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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滋溪文稿二十九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4–188 段

题鲁斋先生遗书后

  书续夷坚志后

  题丞相东平忠献王传

  题访山亭会饮唱和诗

  题中山周氏施粟诗后

  书姚君墓志铭后

  跋胡编修上京纪行诗后

  题王彦礼赴盐场司丞诗后

  题诸公赠范伟可访寻祖墓诗后

  书林彦栗文稿后

  书袁德平文稿后

  题松厅章疏后

  题刘尹瑞芝诗后

  题黄应奉上京纪行诗后

  题商氏家藏诸公尺牍歌诗后

  题忠勤楼燕飨诗

  题马氏家藏宋名公尺牍后

  恭跋御书奎章阁记碑本

  恭书贾忠隐王褒赠制

  书两淮盐运使傅公去思诗后

  题诸公赠御史宝时中诗后

  题佥宪张侯异政记

  跋金溪葛孝女赞

  题鲜于伯机诗帖

  题温氏五世同居诗后

△题鲁斋先生遗书后

呜呼,言语文字果君子之所尚乎?沉沦于言语文字者常背驰于圣贤之道。言语文字果君子之所绝乎?舍弃夫言语文字者又何以求圣贤之心。自洙、泗、伊、洛之教行,盖未有绝此而不习以从事于空无所援 【 「援」原作「获」,据元刊本改。】 者。而世不察,皆曰:「言语文字,末也,此不足治也。」曾不知千载而下,去圣益远,舍此吾何从而求哉!乃曰:「吾惟躬行云尔。」呜呼,吾未闻学之不博而有以为致思之地者,吾未闻言之不文而可以传精微于久远者。鲁斋先生非笃学力行君子欤,平生盖未尝为言语文字者。今先生远矣,学者不可得而见矣,幸有遗书六卷者在,犹得见其彷佛焉。不然,百世之下,先生之学何自而见也耶。

△书续夷坚志后

右遗山元公续夷坚志四卷,述金季灾异事也。昔者圣人语常而不语怪,春秋二百四十年间,所书何灾异之众多欤。将天出此以警时君,而圣人笔之以戒后世欤?宜其深切着明之若是也。盖天人之间,一理而已。故人事作于下,则天变应于上,有不期然而然者。夫春秋之时,去先王之世未远也,法度未至大坏也,人才犹众多也,然其变故已如此。矧后世衰乱之极者乎!余观三代而下,其衰乱未有若晋之甚者也,故灾异亦未有若晋之多者也,而宋、金之季实有以似之。其在南方,番阳洪公为之志;其在北方,遗山元公续其书。凡天裂、地震、日食、山崩、星雷、风雨之变,昆虫、草木之妖,盖有不可胜言者矣。他时志五行者尚有稽焉,未可以稗官小说目之也。传曰:「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读是书者,其亦知所警惧矣夫。

△题丞相东平忠献王传

至治二年冬,天子励精图治,独任丞相,期复中统、至元之盛。丞相亦感激尽力,锐然勇为,思称天子责任之意。君臣同心,亲信无间,真千载一时也。当是时,朝廷肃清,刑赏攸当,忠直获伸,奸邪敛避。天下之人,莫不延颈企踵,想望太平,而小人怨恨,思害之矣。明年,驾幸上都。是夏,上尝夜寐弗宁,命作佛事。丞相奏曰:「民惟国本,财出于民,用之无度,则取之无节,民不胜其困矣。古人有言:『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惟陛下留念。」上瞿然曰:「朕所经营,舍寿安山寺,余皆完其故耳。民亦吾怨耶!尔后勿兴建也。」西方僧言:「国家当有灾异,宜大修佛事,释囚徒。」丞相叱曰:「尔欲图金币耶!」因上言:「臣少无能,蒙陛下拔擢,待罪宰相。方欲除恶进善,致治隆平,诸人共沮挠之,臣度不能有所为矣。」上曰:「卿有事第言之,他人言朕弗从也。」天爵昔闻其事,心窃识之。因见国子司业孛朮鲁公述丞相传,感而志其末。呜呼,以先帝之刚明英断,丞相之公平廉直,使天假之以年,精练悠久,廓包荒之量,明事理之几,则其规举施设,将大有可观者,虽然,自古忠臣义士欲除奸邪,卒为小人所构害者,盖有之矣。宁非天耶!宁非天耶!

△题访山亭会饮唱和诗

卿先生甄退翁读书而不求官,集园亭于负郭之野,为岁时游息之所。大德中,故翰林学士王公、宣慰使周公皆休致里居,日偕修斋马君、西泉郭君徜徉于退翁园亭间,饮酒赋诗,悠然娱乐。此其当时唱和诗也。昔人有言:「家无宗老则闺门乱,乡无耆旧则风俗薄,朝无老臣则社稷经。」呜呼,比年诸老先生相继沦没,前辈风流日远,因退翁之孙克敏出示此卷,良用怅然。

△题中山周氏施粟诗后

余尝经过定武,爱其俗朴而民敦,右族多而趋末者少,故凡郡中名卿硕士,喜与之游。而周君者独以赀雄,能于凶年出粟活其乡邻之贫者,余益信其民俗之多美也。夫周君初非有求于世也,第心有弗忍焉尔。呜呼,世之任斯民之责者,独能无感于衷乎!然则周君之事,固可流闻而取信也夫。

