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滋溪文稿二十六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5–169 段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然则二南正风不可谓之乐欤?抑兼言之欤?古者春秋教以礼、乐,所谓乐者即雅、颂之乐乎,大韶、大夏之乐乎?诗三百十一篇皆古乐章,六篇无辞者,笙诗也。然则大韶、大夏亦笙诗欤?不然,其辞何以不传于世也。当夫子自卫反鲁,时鲁哀公十一年冬也。前六十八年,鲁襄公二十九年,吴子使札来聘,请观周乐。为歌周南、召南,次歌邶、墉、卫,次歌王,歌郑,歌齐,歌豳,歌秦,歌魏,歌唐,歌陈,歌桧,然后歌小雅、大雅,歌颂终焉。由今观之,所正者独豳以下诗也,而雅、颂何尝不得其所乎?若曰左氏后出而作传,何独豳之下雅之上不得其次欤?诗三百篇,妇人女子作者居十之三。夫以淫邪妇人而能为此,岂圣人润色之欤?不然,后世老师宿儒反有不能及者,何也?夫郑、卫之诗,盖多淫乱之诗也。平王以下,朝廷雅正之乐歌亦岂少欤,至夫子定诗,独取郑、卫淫乱之诗,而弃宗周雅正之乐歌,何也?或曰:「平王东迁,王室衰微,不复能为祭祀朝聘之乐矣。」夫以天王之尊不能为此,而鲁诸侯之国也,独得为燕享之颂欤?汉广之时,言文王之化及于江、汉之间,而有以变其淫乱之俗,故其出游之女,人望见之知其端庄静一,非复前日之可求矣。行露之诗,言南国之人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乱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礼自守,而不为强暴之所污矣。标有梅之诗,言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贞静自守,惧其嫁不及时而有强暴之辱也。夫以文王之化,既能变南国前日淫乱之俗,而其妇人女子亦皆有端庄静一之德,独其男子反不能被文王之化,革其强暴之性,何也?淇澳,卫人美武公之德。宾之初筵,武公饮酒悔过而作,抑亦武公作使人日诵于其侧以自警?皆卫诗也,一录于风,一录于小雅,一录于大雅,何也?岂声音节奏亦有丰杀廉肉之不同欤?果然,则诸侯之诗亦可谓之雅矣。七月,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穑之艰难,故陈后稷、公刘风化之所由,使瞽朦朝夕讽诵以教之也。公刘,召、康公以成王将莅政,当戒以民事,故咏公刘之事以告之也。当成王时,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皆作诗以戒王。今七月录于风,公刘录于雅,何也?周礼钥章氏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蜡祭息老物,则吹豳颂。岂豳诗亦可为雅、为颂欤?果然,是一诗而杂三体矣,岂所谓雅、颂各得其所乎?六月,宣王命尹吉甫帅师伐玁狁,有功而归,诗人作歌以叙其事也。采■〈艹巳〉,宣王命方叔南征蛮荆而赋其事也。江汉,宣王命召穆公平淮南之夷,诗人作诗以美之也。常武,宣王自将以伐江北之夷,诗人作诗以美之也。四诗其事略同,而六月、采■〈艹巳〉载之小雅,江汉、常武载之大雅,何也?太史公曰:「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删之,存者三百一十一篇。」是则秦火之余,诗亦为完书矣。而凡经传所引逸诗,是皆孔子所删二千七百余篇之文乎?今考之孔子之言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又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未尝言删诗也。至赵氏、孟子题辞,始有删诗之说。而晋世所传孔氏书序,亦言删诗为三百篇。皆出太史公之后。夫以周之列国,若滕、薛、许、蔡、邾、莒,其与陈、魏、曹、桧地丑德齐,而独无一诗之存,何也?将有其诗而夫子删之欤?当季札之聘鲁,请观周乐,于时夫子未删诗也,自雅、颂之外,其十五国风尽歌之。考之今三百篇及鲁人所存,无加损也。其谓夫子删诗者,果可信乎?鲁,侯国也。诗之有颂,着其僭也。独称鲁侯者,何也?或曰:「鲁人因其请王而作,故称其君为鲁侯。」夫既知尊王而请之,又僭王以作颂,何也?或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勋劳于天下,故赐伯禽以天子礼乐,鲁于是乎有颂。」今考之颂,皆为僖公而作,曾无一诗及于周公,何也?执竞之诗,小序以为祀武王也,先儒以为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也。夫古者一王一庙,然则是诗也将通三庙而用之欤?诗有变风、变雅之文,先儒以二南二十五篇为正风,自邶迄豳一百三十五篇为变风。然则成周盛时,齐、晋、陈、卫所得之正风,孔子编诗皆弃而不取,何也?王制曰:「天子五年一巡守,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今考之诗,自成至宣,列国之风无一篇可见;平、桓以后,天王未尝巡守也,而所编之诗如此其多,是果孰陈之欤?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王者之迹熄,谓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先儒之说如此。夫风、雅体制不同,音节亦异,雅非可降为风也。谓夫子编诗而降之耶,则未编之前,亦不闻名为雅也。

