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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滋溪文稿三

滋溪文稿卷第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21 段

先王之巡守也,盖省观民风,设施政教,非以纵游田而事宴乐也。昔我世祖皇帝肇作两京,岁时廵幸,振民布政,发号出令。远则边徼咸畏其威,近则臣庶不知其劳,是亦先王廵省之遗意欤。元统三年夏五月,驾幸上京,百官分司从行。秋八月南还,乃录参议府左右司官僚姓名于壁。

  呜呼,中书政本也,天下之事属焉。相臣挈其纲于上,参佐理其务于下,胜其任者盖亦难矣。昔者君臣交修,百职兴举,内正身心以端其本,外修刑政以辅其民,故治日新而天下化矣。国家自中统建元,始立中书,修明宪度,垂八十年。列圣传序,保守治平。今天子聪明仁圣,嗣大历服。万机之暇,时召儒臣侍讲六经禁中,辅弼之臣又皆先朝勋旧。吾侪幸生斯时,待罪宰属,孰不欲摅其素蕴,树功于世,以报明时之万一哉。夫爵禄所以劝贤也,苟非贤材,宁私授乎!钱谷所以经费也,苟非国用,宁滥出乎!至于刑罚之当罪,兴作之以时,皆思止邪而禁暴,节用以裕民,如是,庶几克胜其任矣夫。然而君心之正,元化之和,礼乐之隆,风俗之厚,则惟大人君子所能致也。方今朝廷政化更新,致治之机盖不可缓。不然,将见行身者以缄默保位为能,任事者以便私适已为务,国家何赖焉。

  夫以上京山川都邑之盛,宫室车服之美,从臣多为文词以颂美之,是不庸赘也。谨述古者廵守之事,及辅相参佐之责,俾来者有所观感焉。

△上都庙学碑阴记

上京夫子庙学既建六十有八年,尚未勒碑以纪成绩。留守贺惟一始为具石,教授李溥请于朝,中书以闻。勑参知政事许有壬为之文,卜日树立。溥复请记其碑阴。天爵曰:圣人之道,昭如日月,不待碑而后着也。独列圣右文隆儒之盛,可不论载以传于后欤!夫以国家建黉宫,延师儒,栋宇之隆,笾豆之列,岂徒观美而已,亦曰崇教以范俗,育材以任官。为师者思所以作乎人,学者思所以修其业,庶不负朝廷兴学养士之美意也。维昔世祖皇帝肇城上京,北带绝幕,南控中夏,宫室、苑囿、府库、官署咸备。天子岁一廵幸,朝觐会同,发号布政,罔不在焉。然而地大物众,民俗浩穰,苟无教化、俾知礼义,何以为四方之极乎!今庙学既崇,教养斯设,将见其民涵濡治化,被服儒术,贤材并出,以为世用。传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先是校官董昱辇雅乐礼器典籍于江南,溥尤勤于执事,殿庑庖湢欹倾漫漶者缮[而]完之, 【 [而]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补。】 祭田庙堧学廪为兵民豪夺者理而出之。春秋释奠,天子特颂芗币,而留守臣亦乐尽其力。溥北平人,锐然有志于事功,以庙碑未立,既终更犹不忍去。天爵忝贰春官,庠序所当敦劝也,故为之书。

△礼部题名记

官署题名,其制旧矣。我国家自世祖皇帝始建中书,统左右部。未几,分部为四,又分为六,盖遵成周六官之制焉。而礼部实春官也,秩清而任重,朝廷常以勋旧之裔、儒学之士膺其选,然皆未有文字以志名氏。至顺元年,尚书马公祖常始取礼乐合天地之化者名其厅事曰合化,刻石记其事。又三年,尚书宋公本复记其同官。凡官曹之典掌,僚寀之契分,二公序述悉矣。今又七年,能无纪载以续前修而为后鉴乎!尝闻之,天地奠位,人列其中,事务至殷,分官以治。夫官制莫备于成周,而春官之任独曰治神人,和上下。为人臣者,惟能敬以直内,则郊社宗庙之事治,而无僭妄谄佞之渎;惟能奉法不挠,则尊卑上下之分定,而无陵犯乖争之失。其任不亦重欤!呜呼,凡我同列可不知所励哉!至元四年戊寅五月己酉,太中大夫礼部侍郎苏天爵记。

