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滋溪文稿十八

滋溪文稿卷第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4–119 段

世祖皇帝既一四海,思欲休息吾民,命选良二千石以牧养之。成宗皇帝恪遵祖宪,天下晏然。一时守臣多才能清慎之士,若朱公者,盖其人哉。公讳霁,字景周,泰安新泰人也。初袭父官为淮东大都督,知扬州。至元十四年,诏改都督府为总管府,命公为扬州路总管兼府尹,官中顺大夫,佩金虎符。二十三年,改吉州路总管。二十五年,迁少中大夫,起为平江路总管。元贞改元,进阶太中,转台州路。大德四年,转信州路。十年,迁嘉议大夫,总管衢州路。延佑三年,进通议,改徽州路。七年夏四月戊午,以疾终于官舍,春秋六十有二。凡七为郡守,唯吉州丁外艰不果赴,其它皆有政绩可纪。公初为扬州时,甫弱冠,已能习知民事,治以简静,民便安之。平江户赋繁伙,素号难治,公宽其法制,而民亦理。或告嘉定富室王氏谋为不轨,郡议调兵捕之。公曰:「是必奸人利其财尔,遽从其言,民将重足而立不得喘息矣。且人孰不畏死,柰何以罪惧之。」乃命邑令及千夫长一人潜诇虚实,遂正诬告者罪。会大兵航海征爪哇,省 【 「省」原作「宾」,适园本同,据李氏钞本改。】檄郡给军饷十万余石,而风涛之险,折阅之害,吏民咸以为惧。公曰:「郡民朱、张二氏岁漕米海道,可俾就输充其常赋之数,则公私皆利。」众咸服焉。公遇事敏给类此。台州土不宜桑,官岁征丝纩于民,民转市于他所。公请正输其直,民甚便之。或言郡产白金可以充贡,行省命公行视。公曰:「此作俑以害民者也。」力言无有,议遂寝。其它若赋役之苛,咸鹾之扰,纎悉委曲,公皆为条约以厘正之,台人至今以为德。黄岩岁饥,公恻然曰:「捄灾恤民,守臣职也。俟报而发,民无余矣。吾宁获罪,不忍坐视其民饥而死也。」亟出官粟赈之,全活万人。事闻,朝廷嘉之。海有剧贼数百,恣行剽掠,舟人患之。至是禽制渠魁,同列欲缓其狱,公曰:「兹为民害久矣,孰忍容之!」遂置于理。余党闻之皆清。信州岁贡金币,金则私于吏手,币则掊克于工,民无可奈何。公亲为督视,其弊始革。先时郡即宋某官辛幼安第为稼轩书院,国初戍兵夺而居之,公归其侵地,新其栋宇,俨然列为学宫矣。衢之西南黄陵堰溉田数百万顷,岁久弗治,水溢为害。公曰:「此农政先务也。」庀工完之。是岁江南旱饥,衢田藉堰灌溉,独获丰稔,民故无徙死者。又修平山亭,暇则帅僚吏登览山川林壑之盛而咏歌焉。徽州岁贡纸数百万,皆赋细民,民不胜困,流移失所者众。公验户籍,请以田多者赋之,为除其租,中书是其言,民害始息。又葺学宫以教士子,修郡乘以识风土。郡人方乐其政,而公薨矣。我国家至元、大德时,方内悉平,年谷屡登,法制简易,公卿大夫往往多乐外官,盖有以也。公治扬七年,徽六年,平江、衢皆五年,所至廉平政理,名声流闻,吏民爱慕,豪强畏伏。斋阁静深,娱意图史,盖 【 「盖」原作「益」,据李氏钞本改。】隐然承平官府之治焉。比年朝廷轸念斯民,数下诏书,选择守令,卒未闻有治化表表称于时者,岂材能不逮于昔人欤?抑或事有难为者欤?如公者诚不多见矣。公曾祖某,祖森,蕴德弗耀。父焕,累官中奉大夫、福建道宣慰使。母夫人高氏。配赵氏,先公卒;次管氏,江西行省左丞如德之女;俱有妇行,闺门以为则。赵氏未嫁有足疾,父母辞焉,公卒行亲迎之礼。子男七人:德懋、德辉、德容、德成、德润、德明、德宽,皆以学行闻于时。德懋溧阳州判官,德润江淮营田提举。女七人,适许谦、叶珍、陆铉、敬自强、谢庭芝、管若鉴、吴某,俱宦族也。谦同知攸州事,自强安州知州。孙男十三人:道生、道宁、道安、道兴、道定、道清、道存、道全、道通、道常、道康、道元、道坚。女二十人。公卒之明年某月日,葬某县某乡某原。初,宣慰公以雄材将畧奋戎伍,天兵渡江,临安已归,而扬州独坚守不下。及大兵至,郡守李庭芝战不克,遂弃城遁。兵荒大饥,军民数万或相食,制阃不能支,民且乱。宣慰公谕八郡吏民来归圣朝,秋毫不扰,淮人大悦。近臣道之入觐,世庙奖谕良久,锡赉甚厚。公至元末亦尝以事见焉,上顾问周渥,赐西锦衣一袭。呜呼,昔者江淮内附之初,法制未立,居官者或肆贪暴以虐其下,而公父子惟务施德布政,惠活其人,其胷中所存,岂不出于寻常万万哉。宜其子孙蕃衍,衣冠相继,为海内闻家。天爵按部淮东,道定适为宪史,以公神道碑铭为请。故采其治行,序而铭之。铭曰:

