康氏,生子四人,而君长子也。次曰闰,曰璞,曰壤。闰之子仲良、仲恭,璞之子伯俭,壤之子叔让、季常、彝。仲良之子悫,伯俭之子诚。壤终宣德府教授。彝以至顺元年赐同进士出身,官将仕郎、太常太祝。诚好义有闻。奉君祀者,季常也。按贾氏系出晋康叔虞,唐长江主簿岛以诗名,世居涿州范阳。金大定末,分范阳为万宁县。明昌二年,又名奉先。国初始改房山。岛墓今在县境,君其苗裔耶?铭曰:

  猗哉贾君,才可大受。天啬其年,人又奚咎。九原无憾,繇媲有人。操其节义,蓄德于身。瞻彼西山,有石如玉。琢此铭诗,永表贞俗。

△处士贾君墓表

至顺元年三月,天子策士于庭,房山贾彝赐同进士出身。或曰:「是惟诗礼故家,世载隐德者也。」未几,彝以奉常太祝丁内艰,免丧,调官新乐。其父卒,乃命犹子诚来告曰:「彝幼学于家庭,殆忝科名,欲以为亲荣,不幸复罹大故。苟无文字表章先德,后将无以镜考,是则彝所惧也。」谨稽门生任享祚所述状而为之书。

  君少聪警过人,弱冠闻容城刘公因以理学淑多士,偕其兄往从焉。公爱其兄弟性静而乐学,命其兄名曰璞,字抱真,君名曰壤,字巢夫,盖所以期待者非浅浅也。久之。学若有得。隐处州闾,以奉其亲,旨甘滫瀡,孝养克备。亲疾,躬省药饵,忧形于色。亲没,衰经敛殡,遵古丧制。兄亡,抚诸侄尽恩义,教之读书,皆克树立。君综理家务,一发不以自私。建祠堂以奉神主,割美田以供祭祀。敷教于家,远近学徒恒百余人,君恳恳为陈绖义,大抵祖述刘公之训为多。学者寒饥或不能存,又从而振给之。绘孔子像,旦望帅里人祠之,盖欲一乡兴起为善之心焉。与朋友期,风雨寒暑未尝后至。为文浑厚质实,不尚华靡,一时翕然推重。初用荐者授涿州学正,再调宣德府教授,皆漠如也。翰林承旨郭公贯、国子祭酒崔公咏、燕南廉访使赵公晟以君才可教冑子,俱尝荐名于朝,不报。至元元年乙亥八月二日卒。

  君世涿州房山人。曾大考金尚医某。祖考贞佑三年进士、伏翼县丞景山。考处士君德全。母康氏。娶焦氏,早卒,继赵氏。子男叔让,提领金玉府采石山场;季常,司石局库;次即彝也,今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女适焦仲平、张世杰、赵大本、刘某。孙男某。君享年七十有四,葬房山抱玉乡栗原先兆。昔者刘公以高节绝学师表当世,海内之士闻而兴者岂无其人,矧亲承其学踵其高尚若君者欤,宜有铭以表诸墓。铭曰:

  幽燕山川欝奇崛,士气感慨多奋烈。伟哉容城古豪杰,作训其徒励名节。若冠有緌玉有玦,百世考德载贞碣。

△故梧州幕府王长卿墓志铭

译进士贾彝述说他的先伯父的品行,前来请求说:“我家世居涿州房山,世代学习诗书。伯父有治理政事的才干,却不能长寿;伯母守节,终身不改。如今已经合葬,希望得到一篇铭文,把它刻在墓上作为表彰。”天爵自幼往来于燕、赵之间,每当看见士大夫旧家中的才子贤孙施展才干,想要为世所用,而闺门之内也都贞洁柔顺、合乎礼法,这正是国家太平、风俗教化的美好结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造成的。像贾氏这样的人家,难道不是可以作为证明的吗?” 君名和,字仲礼,是金代进士、伏翼县丞景山的孙子,已故处士德全的儿子。君天资简朴稳重,年轻时在乡校学习,每天诵读数百字。二十岁时通晓经书,致力于探求大意,不拘泥于繁琐章句;下至医术、卜筮、书法、算数等书,也都通晓其中的道理。起初被登记在鹰房总管府的名籍中。当时中原刚刚平定,江左尚未攻下,朝廷曾借打猎来检阅武功,鹰师所到之处威势如同神明,有的人还借机作奸,而下面的百姓无法承受他们的虐害。君曾私下对其长官说:“国家经过百战才建立基业,开始得到中原;搜捕禽兽、检阅武力,本来是为了使不服者服从,怎么可以这样使百姓困苦呢!”鹰师赞赏君廉洁谨慎,命他掌管府中的钱粮,君出纳有条理。过了很久,又另行登记为采石提举司属员。宫城开始营建时,栏杆、台阶基石、车舆桥梁、池台等全都需要玉石,供应事务浩大,主管者无法支撑,便征召君掌管文书,事情办成而工役没有受到扰乱。至元十四年四月,君因病去世,享年二十八岁,知情者都为他悲痛。大德元年四月,葬于房山抱玉乡栗原祖坟。娶田氏,没有儿子。君去世时,田氏年二十多岁,发誓不再改嫁,除去簪饰,便穿上女道士的服装,深居不出,前后四十年。族人有时送蔬菜和米来供她饮食。天历元年二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至元二年二月,君的几个侄子才把田氏的灵柩迁来,与君合葬,仍由一人奉祀君。起初,处士娶康氏,生了四个儿子,君是长子。次子名闰、璞、壤。闰的儿子是仲良、仲恭;璞的儿子是伯俭;壤的儿子是叔让、季常、彝。仲良的儿子是悫,伯俭的儿子是诚。壤最终任宣德府教授。彝在至顺元年被赐同进士出身,任将仕郎、太常太祝。诚以好义闻名。奉祀君的是季常。考察贾氏的世系,出自晋代康叔虞;唐代任长江主簿的岛以诗著名,世代居住在涿州范阳。金大定末年,范阳分置为万宁县;明昌二年,又改名奉先;元朝初年才改为房山。岛的墓如今还在县境内,君大概是他的后裔吧?铭文说:多么美好的贾君,才华足以承担大任。只是上天吝惜他的寿命,人们又能责怪谁呢?九泉之下应当没有遗憾,因为有贤德的配偶相伴。守持节义,把德行积蓄在自身。看那西山,有如美玉的石头。雕琢成这篇铭诗,永远表彰贞洁的风俗。△处士贾君墓表 至顺元年三月,天子在朝廷策试士人,房山贾彝被赐同进士出身。有人说:“这是一家世代传承诗礼、世代积载隐德的人家。”不久,彝以奉常太祝的身份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新乐。其父去世,于是命侄子诚来告诉我说:“彝幼年在家庭中学习,几乎辱没了科举功名,本想以此为亲人增添荣耀,不幸又遭逢大丧。如果没有文字来表彰先人的德行,后世将无法考察借鉴,这正是彝所害怕的。”我谨慎考察门生任享祚所写的行状,为他撰述此文。君年少时聪明机警超过常人,二十岁时听说容城刘公因传播理学而使许多士人受到教化,便和哥哥一起前去跟从他学习。刘公喜爱他们兄弟性情安静、乐于求学,给哥哥命名为璞,字抱真;给君命名为壤,字巢夫,可见对他们的期望并不浅薄。过了很久,学业似乎有所收获。君隐居乡里,奉养父母,甘美食物和柔滑精细的饮食,都能充分供养;父母生病,亲自察看药物,忧色显露在脸上;父母去世,穿丧服、办理殓葬,遵循古代丧制。哥哥去世后,他抚养几个侄子,恩义周全,教他们读书,他们都能够成才立身。君总理家务,一丝一毫也不据为己有。修建祠堂供奉神主,划出肥沃田地供祭祀使用。在家中施行教育,远近来求学的弟子常有一百多人,君恳切地向他们讲解经义,大多是继承阐述刘公的教诲。学生中有贫寒饥饿、难以生活下去的,又加以赈济供养。绘制孔子像,每逢朔望率领乡人祭祀,大概是想使全乡兴起向善之心。他与朋友约定会面,无论风雨寒暑,从未迟到。写文章浑厚质朴,不崇尚浮华靡丽,当时人们一致推重他。起初因荐举授任涿州学正,后来调任宣德府教授,都没有受到重视。翰林承旨郭公贯、国子祭酒崔公咏、燕南廉访使赵公晟认为君的才能足以教育皇太子及诸王子弟,都曾把他的名字荐于朝廷,却没有得到答复。至元元年乙亥八月二日去世。君世代是涿州房山人。曾大父为金代尚医某。祖父是贞祐三年进士、伏翼县丞景山。父亲是处士君德全。母亲康氏。娶焦氏,早年去世;继娶赵氏。儿子叔让,任提领金玉府采石山场;季常,任司石局库;下一位就是彝,如今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女儿嫁给焦仲平、张世杰、赵大本、刘某。孙子某。君享年七十四岁,葬于房山抱玉乡栗原先茔。过去刘公凭高尚的节操和绝世的学问成为当世师表,天下士人听闻他的声名而奋发的,难道没有吗?何况像君这样亲自承受他的学问、继承他的高尚品德的人,更应当有铭文来表彰在墓上。铭文说:幽燕的山川郁然奇峻,士人的气概感慨激昂,多有奋发刚烈之志。伟大的容城古代豪杰,作训来激励门徒的名节。若是冠上有缨带,玉上有佩饰,百世考察德行,都记载在贞洁的碑碣上。△故梧州幕府王长卿墓志铭