译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才把音乐整理好,使《雅》《颂》各得其所。”这样说来,《二南》列于正风,难道不能称为乐吗?还是“雅、颂”兼指它们呢?古代春秋时期以礼、乐教育人,所谓乐,是指《雅》《颂》的音乐,还是《大韶》《大夏》的音乐?《诗经》三百一十一篇都是古代的乐章,其中六篇没有文字,是笙诗。这样说来,《大韶》《大夏》也是笙诗吗?如果不是,它们的歌词为什么没有流传下来?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是鲁哀公十一年冬天。此前六十八年,即鲁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季札来鲁聘问,请求观看周乐。当时先歌《周南》《召南》,接着歌《邶》《墉》《卫》,再歌《王》,歌《郑》,歌《齐》,歌《豳》,歌《秦》,歌《魏》,歌《唐》,歌《陈》,歌《桧》,然后歌《小雅》《大雅》,最后歌《颂》。从今天看来,孔子所整理的只是《豳》以下的诗,而《雅》《颂》什么时候没有各得其所呢?如果说《左传》出现较晚,后来才作传,那么为什么偏偏在《豳》以下、《雅》以上没有排错次序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一篇〕 《诗经》三百篇中,妇女女子所作的占十分之三。以淫邪的妇女竟然能够写出这样的诗,难道是圣人替她们润色的吗?如果不是,后世的老儒宿学反而有不能达到的,为什么呢?郑、卫的诗,大概多是淫乱之诗。平王以后,朝廷雅正的乐歌难道很少吗?到了孔子删定《诗经》,却唯独选取郑、卫淫乱的诗,抛弃周王朝雅正的乐歌,为什么?有人说:“平王东迁以后,王室衰微,不能再制作祭祀、朝聘的乐歌了。”以天子的尊贵尚且不能制作这些乐歌,而鲁国只是诸侯之国,难道却能够独自制作宴享的颂诗吗?《汉广》说文王的教化延及江、汉之间,使那里的淫乱风俗有所改变,所以出游的女子被人望见时,人们知道她端庄安静、专一守正,不再是从前那种可以求取的女子。《行露》说南方国家的人受到文王教化,革除了从前的淫乱风俗,所以女子能够按照礼义自守,不被强暴之人玷污。《摽有梅》说南方国家受到文王教化,女子知道以贞静自守,又害怕自己出嫁不及时而遭受强暴凌辱。文王的教化既然能够改变南方国家从前的淫乱风俗,使妇女女子都有端庄安静、专一守正的德行,为什么唯独男子反而不能受到文王教化、革除强暴的本性呢?《淇澳》是卫国人赞美武公的德行。《宾之初筵》是武公因饮酒而悔过所作,还是武公让人在身边每天诵读它来警戒自己?这两篇都是卫诗,一篇收入《国风》,一篇收入《小雅》,为什么?难道声音节奏也有丰盛、减省、刚劲、柔和等不同吗?如果果真如此,那么诸侯的诗也可以称为《雅》了。《七月》是周公因为成王不了解耕作的艰难,便陈述后稷、公刘教化形成的缘由,让盲人乐师早晚讽诵来教育他。《公刘》是召公、康公因为成王将要亲自处理政事,应当告诫他民事,所以歌咏公刘的事来告诉他。成王时,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都作诗来告诫成王。如今《七月》收入《国风》,《公刘》收入《雅》,为什么?《周礼》说,钥章氏在田祖祭祀祈年时吹奏《豳雅》,蜡祭时为使万物休息而吹奏《豳颂》。难道《豳》诗也可以作为《雅》、作为《颂》吗?如果果真如此,就是一首诗兼有三种体制,难道这就是所谓《雅》《颂》各得其所吗?《六月》写宣王命令尹吉甫率军攻打玁狁,立功归来,诗人作歌叙述这件事。《采芑》写宣王命令方叔南征蛮荆,诗人作诗记述其事。《江汉》写宣王命令召穆公平定淮南的夷人,诗人作诗赞美他。《常武》写宣王亲自率军攻打江北的夷人,诗人作诗赞美他。这四首诗所写的事情大体相同,为什么《六月》《采芑》收入《小雅》,《江汉》《常武》却收入《大雅》呢?太史公说:“古诗有三千多篇,孔子删定后,保存三百一十一篇。”这样说来,秦火之后,《诗经》也算完整的书了。那么经书、传记中所引用的逸诗,难道都是孔子删去的二千七百多篇中的文字吗?现在考察孔子的话,他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才把音乐整理好,使《雅》《颂》各得其所。”又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纯正。”他从未说过删诗。直到赵氏、孟子的题辞,才开始有删诗的说法。晋代流传的孔氏《书序》也说删诗成为三百篇,但这些都出现在太史公以后。周代诸侯国中,像滕、薛、许、蔡、邾、莒,它们与陈、魏、曹、桧土地相近、德行相当,却独独没有保存一篇诗,为什么?难道是它们有诗而孔子删掉了吗?季札到鲁国聘问、请求观看周乐时,孔子还没有删诗;除《雅》《颂》之外,十五国风全都歌唱了。考察今天的三百篇和鲁人保存的诗,没有增减。说孔子删诗,果真可信吗?鲁国是侯国。诗中有《颂》,显示了它僭越礼制。为什么唯独称作“鲁侯”呢?有人说:“鲁人因为请求周王而作诗,所以称他们的君主为鲁侯。”既然知道尊崇周王而向周王请求,却又僭越天子而制作《颂》,为什么?有人说:“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大功劳,所以赐伯禽以天子的礼乐,鲁国于是有了《颂》。”如今考察《鲁颂》,都是为僖公而作的,竟没有一首涉及周公,为什么?《执竞》一诗,《小序》认为是祭祀武王的诗,先儒认为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古代是一位君王一座宗庙,那么这首诗将要通用于三座宗庙吗?《诗经》中有变风、变雅的篇章,先儒把《二南》二十五篇列为正风,把从《邶》到《豳》的一百三十五篇列为变风。这样说来,成周盛世时齐、晋、陈、卫所得到的正风,孔子编诗时全都抛弃不取,为什么?《王制》说:“天子五年巡守一次,命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间风俗。”如今考察《诗经》,从成王到宣王,列国之风没有一篇可以见到;平王、桓王以后,天王从未巡守,而编入的诗却这样多,这些诗究竟是谁陈列的呢?孟子说:“王者的踪迹消失了,诗也就亡失;诗亡失以后,《春秋》才产生。”所谓王者踪迹消失,是说平王东迁以后,政治、教化和号令不能达到天下。所谓诗亡失,是说《黍离》降为《国风》,《雅》也亡失了。先儒是这样解释的。可是《风》《雅》的体制不同,音节也不同,《雅》不可能降为《风》。如果说是孔子编诗时把它降为《风》,那么在编诗以前,也没有听说它被称为《雅》。