△书姚君墓志铭后

译题写在鲁斋先生遗书之后 书写在《续夷坚志》之后 题写丞相东平忠献王传 题写《访山亭会饮唱和诗》题写在《中山周氏施粟诗》之后 书写在姚君墓志铭之后 题跋在胡编修《上京纪行诗》之后 题写在王彦礼赴盐场司丞诗之后 题写在诸公赠范伟可访寻祖墓诗之后 书写在林彦栗文稿之后 书写在袁德平文稿之后 题写在《松厅章疏》之后 题写在刘尹《瑞芝诗》之后 题写在黄应奉《上京纪行诗》之后 题写在商氏家藏诸公尺牍歌诗之后 题写《忠勤楼燕飨诗》题写在马氏家藏宋代名公尺牍之后 恭敬题跋御书《奎章阁记》碑拓本 恭敬书写贾忠隐王褒赠制 书写在两淮盐运使傅公《去思诗》之后 题写在诸公赠御史宝时中诗之后 题写《佥宪张侯异政记》题跋《金溪葛孝女赞》题写鲜于伯机诗帖 题写在《温氏五世同居诗》之后 △题写在鲁斋先生遗书之后 唉,言语文字果真是君子所崇尚的吗?沉溺于言语文字的人,常常背离圣贤之道。言语文字果真是君子所应彻底抛弃的吗?舍弃言语文字,又凭什么去探求圣贤的内心呢?自从洙、泗、伊、洛的学说流行以来,大概从来没有完全抛弃这些而不学习它们,转而从事于空无所凭借的学问。可是世人不明察,都说:“言语文字是末节,这些不足以治理。”他们却不知道,过了一千年以后,距离圣人越来越远,舍弃这些,我们还将从哪里去探求呢!于是有人说:“我只不过亲身实行罢了。”唉,我没有听说过学问不广博,却能有用来深入思考的基础;也没有听说过语言不文雅,却能够把精微的道理传到久远之后。鲁斋先生难道不是笃实求学、努力践行的君子吗?他一生大概从未把言语文字当作可供炫耀的东西。如今先生已经远去,求学的人不能再见到他了,幸好还有六卷遗书留存,我们还能够从中看到他的约略风貌。否则,到了百世以后,先生的学问又从哪里能够看见呢?△书写在《续夷坚志》之后 右边这篇是《遗山元公续夷坚志》四卷,记述金朝末年的灾异事件。古代圣人只谈常理而不谈怪异,可是《春秋》二百四十年间,所记灾异为什么这样多呢?大概是上天降下这些灾异来警戒当时的君主,而圣人又把它们记载下来以告诫后世吧?所以它们应当这样深切而明白。天地人与人事之间,其实只有一个道理。因此人事在下发生,天象就在上面应验,有些事情并非预期却自然如此。《春秋》时代距离先王之世还不远,法度还没有大为败坏,人才也还很多,然而变故已经这样多了,何况后世衰乱到了极点的时候呢!我看三代以后,衰乱没有比晋朝更严重的,所以灾异也没有比晋朝更多的;宋、金末年实在与它相似。南方的灾异,由鄱阳洪公作了记载;北方的灾异,则由遗山元公续写此书。凡是天空裂开、地震、日食、山崩、星辰如雷、风雨变化,以及昆虫、草木的妖异,实在多得不可胜数。后世研究五行灾异的人还会考察它,不能把它仅仅看作稗官野史小说。《左传》说:‘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祥瑞;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异。’读这部书的人,大概也会知道应当警戒和畏惧了吧。题写《丞相东平忠献王传》。至治二年冬天,天子振作精神谋求治理,专门任用丞相,希望恢复中统、至元年间的盛况。丞相也感奋尽力,锐意进取,想着要符合天子托付重任的心意。君臣同心,亲近信任而没有隔阂,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当时朝廷肃清,刑罚和赏赐都恰当,忠直之士得以伸张,奸邪之徒收敛躲避。天下人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太平;而小人却怨恨,想要加害丞相。第二年,皇帝驾临上都。这年夏天,皇帝曾经夜里睡不安稳,命令举行佛事。丞相上奏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财物出自百姓;使用财物没有节制,取自百姓也就没有限度,百姓就承受不了这种困苦了。古人说:“财物聚集到官府,百姓就会离散;财物散给百姓,百姓就会聚集。”希望陛下留意。’皇帝惊醒般地说:‘朕所经营的,除了寿安山寺以外,都是修缮旧有的建筑罢了。百姓也怨恨我吗?今后不要再兴建了。’西方来的僧人说:‘国家将有灾异,应当大规模举行佛事,释放囚徒。’丞相斥责道:‘你是想图谋金币吗?’于是上奏说:‘臣年轻时没有才能,承蒙陛下提拔,任职宰相。正想除去邪恶、进用善人,使政治达到太平,可是众人共同阻挠,臣估计已经不能有所作为了。’ 皇帝说:‘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别人说的话朕都不听。’天爵过去听说过这件事,私下记在心里。后来见到国子司业孛朮鲁公所述的丞相传记,感慨之下便把这段话记在篇末。唉,以先帝刚明果断的才能,加上丞相公平廉正、忠直无私,假如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岁,使他长期磨炼,扩大包容荒远事物的气量,明察事理的关键,那么他的谋划、举措和施政,必定会大有可观。然而自古以来,忠臣义士想要除去奸邪,最终却被小人构陷害死的事情,大概确实不少。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题写《访山亭会饮唱和诗》。卿先生甄退翁读书而不求做官,在城郊之外建造园亭,作为一年四季游览休息的地方。大德年间,已故翰林学士王公、宣慰使周公都退休居住乡里,每天和修斋马君、西泉郭君在退翁的园亭之间徜徉,饮酒赋诗,悠然自得地娱乐。这些就是他们当时相互唱和的诗。古人说:‘家中没有宗族长老,内闱就会混乱;乡里没有年高德劭的老人,风俗就会浅薄;朝廷没有老臣,国家就会倾危。’唉,近年诸位老先生相继去世,前辈的风流遗韵日渐遥远。因为退翁的孙子克敏拿出这卷诗给我看,实在令人更加惆怅。题写《中山周氏施粟诗》之后。我曾经经过定武,喜爱那里民风朴实、百姓敦厚,世家大族很多而追逐末业的人少,所以郡中凡是著名的卿士和大儒,都喜欢同他们交游。周君却独以资财雄厚著称,能够在荒年拿出粮食救活乡邻中的贫困者,我更加相信当地民俗中有许多美好之处。周君起初并不是想向世人求取什么,只是内心不忍罢了。唉,世上那些承担百姓责任的人,难道独独不能从内心受到触动吗?这样看来,周君的事迹本来就可以流传于世并取得人们的信任了。题写《姚君墓志铭》之后。

至顺三年春,敕省、台遣官录囚郡国。天爵备员南台,分行岳、汉、常、澧、辰、沅诸郡。囚在狱者无虑数百人,或无罪被桎梏,或有罪以赇免,既皆随事正之。甚矣,民之可矜而刑辟不可不慎也。盖用心无欺则可以察人之情伪,守法不挠则可以寄人之死生,自昔君子之治狱,如斯而已。故罚及而人不寃,法设而民不犯。因读姚君铭章,重有感焉。彼十九人者,非姚君则亦徒死狱中。盖当是时,江南归附未久,国家胜残去杀之教犹未洽也。今江南平定几六十年,岭海之间虽险且远,宁无用心平恕若姚君者乎!夫姚君政绩非一,而铭章独书治狱之事者,亦欲为吏者有所观省也。

△跋胡编修上京纪行诗后

尝闻故老云:宋在江南时,公卿大夫多吴、越之士,起居服食,率骄逸华靡。北视淮甸,已为极边。及当使远方,则有憔悴可怜之色。呜呼,士气不振如此,欲其国之兴也难矣哉。今国家混一海宇,定都于燕,而上京在北又数百里,銮舆岁往清暑,百司皆分曹从行。朝士以得侍清燕,乐于扈从,殊无依依离别之情也。余友胡君古愚生长东南,蔚有文采,身形瘦削,若不胜衣。及官词林,适有上京之役,雍容间暇,作为歌诗。所以美混一之治功,宣承平之盛德,余于是知国家作兴士气之为大也。后之览其诗者,与太史公疑留侯为魁梧奇伟者何以异。

△题王彦礼赴盐场司丞诗后

周官塩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祭祀、宾客及王之膳羞而已,未闻富国以厉民也。后世财用无节,郡国始有盐铁酒榷均输之制,而计臣裒刻之利兴,民始萧然重困矣。大德中,予初来京师时,盐米甚贱,国用富饶。其后盐日益贵,法制愈密,而国用亦未闻大裕也。议者可不思其故耶!彦礼以儒者筦盐筴,于其行也,故推其本而畧言之。汉元始间,策贤良文学以民所疾苦,皆对曰:「愿罢盐铁酒榷均输,官无与天下争利。示以节俭,然后教化可兴,风俗可移也。」呜呼,安得如斯人者而与之共议哉!