译世祖皇帝统一四海以后,希望使我们的百姓得到休养,命令选拔贤能的二千石官员来治理牧养他们。成宗皇帝谨慎遵守祖宗的法令,天下安宁。当时的地方长官中有许多才能出众、清廉谨慎的人,像朱公,大概就是其中的一位。朱公名霁,字景周,是泰安新泰人。起初承袭父亲的官职,任淮东大都督、扬州知州。至元十四年,诏令把都督府改为总管府,任命朱公为扬州路总管兼府尹,官阶为中顺大夫,佩金虎符。至元二十三年,改任吉州路总管。至元二十五年,升少中大夫,起用为平江路总管。元贞改元,晋升太中大夫,调任台州路总管。大德四年,调任信州路总管。大德十年,升任嘉议大夫、衢州路总管。延祐三年,晋升通议大夫,改任徽州路总管。延祐七年夏四月戊午日,因病死于官舍,享年六十二岁。他总共七次担任郡守,只有吉州任上因遭逢父亲丧事未能赴任,其他各处都有政绩可以记载。朱公最初任扬州官时,刚过二十岁,已经能够熟悉民间事务,以简约安静的方式治理,百姓感到便利安宁。平江的户赋繁多,向来号称难治,朱公放宽法令制度,百姓也就得到治理。有的人告发嘉定富户王氏谋划叛乱,郡中商议调兵逮捕他们。朱公说:“这一定是奸人贪图他的财产罢了。仓促听从这种话,百姓将会双脚叠立、连气也喘不过来。况且谁不怕死,为什么要用罪名恐吓他呢?”于是命县令和一名千夫长暗中查访虚实,最终依法治了诬告者的罪。适逢大军渡海征伐爪哇,行省发檄文命郡中供应军粮十万多石,但海上风涛险恶,损耗折失严重,官吏百姓都感到害怕。朱公说:“郡中百姓朱、张两家每年经海道运输漕米,可以让他们就近缴纳,用来抵充他们通常应纳的赋税,这样公私双方都有好处。”众人都心悦诚服。朱公遇事机敏干练,大多如此。台州土地不适宜种桑,官府每年向百姓征收丝绵,百姓只得转到别处购买。朱公请求按实价征收,百姓非常便利。有人说郡中产白银,可以用来充当贡品,行省命朱公前往察看。朱公说:“这是开创坏先例来坑害百姓。”他竭力说明并不存在白银矿产,这项议论于是搁置。至于其他如赋税徭役苛重、盐业扰民等问题,凡是细小曲折之处,朱公都制定条款加以整顿纠正,台州人至今仍把这看作他的恩德。黄岩每年发生饥荒,朱公悲悯地说:“救灾抚恤百姓,是地方长官的职责。等候上报批复再发放粮食,百姓就没有剩余的粮食了。我宁可获罪,也不忍心坐视百姓挨饿而死。”于是立即拿出官粮赈济,救活了上万人。事情传到朝廷,朝廷嘉奖他。海上有数百名凶恶盗贼,任意抢劫,船户深以为患。到这时擒获了盗贼首领,同僚想暂缓审理他们的罪行,朱公说:“这些人长期以来就是百姓的祸害,谁忍心容留他们!”于是依法处置。其余党徒听说后都收敛了。信州每年进贡金帛,金子在官吏手中被私吞,帛匹则由工匠受到盘剥,百姓无可奈何。朱公亲自督察,这些弊端才开始革除。此前,郡中把宋代官员辛幼安的宅第改为稼轩书院,元朝初年戍兵侵占居住,朱公归还被侵占的土地,修缮更新房屋,俨然成为一所学宫。衢州西南的黄陵堰灌溉数百万顷田地,年久失修,洪水泛滥造成灾害。朱公说:“这是农政的首要事务。”于是准备工役修完了它。这一年江南旱灾饥荒,衢州田地依靠堰水灌溉,独自获得丰收,百姓因此没有逃亡或饿死的。朱公又修建平山亭,空闲时便率领属官登临游览山川林壑的盛景并吟咏歌唱。徽州每年进贡数百万张纸,全都摊派给普通百姓,百姓不堪困苦,流离失所的人很多。朱公查验户籍,请求把赋役摊给田地较多的人,并为他们免除租税;中书省认为他的意见正确,百姓的灾害才开始消除。他又修缮学宫来教育士子,修订郡志来记载当地风土。郡中百姓正为他的政绩感到高兴时,朱公却去世了。我国至元、大德年间,四方全都平定,年年粮食丰收,法令制度简明易行,公卿大夫往往乐于出任地方官,大概是有原因的。朱公治理扬州七年,治理徽州六年,治理平江、衢州都各五年;所到之处都廉洁公平、政务清明,声名流传,官吏百姓爱戴仰慕,豪强畏惧服从。他的斋阁幽静深邃,以图籍史书自娱,大概形成了太平时代官府治理的风貌。近些年朝廷忧念百姓,多次下诏选拔地方长官,最终却没有听说有谁的治理教化特别卓著、能够在当时受到称誉,难道是才能不及古人吗?还是事务有难以办理的地方呢?像朱公这样的人,确实不多见了。朱公的曾祖父名某,祖父名森,蕴藏德行而不显耀。父亲名焕,累官至中奉大夫、福建道宣慰使。母亲为高氏夫人。妻赵氏,先于朱公去世;继室管氏,是江西行省左丞管如德的女儿。她们都具有妇德,成为闺门的榜样。赵氏未出嫁时患有脚疾,父母想推辞婚事,朱公最终仍按亲迎的礼仪迎娶她。生有七个儿子:德懋、德辉、德容、德成、德润、德明、德宽,都以学问品行闻名当时。德懋任溧阳州判官,德润任江淮营田提举。女儿七人,分别嫁给许谦、叶珍、陆铉、敬自强、谢庭芝、管若鉴、吴某,都是官宦家族。许谦任攸州同知,自强任安州知州。孙子十三人:道生、道宁、道安、道兴、道定、道清、道存、道全、道通、道常、道康、道元、道坚。孙女二十人。朱公去世的第二年某月某日,葬在某县某乡某原。当初,宣慰公凭借雄才和将略在军队中奋发崛起。天兵渡江时,临安已经归附,而扬州独自坚守不降。大军到达后,郡守李庭芝作战不能取胜,于是弃城逃走。兵乱和饥荒之后,军民数万人甚至互相吞食,制阃无法支撑,百姓将要发生叛乱。宣慰公晓谕八郡官吏百姓归附圣朝,丝毫不加扰害,淮地百姓非常喜悦。近臣把他的事迹传入朝廷,世庙嘉奖和慰问了很久,赏赐十分丰厚。朱公在至元末年也曾因事入朝觐见,皇帝详细询问并优厚慰劳他,赐给他一袭西锦衣。唉!过去江淮刚刚归附之初,法令制度尚未建立,任官的人有的肆意贪暴,虐待下属;而朱公父子只致力于施行德政、推行政令,使百姓得到恩惠而活下来。他们心中所存的德意,难道不是远远超过常人吗?难怪他们的子孙繁衍,世代有人做官,成为天下闻名的家族。天爵巡察淮东时,道定恰好任宪史,请求我撰写朱公神道碑铭。因此我采录他的治理事迹,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铭文说:

惟天生民,弗克自乂。惟古建邦,分吏以治。吏治伊何,允维循良。国用宁一,民斯乐康。于赫皇元,奄有万国。为官择人,克奉其职。有美朱公,如古列侯。慈祥恺悌,敷政优优。四十余年,历典七郡。民歌孔扬,肆有令闻。在昔公考,材武桓桓。挈尔万众,易危即安。焘及诸孙,世秉诗礼。蔚为闻家,衣冠济济。彼何人斯,为虐为贪。报施昭昭,天罔弗监。泰为公卿,山或如砺。铭诗不磨,视此良吏。

△元故太中大夫大名路总管王公神道碑铭

至元六年冬十月丁酉,太中大夫、大名路总管兼府尹诸军奥鲁管内劝农事知河防事王公以疾卒于郡之德教里,吏民咸走吊哭。明年至正改元正月甲戌,其孤子仁护公丧归。二月庚寅,葬安喜县仁乐乡奇莲原。吏民怀思不忘,属国子司业潘迪颂公遗爱于石。仁来请曰:「先子治行魏人已述之,而神道之碑独未有刻。吾为子孙者,称扬先世之美,庸敢缓乎!」

  按,公讳惟贤,字国宝,世家中山。祖立,仕金为唐县主簿,皇赠亚中大夫、广平路总管、轻车都尉、太原郡侯。考玉,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太原郡侯。公少从乡先生学,长善书计,遂游京师,擢户部掾,由宣徽入掾中书。延佑二年,诏大臣分赐诸王金币于朔方,掾属从行者迁赏有差。公与其选,进官从仕郎、工部主事。未几,改户部主事。踰月,徽政院选为都事,中书奏留之。徽政复以为请,朝着由是皆知其材。久之,得告归省父疾,寻丁父忧庐墓,乡闾以孝闻。服阙,复为工部主事,转吏部。泰定元年,擢中书左司都事。先时诏由吏出官者止从七品,至是至许四品,公超迁五阶,官奉直大夫。无何,擢拜御史,迁户部郎中。庭议以公向尝锡赉于边,复命偕重臣北行,周践沙漠,盖万余里,边人赖其惠。进为侍郎,官朝散大夫。海漕岁运米三百万石以馈京师,舟至直沽,则命户部官一人往督其运。公凡四往,彼皆悉其廉明,不敢为奸,米尽完好不杂。升中议大夫、同知河间都转运盐使司事。公深恤灶民之苦,工本亲给与民,官属不敢有所掊克。值秋大雨,飓风溢潮,舟坏没官盐七万五千余引,死者三百余人。公力陈于朝,复散楮币,令民煮盐以当其数,又给死者葬具。灶民感公之惠,绘像事之。

  至顺三年,进亚中大夫、两浙盐运使。公经画有方,课先诸漕以集,仍补前政所负盐十万引。廷臣嘉其能,请赐酒币劳之。时今天子新即位,大会宗亲,赐予蕃渥,白金不足,分命盐漕代偿,公设法取之而商不扰。元统初元,征拜户部尚书。朝廷以钱谷为重,非精熟练达者不授。公历主事、郎中、侍郎,凡财利出入盈缩,咸悉其数,于是节省冗费尤伙。至元元年,诏选郡守,宰臣以公应诏,出为大名路总管。郡境方旱,公下车数日,雨以沾足闻,岁则大穰。官岁和市绮素于民而直不时给,积多至四百万缗,公屡以为言,始给其直,民力以纾。府署谯门及韩忠献王祠岁久将压,公治完之。楮币之易以便民用,吏或滞之,公申严旧规以去其弊。课税之征以经国费,赋入不实,公选人督视以盈其额。吏之滥者黜之,民之冤者辩之,文书下州县皆画时刻,以远近难易为期,众莫敢违。旦望入学,令诸生讲诵经训以程其业,敦劝耕稼,裁抑游堕,使各食其力。三年夏,河北大水,水入郡城,没官民舍且尽。公朝服致祷,捐捧募能治水者立给赏,分命有司缚木为舟以救民,又发官廪以食之。豪强或乘时肆攘夺,公痛绳以法。亟使人告言于朝,天子为遣官赈恤,所全活者不可胜计。此公之有功于魏人,魏人所以不能忘也。