颜渊问为邦,子曰:「放郑声。」然卫诗三十有九,而淫奔之诗四之一;郑诗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诗七之五;齐风十一篇,而淫奔之诗四;陈风十篇,而淫奔之诗七;视郑、卫有过之者。夫子胡不并绝其声以为法哉?乐有五音十二律。诗之雅、颂,祭祀燕享之乐歌也,必当时所作而用之,所以协乎五音十二律也。二南,国风,民俗歌谣之诗也,今亦用之于乐,其声音节奏果能协于五音十二律乎?不知古人因诗以度乐欤?抑因乐以为诗欤?若曰因诗以度乐,则白华、南陔等诗,又将何以为乐欤?诗自唐、虞有之,书所谓「诗言志,謌永言」是也。及夫子定诗,独取周诗,仅及商颂数篇而已。虞、夏之诗皆弃而不取,何也?若曰恐虞诗岁远而亡,然则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其所闻者非舜乐欤?戊辰之冬,阅朱子诗集传、吕氏读诗记,偶有所疑,輙笔录之,盖将就有道而正焉,非愿学固哉高叟之为诗也。

△三史质疑

辽人之书有耶律俨实录,故中书耶律楚材所藏,天历间进入奎章阁。次则僧行均所撰龙龛手境。其佗文集、小说,亡者多矣。金章宗初年,即命史官修辽史。当时去辽不远,文籍必有存者,犹数勑有司搜访事迹。其书又经党怀英、赵沨、王庭筠诸名士之手。章宗屡甞促之,仅二十年,陈大任始克成编。金太祖初起事多草创,故实录所书止此。海陵被弒,诸公逢迎,极力诋毁,书多丑恶。世宗实录适当章宗承平好文,事最周详。章宗之事,方分撰述,而卫王被弒,国亦南徙。宣宗怨其舍己立叔,弃其稾于燕曰:「俟还都为之未晚。」在汴诸公复以为请,始撰述之。时中原新经大乱,文籍化为灰烬,故其书尤踈略。诸大臣子孙多死于兵,仅着数十传而已。卫王实录竟不及为。国亡之后,元好问述壬辰杂编,杨奂天兴近鉴,王鹗汝南遗事,亦足补义宗一朝之事。金亡,元帅张侯柔收拾金史北归,中统初送史院,当时已阙太宗、熙宗实录。岂南迁时并章宗实录同见遗乎?而海陵实录何故复存?当正大末,义宗东幸,元好问为史官,言于宰相,请以九朝小本实录■〈马犬〉以一马随驾。岂以太祖、太宗、睿宗、 【 世宗父,实录十卷。】熙宗、海陵、世宗、显宗、 【 章宗父,实录十八卷。】章宗、宣宗为九朝乎?不知张侯收图籍时,太宗、熙宗之史何以独见遗也。金诸臣三品以上方许立传,然多无事业,所书不过历官岁月而已。四品以下当载者多,而史却不载。当访求书之。若夫将相大臣卒于太宗、熙宗、卫王之时者,虽历官岁月,今亦无所考矣。金亦尝为国史,今史馆有太祖、太宗、熙宗、海陵本纪。章宗尝命翰林应奉韩玉修功臣列传,曰:「是家何幸得斯人作传耶!