君讳士元,字长卿。其为人仪观魁梧,倜傥有大志。少好读书,通玄象及先天之学,又善行草,表其号曰白襕居士,士亦多从之游。君谈论风生,宾客满座,听之终日不厌。年二十余,慨然思树功名于世,将为远游以广其见闻。遂涉关、陕,西至巴、蜀,南抵六诏,览观山河之雄壮,其志愈振而不少衰。镇蛮 【 「镇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均作「镇南」。】 宣慰都元帅奇其才,辟署为掾,君忽不乐,弃之去。叙州诸部宣抚使 【 「使」,徐刻本、适园本作「司」。】 闻其名,复罗致之,不敢以曹属御之也。君喜以为知己,因留居焉。

  叙州僻在遐荒,蛮民甫定,事多无法,君稍为之疏栉滞务,众口咸誉之,由是声名益盛。云南行台御史荐君为之佐。远方征戍军士岁有衣粮之给,朝廷虑或侵渔,常命御史察之。时永昌军士当给积年盐米若干,偶御史缺员,命君代行,有司不敢为奸,军士大和。洞蜑歹难作乱,行省平章征之,道出永昌,其民遮平章言:愿留君以相府事。平章以其事闻,寻授君将仕佐郎、茫施路军民总管经历,大德元年正月也。龙江驿者,西天、缅国涂所经焉,或请合于腾冲府,而山路崎岖三百余里,马不能驰,络绎死于道,民甚苦之。君请复置驿于其所,行省是其说,仍檄土官修治之,为经久计。云南左丞尤以君为可用,擢置掾曹,檄至茫施,而军民固请留之,竟不果行。大理、金齿及镇南诸蛮更相雠杀,招谕者数不听,或以君荐,遂往谕之,彼皆交欢如初。

  行省上其劳,君感瘴疠,移疾出六诏,遨游潼、梓诸山。久之,泛江至鄂,谋归其乡,而湖广省臣有知其才者,援例调梧州幕府。适思播洞民及羊溪猫梗边,遣人谕之不止,众以君熟边事,遂檄君往。至则陈祸福以动之,彼亦无事。未几,君至苍梧,卒焉。

  王氏世为河南洛阳人。君曾伯祖赓仕于金,以资善大夫、汾州等处提刑使卒官所,遂家于汾。曾祖贞,司天监、保章大夫。祖炳,业儒,以金政乱不克仕。父瓘,国初历林、石二州教授。妣任氏。有子五人,君其长也。生于岁之壬子,卒于至大戊申,享年五十有六,归葬西河县庆云乡洪哲里。娶刘氏。三子:某、某,前君卒;玺,后君三月生,今治进士业。君母弟士毅,仕至奉议大夫、湘乡知州兼劝农事,以至正三年六月卒于江南。其子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稷将与玺扶柩北归,遣其弟揖来请曰:「伯考平生抱负奇才,欲以自见,竟赍志以没,惟公哀而铭之。」某昔贰春官,考第国子,而稷中选。重其家世学行之伟,故与之铭。铭曰:

  王君卓荦早负奇,游观蜀、汉穷滇池。材名倾动西南夷,荷旃被毳髻作椎。操刀相雠杀为嬉,闻君一言洞弗疑。不劳征战兴兵师,君罹瘴疠志不衰。亦思百代休声垂,欲知君材 【 「订铭」原作「铭订」,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订铭诗。