  公终更二年,吏民挽留弗忍公归。卒年七十有一。祖妣刘氏,继陈氏。妣尚氏、刘氏、尚氏,俱赠太原郡夫人。娶杨氏,封太原郡夫人,继周氏,皆先卒。今夫人赵氏。子男曰仁,将仕郎、武备寺知事。孙男益也。

  先儒有言,两汉名臣多出于丞史小吏,非丞史之能出名臣也,乃知古虽吏属亦必选用贤材焉。我国家之用人也,内而卿士大夫,外则州牧藩宣,大抵多由吏进,可不重其选欤。公扬历中外垂三十年,理财治民皆以能称,宜有铭。铭曰:

  在昔国初,天启昌运。于时豪杰,咸思振奋。或陈谋畧,或属櫜鞬。摅其智勇,乃翼乃前。海宇既平,爰立法制。九有同文,比比试吏。有美王公,冠佩于于。不忮不矜,珥笔以趋。郎官之廷,御史之府。奉三尺法,孰敢踰矩。诏从大臣,往抚遐荒。恩涵浑濡,远人所望。时称其材,再司鹾政。赋入有经,民弗告病。晚典魏郡,惠爱孔多。魏人思之,播为颂歌。吁嗟王公,焯有能绩。几尔法家,过者宜式。

△元故奉议大夫河南行省员外郎致仕赠嘉议大夫真定路总管和公墓碑铭

译上天生育百姓,百姓不能自行治理。古代建立国家,分派官吏来治理。官吏的治理是什么?确实在于循良。国家因此安定统一,百姓才能快乐安康。光赫的大元,拥有天下万国。为官选用人才,使他们能够履行职责。有位美好的朱公,像古代的列侯。慈祥和善,推行政务宽厚优良。四十多年间,历任七郡长官。百姓歌颂之声极其响亮,因此有美好的声誉。从前朱公的父亲,才干武略勇猛强健。带领万众,使危难转为安定。恩泽延及各位孙辈,世代掌持诗书礼义。成为声名显著的家族,衣冠人物济济一堂。那些是什么人啊?他们施虐、贪婪。善恶报应明明白白,上天没有不监察的。即使朱公显达至公卿,山也有磨损如砺石之日;但这篇铭诗不会磨灭,后人应当以这位贤良官吏为鉴。元故太中大夫、大名路总管王公神道碑铭 至元六年冬十月丁酉日,太中大夫、大名路总管兼府尹、诸军奥鲁管、管内劝农事、知河防事王公因病死在郡中的德教里,官吏百姓都奔走前去吊唁哭泣。第二年,即至正改元正月甲戌日,他的孤子王仁护送父亲的灵柩归乡。二月庚寅日,葬在安喜县仁乐乡奇莲原。官吏百姓怀念他,久久不能忘记,嘱托国子司业潘迪把王公遗留下来的恩德刻在碑石上。王仁前来请求说:“先父的治理和品行,魏地人已经记述了;但神道碑唯独还没有刻文。我作为子孙,称颂先世的美德,哪里敢有所迟缓呢!” 考察王公名惟贤,字国宝,世代居住在中山。祖父立,在金朝任唐县主簿,皇帝追赠亚中大夫、广平路总管、轻车都尉、太原郡侯。父亲玉,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太原郡侯。王公年轻时跟从乡里的先生学习,长大后擅长书算,于是游学京师,升任户部掾,又由宣徽院进入中书省任掾。延祐二年,诏令大臣把金帛分赐给朔方各王,随行的掾属按等级升官受赏。王公入选,升官为从仕郎、工部主事。不久改任户部主事。过了一个月,徽政院选任他为都事,中书省上奏请求留用他。徽政院又再次提出请求,朝廷上下因此都知道他的才能。过了很久,他获准请假回家探望病父,不久父亲去世,他结庐守墓,乡里以孝闻名。服丧期满,复任工部主事,转任吏部。泰定元年,升任中书左司都事。此前诏令规定由吏员出任官职的只能从七品起步,到这时允许升至四品,王公越级升了五阶,官阶为奉直大夫。不久,升任御史,又调任户部郎中。朝廷商议认为王公从前曾到边地赏赐财物,于是又命他和重臣一同北行,周遍巡视沙漠,路程约一万多里,边地百姓依赖他的恩惠。升任侍郎,官阶为朝散大夫。海运每年运送三百万石粮食供应京师,船只到达直沽时,便命户部官员一人前往督运。王公一共去了四次,那里的人都知道他清廉明察,不敢作奸,粮食全部完好且没有掺杂。升任中议大夫、同知河间都转运盐使司事。王公深切体恤盐户的苦难,亲自把制盐本钱发给百姓,属官不敢有所盘剥。适逢秋季大雨,飓风引起潮水泛滥,船只损坏,官盐沉没七万五千多引,死亡三百多人。王公竭力向朝廷陈述,朝廷又发放纸钞,命百姓煮盐来补足数额,并发给死者丧葬用品。盐户感念王公的恩惠,绘制他的画像供奉。至顺三年,晋升为亚中大夫、两浙盐运使。公办事筹划有方,盐课收入超过各漕运部门,得以征集,并补足前任政绩所欠的盐十万引。朝廷大臣赞赏他的才干,请求赐给酒和财物慰劳他。当时今天子刚即位,大会宗亲,赏赐十分丰厚,白银不够,便分别命令盐运部门代为偿付;公设法筹措,因而没有扰害商人。元统初年,征召授任户部尚书。朝廷把钱粮看得很重,不是精通熟练、通达事务的人不授此职。公历任主事、郎中、侍郎,对于财利出入、盈余亏损,全都清楚其数目,因此节省冗费尤其多。至元元年,诏令选任郡守,宰相以公应诏,出任大名路总管。郡境当时正逢旱灾,公到任几天,便听说降雨使土地湿润充足,这一年便大丰收。官府每年向百姓和买绮绢、素帛,却不能及时付清价钱,积欠多至四百万缗;公多次上言,才开始付清价钱,百姓的负担因此得到缓解。府署的谯门以及韩忠献王祠年久将要坍塌,公修治使它们完好。楮币本是用来便利民间使用的,有些官吏却加以滞留,公申明并严守旧有规章,革除了这种弊病。征收课税是为了供给国家经费,赋税收入不实,公选派人员督察,使数额达到规定。对贪滥的官吏予以黜退,对百姓的冤屈加以辨明;下发州县的文书都注明期限,根据路程远近和事情难易规定时限,众人没有敢违背的。每逢朔日、望日,公就入学,命令各位学生讲习诵读经书训诫,以此考核他们的学业;又敦促劝勉耕种,裁抑游荡懒惰,使各人凭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至元三年夏,河北发生大水,洪水灌入郡城,官民房舍几乎全被淹没。公穿朝服祈祷,拿出俸禄募求能够治水的人,立即发给赏金;又分别命令有关部门捆扎木材制成船只来救助百姓,并开官仓供给他们粮食。豪强有的趁机肆意抢掠侵夺,公严厉依法惩办。又急忙派人把情况报告朝廷,天子因此派遣官员赈济抚恤,得以保全和救活的人多得无法计数。这就是公对魏地百姓的功劳,也是魏人不能忘记他的原因。公任期届满两年,官吏和百姓都拉住挽留他,不忍让他回去。公去世时七十一岁。祖妣刘氏,继祖妣陈氏。母亲尚氏、刘氏、尚氏,均追赠太原郡夫人。娶杨氏,封太原郡夫人;继娶周氏,她们都先于公去世。现在的夫人为赵氏。儿子仁,官为将仕郎、武备寺知事。孙子名益。前代儒者曾说,两汉的名臣大多出身于丞史等小吏,并不是丞史本身能够产生名臣,而是由此可知,古代即使是属吏,也一定要选用贤能的人。我国朝廷用人,内则卿士大夫,外则州牧、藩宣,大抵多由属吏升进,难道可以不慎重选择吗?公在朝廷内外任职将近三十年,治理财赋、管理百姓都以能干著称,理应为他撰写铭文。铭文说:从前国家建立之初,上天开启了昌盛的国运。那时的豪杰,都想着振作奋发;有的陈述谋略,有的背负弓箭铠甲。他们施展智谋勇力,于是辅佐国家、奋勇向前。天下已经平定,于是建立法制。九州文字统一,到处都考察任用官吏。有位美好的王公,冠帽佩带整齐,仪态从容。他不嫉妒,也不自夸,佩着笔墨迅速入朝。先任郎官之廷,后任御史之府;奉行三尺之法,谁敢越过规矩?奉诏听从大臣之命,前往安抚偏远地区。恩德深厚广被,远方之人都寄予希望。当时称许他的才能,两次掌管盐政。赋税收入有一定制度,百姓没有因而困苦。晚年主管魏郡,恩惠爱护尤其多。魏人思念他,传播歌颂他的歌谣。唉,王公啊,显著地建立了有能的功绩。几乎可以作为法家之士,后来者应当以他为榜样。△元故奉议大夫河南行省员外郎致仕、赠嘉议大夫真定路总管和公墓碑铭