译颜渊问治理国家,孔子说:“放弃郑声。”可是《卫风》有三十九篇,其中淫奔之诗占四分之一;《郑风》有二十一篇,其中淫奔之诗占五分之七;《齐风》十一篇,淫奔之诗有四篇;《陈风》十篇,淫奔之诗有七篇;与郑、卫相比,齐、陈反而更严重。孔子为什么不把它们的声音一并禁止,作为法则呢?音乐有五音、十二律。《雅》《颂》是祭祀、宴享时演奏的乐歌,必定是当时制作并使用的,所以能够协调于五音、十二律。《二南》和《国风》是民间风俗歌谣之诗,如今也用于音乐,它们的声音节奏果真能够协调于五音、十二律吗?不知道古人是根据诗来制定音乐,还是根据音乐来制作诗?如果说根据诗来制定音乐,那么《白华》《南陔》等诗又凭什么用来作乐呢?诗从唐尧、虞舜时就有了,《尚书》所说的“诗是表达志向,歌是使言语悠长”就是这个意思。到了孔子删定《诗经》,却只选取周诗,只涉及《商颂》几篇。虞、夏的诗都抛弃不取,为什么?如果说担心虞代的诗年代久远而亡失,那么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味,他所听到的难道不是舜的音乐吗?戊辰年冬天,我阅读朱子的《诗集传》和吕氏《读诗记》,偶然有所疑问,就随即记录下来,大概是想请教有道之人加以订正,并不是愿意像高叟那样固执地研究《诗经》。三史质疑 辽人的书有耶律俨所撰的《实录》,这是中书耶律楚材所收藏的,天历年间送入奎章阁。其次是僧人行均撰写的《龙龛手鉴》。其他文集、小说,亡佚的很多。金章宗初年,就命史官修撰《辽史》。当时距离辽朝灭亡不远,文献典籍必定还有保存,所以仍然多次下诏命有关部门搜访事迹。这部书又经党怀英、赵沨、王庭筠等名士之手。章宗屡次催促,才过二十年,陈大任始得编成。金太祖初起兵时,许多事情还很草创,所以《实录》所记到这里为止。海陵王被弑后,诸公迎合时势,极力诋毁他,所写内容多丑恶不堪。世宗《实录》恰逢章宗承平好文之时,记事最为周详。章宗的事迹刚开始分头撰述,卫王便被弑杀,国家也迁往南方。宣宗怨恨章宗舍弃自己而立叔父,把稿本丢在燕地,说:“等还都以后再写也不晚。”在汴京的诸公又请求撰写,这才开始编述。当时中原刚经历大乱,文献都化为灰烬,所以这部书尤其疏略。许多大臣的子孙又死于兵乱,只写成几十篇列传而已。卫王的《实录》最终也没有编成。金亡以后,元好问撰《壬辰杂编》,杨奂撰《天兴近鉴》,王鹗撰《汝南遗事》,也足以补充义宗一朝的事迹。金朝灭亡后,元帅张侯柔收集金史北归,中统初年送到史院;当时已经缺少太宗、熙宗的《实录》。难道南迁时连同章宗《实录》一起遗失了吗?可是海陵《实录》为什么又保存下来?正大末年,义宗东行,元好问任史官,向宰相说,请把九朝小本《实录》以一匹马随驾携带。难道是把太祖、太宗、睿宗、熙宗、海陵、世宗、显宗、章宗、宣宗算作九朝吗?不知道张侯收取图籍时,太宗、熙宗的史书为什么唯独遗失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十八卷〕 金朝规定,三品以上的诸臣才允许立传,但其中很多人没有事业可述,所记不过是历任官职和年月而已。四品以下应当记载的人很多,史书却没有记载。应当访求这些材料来补写。至于在太宗、熙宗、卫王时期去世的将相大臣,即使是任官年月,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考了。金朝也曾编修国史,如今史馆有太祖、太宗、熙宗、海陵的本纪。章宗曾命翰林应奉韩玉修撰功臣列传,说:“这家人多么幸运