△归德府新修谯门记

译先王巡行诸侯国,是为了考察民风、施行政教,并不是为了放纵游猎、从事宴乐。从前世祖皇帝开始营建两京,按时巡幸,振恤百姓,施行政令。远方边境都畏惧他的威严,近处的臣民却不知道他的劳苦,这大概也是先王巡行省察的遗意吧。元统三年夏五月,皇帝驾临上京,百官分署随行。秋八月向南返回,于是把参议府左右司官员的姓名记录在墙上。唉,中书省是政务的根本,天下的事情都归它统辖。宰相在上面提挈纲领,参佐在下面治理事务,能够胜任这种职责实在很难。从前君臣相互修养,各项职务都兴办起来;内在端正身心以端正根本,外在修明刑法政令以辅佐百姓,所以政治日益更新,天下受到教化。国家自中统建元以来,开始设置中书省,修明法令制度,已经将近八十年。历代圣君相继传承,保守太平之治。如今的天子聪明仁圣,继承了盛大的帝业。处理万机的闲暇,时常召见儒臣在宫中侍讲六经;辅弼之臣又都是前朝的功臣旧臣。我们有幸生在这个时代,身为宰属而获罪任职,谁不想施展平素所学,在世上建立功业,以报答明盛时代的万分之一呢?爵位俸禄是用来勉励贤人的,如果不是贤能之材,难道可以私下授予吗?钱粮是用来办理国家经费的,如果不是国家需要,难道可以滥发吗?至于刑罚是否适合罪行、兴办工程是否合乎时宜,都要想着止息邪恶、禁止暴行,节省费用以使百姓富足;这样,大概才可以胜任职责。然而君心端正、元气和谐、礼乐隆盛、风俗敦厚,则只有大人君子才能造成。如今朝廷的政令教化正在更新,达到治理的关键大概不能拖延。否则,将会看见修身行事的人把沉默不言、保住职位当作本领,任事的人把方便私利、满足自己当作事务,国家还能依靠谁呢?至于上京山川都邑的盛美、宫室车服的华美,随从臣僚大多已经作了文章来歌颂赞美,就不必再重复了。我谨慎地叙述古代巡守的事情,以及辅相参佐的职责,使后来的人有所观感。△上都庙学碑阴记 上京孔子庙和学校建成已经六十八年,还没有刻碑来记载成就。留守贺惟一开始准备石碑,教授李溥向朝廷请求,中书省把此事上报。皇帝命令参知政事许有壬撰写碑文,择定日期树立石碑。李溥又请求我写碑阴之记。天爵说:圣人的道理,光明如日月,不必等待刻碑才显著。只是历代圣君尊崇文教、兴盛儒学的盛况,难道可以不加以论述记载,传给后世吗?国家建造学校,延请师儒,宫室高大,祭器陈列,难道只是为了观赏美丽而已吗?也是为了崇尚教化、规范风俗,培养人才、任用为官。做老师的应当思考如何造就人才,求学的应当思考如何修习学业,这样才大概不会辜负朝廷兴办学校、培养士人的美好心意。从前世祖皇帝开始修筑上京,北面连接大漠,南面控制中原,宫室、苑囿、府库、官署全都齐备。天子每年巡幸一次,朝觐会同、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不在这里进行的。然而土地广大、人口众多、民俗繁盛,如果没有教化,使人知道礼义,怎么能成为天下四方的表率呢?如今庙学已经修建得很崇高,教育培养也设置起来,将会看到这里的百姓受到政治教化的浸润,穿戴儒者服饰、遵行儒术,贤能人才一同涌现,为世间所用。传记说:“师道确立,善人就多;善人多,朝廷就端正,天下就治理好了。” 在此以前,校官董昱把雅乐、礼器和典籍从江南运来;李溥尤其勤于职事,把殿堂、廊庑、厨房、浴室中倾斜破败、模糊损坏的地方修缮完好。祭田、庙地和学校廪田被军民豪强侵夺的,他都查理清楚并收回。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天子特意赏赐香和币帛,留守大臣也乐意竭尽力量。李溥是北平人,锐意有志于功业;因为庙碑尚未树立,即使任期届满,也始终不忍离去。天爵惭愧地任春官副职,学校教育是应当着力劝勉的,因此为他写下此文。△礼部题名记 官署题写姓名,这种制度由来已久。我国自世祖皇帝开始设置中书省,统辖左右部。不久把各部划分为四部,又分为六部,大概是遵循成周六官的制度。礼部实际就是春官,品秩清贵而责任重大,朝廷常常选用功臣旧族后裔、儒学之士担任,但一直没有文字来记载姓名。至顺元年,尚书马公祖常开始选取“礼乐调和天地之化”的意义,给厅堂命名为“合化”,刻石记载此事。又过三年,尚书宋公本再次记载同僚之事。各官署的典章掌故、同僚之间的情谊交分,二公都已经叙述完备。如今又过了七年,难道能不作记载,以接续前人的修为并给后人作借鉴吗?我曾听说,天地确定位置,人处在其中;事务极其繁多,于是分设官职来治理。官制没有比成周更完备的,而春官的职责特别说是治理神人、调和上下。做臣子的,只要能以敬慎端正内心,郊社宗庙的事务就能治理好,不会有僭越妄为、谄媚佞幸的亵渎;只要能奉行法令而不屈挠,尊卑上下的区别就能确定,不会有侵犯和争斗的过失。这种职责不是很重大吗?唉,我们这些同列官员,难道可以不知道应该自我勉励吗?至元四年戊寅五月己酉,太中大夫、礼部侍郎苏天爵记。△归德府新修谯门记

至元三年冬十月,汝阴李侯守中知归德府事,偕监郡鼎安戮力为治。未几,政清讼简,封内无事,所属州四、县十有一,莫不趍其约束,安其政令。侯与监郡议修弊立废,郡故有谯门在府治南,岁久将压,侯命改为。同知不答失里、判官孛罗罕、推官梁思温、幕府吴兴祖合议允同,共捐俸金,度材庀工,彻而新之。经始于四年孟春,落成于是岁孟夏。增崇其垣高二十有五尺,广大其屋为二十有四楹。规模宏伟,克称郡制。宪度政教布设于斯,宾客士吏观听于斯。至于伐鼓鸣锺以警朝昏,传更下漏以节昼夜,则又新是数器,陈列于上。董其役者,郡吏秦弼、马德修也。走书京师,请纪其成绩于石。

  尝闻周官挈壶氏掌漏刻以正时,朝廷兴居咸中乎节,而鼓角之制所以严暮警夜肃齐乎众,郡县尤不可不备也。昔有中使闻更鼓而知邑令之贤,盖为政者必于事事而致谨焉。然则是役之兴,岂徒然欤。夫以内外之官,近民者莫切于郡县,敷政者莫先于守令,有国者尚焉。今海宇承平岁久,法制宽简,郡县之吏能者舞文以黩货,下者因循以苟禄,故事功隳而廉耻丧,唯君子常思作新其政而后能有为也。归德为郡,南控江淮,北临大河,境大壤沃,方数千里。侯始下车,爱其土风厚完,民生朴茂,第未学以成其性尔。郡中又多昔贤名人遗迹,足以风砺其人,振起其俗。于是既新学宫两庑像设,又构三皇祠宇,而微子、张巡、许远亦葺其庙。招延耆儒,贰其校官,择民俊秀、吏之开敏者,执经授学。旦望舍菜,侯率同列躬诣学宫,以程其业。而吏舍、河防,悉加缮治。侯之在官第数月尔,凡养民化俗、兴利补弊,皆勇为之而不惮也,故因纪谯门之成,并书其事以告于后人焉。侯为人方正有守,不畏强御,施于为政,子爱其民。历典郡邑,名声流闻,民咸镂石,以颂遗爱,不独归德之民始称其善也。虽然,天下之事岂一人所能为,监郡鼎安、知府李侯政固善矣,非僚寀幕府同心赞辅,则亦曷能至是乎!呜呼,使列郡为政者皆然,则治化何患乎不兴,斯民何患乎不被其泽也哉。四年戊寅六月朔记。

△盱眙县崇圣书院记

长淮之东,地多平衍。虎山在盱眙县南一里,石润而土美,木茂而泉洁,昔人表之曰第一山,盖因其胜而名之也。至元四年戊寅,监县纳璘不花勤于为政,讼日清简,兴学以训诸生,制雅乐以祠夫子。他日,耆老来告曰:「吾邑在汉为临淮郡,有孔武者,由国子博士来为郡守。卒于官,遗爱在民,民祠事之。宋季,祠毁于兵。今吾幸生治平之世,又遇县侯兴学作士,民之俊秀将日益盛。愿即虎山别建黉舍,以广为学之所,并为祠以祀孔公,不亦可乎!」监县曰:「是维某之责也。」首捐俸伍伯贯以倡其众,僚寀士民咸乐输财助役。是岁四月经始,九月告成。十月丁酉,泗州守帅邑官属行释奠礼。黉舍在山之阴,山三级,上为燕居堂以祀夫子,配以兖、郕、沂、邹四公;中为两庑,右祀周、程十儒,左祀郡守孔公,侑以晋侍中陈骞等六人。下为淮山堂,以居其师;进学斋,以教其弟子。庖厨门亭,咸有其所。合三十八楹,买田四百亩,给其饩廪。以孔公于夫子为十一世孙,故名之曰崇圣书院。乃请于朝,立师以司其教。