△题诸公赠范伟可访寻祖墓诗后

宋在东都时,公卿大臣多葬钧、许、汴、郑间,岂以子孙仕于朝者岁时便于展省欤。及迁国江左,南北隔绝,向之丘墓荡为樵牧区矣。子孙虽有存者,逃难解散,亦莫知所之。范蜀公之墓在今许州襄城县房村保,九世孙伟可独能访知其处而拜谒之。然则君子之泽,讵可以世计耶。蜀公当嘉佑间,擢知谏院,时仁庙春秋已高,未有继嗣,中外危之。蜀公奋不顾身,直言切谏,章十余上,卒赖其言以定宗社大计,兹其所以为有后欤。伟可之房侨居武陵,两以进士会试京师。其修洁文雅,望而知其为故家子孙。噫,范氏其将复振乎!至顺四年五月甲寅,赵郡苏天爵书。

△书林彦栗文稿后

余读林君彦栗之词章,爱其清厉奇古,超乎高明,而无世俗之杂也。昔宋季年,文气萎薾不振。国家既一四海,文治日兴。柳城姚公、清河元公相继以古文倡,海内之士盖有闻风而作兴者,彦栗亦其人哉。当延佑时,朝廷设科,方务以文取士,大江之南,士之求售于有司者恒千百人。彦栗于斯时独刻意业古文謌诗,不趋时好。当路者奇其才,欲荐扬之,而彦栗不幸卒矣。呜呼,天之生人也,与其才者或夺其寿,以唐之李观、李贺,宋之王令、王回,皆天才卓越,非偶然而生,卒穷困不寿而死,然其文学已足暴白于后。彼富贵寿考震耀一时者,未尝无人,或其事业不足以垂世,遂皆湮灭而无闻。若彦栗者,藉其词章亦自能不朽矣。

△书袁德平文稿后

国子伴读四明袁杲手其先君子文一编示天爵曰:「吾先正献公学于金溪陆先生,至正肃公益修其学,俱有家集传焉,盖非专以文名于世者也。先君子生于宋季,皇有江南,教授州郡,志之所存着于斯文而已。」天爵闻其言而感焉。呜呼,儒者之学大矣,岂缀文之士所能尽乎。自圣贤之学不传,而六经之训日泯。宋在汴时,周、程诸公倡明道学,学者始克知所本矣。及迁国江左,一时大儒各以其学兴起于世,其徒从而应之者,考索之精,问辨之博,固有所未及也。而金溪先生独超然所见,发明其要,欲直造于高明,得其心之本真。正献袁公、慈湖杨公亲授其业者也。故正献之言曰:「学贵自得。论语一书,多六经所未言。孟子一书,多论语所未发。圣贤岂求异于人哉,得于心,发于言,不自知其然尔。」正肃得其先训以达于陆氏。杲之先君子则正献曾孙,正肃公之孙也,其于家学盖亲有所闻焉。天爵往年尝官江南,访诸故家文献之绪,其子孙多微弱弗振。而袁氏之学传授甚远,杲也其益知所厉哉。元统二年冬十月庚辰,后学赵郡苏天爵书。

△题松厅章疏后

译至顺三年春天,敕省和台臣派官员到各郡国审录囚犯。天爵充任南台官员,分道巡行岳、汉、常、澧、辰、沅等郡。关在狱中的囚犯大约有数百人,有的无罪却被戴上刑具,有的有罪却用财物行贿获免,后来都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纠正。百姓实在值得怜悯,而刑罚又不能不慎重啊!大概用心不欺诈,才能察知人的真情和虚伪;守法不屈曲,才能把人的生死托付给他。自古君子审理狱讼,不过如此。因此刑罚施加下去而人不含冤,法律制定之后百姓也不犯法。我因读到姚君墓志铭的文字,又深有感慨。那十九个人如果没有姚君,也只能白白死在狱中。大概当时江南归附不久,国家宽待降附、止息杀戮的教化还没有完全实行。如今江南平定将近六十年,岭海之间虽然险远,难道没有像姚君这样用心公平宽恕的人吗?姚君的政绩不止一件,而墓志铭只记载他审理狱讼的事,也是想让做官的人有所观察和反省。题跋《胡编修上京纪行诗》之后。我曾听老一辈人说:宋朝在江南时,公卿大夫多是吴、越一带的人,日常起居、衣服饮食大都骄奢放逸、华美靡费。向北望见淮甸,就已经把那里看作极远的边地;等到奉命出使远方,便显出憔悴可怜的神色。唉,士气衰弱到这种地步,还想让国家兴盛,实在太难了!如今国家统一了天下,定都于燕,而上都在北方又有数百里之遥,皇帝每年都去那里避暑,各部门也都分列队伍随行。朝廷士大夫因为能够侍奉皇帝宴饮而乐于扈从,完全没有依依惜别的情怀。我的朋友胡君古愚生长在东南,文采很盛,身形瘦削,仿佛衣服都承受不起。等到他任职翰林院,恰逢有上都之行,便在从容闲暇之间写成歌诗。因此,他用诗歌赞美天下统一的治功,宣扬太平盛世的德政;我由此知道国家振作士气的作用是多么重大。后世读到他的诗,与太史公怀疑留侯张良身材魁梧奇伟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题写《王彦礼赴盐场司丞诗》之后。《周官》中的盐人掌管盐业政令,只供给祭祀、宾客以及君王膳食所需罢了,从未听说靠盐业使国家富裕而使百姓困苦。后世财用没有节制,各郡国才开始有盐铁酒榷、均输等制度,于是主管财政的官员搜刮刻剥牟利,百姓从此萧条而更加困苦。大德年间,我刚到京师时,盐和米都很便宜,国用十分富足。后来盐价日益昂贵,法令制度越来越严密,却没有听说国用因此更加充裕。议论此事的人难道不应思考其中的原因吗?彦礼以儒者身份掌管盐政,他将要赴任,所以我推究根本,略作说明。汉元始年间,朝廷以百姓疾苦策问贤良文学之士,他们都回答说:‘希望废除盐铁酒榷、均输,让官府不与天下百姓争利。先向百姓显示节俭,然后教化才可以兴起,风俗才可以改变。’唉,哪里能够找到这样的人同他们一起商议呢!题写诸公赠给范伟可访寻祖墓的诗之后。宋朝在东都时,公卿大臣大多葬在钧、许、汴、郑之间,难道是因为子孙在朝廷做官,四时祭扫省视比较方便吗?后来国家迁都江左,南北隔绝,原来的坟墓都荡然成为樵夫牧人的地方了。子孙即使还有存活的,也因逃难而离散,甚至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范蜀公的墓在今天许州襄城县房村保,九世孙伟可独自寻访并知道墓地所在,前往拜谒。这样看来,君子的恩泽哪里能用世代来计算呢?蜀公在嘉祐年间,被提升为知谏院。当时仁宗年事已高,还没有继承人,朝廷内外都感到忧虑。蜀公奋不顾身,直言极谏,上奏十多次,最终依靠他的意见确定了宗庙社稷的大计;这大概就是他所以有后代的原因吧。伟可一家侨居武陵,两次以进士身份到京师参加会试。他品行修洁、举止文雅,一看就知道是旧家子孙。唉,范氏将要重新振兴了吗?至顺四年五月甲寅,赵郡苏天爵书。题跋《林彦栗文稿》之后。我读林君彦栗的文章诗词,喜爱其清峻奇特而古雅,超越高明,并且没有世俗的杂质。宋朝末年,文风萎靡不振。国家统一天下以后,文治日益兴盛。柳城姚公、清河元公相继倡导古文,天下士人中大概有听到风声而奋发起来的,彦栗也是其中之一吧。延祐年间,朝廷设置科举,正致力于用文章选取士人。大江以南,士人向有关官府求取功名的常有成百上千人。彦栗在这时却专心致志地学习古文、歌诗,不迎合当时的爱好。掌权者惊异于他的才华,想推荐宣扬他,可惜彦栗不幸去世了。唉,上天生人,给了他才华,有时却夺去他的寿命。唐代的李观、李贺,宋代的王令、王回,都是天才卓越、不是偶然产生的人,却最终困顿短寿而死;然而他们的文学已经足以显扬于后世。那些富贵长寿、显赫一时的人,并非没有,有的人事业不足以流传后世,于是全都湮没无闻。像彦栗这样,凭借他的文章诗词,也自然能够不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题跋《袁德平文稿》之后。国子伴读、四明人袁杲拿着他先父的一本文稿给天爵看,说:‘我家先祖正献公向金溪陆先生求学,后来正肃公更加修习他的学说,两人的家集都有流传;他们本来就不是只凭文章在世上成名的人。先父生于宋朝末年,皇帝拥有江南以后,他担任州郡教授,志向和心力所存,只在于这些文章罢了。’天爵听了这番话很有感触。唉,儒者的学问广大,难道是缀辑文章的士人所能穷尽的吗?自从圣贤的学问失传,六经的教诲一天比一天湮没。宋朝在汴京时,周敦颐、程颢、程颐等诸公倡导阐明道学,求学的人才开始能够知道根本所在。后来国家迁都江左,一时的大儒各自凭借自己的学说在世间兴起,他们的门徒随之响应;在考究探索的精密、询问辨析的广博方面,固然还有所不及。唯独金溪先生超然独到,阐明其中要旨,想直接达到高明之境,获得人心的本真。正献袁公、慈湖杨公都是亲自接受他学业的人。因此正献公说:‘学习贵在自己有所领会。《论语》一书,多有六经没有说到的内容;《孟子》一书,多有《论语》没有发明的内容。圣贤难道是故意求得与常人不同吗?只是从心中得到它,再从言语中表达出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罢了。’正肃公继承了他的先世训诫,又通达陆氏之学。袁杲的先父是正献公的曾孙、正肃公的孙子,对于家传学问,大概亲自听闻过。天爵往年曾在江南任官,访求各个旧家流传的文献,见他们的子孙大多衰微不振,而袁氏的学问传授得非常久远,袁杲啊,你更加知道应当勉励自己了吧。元统二年冬十月庚辰,后学赵郡苏天爵书。题跋《松厅章疏》之后。