」惜乎其书不存。元好问为中州集小传,多庶官及文学隐逸之士,所以补史之缺遗。惜其尚多踈略。又所述野史、名臣言行录,未及刊行,当访求于其家。叶隆礼、宇文懋昭为辽、金国志,皆不及见国史,其说多得于传闻。盖辽末金初稗官小说中间失实甚多,至如建元改号,传次征伐,及将相名字,往往杜撰,绝不可信。如张师颜南迁录尤为纰缪。金儒士蔡珪、郑子聃、翟永固、赵可、王庭筠、赵沨皆有文集行世,兵后往往不存。若赵秉文文集,乃国初刻本,亦多回护,民间恐有别本。太史齐公履谦尝言:「金大定中,翰林应奉耶律履撰庚午元历,最为精密。国家修授时历时,推算前代历书,惟庚午历及唐宣明历不差。」又言:「太史院旧有宋前后修改历书因革数百卷,可备修律历志用。」其书后归秘书监。辽、金大族如刘、韩、马、赵、时、左、张、吕,其坟墓多在京畿,可模碑文,以备采择。金人术艺,若武亢之天文,刘守真之医术,皆造精妙。当采其事迹,作方技传。高丽、西夏皆尝臣服宋、金,及与辽人战争,今于三史,当各附见乎?或别为书乎?金人入中原,宋臣死节者仅十数人,奉使不屈如洪皓、朱弁辈又数人。而宇文虚中者,既失身仕金为显官矣,金初一切制度皆虚中所裁定。如册宋高宗为帝文,亦虚中在翰林时所撰。第以讥讪慢侮权贵被杀。今宋史书曰:「欲因虏主郊天举事。」果可信乎?甚至比为苏武、颜真卿,而又录用其宗人。固曰:「激劝臣下」,然亦何为饰诈矫诬之如是乎?施宜生邵武人,本名逵。宋政和间,擢上舍第,为颍州教授。汴陷南走,建贼范汝为作乱,宜生从之。贼败,复北走齐,上书陈伐宋之策,为议事官。齐废,仕金,累官翰林侍讲学士。正隆四年冬,偕移剌辟离剌使宋。宜生自陈「昔逃难脱死江表,义难复往。」力辞,不许。盖是时海陵谋伐宋,故以宜生往使,以系南士之心,与用蔡松年为相之意同。宜生既归,以辟离剌至宋不逊,不即以闻,被杖。五年,除翰林学士。次年,中风疾。大定二年,致仕。三年六月卒。年七十三。此见于世宗实录及蔡珪所述宜生行状可考。岳珂作桯史乃云:「宜生使宋,漏言将用兵意,曰:『近日北风甚劲。』又曰:『笔来,笔来。』归则被诛。」又云:「海陵既死,后徒单氏被杀。」桉,世宗实录,徒单氏至大定十二年方死。是皆小说传闻,修史者可尽信之乎!宋自太祖至宁宗实录几 【 「几」,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均作「凡」。】三千卷,国史几 【 「几」,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均作「凡」。】六百卷,编年又千余卷,其佗宗藩图谱、别集、小说,不知其几。