△元故奉训大夫昭功万户府知事马君墓碣铭

译君名士元,字长卿。他仪表魁梧,性情豪迈不羁,胸怀远大志向。年轻时喜爱读书,通晓天象和先天之学,又擅长行书、草书,题号“白襕居士”,士人也多跟随他交游。君谈论起来神采飞扬,宾客满座,听他谈论一整天也不厌倦。二十多岁时,慨然想着在世上建立功名,将要远游以增长见闻。于是渡过关中、陕西,向西到达巴、蜀,向南抵达六诏,纵览山河的雄伟壮丽,志气更加振作而一点也没有衰减。镇蛮宣慰都元帅认为他的才华奇异,征召署任为属官,君忽然不高兴,弃职离去。叙州诸部宣抚使听说他的名声,又设法招致他,不敢把他当作普通属官来对待。君高兴地把他当作知己,于是留下居住。叙州偏僻地处荒远,蛮民刚刚平定,事务多无法度,君逐渐为他们疏理整顿积滞的政务,众人都交口称赞他,因此声名更加显著。云南行台御史荐举君为自己的辅佐。远方征戍的军士每年都有衣粮供给,朝廷担心有人侵吞剥削,常命御史前去察访。当时永昌军士应领取多年积欠的盐米若干,恰逢御史缺员,便命君代为前往,有司不敢作奸,军士们非常和悦。洞蜑歹难发动叛乱,行省平章出兵征讨,路过永昌时,当地百姓拦住平章说:希望留下君来共同处理府中事务。平章把此事上报,不久授君将仕佐郎、茫施路军民总管经历,时间是大德元年正月。龙江驿是西天、缅国道路所经过的地方,有人请求把它并入腾冲府,但山路崎岖,长达三百多里,马匹不能奔驰,往来行旅接连死在路上,百姓十分困苦。君请求恢复在那里设置驿站,行省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又发檄文命土官修治,为长久打算。云南左丞尤其认为君可用,提升他进入掾曹,檄文已经到达茫施,但军民坚决请求留下他,最终没有成行。大理、金齿以及镇南各部蛮族互相仇杀,招抚劝谕多次都不听,有人荐举君,于是派他前往劝谕,他们全都像从前一样互相和好。行省上报他的功劳,君感染瘴疠,托病离开六诏,游览潼、梓各山。过了很久,乘船顺江到达鄂地,计划回到故乡,而湖广行省的大臣中有了解他才能的人,援引旧例调任他到梧州幕府。恰逢思播洞民以及羊溪猫梗侵犯边境,派人劝谕也不停止,众人认为君熟悉边地事务,于是发檄文命他前往。到达后,他陈述祸福来打动他们,他们也就平静无事。不久,君到了苍梧,便在那里去世。王氏世代是河南洛阳人。君的曾伯祖赓在金朝做官,任资善大夫、汾州等处提刑使,死于任所,于是全家定居汾地。曾祖贞,任司天监、保章大夫。祖父炳,以儒学为业,因金朝政局混乱未能出仕。父亲瓘,元朝初年历任林州、石州教授。母亲任氏。共有五个儿子,君是长子。生于壬子年,卒于至大戊申年,享年五十六岁,归葬于西河县庆云乡洪哲里。娶刘氏。三个儿子:某、某,在君之前去世;玺,在君去世后三个月出生,如今正在学习进士业。君的同母弟士毅,官至奉议大夫、湘乡知州兼劝农事,于至正三年六月在江南去世。他的儿子、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稷将和玺扶柩北归,派他的弟弟揖来请求说:“伯父平生怀抱非凡才华,想要借此自我施展,最终却带着未酬的志愿去世,只希望您哀怜他,为他作铭。”我从前任春官副职,考核国子监生员,而稷考中选拔。敬重他家世代学问品行的伟大,所以为他作铭。铭文说:王君卓越不凡,年少时便负有奇才;游历观览蜀、汉,直至滇池。才华声名震动西南夷人,那里的人披着旃裘、穿着毛毳,梳着椎形发髻。他们把操刀互相仇杀当作游戏,听到君一句话,洞然明白而完全不再怀疑。不用劳烦征战、兴动军队,君感染瘴疠而志向也没有衰减。还希望他的美好声名流传百代,想要知道君的才华,便订正这篇铭诗。△元代故奉训大夫昭功万户府知事马君墓碣铭