右松厅章疏五卷,天爵备员御史时所建言也。至顺二年冬十一月,天爵蒙恩自翰林修撰拜南行台御史,明年正月到官。未几,奉诏录囚湖广。五月,召拜监察御史,时方在辰、沅,远莫知也。七月,代者方至。八月入京,道除奎章阁授经郎。十月,始供职。明年,今天子入即位,寻诏奎章儒臣侍讲六经禁中,天爵亦进兼经筵译文官。是岁冬十二月,复官六察。明年四月,敕翰林修先朝实录,遂有待制之命。其在察院凡四月耳,而又稽核诸司吏牍,监摄庙社祠享,故所言止此。呜呼,居言责者岂易为哉!昔人或焚稿以示谨密之义,或存稿以彰从谏之美,顾天爵何人,敢为是乎。第藏之于家,以示子孙。元统三年夏五月廿日,亚中大夫、中书省 【 「中书省」原作「中省书」,据元刊本改。】 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苏天爵题。

△题刘尹瑞芝诗后

浙西宪司经历刘君向为满城宰,政清讼简,大修孔子庙,有芝生于庙中,闻者异焉。未几,擢掾宪台。中朝搢绅诗以美之,咸以芝为瑞草,和气所能致也。夫天人之道感格无间,故灾异庆祥史册并书,所以究观政事,念用庶征者也。夫刘君为政一邑,祥应若此,矧为治于天下国家者乎!故本乎正心以正朝廷,极于四方远近莫敢不正,阴阳和而风雨时,羣生遂而万民殖,斯其为瑞不亦盛欤。浙西地大物众,而刘君清慎有为,将见列郡承风,民物熙洽,不但一草木之祥而已也。

△题黄应奉上京纪行诗后

至顺二年夏,予与晋卿偕为太史属,扈行上京。览山河之形势,宫阙之壮丽,云烟草木之变化,晋卿輙低徊顾恋若有深沈之思者,予固知其能赋矣。既而果得纪行诗若干首。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征言相感,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今天下一家,朝野清晏,士多材知深美,非宣着于文辞,曷以表其所蕴乎!晋卿宋故儒家,自应乡荐,以太极赋名海内。困于州县几二十年,今枢密马公在中书日,始自选调拔置史馆。未几,丁外艰去官。昔欧阳子以梅圣俞身穷而辞愈工,尝曰:「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盖非诗能穷人,穷者而后工也。」晋卿之诗缜密而思清,岂天固欲穷之俾工其辞耶!

△题商氏家藏诸公尺牍歌诗后

右尺牍謌诗一卷,国初诸名公寄赠参政商文定公者也,文定诸孙国史院典籍官企翁持以示余。洪惟国家龙奋朔土,蹴金灭宋,遂大一统。天下人材咸萃于朝,以致其用。今观卷中,虽山林之士,词章字画亦清婉可喜。甚矣,人物之盛多也。文定以智谋才畧致位两府,号称名臣,而其子孙亦多显著。企翁游冑馆有声,乡试荐名第一,积分公试又中第一,即释褐入史馆。盖学博文丽,克振其家者也。初,至元元年乙亥,余奉堂帖考试大都乡贡士,策问古今历法。众中忽得一卷,援引古事既详,次及国朝修授时历时某官云云。余曰:「此必文献故家习闻父兄之训者也。」擢置首选。及开卷,乃企翁也。众皆惊异。余尝阅唐宰相世系表,甚爱诸公各修家法,其材子贤孙不陨其世德,或父子相继居相位,或累世而屡显,可谓盛矣。因览是卷,而知商氏子孙之昌大,有以也夫。

△题忠勤楼燕飨诗

集贤经历示其先中执法忠勤楼燕宾客诗,征余同赋。往年承乏南台,到官月余,奉诏录囚湖北。泝大江而南,临彭蠡,望庐山,西抵鄂渚,常以事至黄鹤楼。又南抵巴陵,居岳阳楼者十余日,遂拏舟过洞庭,上沅水、历辰、沅、常、澧诸郡。虽多瑰伟临观之美,时方大暑,日阅吏牍,汗流浃背,殊无从容文字之乐也。事未竟,召为中台御史。繇蔡、汴便道以归,卒不果还建业,登所谓忠勤楼者。今览是诗,顿起遐想,异时得假一役,遨游江左,纵观吴、楚山川之富,追思六朝兴废之迹,尚能为君赋之。太中大夫、御史台都事苏天爵题。

△题马氏家藏宋名公尺牍后

昔者天爵为太史属,侍会稽袁公、蜀郡虞公,闻说故国世家衣冠人物之懿,盖尝慨想其遗风余论而不及见也。建德马氏昆弟皆以才名列官侍从,诸孙湖州路教授泰之出示先世交友尺牍,有曰:「当今人才如执事者,真不负委寄,而久劳于外,士论郁郁。」有曰:「当此材难之时,如门下岂易多得。」呜呼,宋有国三百年,养士求才可谓至矣。庆历、元佑人材号称极盛,干道、淳熙名臣又何让乎!而诸公犹为此言。甚矣,人材之难也,当国者可不乐育英贤而用之欤。我国家尝欲譔次宋、金旧史,故家子孙多微弱弗振,遗文古事往往放失,无所稽考。而马氏独能保守先业,是则君子之泽可以世计乎哉。