译,竟能得到此人来为他作传!”可惜这部书没有保存下来。元好问为《中州集》撰写小传,多记庶官以及文学、隐逸之士,用来补史书的缺漏。可惜其中仍有很多疏略。他所撰述的野史、名臣言行录,也没有来得及刊行,应当到他们家中访求。叶隆礼、宇文懋昭撰写《辽、金国志》,都没有见过国史,他们的说法多出自传闻。辽末金初的稗官小说中间有很多失实之处,至于建元改号、传述征伐以及将相姓名,往往是杜撰的,完全不可信。如张师颜的《南迁录》,尤其错误。金朝儒士蔡珪、郑子聃、翟永固、赵可、王庭筠、赵沨都有文集流传于世,但战乱以后往往不再保存。至于赵秉文的文集,是金朝初年刻本,其中也多有回护之辞,民间恐怕还有别的版本。太史齐公履谦曾说:“金大定年间,翰林应奉耶律履撰写《庚午元历》,最为精密。国家修订《授时历》时,推算前代历书,只有《庚午历》和唐代《宣明历》没有差错。”他又说:“太史院旧有宋代以前及宋代前后修改历书沿革的数百卷,可以备修撰《律历志》使用。”这些书后来归入秘书监。辽、金的大族,如刘、韩、马、赵、时、左、张、吕等,他们的坟墓大多在京畿,可以摹录碑文,以备采择。金人的术艺,如武亢的天文、刘守真的医术,都达到了精妙的程度。应当采集他们的事迹,撰作《方技传》。高丽、西夏都曾臣服于宋、金,后来又同辽人交战,如今编修三史时,应当分别附带记载吗?还是另行撰写成书呢?金人进入中原后,宋臣中为节义而死的只有十几人,奉命出使而不屈服的,如洪皓、朱弁一类,又有几人。宇文虚中已经失节出仕金朝,做到显贵官职,金朝初年的各项制度都是宇文虚中裁定的。比如册立宋高宗为帝的文书,也是宇文虚中任翰林时撰写的。他只是因为讥讽、侮慢权贵而被杀。如今《宋史》却说:“想趁金主举行郊天之礼时起事。”这话果真可信吗?甚至把他比作苏武、颜真卿,却又录用他的族人。固然可以说这是为了“激励劝勉臣下”,但为什么又要这样粉饰欺诈、矫饰诬陷呢?施宜生是邵武人,原名逵。宋政和年间,他考取上舍,任颍州教授。汴京陷落后向南逃走,建贼范汝为作乱,施宜生跟随了他。叛贼失败后,他又向北逃到齐国,上书陈述攻打宋朝的策略,任议事官。齐国废亡后,他出仕金朝,屡次升任至翰林侍讲学士。正隆四年冬天,他与移剌辟离剌一起出使宋朝。施宜生自己说:“过去逃难,在江南脱离死亡,按道义实在难以再去。”于是极力推辞,但没有得到允许。当时海陵王正在谋划攻打宋朝,所以派施宜生出使,是为了牵系南方士人的人心,与任用蔡松年为宰相的意图相同。施宜生回来后,因为移剌辟离剌到宋朝时言辞不恭,没有立即上报,被杖责。正隆五年,授任翰林学士。第二年患中风。大定二年,退休。三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这些事见于《世宗实录》和蔡珪所撰《宜生行状》,可以考察。岳珂撰《桯史》却说:“施宜生出使宋朝,泄露了将要用兵的意图,说:‘近日北风很猛烈。’又说:‘拿笔来,拿笔来。’回来后便被杀。”又说:“海陵王死后,后来徒单氏被杀。”考察《世宗实录》,徒单氏直到大定十二年才死。这些都是小说家的传闻,修史的人可以完全相信吗?宋朝从太祖到宁宗的《实录》将近(各本作“共”)三千卷,《国史》将近(各本作“共”)六百卷,编年史又有一千多卷,其他宗藩图谱、别集、小说,不知道还有多少。如今将要全部加以删改吗?还是

今将尽加笔削乎?止据已成国史而为之乎?理、度两朝,事最不完。理宗日历尚二三百册,实录纂修未成国亡,仅存数十册而已。度宗日历残缺。皆当访求。

译只依据已经完成的《国史》来编修呢?理宗、度宗两朝,事情记载最不完整。理宗的日历尚有二三百册,但《实录》还没有纂修完成宋朝就灭亡了,只保存几十册而已。度宗日历也有残缺。这些都应当访求。