马氏本雍古部族,金季有为凤翔兵马判官死节者,子孙因以为氏。君讳祖谦,字符德。故礼部尚书、赠推忠宣力翊运功臣、正议大夫、佥枢密院事、梁郡忠懿侯讳月合乃之曾孙,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赠嘉议大夫、吏部尚书、梁郡侯讳世昌之孙,朝列大夫、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梁郡公讳润之第六子,资政大夫、御史中丞,赠摅忠宣宪协正功臣、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魏君文贞公祖常之弟也。

  君赋质清美,异于常儿,少入乡校,日记数百言。踰冠,从文贞公来京师补国子员。是时朝廷方尚文学,太史齐公履谦入为司业,请改学制,以积分法试诸生,庶几士知向学而人材出矣。诏从其请。久之,君试中选,授承事郎、同知保德州事。州居万山之中,事多苟简,君持身以廉,奉法惟谨,未几吏始知畏,民亦知劝,而同列共称其才焉。或谓君官卑薄禄而能尽心其职,他时必当贵显,君曰:「吾闻先儒有言: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岂觊异日之富贵乎!」满考,调监保定束鹿县。君曰:「庶可行吾志矣。」于是兴学训农,以励其民,民讼至庭,一言而决,胥吏无故不敢輙入乡社,民深德之。部使者按临至邑,民老幼数百争言其贤,使者以其状闻,寻召为昭功万户府知事。民闻其去,共请留之,不报。复以财物为赆,曰:「君在官无毫发侵渔我民,故以是为赆。」君再三谕而却之。至元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君以疾卒,得年四十有二,积阶奉训大夫。母杨氏,封梁郡夫人。生母李氏,赠开封郡君。娶童氏,封开封县君。无子,一女适某,以兄祖烈之子惠子为后,今濠州锺离尉。

  君卒之明年四月二十七日,葬光州桐乡阡梁公墓北一里。惠子请文以表其墓。维马氏世着劳烈于国,至文贞公以文学益大其家,宗族子弟悉教育之,俾克有立,积分贡举,连中其科,惜乎君之不寿弗克显于世也。铭曰:

  维马有氏,肇自先公。捐身国难,庆流于宗。衣冠相承,世济其美。尚书之孙,梁公之子。佐郡监邑,烈烈有声。天胡尔啬,独陨其生。诗书之泽,相尔宗族。爰载世官,来者其勖。

△万亿绮源库知事郝君墓志铭

君生郝氏,讳伯鲁,字希曾。其父道宁,以诗书教授乡里,学者常至百人,今吏部侍郎郭公、户部主事左君尤著名者也。君少传父学,起家栾城县教谕,迁固安州学正,为守令者重之,为诸生者敬之。闲居京师,诗酒自娱,卓越豪纵,或以奇士目之。会朝廷崇儒术,黜吏弊,诏学官未调者悉补百司吏,君以才擢户部史,转太医院, 【 「转太医院」,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均作「改太史院」。】 出官将仕佐郎、万亿绮源库知事。年五十三,泰定元年十一月某日卒。妻李氏。无子。君操守严谨,户部绮源掌天下钱谷簿书,出纳一毫无所私。其卒也,郭公经纪其丧,合诸友之赙授其弟某,以是月某日归葬君真定县常山里先茔。铭曰:

  时须其材,而命不偶,又将谁咎。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

碑志十四

○碑志十四

皇元赠通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上轻车都尉荥阳郡侯郑公神道碑铭并序

  皇元封奉议大夫铅山知州骁骑尉泾阳县子张府君墓碑

  元故两浙运司浦东场盐司丞杨君墓志铭

  大元赠朝列大夫秘书少监董府君墓碑铭

  莘县杨氏先茔碣铭

  洛阳刘氏阡表

  元故承务郎真定等路诸色人匠府管总管关君墓碑铭

  易州李氏角山阡表

  元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郭府君墓表

△皇元赠通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上轻车都尉荥阳郡侯郑公神道碑铭 【 并序】

译马氏本是雍古部族,金朝末年有一位担任凤翔兵马判官、为国守节而死的人,他的子孙于是以马为姓。君名祖谦,字元德。是故礼部尚书、赠推忠宣力翊运功臣、正议大夫、佥枢密院事、梁郡忠懿侯月合乃的曾孙,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赠嘉议大夫、吏部尚书、梁郡侯世昌的孙子,朝列大夫、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梁郡公润的第六子,也是资政大夫、御史中丞、赠摅忠宣宪协正功臣、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魏国文贞公祖常的弟弟。君天资清秀美好,不同于普通儿童,年少时进入乡校,每天能记诵数百字。过了二十岁,随文贞公来到京师,补为国子生员。当时朝廷正崇尚文学,太史齐公履谦入朝任司业,请求改革学制,用积分法考核诸生,希望士人懂得向学,从而人才得以涌现。诏令采纳了他的请求。过了很久,君考试中选,授任承事郎、同知保德州事。保德州处在万山之中,事务多半苟且简略,君以廉洁自守,奉行法令十分谨慎。不久官吏开始知道畏惧,百姓也懂得劝勉,同僚都共同称赞他的才干。有人说君官位低、俸禄薄,却能尽心履行职务,将来一定会显贵,君说:“我听先儒说过:即使只是最低一级的官员,只要存有爱护万物、爱护百姓的心,就一定能够有所救济。难道我是在希求将来的富贵吗!”任期考核期满,调任监保定束鹿县。君说:“或许可以施行我的志向了。”于是兴办学校,教导农事,以激励百姓;百姓到公堂打官司,君一句话便能裁决,胥吏没有缘故不敢随便进入乡社,百姓深深感激他。部使者巡察来到县邑,百姓老幼数百人争相称说他的贤能,使者把情况上报,不久召任他为昭功万户府知事。百姓听说他要离去,共同请求挽留,却没有得到答复。百姓又拿财物作为送别礼,说:“君任官期间没有丝毫侵吞剥削我们的百姓,所以把这些作为送别礼。”君再三劝说,拒绝接受。至元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君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二岁,积阶为奉训大夫。母亲杨氏,封梁郡夫人。生母李氏,赠开封郡君。娶童氏,封开封县君。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某人;以兄长祖烈的儿子惠子为后嗣,如今任濠州锺离尉。君去世第二年四月二十七日,葬于光州桐乡阡梁公墓北一里。惠子请求文章来表彰他的墓。马氏世代为国家建立显著功劳,到了文贞公,又凭文学使家族更加显大,宗族子弟全都加以教育,使他们能够立身;通过积分贡举,接连考中科举。可惜君不能长寿,未能显名于世。铭文说:马氏有族姓,功业始自先公。舍身赴国难,福庆流传宗族。衣冠世代相承,历代都成就其美名。是尚书的孙子,是梁公的儿子。辅佐郡府,监察县邑,声名显赫。上天为何吝惜你的寿命,唯独使你早早陨落?诗书的恩泽,护佑你的宗族。于是记载世代官职,后来者应当勉励。△万亿绮源库知事郝君墓志铭 君姓郝,名伯鲁,字希曾。他的父亲道宁,用诗书在乡里授徒,学生常有一百多人;如今的吏部侍郎郭公、户部主事左君,尤其是其中著名的人。君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问,起家任栾城县教谕,调任固安州学正,郡守县令敬重他,诸生也敬仰他。闲居京师时,以诗酒自娱,卓越豪放不拘,有人把他看作奇士。适逢朝廷崇尚儒术、革除吏治弊端,下诏将尚未调任的学官全部补为各部门属吏,君凭才能升任户部史,转任太医院,[底本作“改太史院”],出任将仕佐郎、万亿绮源库知事。五十三岁时,于泰定元年十一月某日去世。妻子李氏。没有儿子。君操守严谨,户部绮源掌管天下钱粮簿书,出纳钱物一丝一毫也不徇私。他去世后,郭公料理丧事,把各位朋友赠送的赙金交给他的弟弟某,于当月某日将他归葬于真定县常山里祖坟。铭文说:时代需要他的才干,可是命运不相逢,又将责怪谁呢?●《滋溪文稿》卷第二十 碑志十四 ○碑志十四 皇元赠通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上轻车都尉、荥阳郡侯郑公神道碑铭并序 皇元封奉议大夫、铅山知州、骁骑尉、泾阳县子张府君墓碑 元代故两浙运司浦东场盐司丞杨君墓志铭 大元赠朝列大夫、秘书少监董府君墓碑铭 莘县杨氏先茔碣铭 洛阳刘氏阡表 元代故承务郎、真定等路诸色人匠府管总管关君墓碑铭 易州李氏角山阡表 元赠中顺大夫、中山知府郭府君墓表 △皇元赠通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上轻车都尉、荥阳郡侯郑公神道碑铭[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