和氏占数东平阳谷县,世葬县西六里之原。有因官家济州任城者,既卒,归葬于乡,其子兵部尚书元升征文,以表诸墓。

  按,公讳洽,字伯川。至元十年,起家试西夏中兴路劝农司掾,久之,擢屯田丞,迁济州判官。大德初,转益都高苑县尹,历尹济之沛、单之单父二县。延佑元年,以河南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致仕。又三年,卒。我国家既定中土,务先民急,而版籍、刑章、食货、工作、枢机、品式之制,必得精敏通变之才,始周其用,故一时豪杰羣起而争趋之。当中统初,故相张忠宣公行省中兴,边防既宁,乃疏唐来、汉延二渠溉田,以利其民,及立劝农之官,辟公为掾。其后又立屯田长官,擢公为丞。故于灌溉之方,播植之利,深有力焉。会西鄙有警,公集强壮者守城堡,老幼护堤防,而转输供馈不绝。事平,甘州宣慰司以其功闻,遂佐济州。州当水陆要冲,侯藩朝觐,要甸贡赋,舟车相望,迎侯无虚日,公应务优暇,而民政亦修。高苑岁凶,公下车谕吏,以民方乏食,一切不得横有诛求。又捐俸倡富民出粟,以赈贫者,众赖以安。初,朝廷岁命卫士以駞马分饲民家,及闻民多被扰,始命郡县筑駞圈,作马廐,官吏董之,庶几编民不至受害。公时在沛,买地三十亩,作马廐数十楹。又建风雨雷坛,以谨时祀。又浚棘冢、处冢、清水、甘沙四渠,以通漕运。工筑虽勤,公亲视之,时省而民不知劳。是时朝野宁谧,年谷屡丰,按部使者巡行郡国,皆清整严峻,故守令亦多守职奉法,而民获被其惠泽焉。

  公仕四十余年,官五转而至六品,阶六迁而至奉政大夫,享年七十有二,卒以延佑三年三月十有六日,葬以是年四月某日。考府君讳顺。妣刘氏。配张氏,享年八十有五,卒以元统二年七月十有三日,合葬公墓。子男五人:元谦,历晋州安平县主簿、易州涞水县尹,卒官承务郎、蕲州路蕲春县尹;元升,历应奉翰林文字、翰林司直,知赵州、德州,同知真定路事,河南、嘉兴、安庆三路总管,进拜尚书、正议大夫致仕;元恕,历寿福院照磨、汝宁西平县尹、河南稻田提举、裕州知州,卒官朝列大夫、同知大名路总管府事;元清,济州蒙古学正;元孚,新店闸提领。女二人,适朝请大夫、同知温州路总管府事李伯荣,封真定郡君;次适奉训大夫、昌国州知州严毅,封沛县君。孙男四人:悫,黄州路录事司判官;忠、志、思,未仕。孙女二人:长适将仕郎、德州齐河县主簿陈致云,次适敦武校尉、侍仪司通事舍人杨思文,封宜人。

  公先世勤于稼穑,至公读书入官,清慎自持,治狱平恕,所至以爱民济物为心,不求赫赫之誉,而人亦多称之。呜呼,官之比民者,莫切于守令,或深文峻法以干名,或玩岁愒日以苟禄,斯民何赖焉。公之父子俱以材敏列官郡县,又以循廉见称于时,是宜有铭,以纪其世。公以子贵,赠官嘉议大夫、真定路总管、上轻车都尉、汝南郡侯。考府君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轻车都尉、汝南郡侯。妣刘氏,配张氏,俱封汝南郡夫人,而诸妇亦以夫贵受封命焉。铭曰:

  唐虞建官,首命羲和。惟和受氏,传绪众多。晋汉之间,凝家于郓。阳谷之宗,岂其苗胤。公服宦政,岂弟爱民。天报之丰,多子多孙。多子多孙,克守家法。不忮不求,施用不乏。或纡墨绶,或持郡符。岁时来归,车骑甚都。天子有锡,恩及考祖。闺庭礼严,亦有命妇。衣冠之盛,萃于一门。耀尔州里,华尔宗婣。福庆之储,其来无止。尚思忠孝,勖汝孙子。阳谷之野,有木惟乔。刻铭贞石,德音孔昭。

△元故亚中大夫河南府路总管韩公神道碑铭 【 并序】

译和氏世代居住在东平阳谷县,世代葬在县西六里的高地。有一人因做官而居住在济州任城,去世后归葬故乡;他的儿子兵部尚书元升征求墓碑文章,用来刻在墓上表彰先人。考证:公名洽,字伯川。至元十年,出仕为西夏中兴路劝农司掾,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屯田丞,调任济州判官。大德初年,调任益都高苑县尹,历任济州沛县、单州单父县县尹。延祐元年,以河南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的身份退休。又过三年去世。我国平定中原以后,首先致力于解决百姓的急务;而户籍、刑法、钱粮、工程、枢机、品式等制度,必须得到精明敏捷、通晓变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作用,所以当时豪杰纷纷兴起争相投身其中。中统初年,已故丞相张忠宣公任中兴行省长官,边防已经安定,于是疏通唐来、汉延两渠灌溉田地,以利百姓;又设置劝农官,征召公为属官。后来又设置屯田长官,提升公为屯田丞。因此,在灌溉的方法和播种耕植的利益方面,他出力很深。恰逢西部边境有警,公集合壮丁守卫城堡,让老幼保护堤防,并使运输粮饷不断。事情平息后,甘州宣慰司把他的功劳上报,于是他辅佐济州政务。济州处于水陆交通要冲,藩侯入朝觐见、要地贡赋往来,船只车辆相望,迎送藩侯没有空闲的日子;公处理事务从容有余,民政也得到整治。高苑年成歉收,公到任后告诫官吏:百姓正缺少粮食,一概不得横加征求。又捐出俸禄,倡导富民拿出粮食,赈济贫民,众人因此得到安定。当初,朝廷每年命令卫士把骆驼、马匹分给民家饲养;后来听说百姓多受骚扰,才命令郡县修筑骆驼圈、建造马厩,由官吏督办,希望编户百姓不至于受害。公当时在沛县,买地三十亩,建造了数十楹马厩。又修建风、雨、雷坛,谨慎举行应时祭祀。又疏浚棘冢、处冢、清水、甘沙四渠,以沟通漕运。工程修筑虽然繁多,公亲自巡视,时时察看节省用度,使百姓却不知道劳苦。当时朝廷内外安宁,年年粮食多次丰收;巡行郡国的按部使者,都清明整肃、严厉峻切,所以郡守县令也多能恪守职守、奉行法令,百姓得以受到他们的恩惠。公任官四十多年,官职五次升迁而达到六品,散阶六次升迁而达到奉政大夫,享年七十二岁,于延祐三年三月十六日去世,同年四月某日下葬。父亲府君名顺,母亲刘氏。配偶张氏,享年八十五岁,于元统二年七月十三日去世,与公合葬。儿子五人:元谦,历任晋州安平县主簿、易州涞水县尹,去世时官为承务郎、蕲州路蕲春县尹;元升,历任应奉翰林文字、翰林司直,知赵州、德州,同知真定路事,河南、嘉兴、安庆三路总管,后来授任尚书、正议大夫退休;元恕,历任寿福院照磨、汝宁西平县尹、河南稻田提举、裕州知州,去世时官为朝列大夫、同知大名路总管府事;元清,济州蒙古学正;元孚,新店闸提领。女儿二人:长女嫁朝请大夫、同知温州路总管府事李伯荣,封真定郡君;次女嫁奉训大夫、昌国州知州严毅,封沛县君。孙子四人:悫,黄州路录事司判官;忠、志、思,尚未做官。孙女二人:长孙女嫁将仕郎、德州齐河县主簿陈致云;次孙女嫁敦武校尉、侍仪司通事舍人杨思文,封宜人。公的先世勤于耕种,到了公这一代,读书入仕,清廉谨慎、自我约束;审理案件公平宽恕,所到之处都把爱护百姓、救济万物作为根本,不追求显赫的声誉,而人们也大多称赞他。唉,官员中与百姓关系最密切的,没有比郡守县令更甚的了;有的深文周纳、严刑峻法以求博取名声,有的荒废岁月、苟且求禄,百姓还能依靠什么呢?公父子都凭才干敏捷任职于郡县,又以奉公守廉受到当时称誉,理应作铭来记载这一家。公因儿子显贵,赠官嘉议大夫、真定路总管、上轻车都尉、汝南郡侯。父亲府君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轻车都尉、汝南郡侯。母亲刘氏、配偶张氏,都封汝南郡夫人,各位儿媳也因丈夫显贵而接受封命。铭文说:唐尧、虞舜建立官制,首先任命羲和。只有和氏承受这一姓氏,后代传承众多。晋、汉之间,家族在郓地扎根。阳谷这一支,难道不是和氏的后代吗?公任职从政,和乐平易,爱护百姓。上天报答他以丰厚福泽,使他多子多孙。多子多孙,能够守持家法。不嫉妒,不贪求,施行和使用都不缺乏。有人身缠墨绶,或手持郡守符信。每逢岁时都回来,车马仪仗非常盛大。天子有所赏赐,恩泽延及父祖。闺门庭院礼法严整,也有命妇。衣冠人物的盛盛,汇聚在一门之中。使你的乡里荣耀,使你的宗族姻亲显贵。福庆的积蓄,来临没有止境。还要思念忠孝,勉励你的子孙。阳谷的原野上,有树木高大挺拔。把铭文刻在坚贞的石头上,美好的德声极其昭著。△元故亚中大夫河南府路总管韩公神道碑铭【并序】