史官修史,在内天子动静则有起居注,百司政事则具于日历,合而修之曰实录。有实录方可为正史。宋仁宗初,史官修真宗实录而起居注阙,乃命三司判程琳修大中祥符八年以后起居注,是阙起居注必当补修。龙图阁学士宋敏求补撰唐文、武、宣、懿、僖、昭、哀七帝实录,共一百八十三卷。今理宗实录未完,度宗、卫王、哀帝皆无实录,当先采掇其事补为之乎?即为正史乎?宋史官洪迈进言:「国史,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先为一书,仁宗、英宗两朝继为一书,神宗至钦宗四朝又为一书。凡大政事,大议论,如礼乐、食货、兵刑、选举,皆首尾断续,不相贯穿。天文、地理、律历、艺文,每书登载复为烦杂。于属辞比事之体,若未尽善。乞纂成九朝国史,庶几法度章程合而为一。」当时亦不及从其言也。周世宗次第削平诸伪,宋太祖因其子母孤弱取之。宋史言「陈桥兵变」者,欺后世也。宰相范质曰:「仓卒遣将,某等之过。」陈大任辽史书曰:「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废其主自立。」今修宋史,用是例欤?别有说欤?宋太祖之死,人多疑之。观长编所载,隐隐可见。如曰:「上不豫,夜召晋王属以后事,其言左右皆不得闻。但遥见烛影下晋王离席若有逊避之状。既而上引柱斧戳地,大声曰:『好为之。』遂崩。」夫太祖英明如此,疾又未至大渐,果欲属以后事,何不召宰相共命之乎?翰林袁公桷尝言:「秦王廷美、吴王德昭、秦王德芳,皆繇赵普以死,今宋史普列传无一语及之。李焘私作普别传,姑略言之。」【 「姑略言之」,各本均同。袁桷清容居士集卷四十一修辽金史搜访遗书条列事状云:「李焘……私家作普别传,始言:……」此处「姑」疑应作「始」。】果可信欤?袁公又言:「天圣三朝正史多有谬误。神、哲、徽、钦四朝史多所避忌,立传亦有芜颣,所宜刊削。徽、钦围城受辱,北行遭幽,正史不载,当求野史书之。」先儒以修史为难。昔隋尧君素、周韩通之死,史官不为立传,盖难言也。如新五代史诸世家,则曰:「其后事具国史。」今宋自宁宗、金自章宗,已与国家相接。欲尽书之,则有当回护者;欲尽削之,则没其实矣。如曰:「事具国史」,则金自章宗后仅三十年始亡,宋自宁宗后仅五十年始亡,岂可皆不书乎?况其死事之臣,又岂止一尧君素、韩通而已。郑夹漈言:古者修书出于一人之手,成于一家之学,班、马是也。至唐修晋、隋二书,始用众手,然亦随其学术所长者授之。如李淳风、于志宁则授之以志,颜师古、孔颕达则修纪、传。以颜、孔博通古今,于、李明天文地理图籍之学故也。所以晋、隋二志,高于古今。欧阳公修唐、五代史,律历专资于刘羲叟。今之儒者孰为明天文律历地理之学者乎?欧阳公修新唐书,凡废传六十一,增传三百三十一,志三,表四。今三史旧传当废者有几?传、志当增者有几?如宋中兴四朝史,诸传尤少,盖当理宗初年诸公犹多在世故也。司马温公撰资治通鉴,凡十九年始成。欧阳公修新唐书,十有七年。李焘编续通鉴长编,垂四十年。今修三史,限以岁年可乎?先儒有言:修史者当得人,得书。司马温公修通鉴也,史记、前、后汉则刘贡父,三国历九朝、隋则刘道原,唐迄五代则范纯甫。其在正史外,楚、汉事则司马彪、荀悦、袁宏,南北则崔鸿十六国春秋,萧方三十国春秋,李延寿南北史,唐以来则稗官、野史及百家谱录、正集、别集、墓志、碑碣、行状、别传,皆不敢忽。今三史笔削,宜得其人,考证当得其书,庶几可传于世。至正癸未,勑宰臣选官分撰辽、宋、金史。翰林学士欧阳公玄应召北上,道出鄂渚。余以三史可疑者数事欲就公质之,适公行役悾惚不果,因书以寄之。赵郡苏天爵记。