  明年己卯,天爵被命使宪淮东,纳璘不花为图征文,用告来者。按汉至今千余年矣。孔公惠泽及于一方,世犹崇奉而祠事之,矧夫子之道衣被天下万世,其报德报功当何如也。尝闻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夫长民者苟能示人以好恶之正,则民知所趋向而归于善矣。今盱眙既新学宫,又广教术,将见在官者慈祥岂弟以抚其下,为民者孝弟忠信以事其上,则贪暴之政化而为廉平,哗讦之俗变而为信厚,斯不负县侯建立书院之美意,是亦天爵之所望也。纳璘不花登泰定四年进士,时天爵以太史属获与其事,今持宪于斯,庠序职当敦劝也,故为之书,庶来者有所矜式焉。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使苏天爵记。

△浯溪书院记

译至元三年冬十月,汝阴李侯守中任归德府知府,与监郡鼎安共同竭力治理。不久,政事清明、诉讼简少,辖境内没有事情;所属四州、十一个县,没有不遵循他的约束、安于他的政令的。李侯与监郡商议修补弊病、兴废立新;郡府旧有谯门在府治南面,年久将要倾圮,李侯命令改建。同知不答失里、判官孛罗罕、推官梁思温、幕府吴兴祖共同商议,都表示同意,合资捐出俸金,估量材料、安排工匠,拆除旧门而重新建造。至元四年正月开始动工,同年四月落成。增高城墙二十五尺,扩建房屋为二十四楹。规模宏伟,完全符合郡府的制度。宪法制度、政令教化在这里颁布,宾客、士人、官吏在这里观看听闻。至于击鼓鸣钟来警戒早晚、传递更鼓和漏刻来划分昼夜,又新制了这些器物,陈列在上面。主持这项工程的是郡吏秦弼、马德修。于是写信到京师,请求把工程成就记在石碑上。我曾听说《周官》的挈壶氏掌管漏刻来校正时间,朝廷的一举一动都合乎节度;鼓角制度是用来严肃暮色、警戒夜间、整齐众人的,郡县尤其不能不具备。从前有中使听到更鼓声,便知道县令贤能,大概是因为治理政事的人必须对每件事都谨慎。既然如此,这项工程的兴建难道是徒然的吗?内外各级官员中,接近百姓的没有比郡县更紧密的;施行政令的,没有比郡守县令更优先的;有国家的人应当重视这一点。如今天下太平已经很久,法制宽缓简约;郡县官吏中有能力的,玩弄文书来贪污货财,差一些的则因循苟且以求俸禄,所以事情的功绩毁坏,廉耻也丧失了。只有君子常常想着革新政事,然后才能有所作为。归德作为一个郡,南面控制江淮,北面临近黄河,疆域广大、土地肥沃,方圆数千里。李侯刚到任时,喜爱这里淳厚完备的土风,认为百姓质朴茂盛,只是没有学习来成就他们的本性而已。郡中又有许多古代贤人名士的遗迹,足以激励这里的人、振兴这里的风俗。于是他已经修缮学校宫室和两庑中的塑像,又建造三皇祠宇;微子、张巡、许远的庙宇也都修葺了。他招请年高有学问的人,充任副校官;选择百姓中的俊秀子弟和官吏中聪敏的人,执经授学。每月初一、十五行舍菜礼,李侯率领同僚亲自到学校,考察他们的学业。至于官吏住宅、河道防务,也全都加以修缮治理。李侯任官不过几个月,凡是养育百姓、教化风俗、兴办有利之事、补救弊病,他都勇于去做而不畏惧,因此借记谯门落成之事,又把这些政绩写下来告诉后人。李侯为人方正而有操守,不畏惧强暴势力;施行在政事上,爱护百姓如同爱子。他历任郡县长官,声名流传,百姓都刻石称颂他的遗爱,并不是只有归德百姓才开始称赞他的善政。虽然如此,天下的事情哪里能由一个人独自完成?监郡鼎安、知府李侯的政绩固然很好,如果没有同僚和幕府同心协力地赞助辅佐,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唉,假使各郡主持政事的人都能如此,治理教化还何愁不能兴盛,百姓还何愁不能受到他们的恩泽呢?至元四年戊寅六月初一记。△盱眙县崇圣书院记 长淮以东,土地多平坦宽广。虎山在盱眙县南一里,石质润泽,土壤肥美,树木茂盛,泉水清洁。从前有人题称它为“第一山”,大概是因它的胜景而命名。至元四年戊寅,监县纳璘不花勤于治理,诉讼日益清简,兴办学校来教导学生,制作雅乐来祭祀孔子。一天,乡中老人来告诉他说:“我们县在汉代属于临淮郡,有孔武这个人,从国子博士出任郡守。他死在任上,遗留下的恩爱仍在百姓心中,百姓建祠祭祀他。宋朝末年,祠庙毁于兵乱。如今我们有幸生在太平之世,又遇到县侯兴学育士,百姓中的俊秀人才将会日益增多。希望就在虎山另建学校,以扩大求学的地方,并建祠祭祀孔公,不也是可以的吗?”监县说:“这是我的责任。”首先捐出俸禄五百贯来倡导众人,同僚、士人、百姓都乐意捐财助工。这年四月开始施工,九月告成。十月丁酉,泗州守帅和县中官属举行释奠礼。学校在山的北面,山分三级;上层建燕居堂来祭祀孔子,配祀兖公、郕公、沂公、邹公四人;中层建两庑,右边祭祀周、程十位儒者,左边祭祀郡守孔公,陪祀晋代侍中陈骞等六人。下层建淮山堂,用来居住教师;建进学斋,用来教育弟子。厨房、门楼、亭子,都各有其处。合计三十八楹,购买田地四百亩,供给师生的粮食俸廪。因为孔公是孔子的第十一世孙,所以命名为“崇圣书院”。于是向朝廷请求,设置教师来主持教化。第二年己卯,天爵奉命出使淮东,纳璘不花绘制图画,请求我作文,以告示后来者。考察汉代至今已经一千多年了。孔公的恩惠施及一方,后世仍然尊崇他、建祠祭祀他,何况孔子的道德学说衣被天下万世,人们报答他的德行和功绩,应当达到什么程度呢?我曾听孔子说:“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使他服从。”统治百姓的人,如果能够把正确的好恶指示给人们,百姓就知道趋向何处而归于善良。如今盱眙已经重新建造学校,又扩大教育事业,将会看见在官者慈祥和善地抚养下属,百姓以孝悌忠信侍奉长官;这样,贪婪暴虐的政令就会转化为廉洁公平,喧哗攻讦的风俗就会变成诚信厚道。这才不辜负县侯建立书院的美好心意,也是天爵的愿望。纳璘不花考中泰定四年进士,当时天爵以太史属的身份得以参与其事,如今又在这里担任宪司长官,学校教育是本职应当着力劝勉的,所以为此作记,希望后来者有所敬仿。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使苏天爵记。△浯溪书院记