复号至元之二年三月壬申,亚中大夫、河南府路总管兼本路诸军奥鲁总管管内劝农事知河防事韩公以疾终于洛阳官舍,享年五十有二。是岁五月戊申,载其丧归。七月己酉,葬宛平县高丽庄之原。又十有一年,诸孤以太常博士金华胡助之状请铭公神道之碑。昔者世祖皇帝克大一统,凡殊方绝域豪杰智谋之士,随其才器而登用之,故能招徕羣工,震迭九有,治功兴而天下定矣。公起家朝鲜,入直环卫,扬历岁久,位列通侯,是宜着铭以表其墓。岂特昭示宠光覆被韩氏子孙,实维表率忠勤以为外藩臣工之劝。初,关、陇、陕、洛之郊号称沃土,国家承平百载,年谷丰衍,民庶乐康。然自致和之秋,军旅数起,饥馑荐臻,民之流亡十室而九。自是朝廷数遣重臣出粟与币,以惠活之,蠲除租赋以休养之,择选官属 【 「属」原作「厉」,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以抚安之,既久而复事稍得宁。公当天历二年由台臣荐擢佥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司事,时饿莩载路,存者无以为养。公悉心赈救,务施实惠,全活者不可胜计。巡行郡国,纠劾贪邪,风采大振。岁余,选为陕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兵荒之余,法制宽弛,公举行坠典,而枢机品式寖复其旧。关中地大人众,去京师又远,钱谷□徼 【 「□徼」,各本均同。】州县幕职故多版授。时铨曹法坏,贪吏旁缘为奸,间有富庶之所,众皆视为奇货。公籍在铨名次先后,复以缺为等差,一日忽坐省中,唱名注拟,即揭省门,铨吏不得高下其手,众服其公。未几,省官曹掾因坐他事皆免,惟公独无所污,遂迁河南总管。公下车访求民瘼,度其缓急而施行之。郡当西南孔道,使者交驰,驿骑多死。公核实驿户,得富实者若干,皆奸民久避役者,即日趋事,贫穷者悉听免归,而驿传始不乏矣。肇新驿舍及帏帐衾褥器皿,使者之至如其家然。以庙学门庑倾圮,缮完如初。旦望帅僚吏听讲经训,冀习知其廉平之理。又置更漏,谨其晷刻,以警朝昏。又葺惠民局,修药 【 「药」原作「筑」,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饵以活贫人之有疾者。盖河南昔经兵难,民多徙死,公私庐舍、圣贤祠庙尽皆毁坏,公到官未久,百废俱兴,大则出官帑,小则割俸以倡,富者乐于输财,贫者皆愿顾役,故人不扰而事集,盖深得古人救荒恤民之意焉。于是政声流布远迩,凡他郡刑狱冤抑田宅昏嫁讼弗决者,行省、宪府屡以属公,皆随事裁遣,众悉推服。及闻公薨,咸悲思之。公讳永,字贞甫。居本国之清州,世以儒术为业。世祖既奠天位,万邦来庭,维高丽王尚主,听还其国,乃选世家子弟二十余人为质于朝,公考亦在选中。久之,归仕 【 「仕」原作「任」,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其国,子孙因家京师。公以大德七年入备宿卫,未几成宗皇帝命掌服御为近侍。时宫禁邃深,法制严整,公扈从出入,小心慎密。及仁宗皇帝为皇太子,公复被召在其左右。仁宗爱尚文学,公时时进说故事。至大初元,官承务郎、资武库提点,迁奉议大夫、寿武库使,转利器库使,皆武备寺所属。国家初以武定天下,故于甲兵所藏不轻授人,公居其职凡十余年,出纳无虞。延佑七年,迁奉议大夫、大宁路锦州知州,又迁高州。公习熟二州之俗,故其为治也本之以宽仁,守之以廉静,民被其惠,吏服其能。及迁辽阳路懿州知州,未及上,遂有佥宪之命。公性明敏,幼若成人,喜怒不形于色。稍长,愈善文学,国人敬焉。及莅官临民,宽厚岂弟,未尝疾言遽色。勤于政务,至忘寝食。持守洁白,一毫不取诸人。奉身清约,恒以图史自娱,斋居终日,澹如也。捐馆之日,室无余财,闻者益重其操。公五世祖奕,仕其国为尚衣直长同正,生子希愈,仪仗府别将。曾祖考光胤,朝请大夫、礼宾卿,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守司空、右仆射。祖考康,匡靖大夫、都佥议中赞、修文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判典理司事,以世子师致仕,卒谥文惠公。考谢奇,朝奉大夫、右司议、知制诰。三世皆以进士及第。曾祖妣陈氏,本国富户长悫之女,封通义郡夫人。祖妣任氏,礼宾少卿龙臂之曾孙,权知监察御史克和之孙,礼宾注簿同正全佑之女,金紫光禄大夫、政堂文学、礼部尚书、宝文阁大学士、判兵部事谥章宪公郑某之外孙女,封牙善郡夫人。妣蔡氏。继妣郑氏,本国大相良佑之女,封利城郡夫人。公郑出也。既仕圣朝,阶官三品,天子推恩赠其祖中顺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上骑都尉,追封高阳郡伯,任氏封高阳郡君;考赠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高阳郡侯,蔡氏、郑氏俱封高阳郡夫人。