△恭跋御书奎章阁记碑本

译右边这五卷《松厅章疏》,是天爵充任御史时所提出的建议。至顺二年冬十一月,天爵承蒙恩典,由翰林修撰授任南行台御史;第二年正月到任。不久奉诏到湖广审录囚犯。五月,被召回授任监察御史,当时正身在辰、沅,远在外地,尚不知道此事。七月,接替者才到任。八月入京,途中被授为奎章阁授经郎。十月,才开始供职。第二年,今上皇帝入朝即位,不久诏令奎章阁儒臣在宫禁中侍讲六经,天爵也进任兼经筵译文官。这年冬十二月,又任六察官。第二年四月,诏令翰林院修撰先朝实录,于是又有授任待制的命令。他在察院总共只有四个月,又要稽核各部门的官吏文书、监摄宗庙社稷的祭祀,所以所提出的意见只有这些。唉,居于言官之职,哪里容易做呢!古人有的焚烧奏稿,以表示谨慎秘密的意思;有的保存奏稿,以彰显听取谏言的美德。至于天爵是什么人,哪里敢这样做呢?只是把它藏在家中,给子孙看罢了。元统三年夏五月二十日,亚中大夫、中书省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苏天爵题。题写《刘尹瑞芝诗》之后。浙西宪司经历刘君先前任满城县令,政务清明,诉讼简少,又大力修缮孔子庙,有灵芝生长在庙中,听说的人都认为奇异。不久,他被提升为宪台掾属。朝廷中的士大夫作诗赞美他,都认为灵芝是瑞草,是和气所能招致的。天地与人的道理彼此感应而没有间隔,所以灾异和祥瑞都记载在史册中,用来考察政治,思考如何运用各种征兆。刘君治理一个县,祥瑞就这样应验,何况治理天下国家的人呢?因此,如果从端正自己的内心开始,进而端正朝廷,最终使四方远近没有敢不端正的,阴阳调和、风雨按时而至,众生得到发展、百姓繁衍,这样的祥瑞难道不是更加盛大吗?浙西土地广大、物产和人口众多,而刘君清廉谨慎又有所作为,将会看到各郡承受他的风范,百姓和万物和乐融洽,不只是得到一株草木的祥瑞而已。题写《黄应奉上京纪行诗》之后。至顺二年夏天,我和晋卿一同任太史属,随从皇帝前往上都。晋卿看到山河的形势、宫阙的壮丽以及云烟草木的变化,常常低头徘徊、回头眷恋,仿佛有深沉的思绪,我本来就知道他能够作诗。后来他果然写成了若干首纪行诗。古代诸侯、卿大夫与邻国交往,用言辞互相感发,一定要称述诗歌来表达自己的心志,大概是借此辨别贤能与不肖,观察国家的盛衰。如今天下统一,朝廷内外清平安宁,士人多有深厚而美好的才智,如果不通过文章辞句加以宣扬,怎么表现他们所蕴藏的才华呢?晋卿是宋朝旧儒之家,凭乡试推荐出身,曾以《太极赋》名闻天下。他困顿于州县之间将近二十年,如今枢密马公在中书任职时,才从选调官中选拔他安置到史馆。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过去欧阳修以梅圣俞身世困穷而诗文更加精工,曾说:‘世人说诗人少有通达而多有困穷,大概不是诗使人困穷,而是困穷之后诗才精工。’晋卿的诗精密而构思清新,难道是上天本来就要使他困穷,以便让他的文辞更加精工吗?题写《商氏家藏诸公尺牍歌诗》之后。右边这卷尺牍歌诗,是国初各位名公写信赠送给参政商文定公的。文定公的孙子、国史院典籍官企翁拿来给我看。深思我朝如飞龙奋起于朔方,踏灭金朝和宋朝,于是实现天下大一统。天下的人才全都聚集到朝廷,来发挥他们的作用。如今观看卷中作品,即使是山林隐士,他们的辞章和书法也清秀温婉,令人喜爱。人物之盛,实在太多了!文定公凭借智慧谋略和才能,做到两府高位,号称名臣;他的子孙也多有显达。企翁在国子监胄馆游学而有声誉,乡试被推荐的名次为第一,积分公试又考中第一,随即脱去布衣进入史馆。他大概学问广博、文章华美,能够振兴他的家族。起初,至元元年乙亥,我奉堂帖考试大都乡贡士,策问古今历法。众人中忽然得到一卷答卷,引述古事十分详尽,接着又说到本朝修订《授时历》时某官如何如何。我说:‘这一定是世代有文献传家的子弟,平时听熟了父兄的教诲。’于是提拔置于第一名。等到打开卷子,原来就是企翁。众人都惊异。我曾经读唐代宰相世系表,很喜爱各位名公都能修明家法,他们有才华的儿子、贤能的孙子没有损毁世代的德业,有的父子相继居于宰相之位,有的连续几代屡次显达,真是盛况啊。由此观看这卷文书,才知道商氏子孙昌盛发达,是有缘由的啊。题写《忠勤楼燕飨诗》。集贤经历拿出他先父中执法在忠勤楼宴请宾客时所作的诗,要求我一同作诗。往年我承乏任南台官员,到任一个多月,便奉诏到湖北审录囚犯。我沿长江溯流而南,来到彭蠡,远望庐山,向西抵达鄂渚,常常因为公务到黄鹤楼;又向南抵达巴陵,在岳阳楼住了十多天,于是驾船经过洞庭湖,沿沅水而上,经过辰、沅、常、澧诸郡。虽然有许多瑰丽雄伟、值得登临观赏的景色,但当时正值大暑,每天查阅官府文书,汗流浃背,完全没有从容作文的乐趣。事情尚未办完,就被召回任中台御史。我取道蔡、汴回京,最终没有能够返回建业,登上所谓的忠勤楼。如今读到这首诗,顿时产生遥远的遐想;将来若有机会再奉命出行,我要游历江左,纵览吴、楚山川的丰富景色,追思六朝兴亡的遗迹,还能够为您作诗。太中大夫、御史台都事苏天爵题。题写《马氏家藏宋名公尺牍》之后。过去天爵任太史属时,侍奉会稽袁公、蜀郡虞公,听他们谈说故国世家中士大夫人物的美好,曾经感慨地追想他们的遗风余论,却没有机会亲眼见到。建德马氏兄弟都凭才华声名列于侍从官之中,他们的孙子、湖州路教授泰之拿出先世朋友往来的尺牍给我看,其中有一封说:‘如今的人才,像您这样的,确实没有辜负朝廷的委托,只是长期劳苦在外,士人舆论都为您郁郁不平。’又有一封说:‘在如今人才难得的时代,像您这样的门下之士,哪里容易多有呢?’唉,宋朝立国三百年,培养士人、寻求人才,可以说已经做到极点了。庆历、元祐年间的人才号称最为兴盛,乾道、淳熙年间的名臣又哪里逊色呢?可是诸公还说出这样的话。人才难得,实在太严重了!掌管国家的人难道不应当乐于培育英才并任用他们吗?我朝曾经想要编纂宋、金旧史,因此那些世家子孙大多衰微不振,遗文古事常常散失,无从考察;只有马氏能够保存先世事业。这难道不是君子的恩泽可以世代相传的证明吗?恭敬题跋御书《奎章阁记》碑拓本。

文宗皇帝以天纵之圣,历试诸难。既践帝位,海内思治,乃稽典礼,述文章,躬祠郊庙,增建官仪,黼黻治化,咏謌太平。万机多暇,命作奎章之阁,陈列图书,怡心养神。勑文儒制阁记,亲洒宸翰,镂诸乐石。臣于时执事史馆,不获一登文陛,钦覩云章之昭回。及待罪南台御史,召入中台,未至,除授经郎,而鼎湖上仙,第有攀号而已。今上皇帝入正大统,学士臣言:「延阁之建,本以缉熙帝学,辅养圣德。宜开经筵,日陈圣贤谟训、祖宗典则。」制可。于是讲官仪制,进说经义,凡所讨论,臣窃与焉,即命兼经筵译文官。尝为宰臣言:「今所进说,当指事据经,因以规谏。不可悠悠岁月,徒为观美。」无何,再擢六察,建言:「讲官宜赐坐设几,雍容延纳。」迨忝右曹,复有经筵参赞之命。屡尝执经劝诵,瞻望天威,穆然渊默,而臣才能谫薄,不能内积诚敬,敷宣典训,仰答圣明之万一。比者学士臣请模阁记,识以奎章、天历之宝,颁赐讲官,臣亦获赐焉。谨述列圣右文典学之盛德,书诸左方,以示后世。至元三年丁丑秋七月壬子,太中大夫、礼部侍郎臣苏天爵拜手稽首记。