至元三年春,佥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事陕郡姚侯绂按部祁阳之境。舟过浯溪,览前贤之遗迹,作而叹曰:「昔唐天宝之季,忠烈之士奋济时艰,遂复两京,号称中兴。水部员外郎元公结作为雅颂,铺张宏休。抚州刺史颜公真卿大书其词,刻诸崖石。殆今四百余年,过者观其雄词伟画,犹足耸动。维二公风节文采,可使一方之人独无所槩见乎!」零陵县尉曾君进而言曰:「圭家衡山,世业儒术。每读载籍,见昔人言行卓卓者,心慕好之。况二公流风余思,在此山隅,当作祠宇以奉事之。并筑学宫,招来多士,庶几遐方有闻风而兴起者矣。」姚侯曰:「善。」于是曾君命其子尧臣独捐家赀,度材庀工,不一岁告成。中为大殿,以奉先圣,东西两庑属焉。又于殿之左为祠,以祀元公;右为祠,以祀颜公。后为明伦堂,前为三门。周以崇垣,规制宏伟。下枕崖石,前临浯水。表其额曰:浯溪书院。请于行省,设官以司其教。曾君又割私田三百亩,以廪学者。是年,姚侯移宪广西。明年,又拜南台都司。往来浯溪之上,瞻拜学宫,裴回而不忍去。嘉曾君父子之用心,走书维扬,请记其事于石。

  天爵少尝读中兴颂,有曰:「大驾南廵,百寮窜身,奉贼称臣。」又曰:「功劳位尊,忠烈名存,泽流子孙。」甚矣,人臣不可不知节义之为重也。夫食人之禄而忘其君,曾犬彘之弗若乎。当天宝全盛之时,中外公卿将吏可谓众矣,一旦遭值变故,死社稷封疆者仅十余人,不授伪官者二人而已,何忠臣义士之难致欤。然以唐室之大,文皇养士之久,岂果无其人欤?观夫颜公以区区平原倡义,起兵讨贼,俾河朔诸郡复为唐有,而贼不敢急攻潼关。唐卒赖以中兴者,维公倡义于其先也。及在朝着,数进谠言。李辅国迁上皇居西内,首率百官问起居。元载请奏事者先白宰相,又极论其拥蔽。屡忤大奸而不少悔,卒为所挤以死。初,安史之兆乱也,元公受教于其父曰:「而曹逢世多故,勉树名节。」观所上肃宗时议三策,及说来瑱之言:「孝而仁者可与言忠,信而勇者可以全义」,则岂偷生自私者哉。其为道州刺史,州经寇掠,民生萧然,奏免民所负租税及租庸使和市杂物十三万缗,流亡来归者万余。夫二公言论治行若此,像而祝之,孰不曰宜。

  呜呼,天之生材足周一世之用,方无事时,人材或不克显,及临大节决大事,则忠义材能之士始表见焉。然则有天下者,可不以贤材为务乎!夫学校者,所以长育人材,而风纪之司又所以敦劝其教者也。往年湖湘之南,猺人数出为寇,甚则攻城邑,杀吏民。朝廷屡怀柔之,卒以无事。当是时,有若二公者临莅于上,彼将听命请罪之不暇,又岂敢猖獗而为患乎。矧其地山峻拔而水清写,其人之生孰非忠义出于其性者哉。今国家承平既久,德泽涵濡,虽荒服郡县亦皆有学,而部使者按临所经,又即山林胜地访求先贤遗迹,以广为学之所,则其风厉治化,乐育贤材,不亦重且大欤。传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盖天下之事,岂怀禄观望之徒所可与谋,必振世豪杰而后能有为也。士之来游于斯学者,诵圣人之言,思二公之烈,尚能有所兴起已夫。至元五年己卯冬十有一月甲子,具官苏天爵谨记。