译复号至元二年三月壬申日,亚中大夫、河南府路总管兼本路诸军奥鲁总管、管内劝农事、知河防事韩公因病去世于洛阳官舍,享年五十二岁。这年五月戊申日,载运他的灵柩归来。七月己酉日,葬在宛平县高丽庄的墓地。又过了十一年,他的几个儿子拿着太常博士金华胡助所作的行状,请求为韩公神道碑撰写铭文。从前世祖皇帝完成大一统,凡是来自不同地区、偏远国境的豪杰和有智谋的人,都根据他们的才干器量加以任用,所以能够招徕各类人才,震服九州,治理功业兴盛而天下安定。公出身于朝鲜,入宫值宿担任环卫,历任各职多年,位列通侯,理应刻写铭文来表彰他的墓。然而这岂只是彰显天子的宠荣、覆盖韩氏子孙,实在也是树立忠诚勤勉的榜样,以劝勉外藩的臣属。起初,关中、陇右、陕西、洛阳一带号称沃土;国家承平百年,年谷丰足,百姓安乐康宁。然而自致和年间的秋天起,战事屡次发生,饥荒接连而来,百姓逃亡,十室九空。从此朝廷多次派遣重臣,运出粮食和钱币来施惠救活他们,免除租赋来休养他们,选择官属来安抚安定他们,过了很久事情才稍稍平息。公在天历二年由台臣推荐,升任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司事;当时饿死者遍布道路,活着的人也没有供养自己的东西。公尽心赈济救助,务求施行实际的恩惠,得以保全救活的人多得无法计数。他巡行郡国,纠察弹劾贪婪邪恶之徒,声望威仪大为振作。一年多后,选任为陕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兵乱和饥荒之后,法制宽弛,公重新施行废置的典章制度,枢机和品式也逐渐恢复旧制。关中土地广大、人口众多,距离京城又远,钱粮方面的事务以及州县幕职,过去多由版授官员担任。当时铨选机构的法令败坏,贪吏借机作奸,有时遇到富庶之处,众人都把它看成奇货。公登记铨选名册中的先后次序,又按照缺额确定等级;一天忽然坐在行省中,唱名拟定官职,随即张贴在省门上,使铨吏不能从中高低其手,众人都佩服他的公正。不久,行省的官员和属曹因其他事情都被罢免,只有公没有受到玷污,于是升任河南总管。公到任后访求百姓的疾苦,衡量缓急加以施行。郡地处西南交通要道,使者来往奔驰,驿站的马匹大多死亡。公核查驿户,查得若干富实之家,都是长期奸猾逃避差役的百姓,当天便催促他们从事驿役;贫穷的则全都听任免役回家,于是驿传开始不再缺乏。又开始修建新的驿舍,置办帷帐、被褥、器皿,使者到来时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因为庙学的门廊倾塌破败,便修缮完好,使它恢复原状。每逢朔望,率领僚属听讲经书训诫,希望他们熟悉廉正公平的道理。又设置更漏,谨慎掌握时间刻度,以警戒早晚。又修缮惠民局,修制药饵,救活贫民中患病的人。河南过去经历兵乱,百姓多迁徙死亡,官私房舍、圣贤祠庙全都毁坏;公到任不久,所有废弛的事务都重新兴办,大事就拿官府钱财,小事就拿出俸禄倡导,富人乐意捐输财物,穷人也都愿意出力服役,所以不扰民而事情得以办成,实在深得古人救荒恤民的本意。于是政绩声誉远近传播,凡是其他郡县刑狱中有冤屈压抑、田宅婚嫁诉讼不能决断的案件,行省、宪府多次把它们交给公办理,他都根据事情裁断处理,众人全都推重佩服。等到听说公去世,众人都悲伤思念他。公名永,字贞甫。居住在本国清州,世代以儒学为业。世祖安定皇位、万国来朝之后,高丽王尚了公主,获准返回本国,于是选取世家子弟二十多人到朝廷作人质,公的父亲也在选中之列。过了很久,父亲回国做官,子孙便因此家居京师。公于大德七年入宫充任宿卫,不久成宗皇帝命他掌管服饰车舆,成为近侍。当时宫禁深严,法制严整,公随从皇帝出入,谨慎周密。仁宗皇帝成为皇太子后,公又被召到他的身边。仁宗爱好文学,公常常进言讲述前代故事。至大初年,任承务郎、资武库提点,升奉议大夫、寿武库使,转任利器库使,这些都属于武备寺。国家当初凭武力平定天下,所以对于储藏的兵甲武器不轻易授予他人;公任职十多年,出入交接没有差错。延祐七年,升任奉议大夫、大宁路锦州知州,又调任高州。公熟悉两州的风俗,所以治理以宽仁为根本,以廉洁清静来持守,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官吏佩服他的才干。等到调任辽阳路懿州知州,还没有上任,便有了任命他为佥宪的诏命。公性情明敏,幼年就像成年人一样,喜怒不显露在脸上。稍稍长大后,更加擅长文学,国人都敬重他。到任官管理百姓时,宽厚和乐,从未疾言厉色。勤于政务,以至于忘记睡觉和吃饭。操守清白,一丝一毫也不从别人那里取用。奉行生活清俭,常以图书史籍自我娱悦,整日居处斋中,淡泊自如。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听到的人更加看重他的操守。公的五世祖奕,在本国任尚衣直长同正;生子希愈,任仪仗府别将。曾祖父光胤,任朝请大夫、礼宾卿,去世后赠金紫光禄大夫、守司空、右仆射。祖父康,任匡靖大夫、都佥议中赞、修文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判典理司事,以世子师身份退休,去世后谥文惠公。父亲谢奇,任朝奉大夫、右司议、知制诰。三代都以进士及第。曾祖母陈氏,是本国富户长悫的女儿,封通义郡夫人。祖母任氏,是礼宾少卿龙臂的曾孙女、权知监察御史克和的孙女、礼宾注簿同正全佑的女儿,又是金紫光禄大夫、政堂文学、礼部尚书、宝文阁大学士、判兵部事、谥章宪公郑某的外孙女,封牙善郡夫人。母亲蔡氏。继母郑氏,是本国大相良佑的女儿,封利城郡夫人。公是郑氏所生。公在圣朝做官后,官阶达到三品,天子推恩,赠他的祖父中顺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上骑都尉,追封高阳郡伯;任氏封高阳郡君。父亲赠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高阳郡侯;蔡氏、郑氏都封高阳郡夫人。

公配崔氏,累封高阳郡夫人。子男三人:长孝先,由近侍累迁太府监右藏库副使、征东行省左右司员外郎、资政院都事,擢拜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次仲辅,侍仪司通事舍人;次文献,给事储宫。天爵既序公行治官封卒葬寿年,仲辅曰:「吾东国之俗,凡筮仕结婚,必各征其族世,外家非勋贵之冑不得补官,非衣冠之世不许作配,盖有古人仕者世禄、崇尚氏族之遗意。请并着之。」铭曰:朝鲜之东,箕子所封。遗教犹存,蔚有华风。自昔其国,风俗好儒。设科取士,诵诗读书。矧逢圣朝,海宇咸一。东土承风,诞沐文德。有美韩公,起自儒家。入侍天子,允着才华。出领郡符,分持宪节。春阳之温,美玉之洁。民受其惠,吏畏其威。关陕东西,咸有去思。公用弗极,公有贤子。言论雍容,进拜御史。惟仲与季,出入禁廷。执事有恪,继美父兄。尚事华学,清慎周密。克孝与忠,世赞皇国。岂惟恩宠,东土之光。益大其宗,百世之芳。

△元故正议大夫佥宣徽院事周侯神道碑铭

正议大夫、佥宣徽院事周侯讳贞,字干臣,以至正元年十二月廿一日卒,葬保定清苑县延育乡延福里先茔之兆。其子克敬征铭以表墓道。

  按,周氏世家清苑,侯曾祖讳集,国初以才勇为义军万户,能保全其乡邑。祖讳元,积善好施,以赈亲族,用侯贵,赠亚中大夫、广平路总管、轻车都尉、汝南郡侯。考讳普,读书业儒,材不克显而殁,赠嘉议大夫、保定路总管、上轻车都尉、汝南郡侯。侯早聪敏,既长,思树功名,乃游京师,学国语,数月尽能之。擢翰林院译掾,语益精熟。出官将仕郎、监广盈仓,出纳无弊。进承务郎,佩金符,庆元、绍兴等处海运副千户。在官四年,舟再涉海而不以为劳,中书锡宴及赐锦币四袭。迁奉议大夫、东胜州知州。侯下车作新学宫,士亦往往来游焉。学旧有田二千余亩,比年豪民冒种,士无所诉。 【 「诉」原作「许」,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侯稽故籍,悉归诸学,士刻石颂侯美。岁余,政教修理。民有兄弟争财久不能决,侯以理谕之,兄弟惭悔,卒为敦睦之行。儒生耿某丧亲庐墓,侯率属吏表其孝行,仍分禄米以周其贫,民愈化服。遂徐和宁兵马使,进官中议大夫。边庭法制宽简,盗多未获。侯驰驿数千里,乃尽获之,悉致于法,盗亦屏息。中州良家子女被卖于边者众,侯索得之,归其父母,家咸绘侯像事之。捐俸建龙沙书院,民亦有兴起者焉。