△恭书贾忠隐王褒赠制

伏读冀宁忠隐王进封制辞,而知古昔君子为小人陷害,其忠荩义烈未有不暴白于天下后世者也。维贾氏自圣朝龙兴之初,习闻国礼,备列环卫,亲密隆贵,拟于国人。忠隐王历事五朝,眷遇尤盛,谠言直道,无所狥丽。其在宣徽,宗王大臣近幸卫士刍饩燕享之节,颁赉锡予之数,尊卑疏戚多寡等杀,王身任之而无所辞。小人不便,或生怨怒,卒因逆臣乘间谮诋,构履危祸。其后逆臣贼杀相国,几危宗社,使能辨之于早,则天下之恶无由而成矣。呜呼,鄙夫事君,苟患失之,无所不至,圣人之训岂不明着也哉。夫忠臣直士身死而子孙食其报者多矣。王之第三子礼部侍郎忽里台尝以材能拜监察御史,劾奏台臣不法,黜之。其人寻复柄用,侍郎被谗,家居者七年。及其人再以罪黜,始擢燕南佥宪,入为吏部右司郎官。清慎简重,向用于时。然则天之报施善人,福庆流泽,宁有既乎。

△书两淮盐运使傅公去思诗后

侍御史傅公昔以吏曹尚书为两淮盐使,闵其民劳,以前时所逋余盐十万请蠲其额,廷议是之。章下,淮民皷舞,感戴其德,大夫士又咏謌之。甚矣,君子之政不可徒善为也,民之感其善政,岂声音笑貌所能致哉。夫盐之富国,在古未闻。考之周官,盐人之政不过共祭祀、宾客、王之膳羞而已。及管仲相齐,负海以正盐筴,计臣聚敛之说兴,民始萧然重困矣。我国家既定中夏,肇行盐法,而河间、山东、平阳、四川立课税所,每盐一引重四百斤,其直银十两。至元十三年,初平江南,而淮、浙、闽中并置运司,一引始改中统钞九贯。二十六年,增为五十贯。元贞二年,增为六十五贯。至大以来,遂增至一百五十贯。夫税既增则盐益贵,甚至杂以沙土,恶不可食。小民嗜利,犯法者众,郡县之吏为从而坐矣。当中统初,有司尝高其盐直而强取之,民罹其害,诏德民便,卖买食用。然则朘下以益上,岂朝廷之意欤。昔人有为汪淮发运使者,宰臣告曰:「东南民力竭矣。」又闻故老云:「大德中,广平何公当国,闻有陈便利搜括田赋者,皆力止之,斯民晏然以遂其生。」兹其所以为贤乎!傅公扬历台阁,声问焯然,正色敢言,屡忤权贵,一时搢绅莫不冀其大用,请蠲余盐,特惠民之一事尔。昔先君子与公同掾东曹,交契至深,故谨书其去思诗后,庶几好功兴利者闻之有所警焉。

△题诸公赠御史宝时中诗后

至元后纪元冬,中台御史十八人劾省平章奸贪不法。章再上,不报,皆投印待罪于家。中外闻之,凛凛叹伏。彼其人方为得计,輙出视事,变更旧典,视台谏如仇雠。以其封章成于儒者之手,心尤恨之。居数日,遂罢贡举。未几,其人竟以罪斥海南,而前时御史官远方悉内徙,其它亦稍稍进用于台阁矣。方其人之用也,威焰赫然,虽以台谏攻之犹不能去。及其败也,卒以台臣往治罪焉。而十八人者,曷其识察之先,驱除之力,盖亦忠直报国求称其职而已。是则台谏之有益于朝廷,乌可一日而缺欤。昭功万户府佥判保宝时中出诸公赠言,求天爵为之书。时中昔为御史,乃十八人之一也。为人清慎而文雅,其在中台谗十余日,至今风采闻于朝野。然则有国家者,可不延纳谏诤,以通其壅蔽。官风纪者,可不思尽言责,以图报称乎!