△扬州路学田记

译至元三年春,佥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事陕郡姚侯绂巡察祁阳一带。船经过浯溪,观览前代贤人的遗迹,起身叹息说:“从前唐天宝末年,忠烈之士奋力救济时局的艰难,于是收复两京,号称中兴。水部员外郎元公结作成雅颂,铺陈盛大的功业。抚州刺史颜公真卿大字书写他的文章,刻在山崖石壁上。到现在大约四百多年了,经过这里的人观看其雄伟的文辞和壮美的书法,仍然足以震撼激发人心。二公的风节文采,难道可以使一方之人独自没有所感受、所见闻吗?”零陵县尉曾君进前说:“我家世代居于衡山,以儒学为世业。每当读到典籍,看见古人卓越的言行,心中就仰慕喜爱。何况二位公的流风余韵就在这山边,应当建造祠宇来奉祀他们。同时修筑学校,招来众多士人,这样大概会有远方的人听闻风教而奋发兴起。”姚侯说:“好。”于是曾君命令他的儿子尧臣独自捐出家财,估量材料、安排工匠,不到一年便告成。中间是大殿,用来奉祀先圣,东西两庑连接在旁。又在大殿左边建祠,祭祀元公;右边建祠,祭祀颜公。后面建明伦堂,前面建三门。书院以高墙环绕,规模宏伟。下面枕着山崖巨石,前面临着浯水。题写匾额说:“浯溪书院。”向行省请求,设置官员主管这里的教化。曾君又划出私田三百亩,供给学生粮食。这一年,姚侯调任广西宪司。第二年,又授任南台都司。他往来于浯溪之上,瞻拜学宫,徘徊不忍离去。他赞美曾君父子的用心,写信到维扬,请我把这件事记在石碑上。天爵年轻时曾读《中兴颂》,其中说:“皇帝大驾南巡,百官逃窜藏身,反而奉贼人为臣。”又说:“功劳卓著而地位尊贵,忠烈之名得以留存,恩泽流传给子孙。”人臣不能不知道节义的重要,实在太重要了。吃着别人给的俸禄却忘记自己的君主,难道还不如狗和猪吗?当开元、天宝全盛之时,朝廷内外的公卿将吏可以说很多了;一旦遭逢变故,为国家和疆土而死的仅有十多人,不接受伪官职的也只有两人罢了,忠臣义士为什么这样难得呢?然而以唐室的强大、文皇长期养士的条件,难道果真没有这样的人吗?看颜公凭借区区平原郡倡导义举,起兵讨贼,使河朔各郡重新归唐所有,贼军因此不敢急攻潼关。唐朝最终能够中兴,是因为颜公首先倡导义举。等到他在朝廷任职时,又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李辅国把上皇迁居到西内,他首先率领百官前去问候起居。元载规定请求奏事的人必须先向宰相禀报,又极力论说这种做法是在蒙蔽皇帝。他屡次触犯大奸臣却丝毫不后悔,最终被他们排挤而死。当初安禄山、史思明将要作乱时,元公从父亲那里受到教诲说:“你们生逢多难之世,要努力树立名节。”看他在肃宗时所进献的三条策略,以及劝说来瑱的话:“孝顺而仁厚的人,可以同他谈论忠诚;诚信而勇敢的人,可以使他保全义节。”这样的人难道是只图苟且偷生、只顾私利的吗?他任道州刺史时,道州经过寇贼劫掠,百姓生活萧条;他上奏请求免除百姓所欠的租税,以及租庸使征收的和市杂物,共十三万缗;流亡在外前来归附的有一万多人。两位公的言论和治理政绩像这样,为他们画像并祭祀,谁会不说这是应当的呢?唉,上天所生的人才足以供一代之用。在天下无事时,有些人才或许不能显露;等到面临重大节义、裁决重大事务时,忠义而有才干的人才开始显现出来。既然如此,拥有天下的人难道可以不把任用贤能作为要务吗?学校是用来培养人才的,而掌管风纪的机构又是用来敦促、推广这种教化的。往年湖湘以南,猺人多次出动为寇,严重时甚至攻打城邑、杀害官吏百姓。朝廷屡次对他们采取怀柔政策,最终相安无事。当时,如果有像两位公这样的人在那里治理,他们将连听命请罪都来不及,哪里还敢猖狂作乱、造成祸害呢?何况那里山势高峻挺拔,水流清澈奔涌,那里的人出生以后,谁不是本性中就有忠义呢?如今国家太平已经很久,德泽浸润,即使偏远地区的郡县也都有学校;而各部使者巡行所到之处,又到山林胜地访求先贤遗迹,以扩大求学的场所,那么用这种方式激励风俗、推行治理教化、乐意培养贤才,不是意义重大而且影响深远吗?《论语》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只会牺牲自身来成全仁德。” 天下的事情,哪里是那些贪恋俸禄、观望不前的人所能参与谋划的,必定要有振兴世道的豪杰,然后才能有所作为。到这所学校来游学的士人,如果诵读圣人的言论,思念两位公的功烈,还能够因此振作奋发,那也就很好了。至元五年己卯冬十一月甲子日,具官苏天爵恭谨记。△扬州路学田记

维扬郡学田九万一百九十亩,比岁政弛,或为豪民冒种,或妄言沦入江水,或以硗瘠易其膏腴。岁入不足,士始失所养焉。至元四年戊寅,郡侯不华下车,瞻拜学宫,敦延师儒,又广郡士以学。或言饩廪弗赡,侯稽旧籍,檄官属廉敏者泰兴县尹刘节、六合县尹徐居仁偕教授崔宗瑶,分行验视。民畏郡侯之政,不敢欺隐,于是学田皆复其故,增多于前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亩,共为田十万三千三百六十亩。岁入有余,士获其养,而学制益修矣。

  明年己卯,天爵被命使宪淮东,旦望趋谒庙廷,退听诸生讲诵经训,盖亦彬彬有可观者焉。侯间来请曰:「郡之学田既复旧贯,恐岁远或去其籍,又将无所稽考。今砻石二,志其顷亩,树于府治及郡学中,尚其永久而有征也。」天爵闻而嘉之。夫国必有学,所以明彝伦也;学必有田,所以育贤材也。维扬号东南名郡,地大物众,家给人足,庙学之崇,隆于古昔。又有宪司临莅于上,将见英材辈出,甲于他邦。然自延佑以来,贡举取士,阖郡不闻一人与计偕者,岂儒学之士耻于自售欤,抑教养之方有所未至欤。夫江、淮之南,其田履亩而赋,民无有闲田以自养者。而维扬郡学有田十万余亩,岁收租入若干万石,则国家兴学养士之意,不亦盛乎!且古之为士者,所以学乎道也。道也者,忠于君、孝于亲、弟于长上、信于朋友之谓也。后世之士有志于道德者矣,有志于功名者矣,其志于富贵利达者,则未足与议也,矧志于刀笔筐箧之习者乎!呜呼,世之有官君子俾俊秀之民役役乎文法之末,是岂朝廷乐育贤材之意欤!

  盖古之学者为已非为人也,身修于一时,则道德可以表于后世矣。以淮东属郡观之,若海陵胡公瑗、山阳徐公积,经术德业之懿,高尚孝友之风,千载之下犹足仪形后学,激励风俗,视彼富贵利达无所闻于世者为何如哉。今维扬学宫既完,饩廪斯足,士之来游者修身为学,能以先贤自期,则庶几不负圣朝崇尚文化之盛,风纪敦劝庠序之勤,及郡侯振举政教之美矣。郡侯冑出北庭贵族,向为御史,论列无所避。及其临民,劝农修学,辑奸禁暴,民便安之,宪台交荐其材。古称良二千石者,侯之谓欤!