  廷臣嘉其能,擢拜中兴路总管。江淮之田履亩而税,贫者或无地入租,富者或徼幸获免。民有输米沙市仓者五百 【 「五百」原作「百五」,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余家,贫实无地,有司征求榜掠无已。行省屡命核实,数年不绝。侯到官月余,即正其事,民皆神之。汉江之水岸善崩,其曰象鼻觜者,官筑仓于上,岁役民数千人修完之,民不胜扰。侯命作堤护之,亲董其役,树以竹木,积以土石,堤长若干里,力省功倍,坚完可久。民曰:「俾吾岁无修筑之劳者,周侯力也。」相率着其遗爱焉。进佥宣徽院事,侯以年老乞致仕,卒时年七十有一。

  祖妣、妣皆王氏,俱追封汝南郡夫人。娶刘氏,封汝南郡夫人。侯兄弼,承务郎、大名路清河县尹。弟诚。子男二人:长克明,出继兄后,将仕郎、淮安路总管府知事;次则克敬,居侯之丧,不茹荤酒,乡闾以孝称。诚之子克恭,束鹿县税务副使。女三人:长适大宗正府译掾王国器,次适儒士刘秉善,次适佥左都威卫指挥使颜伯瑛。孙男恕也。

  昔我国家抚定海内,收览豪杰,随其才 【 「才」原作「不」,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器大小而任用之,入官之涂盖不一也。世祖皇帝始制国字,以通语言,中国之民亦皆使之尽学焉,故人材率多由是而显。若周侯者,盖其人哉。故为之铭。铭曰:

  维皇建国,于燕之域。九有来宾,如星拱极。矧兹清苑,密迩神京。民生其间,咏歌太平。或承宠光,进为卿士。秉笏垂绅,纡朱曳紫。有美周侯,译掾起家。致身通守,萃其晖华。若昔国初,豪俊辐凑。战征方殷,虱生介冑。殆逢治安,富贵尊荣。游优文墨,保有令名。侯所历官,兴学敦善。民俗承风,亦克用劝。颂其遗爱,载诸贞珉。又列铭章,以贻子孙。

△元故奉训大夫冠州知州周府君墓碑铭

译公的妻子崔氏,屡次受封为高阳郡夫人。儿子三人:长子孝先,由近侍多次升迁,任太府监右藏库副使、征东行省左右司员外郎、资政院都事,后升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次子仲辅,任侍仪司通事舍人;三子文献,任给事储宫。天爵已经叙述了公的德行、治理政务、官阶、封赠、去世、安葬和寿命,仲辅说:‘我们东国的习俗,凡是初次出仕和结婚,都一定要分别考察对方的族世;外家不是功臣贵族的后裔,不能补授官职;不是世代为官的人家,不准结为婚姻。这大概有古人做官者世代享禄、崇尚氏族的遗意。请把这些也一并写入。’铭文说:朝鲜在东方,是箕子受封的地方。遗留下来的教化仍然存在,盛行着华美的风俗。自古以来,那个国家的风俗就喜好儒学,设立科举选取士人,诵读《诗经》,学习书籍。何况遇到圣明朝廷,天下都归于一统;东方土地承受教化,充分沐浴文德。有位美好的韩公,出身于儒学之家。入朝侍奉天子,确实显露才华;出任郡守,分掌宪节。像春日阳光一样温暖,像美玉一样洁白。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官吏畏惧他的威严。关中、陕西东西各地,都有百姓思念他。公的才用没有得到充分发挥,但公有贤能的儿子。言谈举止雍容,后来进拜御史。至于仲子和季子,出入禁宫,办事恭敬谨慎,光大继承父兄的业绩。还要学习华夏的学问,清廉谨慎而周密;能够兼备孝与忠,世代赞美皇朝。难道只是受到恩宠,也是东方土地的光荣;更加光大他的宗族,留下百世的芳名。△元故正议大夫佥宣徽院事周侯神道碑铭 正议大夫、佥宣徽院事周侯,名贞,字干臣,于至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去世,葬在保定清苑县延育乡延福里祖先墓地的墓区。他的儿子克敬请求我撰写墓铭,以表彰墓道。考察可知,周氏世代居住在清苑。周侯的曾祖名集,元朝初年凭借才干勇力担任义军万户,能够保全自己的乡邑。祖父名元,积德行善,乐于施舍,用以赈济亲族;因周侯显贵,追赠亚中大夫、广平路总管、轻车都尉、汝南郡侯。父亲名普,读书从事儒业,才能未能显达便去世,追赠嘉议大夫、保定路总管、上轻车都尉、汝南郡侯。周侯幼年聪敏,长大后想建立功名,于是游学京师,学习国语,几个月便全部学会。被提升为翰林院译掾,语言更加精熟。出任将仕郎、监广盈仓,钱粮出入没有弊端。晋升承务郎,佩金符,任庆元、绍兴等处海运副千户。在任四年,两次渡海运粮而不以为劳,中书省赐宴,并赏赐四袭锦衣和钱币。调任奉议大夫、东胜州知州。周侯到任后整修更新学校,士人也往往前来游学。学校原有田地二千余亩,近年豪民冒名耕种,士人无处申诉。【“诉”字原作“许”,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周侯查考旧籍,将田地全部归还学校,士人刻石称颂周侯的美德。一年多以后,政务和教化都得到整治。百姓中有兄弟长期争夺财产不能裁决,周侯用道理开导他们,兄弟惭愧悔悟,最终实行了敦厚和睦的行为。儒生耿某因父母去世而在墓旁结庐守墓,周侯带领属吏表彰他的孝行,又分出俸禄和米粮来周济他的贫困,百姓更加受到教化并心悦诚服。后来周侯任徐和宁兵马使,晋升中议大夫。边境的法制宽松简略,盗贼多未能捕获。周侯乘驿马奔驰数千里,于是把盗贼全部捕获,尽数依法处置,盗贼也因此收敛屏息。中原良家子女被卖到边地的很多,周侯寻访得到他们,送还给父母,各家都绘制周侯的画像来奉祀他。周侯捐出俸禄兴建龙沙书院,百姓也有因此受到激励而奋发求学的。朝廷大臣赞赏他的才干,提升任命他为中兴路总管。江淮地区的田地按每亩征税,贫困者有的没有田地缴纳租税,富裕者有的侥幸逃免。百姓中有五百余家向沙市仓缴纳粮米,【“五百”原作“百五”,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实际上贫困而没有田地,有关官吏却不断征求、张榜催逼、拷打勒索。行省屡次下令核查实情,几年都没有停止。周侯到任一个多月,就纠正了这件事,百姓都把他视为神明。汉江的堤岸容易崩塌,其中有一处叫象鼻觜,官府在上面修筑仓房,每年役使数千百姓修整,百姓不堪其扰。周侯命令修筑堤坝加以保护,亲自监督工程,种植竹木,以土石堆积加固,堤坝绵延若干里,节省人力而功效加倍,坚固完整,可以长久存在。百姓说:“使我们每年不再有修筑的劳苦,是周侯的力量。”大家相继刻石记载他的遗爱。后来晋升佥宣徽院事,周侯因年老请求退休,去世时七十一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祖母和母亲都姓王,均追封为汝南郡夫人。周侯娶刘氏,封为汝南郡夫人。周侯的兄长弼,任承务郎、大名路清河县尹。弟弟名诚。有两个儿子:长子克明,出继兄长为后,任将仕郎、淮安路总管府知事;次子克敬,服周侯丧期间不吃荤、不饮酒,乡里以孝子称赞他。周诚的儿子克恭,任束鹿县税务副使。有三个女儿:长女嫁大宗正府译掾王国器,次女嫁儒士刘秉善,三女嫁佥左都威卫指挥使颜伯瑛。孙子名恕。从前我国朝廷平定天下,收罗任用豪杰,按照他们才能器量的大小加以任用;进入仕途的道路,大概并不只有一条。世祖皇帝开始制定国字,用来沟通语言,中原百姓也都被要求全部学习,所以人才大多由此显达。像周侯这样的人,大概正是其中的一员。因此我为他撰写墓铭。铭文说:伟大的皇帝建立国家,在燕地开创基业。天下九州前来归附,如群星环拱北极。何况这里是清苑,紧邻神京。百姓生息在这里,歌咏太平。有的人承受皇帝恩宠,进身成为卿士;手持笏板、垂着绅带,身上缠绕朱绶、拖着紫袍。美好的周侯,从译掾起家;最终做到通守,汇聚了自身的光辉。正如从前国家初建时,豪杰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战事正盛,虱子生在铠甲之间。等到遇上天下太平,便享有富贵尊荣;优游于文墨之中,保全自己的美好声名。周侯所历任的官职,都兴办学校、敦励善行;百姓承受他的教化,也能够因此受到劝勉。歌颂他的遗爱,把它刻载在坚贞的石碑上;又排列成铭文,留给子孙后代。元朝故奉训大夫、冠州知州周府君墓碑铭。