●滋溪文稿卷第二十六

章疏一

○章疏一

经筵进讲赐坐

  乞褒赠李延平

  请详定朝仪班序

  乞增广国学生员

  建白时政五事

  乞续编通制

  论不可数赦

  灾异建白十事

  乞免饥民夏税

  请保养圣躬

  修功臣列传

△经筵进讲赐坐

译史官修史,宫内天子的举止动态有《起居注》,各部门的政事记载在《日历》中,将两者合起来编修称为《实录》。有了《实录》,才可以编写正史。宋仁宗初年,史官修《真宗实录》而《起居注》缺失,于是命三司判官程琳补修大中祥符八年以后的《起居注》,可见《起居注》缺失就必须补修。龙图阁学士宋敏求补撰唐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哀帝七帝《实录》,共一百八十三卷。如今理宗《实录》没有完成,度宗、卫王、哀帝都没有《实录》,应当先搜集他们的事迹补写出来吗?还是直接编为正史呢?宋史官洪迈进言:“《国史》中,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先合编为一部,仁宗、英宗两朝接着合编为一部,神宗至钦宗四朝又合编为一部。凡是重大的政事、议论,如礼乐、财货、兵刑、选举,都前后断续,不能贯通。天文、地理、律历、艺文,在各部书中反复记载,又显得烦杂。至于联缀文辞、考核事例的体例,也不够完善。请纂成九朝《国史》,这样或许能使法度章程合为一体。”当时也没能采纳他的意见。周世宗逐步平定各个伪政权,宋太祖趁周世宗的儿子年幼、太后孤弱而夺取政权。《宋史》称“陈桥兵变”,是在欺骗后世。宰相范质说:“仓促派遣将领,是我们的过错。”陈大任所修《辽史》写道:“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废黜周主而自立。”如今修《宋史》,是采用这种说法吗?还是另有说法呢?宋太祖之死,许多人对此怀疑。看《续资治通鉴长编》的记载,可以隐约看出端倪。书中说:“皇上身体不适,夜里召晋王交代后事,他说的话左右侍从都没有听见,只远远看见烛影下晋王离开座位,似乎有退避的样子。随后皇上拿起柱斧戳地,大声说:‘好好做!’于是驾崩。”宋太祖如此英明,疾病又没有严重到临终的程度,如果真想交代后事,为什么不召宰相一同接受遗命呢?翰林袁公桷曾说:“秦王廷美、吴王德昭、秦王德芳,都是由于赵普而死;如今《宋史》的赵普列传对此竟没有一句话。李焘私下撰写赵普别传,姑且略略说到此事。”这话果真可信吗?袁公又说:“天圣三朝的正史有很多错误。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的史书有许多避讳之处,所立的传记也有杂乱缺失,都应当删削。徽宗、钦宗被围城、受侮辱,向北行进后遭到囚禁,正史没有记载,应当寻求野史来记录。” 先儒认为修史很难。从前隋朝尧君素、周朝韩通之死,史官没有为他们立传,大概是因为难以明说。比如《新五代史》的各世家,只说:“其后事迹见于《国史》。”如今宋朝从宁宗、金朝从章宗以后,已经同本朝相接。若想全部记载,就有应当回护的地方;若想全部删去,就会埋没事实。如果只说“事情见于《国史》”,那么金朝从章宗以后仅三十年就灭亡,宋朝从宁宗以后仅五十年就灭亡,难道都可以不记载吗?何况为国事而死的大臣,又哪里只有尧君素、韩通二人呢?郑夹漈说:古代修书出自一人之手,成于一家之学,班固、司马迁就是这样。到了唐代修《晋书》《隋书》,才开始采用多人共同撰写的办法,但也根据各人的学术专长分派任务。比如李淳风、于志宁负责志书,颜师古、孔颖达负责修撰本纪、列传,是因为颜、孔博通古今,于、李精通天文、地理、图籍之学。所以《晋书》《隋书》的志书高于古今。欧阳公修《唐书》《五代史》,律历部分专门依靠刘羲叟。如今的儒者中,谁精通天文、律历、地理之学呢?欧阳公修《新唐书》,共废弃旧传六十一篇,增加新传三百三十一篇,增修志三篇、表四篇。如今三史旧传中应当废弃的有多少?应当增补的传、志有多少?例如宋中兴四朝史,各传尤其少,大概是因为理宗初年那些大臣大多还活着。司马温公撰写《资治通鉴》,总共用了十九年才完成。欧阳公修《新唐书》,用了十七年。李焘编《续资治通鉴长编》,将近四十年。如今修撰三史,限定若干年完成,行得通吗?先儒说过:修史的人应当得到合适的人才,也应当得到合适的书。司马温公修《通鉴》时,《史记》、前后《汉书》方面有刘贡父,三国至九朝、隋朝方面有刘道原,唐至五代方面有范纯甫。正史之外,楚汉之事有司马彪、荀悦、袁宏的著作,南北朝有崔鸿《十六国春秋》、萧方《三十国春秋》、李延寿《南北史》,唐以来还有稗官、野史以及百家谱录、正集、别集、墓志、碑碣、行状、别传,都不敢忽视。如今编修三史,删定应当得到合适的人,考证应当得到合适的书,这样或许才能流传于世。至正癸未年,元朝下诏命宰臣选官,分头撰修《辽史》《宋史》《金史》。翰林学士欧阳公玄奉诏北上,路过鄂渚。我有几件对三史感到疑惑的事情,想要到欧阳公那里请教,恰逢公在旅途中神思恍惚,未能实现,于是写下来寄给他。赵郡苏天爵记。《滋溪文稿》卷第二十六 章疏一 章疏一 在经筵进讲时请求赐座 请求褒奖追赠李延平 请求详细制定朝廷仪礼和班次 请求增加国学生员名额 陈述时政五件事 请求续编《通制》论述不可以屡次赦免 因灾异陈述十件事 请求免除饥民的夏税 请求保养圣上的身体 修撰功臣列传 在经筵进讲时请求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