△前卫新建三皇庙记

译维扬郡学的学田有九万一百九十亩。近年来政令松弛,有的被豪民冒名耕种,有的妄称已经沉入江水,有的拿贫瘠的田地换走肥沃的田地。每年的收入不足,士人开始失去供养。至元四年戊寅,郡侯不华到任,瞻拜学宫,诚心聘请师儒,又扩大郡中士人的入学范围。有人说学粮不够,郡侯查考旧籍,发文命令属官中廉洁精明的人——泰兴县尹刘节、六合县尹徐居仁,和教授崔宗瑶——分头巡行查验。百姓畏惧郡侯的政令,不敢欺骗隐瞒,于是学田全部恢复原状,比以前增加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亩,共有田十万三千三百六十亩。每年收入有余,士人得到供养,学校制度也更加完善了。第二年己卯,天爵奉命担任淮东宪司使者,早晚前往庙廷参拜,退下后听诸生讲诵经书训诫,大概也颇为文雅有序,值得观赏。郡侯间或前来请求说:“本郡的学田已经恢复旧有数目,只怕年代久远后有人会从册籍中删去它们,又将无从查考。如今磨制两块石碑,记载田地的亩数,树立在府治和郡学之中,希望它们长久保存而有所凭证。”天爵听了很赞赏他。国家一定要有学校,是为了阐明人伦;学校一定要有田地,是为了培养贤才。维扬号称东南名郡,土地广大、物产众多,家家富足、人人丰足,庙学的崇高壮丽超过古代。从今又有宪司在上面临莅,将会看到英才成批涌现,超过其他邦国。然而自延佑以来,贡举选取士人,全郡竟听不到有一个人能够与计偕同行,难道是儒学之士以自我推荐为耻吗,还是教养人才的方法有所不足呢?江淮以南,田地按亩征税,百姓没有闲田来供自己养活。而维扬郡学有十万多亩田,每年收取租税若干万石,那么国家兴办学校、供养士人的用意,不是非常盛大吗?况且古代士人之所以求学,是为了学习道。所谓道,就是对君主忠诚、对父母孝顺、敬爱兄长和尊长、对朋友守信。后世的士人,有志于道德的,有志于功名的;至于志在富贵和仕进,就不值得同他谈论了,何况那些志在刀笔文书、箱笥小技的人呢!唉,世上的在职君子,使俊秀的百姓终日忙碌在文法末节之中,这难道是朝廷乐于培养贤才的本意吗?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自身在一时得到修养,道德就可以在后世树立表率。以淮东属郡来看,像海陵的胡公瑗、山阳的徐公积,他们经术和德业的美好、崇高的孝友风范,即使千年以后仍足以成为后学的楷模,激励风俗;和那些富贵仕进却在世上默默无闻的人相比,究竟怎么样呢?如今维扬学宫已经完备,学粮也充足,前来游学的士人能够修身求学,以先贤自我期许,那么差不多就不会辜负圣朝崇尚文化的盛举、风纪机构敦促学校教化的勤勉,以及郡侯振兴政教的美意了。郡侯出身于北庭贵族,过去任御史,论列事情从不回避。等到他治理百姓,劝课农桑、修治学校、整治奸邪、禁止暴行,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宁,宪台交相荐举他的才干。古人所称的贤能二千石,大概就是说郡侯吧!△前卫新建三皇庙记

世祖皇帝既一中夏,休兵息民,以建太平。乃于畿甸之南,列置诸营,环拱京都。分立屯田,居者佃作以为养,出者扈卫以启行,军制肃然而有法矣。于是诸营有阅兵之所,邵农之治,庾廪府库之藏,田庐市井之众,而儒学、医学亦各设官以司其教焉。前卫屯营在涿州范阳县之境,建于至元十六年,而医学之设则肇于后至元二年也。三皇之祠,寓于医学,自国朝始。先时卫官绘像祀于治所,简略弗称。至正改元,副都指挥使济南张侯元珪分治屯田,语官属曰:「国家诏郡邑立三皇庙,春秋祀享如释奠宣圣仪,盖所以崇治典遂民生也。今吾卫庙貌独无,非阙典欤。」乃卜吉地于宣圣庙之西,凡若干亩。中为大殿,翼以两庑。圣像衮服,巍然以临,十大医师,侑食左右。前为神门,外为灵星门,共十有四楹,户牖辉煌,瓴甓坚密,周以崇垣,树以嘉木。几席帷幕,俎豆巾篚,靡不备具。经始于是岁夏之孟月,落成于秋之仲月。董其役者千夫长董惟忝,百夫长大都闾、姜惠也。

  明年侯偕工部侍郎郭孝基求天爵书其事于石。夫以伏羲、神农、黄帝开天立极,德被万世,有国家者所当崇奉,顾寓于医家者流,何也?善乎韩愈氏之言曰:「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养之道,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塟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三皇之祀寓于医者,或本于是欤!盖人之生,饮食以养其生,冠服以奉其身,然而风雨寒暑之不时,起居服食之无节,而疾生矣。矧在军旅,边方征戍之劳,道途霜露之苦,而疾之生则尤甚焉。天爵忝官于朝,伏读列圣之训,而知祖宗恤养军士之为至也。方征江南时,制若曰:「军前士卒有疾,即命良医治之。为将帅者,又当择人侍疾。而幕官一人,俾专司疾,俟其疾愈,方听从军,仍具数以闻。验士卒病死多寡,以治司疾者罪。」又曰:「远方戍卒代还者,给文檄。如路中遇疾,有司验其文檄,即给药饵。不幸死者,官为给其道里费,命同还者以骸骨归,仍蠲其家徭役。」其着于甲令者,则曰:「戍卒代还者即给行粮,病者即给药饵,前途官为应援,庶俾远征者皆得生还。」又曰:「士卒疾者日食陈米,转生他疾。当给新米,以养其疾。」夫国家之于军士远者念之若此,近者可知;疾者养之若此,则于其生者又可知矣。然则张侯之建三皇祠宇,崇尚医术,其体列圣之心,恤军士之实,于此益可征焉。侯读书好礼,清慎有为。是役也,其赀用皆侯规画,一毫无取于人,故乐为之书。至正二年三月既望记。

△四先生画像记

覃怀商庠家藏姚文献公、王文忠公、许文正公、商文定公遗像,天爵拜观,凛然起敬。昔者世祖皇帝天纵神圣,出而为斯民主。自居潜藩,征召儒宿,访求治道,初无远迩亲疏之间。及践天位,建国纪元,发号出令,训农兴学,治历明时,征伐百蛮,混一九有,其功烈烜赫,与古比隆。当是时,材能智略之士若四公者,则有太保刘公秉忠,丞相史公天泽,平章廉公希宪、宋公子贞,左丞张公文谦、董公文炳,参政杨公果、贾公居贞,枢密董公文忠、赵公良弼,尚书刘公肃、李公昶、徐公世隆,内翰窦公默、王公鹗、董公文用、郝公经,太史杨公恭懿、王公恂、郭公守敬。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夫以一时功烈之盛如此,而许公进说,犹曰:「自古建国北方,奄有中夏,如元魏、辽、金,维能用汉法,故享国久长。今国家当行汉法,齐一吾民,随时损益,裁为定制,笃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效,不惑浮言,庶几可以得天下之心,成至治之效。」此文正之深思长虑度越诸公者也。