周氏为燕名族,金赠儒林郎企生子安贞,登皇统五年 【 「五年」原作「五子」,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进士第,累官中议大夫、咸平路转运使。其弟宣武将军、河间草场使安吉生镇国上将军、杞县令璧,璧生蔡州节度判官天禧,国初燕京行省辟充详议官,生奉政大夫、右侍仪使铎,铎生二子,长曰翰林侍讲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之纲;次即君也,讳之翰字子宣。

  我国家既定中夏;太保刘公奏起朝仪,侍仪公佐之,遂成一代之礼。夫人王氏,翰林学士承旨文康公鹗之女,读书贤明,教子有法。君与侍讲早岁皆以儒名,侍讲以朝命出继文康公后,君次当荫父官,推让从兄之干。久之,擢侍仪舍人,满考,再为之。复充法物库直长,出官将仕佐郎、主沧州清池簿,未上。大司农司辟为掾,进本司照磨,擢侍仪通事舍人,转承务郎、武备寺经历。出为淮安路推官,进拜冠州知州,到官五月而卒,至顺元年二月二十一日也,享年六十有五。归葬良乡县南吕里先兆。

  君自元贞初入仕,六命而至郡守,阶六转而至奉训大夫。当朝廷承平之日,又佐人以为职,故不克大有所施。独在侍仪明习礼文之事,尝述朝仪备录五卷、朝仪纪原三卷以进,蒙赐币帛,命以其书藏史馆。及官淮安,民有杀其子而诬仇人杀之者,有误击人死有司锻炼为故杀之者,有因中酒而死其家诬人毒死之者,狱具,君一一辨之,民大称善。君尝问学于杨先生时煦,文康公时,宾客日集其门,故君于近代故事、一时伟人悉能知之。居官廉慎,毫发无所私。少尝拾遗于路,追及其人与之。盖其为人温厚和平,能以礼义自守者也。

  其配敬氏,燕京提举学校官大宁先生铉之从孙,太常博士元长之女,中书平章政事俨之女弟也。子男曰骧,国子积分出身奉圣州判官,擢中书掾,历文林郎、都护府都事,擢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次骏,荫官进义副尉、 【 「进义副尉」原作「退义副尉」,李氏钞本。适园本同。按,元代武散官三十四阶,无退义副尉,有进义副尉,阶从八品。据徐刻本改。】 主亳州城父县簿。周氏自金皇统迄今至正垂二百年,而诗礼衣冠之传不乏,可谓盛矣。宜有铭以着其世。铭曰:

  幽燕之郊,天挺雄豪,世服鞬櫜。云何周氏,祖及孙子,蔚乎多士。遭逢明时,执礼诵诗,温温其仪。朝有大会,冠裳玉佩,胪传九拜。额额淮城,汝往司刑,死者复生。维圣之制,刑本于礼,民率兴起。世禄之家,克慎弗奢,益振厥华。咨尔来裔,家学是继,尚永其世。

●滋溪文稿卷第十八

碑志十二

○碑志十二

故曹州定陶县尹赵君墓碣铭

  右卫亲军千户郑君墓碑

  故承务郎杞县尹阎侯墓碑

  大元赠奉训大夫博兴知州程府君墓碑铭

  故承事郎象山县尹李侯墓碑

  元故承德郎真定路总管府判官赵公墓碑铭

  从仕郎保定路庆都县尹尚侯惠政碑铭

  无极县尹唐侯去思碑铭

△故曹州定陶县尹赵君墓碣铭

译周氏是燕地的名门望族。金朝追赠儒林郎的企生有儿子安贞,考中皇统五年进士,历任中议大夫、咸平路转运使。他的弟弟宣武将军、河间草场使安吉生有儿子璧,璧任镇国上将军、杞县令;璧生天禧,任蔡州节度判官。元朝初年,天禧被燕京行省征召为详议官,生有奉政大夫、右侍仪使铎。铎有两个儿子,长子是翰林侍讲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之纲;次子就是周君,名之翰,字子宣。我国朝廷平定中原以后,太保刘公奏请兴起朝廷礼仪,侍仪公辅佐他,于是形成一代礼制。周夫人姓王,是翰林学士承旨文康公鹗的女儿,读书明理贤淑,教育儿子很有方法。周君和侍讲年少时都以儒学著名,侍讲奉朝廷诏命出继文康公为后,周君按次序本应承袭父亲官职,却推让给堂兄之干。过了很久,周君被提升为侍仪舍人,任满考核后,又再次担任此职。后来充任法物库直长,出任将仕佐郎、主沧州清池簿,但尚未赴任。大司农司征召他为属吏,晋升本司照磨,提升为侍仪通事舍人,转任承务郎、武备寺经历。出任淮安路推官,晋升为冠州知州,到任五个月便去世,时间是至顺元年二月二十一日,享年六十五岁。归葬于良乡县南吕里祖先墓地。周君自元贞初年入仕,经过六次任命做到郡守,官阶六次升转而达到奉训大夫。当朝廷处于太平时期时,他又辅佐他人任职,所以未能施展出很大的作为。只有在侍仪任上,他明白熟悉礼仪文书之事,曾编写《朝仪备录》五卷、《朝仪纪原》三卷进呈,蒙赐钱帛,朝廷命令把他的书收藏在史馆。等到任淮安官时,百姓中有杀死自己儿子却诬称仇人杀害的,有误击他人致死而有关官府罗织罪名定为故意杀人的,有因醉酒而死、其家人却诬告他人毒死的;案件审理完毕后,周君一一辨明真相,百姓大为称善。周君曾向杨时煦先生求学。文康公在世时,宾客每天聚集在他的门下,所以周君对于近代旧事和当时的伟人都能全部知晓。他做官清廉谨慎,丝毫没有私心。年轻时曾在路上拾到遗失物,追上失主后交还给他。大概他为人温厚平和,能够用礼义约束自己。周君的妻子敬氏,是燕京提举学校官大宁先生铉的堂孙女,也是太常博士元长的女儿、中书平章政事俨的妹妹。儿子名骧,凭国子监积分出身,任奉圣州判官,提升为中书掾,历任文林郎、都护府都事,提升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次子名骏,因荫任进义副尉、主亳州城父县簿。【“进义副尉”原作“退义副尉”,李氏钞本、适园本相同。考察元代武散官共三十四阶,没有“退义副尉”,有“进义副尉”,官阶为从八品,据徐刻本改。】周氏自金朝皇统年间至今,到了至正年间将近二百年,诗礼传家、仕宦不绝,可以说十分兴盛了。理应撰写铭文来彰明他们的世系。铭文说:幽燕郊外,天生豪杰,世代佩带弓袋、武备不懈。为什么周氏一门,祖父到孙子,竟有如此众多的贤士。遇上圣明的时代,执礼诵诗,仪态温文。朝廷举行大典,官员戴冠着裳、佩带玉饰,传令行九拜之礼。巍巍的淮城啊,你前往那里主持刑狱,使死者得以复生。圣人的制度规定,刑罚根本出于礼义,百姓因此纷纷受到教化而奋发。世代享受禄位的人家,能够谨慎而不奢侈,更加振兴自己的声华。告诫你们这些后代,继承家学,希望世世代代长久延续。《滋溪文稿》第十八卷。碑志十二。碑志十二。故曹州定陶县尹赵君墓碣铭。右卫亲军千户郑君墓碑。故承务郎、杞县尹阎侯墓碑。大元追赠奉训大夫、博兴知州程府君墓碑铭。故承事郎、象山县尹李侯墓碑。元朝故承德郎、真定路总管府判官赵公墓碑铭。从仕郎、保定路庆都县尹尚侯惠政碑铭。无极县尹唐侯去思碑铭。故曹州定陶县尹赵君墓碣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