△题佥宪张侯异政记

译文宗皇帝具有上天赋予的圣明,历经各种艰难考验。登上帝位后,天下都盼望得到治理,于是考察典章礼制,撰述文章,亲自祭祀郊外天地和宗庙,增加修建官署仪制,以文采修饰政治教化,歌咏太平。政务之余颇多闲暇,便命令修建奎章阁,陈列图书,使心情愉悦、精神涵养。又命文士儒臣撰写阁记,亲自挥洒御笔,刻在坚石上。臣当时任职史馆,未能登上文阶,恭敬瞻仰这篇光彩回旋的御书。后来臣任南台御史,又被召入中台,尚未到任,便改授授经郎,而文宗皇帝已如鼎湖仙去,臣只能攀号痛哭而已。今上皇帝入朝正式承继大统,学士臣进言说:‘延阁的建立,本来是为了光明帝王之学,辅助培养圣德。应当开设经筵,每天陈述圣贤的谋议训诫、祖宗的典章法则。’皇帝批准了。于是讲官按照仪制,进讲经义,凡是所讨论的内容,臣私下也参与其中,随即被命兼任经筵译文官。臣曾对宰臣说:‘如今进讲,应当指明事实、依据经典,借此规劝。不能悠悠度日,只求徒然作为观美之举。’不久,臣再次升任六察官,上奏说:‘讲官应当赐座并设置几案,使皇帝从容接纳进言。’等到臣忝居右曹,又得到经筵参赞的任命。臣多次手执经书劝导诵读,仰望天威,只见皇帝肃穆深沉、默然不语;可是臣的才能浅薄,不能在内心积聚诚敬,宣扬经典训诫,仰承圣明万分之一。近来学士臣请求摹刻阁记,用‘奎章’、‘天历’二宝加盖印记,颁赐给讲官,臣也有幸得到一份。谨慎地叙述历代圣君崇尚文教、尊重经典的盛大德行,书写在左边,以示后世。至元三年丁丑秋七月壬子,太中大夫、礼部侍郎臣苏天爵拜手稽首记。恭敬书写《贾忠隐王褒赠制》。恭敬读到冀宁忠隐王进封的制书文辞,才知道古代君子即使被小人陷害,他们的忠诚、尽心和义烈,没有不在天下后世显明的。贾氏自本朝兴起之初,熟悉并听闻国礼,担任环卫诸职,亲近而尊贵,地位几乎可以比拟国人。忠隐王历事五朝,受到的恩遇尤其隆盛;他发表正直的言论,遵循正道,从不屈从取悦。任宣徽时,宗王、大臣、近幸、卫士的粮草和宴享制度,颁赐赏赐的数目,尊卑亲疏之间多少等差的规定,都由王亲自负责而毫不推辞。小人觉得不方便,有的便产生怨恨,最终逆臣乘机进谗诋毁,构成危祸。后来逆臣杀害相国,几乎危及宗庙社稷;如果当初能早些辨明,天下的罪恶就没有机会形成了。唉,鄙陋小人侍奉君主,只要害怕失去既得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圣人的训诫难道还不明白吗?忠臣直士身死而子孙享受其报答的事很多。忠隐王的第三子礼部侍郎忽里台,曾经凭借才干授任监察御史,弹劾台臣违法,把他罢黜。那人不久又重新掌权任用,侍郎遭到谗毁,在家闲居了七年。等到那人再次因罪被罢黜,侍郎才升任燕南佥宪,入朝任吏部右司郎官。他清廉谨慎、简约持重,正被当时任用。这样看来,上天报答善人,使福分和庆泽流传下去,难道会有穷尽吗?题写《两淮盐运使傅公去思诗》之后。侍御史傅公过去以吏曹尚书身份任两淮盐使,怜悯当地百姓劳苦,便以往年拖欠的余盐十万为由请求减免定额,朝廷议论后认为可行。奏章下达,淮地百姓欢欣鼓舞,感激佩服他的恩德,士大夫也作诗歌颂他。君子的政治实在不能只满足于有善心;百姓感戴善政,哪里是声音笑貌所能招致的呢?古代从未听说盐业可以使国家富裕。考察《周官》,盐人的职掌不过是供给祭祀、宾客和君王膳食罢了。到管仲辅佐齐国时,凭借滨海之利整治盐政,主管财政的官员聚敛财富的说法兴起,百姓从此萧条而更加困苦。我朝平定中原以后,开始实行盐法,在河间、山东、平阳、四川设置课税所,每一引盐重四百斤,价格为白银十两。至元十三年,刚刚平定江南,又在淮、浙、闽中一带同时设置运司,每一引盐改为中统钞九贯。至元二十六年,增加到五十贯。元贞二年,增加到六十五贯。至大以来,终于增加到一百五十贯。税额既然增加,盐就更加昂贵,甚至掺杂沙土,恶劣得不能食用。小民贪图利益,犯法的人很多,郡县官吏也因而受到牵连。中统初年,有司曾经抬高盐价并强行收取,百姓遭受其害,朝廷下诏使百姓得以便利地买卖和食用。这样看来,削减下层百姓来增益上层,难道是朝廷的本意吗?过去有人任汪淮发运使,宰臣告诫他说:‘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了。’又听老一辈人说:‘大德年间,广平何公主持国政,听说有人陈说便利之策、搜括田赋,他都竭力制止,因此百姓安宁地生活下去。’这大概就是他贤能的原因吧!傅公历任台阁,声名显著,正色敢言,多次触犯权贵,当时士大夫无不希望他得到重用。请求减免余盐,只是他特别惠及百姓的一件事罢了。过去先父与傅公一同在东曹任掾属,交情极深,所以谨慎地把这些话写在他的去思诗后,希望那些喜好建功、兴利的人听到后有所警醒。题写诸公赠给御史宝时中的诗之后。至元之后某次改元的冬天,中台十八名御史弹劾中书省平章的奸邪贪婪和违法行为。奏章上了两次,都没有得到答复,十八人便把官印交还,回家等待治罪。朝廷内外听说后,都感到凛然并叹服。那个人当时正以为自己得计,便出来处理政事,变更旧有典制,把台谏官看作仇敌。由于弹劾他的奏章出自儒者之手,他心中尤其怨恨。过了几天,他便废除了贡举。不久,那人终于因罪被贬斥到海南,而先前那些被调往远方的御史也都调回内地,其他人也逐渐在台阁中得到进用。当那个人掌权时,威势显赫,即使台谏官攻击他,也不能将他罢免;等到他败亡,最终还是由台臣前往查办治罪。至于这十八个人,他们能够预先识察、努力驱除,大概也只是忠直报国、希望称职罢了。由此可见,台谏对于朝廷有益,怎么可以一天缺少呢?昭功万户府佥判保宝时中拿出诸公赠给他的诗文,请天爵为之题写。时中过去任御史,是十八人之一。他为人清廉谨慎而文雅,在中台任职十多天,至今风采仍为朝野所传闻。这样看来,拥有国家的人难道不应接纳谏诤,以疏通闭塞、排除蒙蔽吗?掌管风纪的官员难道不应当想着竭尽言责,以求报答和称职吗?题写《佥宪张侯异政记》。

监察御史张侯向为山南佥宪,按行郡邑,风采肃然。或诬松滋县小吏受赇,具狱上,有虫抱笔端而不得署,侯心疑之,卒明其诬。汴吴征君为作异政记。今天下之吏俸禄甚薄,其侵渔于民者势使然尔,故世视吏之受赇率以为常,而吏之被诬受杖亦不甚自辨也。张侯于此能致察焉,其用心良厚矣。呜呼,吏不廉平则治道衰,此汉所以益小吏俸也,在位者可不思救其弊乎。夫天地之间化育流行而无变异者,裁成辅相之力也。故圣贤有作,阴阳和而风雨时,麟凤朱草难致之物莫不毕至,气之所感召也。东海杀一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兹非其明验欤。昔我国家建台之初,中外进用大抵皆忠厚老成之人,故纪纲肃而治化兴,初非以苛刻为能征赃多者为功也。然则张侯明一吏之寃,其亦有关于世道矣夫。

△跋金溪葛孝女赞

古者山泽之利盖所以润国而养民,后世聚敛之徒出,民始不胜其困矣。禹任土作贡,荆、扬二州惟金三品,他州则无是焉。夫人臣嗜利以掊克,小人妄有所献陈,皆足厉世以害民,当国者可不熟虑乎。向闻江南之民有凿山披沙以取金充贡者,不足,又市他所,人孰恤其难也。孝女始因有司强其父征求银冶,不忍见其榜掠之苦,遂投冶中而死。剌史奏除其贡,至今邑人赖之。呜呼,夫以女子之行若此,矧仁人君子之用世惠泽及民者何如哉。然则孝女之祠于乡,宜矣。危君又能表诸文辞,俾好功献利者闻之,庶有警焉。

△题鲜于伯机诗帖

尝闻故老云:「鲜于公蚤岁学书,愧未能若古人。偶适野见二人挽车行淖泥中,遂悟书法。」盖与昔人观舞剑器者同一机也。公生燕、赵,官吴、越,而词翰有晋、唐风,屡荐名馆阁,不果一试,卒沈抑外官,命已夫。呜呼,士有怀异负奇不克显于世者,可胜叹哉。彼居要官偶擅书名于一时,百世之公议弗然也。夫唐人工书,故以书名世者难;近世工书者鲜,故书易名世。矧公书极工,宜有名以传后世矣。

△题温氏五世同居诗后

余尝行过郡邑,每见以孝义旌其居者,大抵多巨商盛族,岂礼谊生于富足者耶?滦阳为都近百年矣,而温氏已称五世同居,表异门闾,盖有司上其行,御史核其实故也。按旧制,其旌表有听事步栏,前列屏树、乌头。正门阀阅一丈二尺,乌头二柱,端冒以瓦桶。筑双阙一丈,在乌头之南三丈七尺。夹树槐柳十有五步。今则唯存乌头二柱,大书其人姓名,虽为制视旧简易,然其表民化俗一也。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九

题跋二

○题跋二

题补正水经后

  跋赵子昂鲜于伯机与朱总管手书

  题移剌氏家藏军需故牍后

  书罗夫人传后

  书黄提学赠孔世川序后

  题诸公赠欧阳德器诗后

  书周益公答孙季昭帖

  题孙季昭上周益公请改修三国志书稿

  题国子司业砚公遗墨

  [跋张]魏公与刘和州手帖

  题昼锦堂诗遗墨

  [题]咸淳四年进士题名

  题刘光远文稿后

  题司马温公人物记

  题孔氏家藏宋勑牒后

  题杜君墓表

  书吴子高诗稿后

  书寇隐君传后

  题石珏画

  题诸公寄赠马尚书尺牍后

  题马氏兰蕙同芳图

  书容城李节妇诗后

  跋三笑图

△题补正水经后

补正水经者,金礼部郎中蔡公珪所述也。蔡氏世家真定,父祖皆仕于金。公生长富贵,雅好著述。予自蚤岁访公遗书,得其文集五十五卷,晋阳志十二卷,燕王墓辨一卷,补正水经三卷。其它补南北史志六十卷,古器类编三十卷,续欧阳公金石遗文六十卷,并跋尾十卷,皆已不存。而文集乃高丞相汝砺模本,晋阳志、墓辨、水经皆写本也。至顺三年春,予为江南行台御史,槖水经将板行之。适奉诏录囚湖北,七月归至岳阳,与郡教授于钦止览观山川。钦止言:洞庭西北为华容,而县尹杨舟方校水经,念其文多讹阙。予因以补正示之,今所刻者是也。夫以蔡公问学之博,考索之精,著述文字之富,兵难以来散失无几。余酷好访求前代古文遗事,而仅得此,则知世之君子善言懿行泯没而无闻者多矣,可胜惜哉。予与公同居乡郡,潭西故宅已为释氏所庐,丘陇在滹沱之西太保庄者,翁仲石兽犹存。昔尝过之,有怀贤不胜之感。公之行事,则具秘书少监郭长倩所述墓志云。