  天爵少时好观前言往行,是以窃取国初名公行事识之,以为师法。今复得瞻四公仪形,不胜高山景行之思。呜呼,当中统至元之初,羣贤萃于朝廷,而王文统欲以权谋功利之说窃位希宠,赖世皇圣明察其奸邪,旋以罪戮。然则君子甘为君子,小人徒为小人,览者不可不思也。庠由彰德儒学教授擢掾鄂省,其先族出长平,盖与文定公同谱云。

△光山县锺楼记

译世祖皇帝统一中夏以后,停止战争、休养百姓,以建立太平局面。于是他在京畿以南排列设置各营,环绕拱卫京都。分别设立屯田,居住的人耕田生产以供养自己,出征的人负责护卫以开路随行,军制肃整而有法度。于是各营都有阅兵的场所、督促农事的机构、储藏粮食的仓廪府库、田地房舍和市井居民,儒学、医学也都分别设置官员主管教化。前卫屯营在涿州范阳县境内,建于至元十六年;医学的设置则始于后至元二年。三皇祠附设在医学之中,这是本朝开始的。起初,卫官在治所绘制画像祭祀,简略而不够合宜。至正改元,副都指挥使济南张侯元珪分管屯田,对属官说:“国家诏令郡邑建立三皇庙,春秋祭享都按照祭祀宣圣的释奠仪式举行,大概是为了尊崇医治典制、促进百姓生活。如今我们卫所独独没有庙宇,难道不是典章上的缺失吗?”于是他在宣圣庙西面选择吉地,共若干亩。中间是大殿,两侧以两庑配翼。三皇圣像穿着衮服,巍然临视;十大名医在左右陪祀。前面是神门,外面是灵星门,共有十四楹;门窗光彩辉煌,瓦和砖坚固严密,四周用高墙围绕,又栽种嘉美树木。几案坐席、帷幕,祭祀用的俎豆、巾帨、竹笥等,没有一样不齐备。工程从这一年夏季的第一个月开始,秋季的第二个月落成。主管这项工程的是千夫长董惟忝、百夫长大都闾和姜惠。第二年,张侯和工部侍郎郭孝基请求天爵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伏羲、神农、黄帝开创天地秩序,建立最高准则,恩德施及万世,是国家所应当尊崇奉祀的;但为什么要把他们附设在医家一流之中呢?韩愈说得好:“古时候,人们所遭受的祸害很多;有圣人出现以后,才教导他们彼此生养的道理:寒冷了就给他们制作衣服,饥饿了就给他们食物,给他们医药来救治夭折,死了就替他们安葬祭祀,以增长他们之间的恩爱。”三皇的祭祀附设于医者,或许根本就在这里吧!人的生活,要靠饮食来养生,靠冠服来供养身体;然而风雨寒暑失常,起居服食没有节制,疾病就发生了。何况身处军旅,边地征戍劳苦,道路上经受霜露之苦,疾病的发生就更加严重。天爵有幸在朝廷任官,恭敬阅读历代圣人的训诫,知道祖宗体恤供养军士实在到了极点。当征伐江南时,诏令说:“军前士卒有病,立即命良医为他们治疗。担任将帅的人,还应当选择人员侍奉病人。另派一名幕官专门掌管病患,等他们病愈以后,才准许随军,并且把人数详细上报。要根据士卒病死人数的多少,治掌管病患者的罪。” 又说:“远方戍卒替换回来的,发给文书檄文。如果在路上遇到疾病,有关官府查验其文书檄文后,就发给药物食料。不幸死亡的,由官府供给路途费用,命令一同回来的士卒把遗骨带回,并且免除其家里的徭役。”在写入正式法令的条文中,又说:“戍卒替换回来,立即发给行粮;有病的,立即发给药物食料;前方各站由官府负责接应援助,希望使远征的人都能活着回来。”又说:“士卒有病,却每天吃陈米,反而会生出其他疾病。应当供给新米,以调养他们的疾病。”国家对于远方军士尚且这样挂念,近处的情形就可以知道;对于病者尚且这样供养,那么对于健康活着的人也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如此,张侯建立三皇祠宇、尊崇医术,体察历代圣人的心意、实际体恤军士,在这里更加可以得到证明。张侯喜爱读书,崇尚礼仪,清廉谨慎而有所作为。这项工程所需费用都由张侯筹划,丝毫没有向别人索取,所以我乐意为此写记。至正二年三月十六日记。△四先生画像记 覃怀商庠家中收藏着姚文献公、王文忠公、许文正公、商文定公的遗像,天爵拜见观看,凛然生起敬意。从前世祖皇帝天资神圣,出而成为天下百姓的君主。他居于潜藩时,就征召年高有学的儒者,访求治理国家的道理,从来不分远近亲疏。等到登上帝位,建立国家、确定年号,发布命令,训导农事、兴办学校,制定历法、辨明时令,征伐百蛮,统一九州,其功业显赫,足以和古代相媲美。当时像四位公这样有才能、智慧和谋略的人,还有太保刘公秉忠、丞相史公天泽、平章廉公希宪和宋公子贞、左丞张公文谦和董公文炳、参政杨公果和贾公居贞、枢密董公文忠和赵公良弼、尚书刘公肃、李公昶、徐公世隆、内翰窦公默、王公鹗、董公文用、郝公经、太史杨公恭懿、王公恂、郭公守敬。《左传》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能够治理吗?” 当时的功业盛大到这种程度,而许公进言时仍然说:“自古以来在北方建立国家、占有中原的,如元魏、辽、金,只有能够采用汉法,所以享有国家长久。如今国家应当实行汉法,使我们的百姓齐一,随着时势有所增减损益,裁定为固定制度,坚定地相信并坚决地守行它。不让小人混杂其中,不经营小利,不苛求眼前效果,不被浮泛言论迷惑,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天下人的心,成就最高的治理。”这就是文正公深思远虑、见识超过诸公的地方。天爵年轻时喜欢考察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因此私下记取开国初年名公的事迹,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师法。如今又能够瞻仰四位公的仪容形象,不能不产生仰望高山、景仰大道的感怀。唉,在中统至元初年,群贤汇聚朝廷,而王文统却想凭权谋功利的言论窃取职位、希求宠幸,幸赖世皇圣明,察觉他的奸邪,很快便以罪诛杀了他。这样看来,君子甘愿做君子,小人只是徒然做小人,观看的人不可不思考。庠由彰德儒学教授擢升为鄂省掾吏,他的先祖族属出自长平,大概和文定公同列一谱。△光山县钟楼记