△跋赵子昂鲜于伯机与朱总管手书

译监察御史张侯过去任山南佥宪,巡视各郡县,风采严肃。有时有人诬告松滋县小吏接受贿赂,案件具文上报时,有一只虫子抱住笔端,使文书无法署名,张侯心中对此产生怀疑,最终查明了诬告。汴吴征君为他写了《异政记》。如今天下官吏的俸禄非常微薄,他们侵夺百姓财物,是形势逼迫所致;所以世人把官吏受贿大多视为常事,而官吏被诬告、遭受杖刑,也不太自行申辩。张侯对此能够详察,实在是用心深厚。唉,官吏不廉洁公平,治理之道就会衰败;这就是汉代增加小吏俸禄的原因。在位者难道不应思考如何挽救这种弊病吗?天地之间,化育流行而没有异常变化,是因为有裁成辅相的力量。因此圣贤兴起时,阴阳调和、风雨按时而至,麟、凤、朱草等难以招致的祥瑞之物无不来到,都是气机感召的结果。东海曾因杀害一名孝妇,郡中枯旱三年,这难道不是明显的验证吗?过去我朝建台之初,朝廷内外所任用的人大多是忠厚老成之士,所以纲纪严肃、政治教化兴盛,起初并不是把严苛作为能干、把征得赃物多作为功劳。这样看来,张侯为一个小吏辨明冤屈,也确实关系到世道人心啊!题跋《金溪葛孝女赞》。古代山林川泽的利益,大概是用来润泽国家、养育百姓的;后世聚敛财富的人出现,百姓才承受不了困苦。禹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荆州、扬州只贡金、银、铜三种,其他州并没有这种贡物。臣下贪图利益而搜刮,小人妄自进献陈说,都足以败坏世道、伤害百姓,掌管国家的人难道不应当深思熟虑吗?过去听说江南百姓有人凿山淘沙来采金,以充当贡赋;不够时,又到别处购买,谁来体恤他们的艰难呢?孝女起初因为有司强迫她的父亲去寻找银矿,不忍看见父亲遭受拷打的痛苦,于是投进矿冶中自杀。刺史上奏免除当地贡赋,直到今天当地百姓仍依赖这项恩惠。唉,以一个女子的行为尚且如此,何况仁人君子治理天下、恩惠施及百姓,又将怎样呢?这样看来,乡里为孝女建立祠堂,是应该的。危君又能用文章表彰她,使那些喜好建功、进献财利的人听见,或许会有所警戒。题写《鲜于伯机诗帖》。曾听老一辈人说:‘鲜于公早年学习书法,惭愧自己还不能达到古人的境界。有一次到郊外,看见两个人拉着车在泥泞中行走,于是领悟了书法的道理。’这大概与古人观看舞剑器而领悟书法,是同一个机缘。鲜于公出生在燕、赵,任官于吴、越,但他的文章和书法具有晋、唐风韵,多次被推荐到馆阁,最终却没有获得一次施展才能的机会,直到去世仍沉抑于外任,这大概是命运吧。唉,士人胸怀非凡、身负奇才,却不能在世上显露的,哪里能叹息得尽呢?那些身居要职、偶然凭书法在一时取得名声的人,未必经得起百世公论。唐代书法家很多,所以凭书法名扬后世很难;近世擅长书法的人少,所以书法容易使人扬名。何况鲜于公的书法极其精妙,理应有声名流传后世。题写《温氏五世同居诗》之后。我曾经行经各郡县,每当看见因孝义而在住宅门前受到旌表的人,大多是巨商和显赫家族,难道礼义是从富足中产生的吗?滦阳成为都城近百年了,温氏已经获得五世同居的称誉,并在门闾上表彰其非凡,大概是有司上报其事,御史又核实了事实的缘故。按照旧制,旌表宅第有听事厅和步栏,前面排列屏风、树木和乌头门。正门的阀阅高一丈二尺,设乌头门两根柱子,柱端覆盖瓦筒。在乌头门南面三丈七尺处筑双阙,高一丈。两侧夹植槐树、柳树,延伸十五步。如今只剩乌头门两根柱子,上面大书其人的姓名,虽然形式比旧制简易,但表彰百姓、教化风俗的意义是相同的。《滋溪文稿》卷第二十九。题跋二。题跋二。题写《补正水经》之后。题跋赵子昂、鲜于伯机与朱总管的手书。题写移剌氏家藏军需旧公文之后。题跋《罗夫人传》之后。题跋《黄提学赠孔世川序》之后。题写诸公赠欧阳德器的诗之后。题跋周益公答孙季昭的信。题写孙季昭上给周益公、请求改修《三国志》的文稿。题写国子司业砚公的遗墨。题跋张魏公与刘和州的手帖。题写《昼锦堂诗》的遗墨。题写《咸淳四年进士题名》。题跋《刘光远文稿》之后。题写《司马温公人物记》。题写孔氏家藏宋代敕牒之后。题写杜君墓表。题跋吴子高的诗稿。题跋《寇隐君传》之后。题写石珏所画的画。题跋诸公寄赠马尚书的尺牍之后。题写《马氏兰蕙同芳图》。题跋《容城李节妇诗》之后。题跋《三笑图》。题写《补正水经》之后。《补正水经》是金朝礼部郎中蔡公珪撰写的。蔡氏世代居住在真定,父亲和祖父都在金朝做官。蔡公生长于富贵之家,素来喜爱著述。我从年轻时就访求蔡公的遗书,得到他的文集五十五卷、《晋阳志》十二卷、《燕王墓辨》一卷、《补正水经》三卷。其他如《补南北史志》六十卷、《古器类编》三十卷、《续欧阳公金石遗文》六十卷以及跋尾十卷,都已经失传。其中文集是高丞相汝砺的摹本,《晋阳志》《墓辨》《水经》都是抄本。至顺三年春天,我任江南行台御史,准备把《水经》刻印发行。恰好奉诏到湖北审录囚犯,七月返回到岳阳,与郡教授于钦止一起观览山川。钦止说:‘洞庭湖西北是华容县,县令杨舟正在校订《水经》,想到其中文字有许多讹误和缺漏。’我于是把《补正水经》拿给他看,如今刻印的就是这个本子。蔡公学问广博,考索精密,著述和文章又如此丰富,经过兵乱以来却几乎散失殆尽。我非常喜爱访求前代古文遗事,如今仅仅得到这些,便知道世间有许多君子的善言美行已经湮没无闻,实在令人痛惜不尽。我与蔡公同乡同郡,他在潭西的旧宅已经成为佛寺,坟墓在滹沱河以西的太保庄,翁仲和石兽仍然存在。过去我曾经过那里,怀念贤人的感慨实在难以承受。蔡公的行事,具载于秘书少监郭长倩所撰的墓志铭中。题跋赵子昂、鲜于伯机与朱总管的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