光州光山县建锺楼成,耆老周德用等来请曰:「吾邑在春秋为弦子之国,汉曰西阳,至唐初号今名。宋季被边,岁有兵戈之扰。自入版图七十余年,吾民沐皇元承平之化,始获休息。而邑之官廨民庐,圣贤之宫,以及山川释老之宇,亦渐修缮完美。来为长贰者,又多一时之材俊,若故尹太常曲阜孔君、今尹进士覃怀逯君,则尤为治之美,民所不能忘者也。昔逯君始至,以廉律身,以严御吏,一年而政教斯举,二年而百废皆兴。于是新三皇祠及两庑,以名医从享焉。构厅事于邑北门外,以为送往迎来之所焉。又于邑治东隅大建层楼,悬锺于上,以警朝昏,以肃号令。肇事于至正壬午之夏,落成于明年癸未之秋,实为吾邑之伟观焉。凡此数役,皆逯君捐俸以倡,监县哈伦、主簿赵恭竭力相之。民不告劳,工知用劝。惟楼之役为大,宜刻石记之,以示永久,敢以为请。」

  予闻光之为郡,介江淮之间,土厚而俗敦。国家混一之初,浚仪马公来监是州,有遗爱。秩满,民挽留之,不忍其去,因家于光。其子御史中丞魏郡文贞公以儒学仕中朝,屡与人言光山民风之淳,孔君作县之良,为赋豳风亭诗颂之,因以风励天下之为民牧者。逯君乃文贞公考士所取,习知豳风之诗,宜其为治之美而民不能忘也。今海宇治安,时和岁丰,朝廷屡下诏书,遴选守令,其为民求治可谓至矣。远方下邑,宁无思体朝廷之德意,以斯民为念者欤!观逯君光山之政,可知矣。然则锺鼓之设,楼观之崇,盖所以肃众之听观,定民之心志,则固不可不备也。彼世之贪墨苟且之徒,第知重禄肥家,翫岁愒日,视居官如传舍,岂不负国家待养之恩、孤斯民抚治之望乎!孔君名思迪,逯君名永贞。后之来者,因斯文以稽二君之政,庶几知所警惧,而能兴起矣夫。中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赵郡苏天爵记。

●滋溪文稿卷第三

记二

○记二

陕西乡贡进士题名记

  慈恩寺题名记

  国子生试贡题名记

  七聘堂记

  新乐县壁里书院记

  新城镇东岳祠记

  浙西察院题名记

  江浙行省浚治杭州河渠记

  新升徐州路记

  常州路新修庙学记

  镇江路新修庙学记

△陕西乡贡进士题名记

陕西行中书省每三岁当贡士十三人,解额或弗充者,非主司之罪也。承事郎、儒学副提举张君敏裒集八举计偕之士勒名于石,以记文为请。

  昔我太宗皇帝平金之四年,干戈甫定,朝廷草创,即遣断事官术虎乃、宣 【 「宣」原作「宁」,据李氏钞本、适园本、徐刻本改。】 差山西东路,征收课税所官刘中巡行郡国,程试故金遗士,中选者复其家。盖兴文以为治,储材以待用,已造端于斯焉。世祖皇帝建号纪元,制礼作乐,典章文物于是乎备。屡诏臣下,访求治经术、学孔孟之道者。至元十有一年,乃命儒臣文正窦公默、文献姚公枢、文正许公衡、文康杨公恭懿集议贡举,条目之详,具载于策书。是时贤能众多,治化熙洽,故弗果行。成宗、武宗屡以是形于诏旨,至于仁宗,念故老之日亡,叹人材之不足,于是遹遵祖武,损益旧制,辟进士科,网罗贤俊。今三十余年,而陕西乡荐登第者共十九人。夫雍州山川高厚而深远,其人质直而慎重,导之以善,易于兴起。始者世祖之居潜藩,赐京兆以为食邑,首征许文正公典司教载,所以作新斯文,表帅多士。郡人杨文康公以奥学笃行,模范乡邦,名闻天聪,征入禁近,国有大政,谋猷是资。其后集贤萧公■〈奭斗〉、赞善同公恕,皆能敦守名检,崇尚经术,迄今海内慕其风采。方延佑宾兴之初,陕西省宪屡延萧公、同公较其文艺,则是邦文献源流之盛,师友问学之传,岂他郡所能及哉。盖木之生也,非雨露长育不足致其材,士之教养岂异于是。且百工之为宫室器用,犹必资之规矩准绳,矧治天下者,可独恃其材智所及而不师法于古欤?此自昔国家隆庠序以育士,制科目以取材,非特以备观美而已。

  然而兴学作人,今朝廷责成于风纪之司,天爵忝贰西台,恒以弗克奉承明诏为惧。兹因张君之请,谨述列圣设科取士之本而告之。士之服官政者,当思行其所学,坚其所守,夙夜无懈,力图报称,勿负国家求贤图治之意,庶乎其可也。至正四年秋七月壬寅,中奉大夫、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苏天爵记。

△慈恩寺题名记

译光州光山县修建钟楼完工,耆老周德用等人前来请求说:“我们县在春秋时是弦子之国,汉代称西阳,到了唐初才称为现在的名称。宋朝末年遭受边患,每年都有战争骚扰。自从归入版图七十多年,我们百姓沐浴皇元太平的教化,才获得休养。而县里的官署民居、圣贤宫观,以及山川间佛寺道观,也逐渐修缮完备。前后来任主官和副官的,多是一时才俊,像已故县尹太常曲阜孔君、现任县尹进士覃怀逯君,尤其是治理上的美事,百姓不能忘记。过去逯君刚到任时,以廉洁约束自身,以严明驾驭属吏,一年政教就兴起了,二年各种废弛的事务都振兴起来。于是新建三皇祠,并修建两庑,让名医陪同享祀。又在县北门外建造厅事,作为送往迎来的场所。又在县治东角大规模修建层楼,在楼上悬挂钟,用来警示早晚,整肃号令。工程始于至正壬午年夏季,第二年癸未年秋季落成,确实成为本县的伟观。这几项工程,都是逯君捐出俸禄倡导兴办,监县哈伦、主簿赵恭竭力辅助。百姓不以劳苦相告,工匠也知道努力。只是钟楼工程最大,应当刻石记载,以示永久,谨敢以此请求。” 我听说光州作为郡,处在江淮之间,土地厚实而风俗敦厚。国家统一之初,浚仪马公来监管此州,留下了恩爱。任期届满,百姓挽留他,不忍让他离去,于是他便在光州安家。他的儿子御史中丞、魏郡文贞公凭借儒学入仕朝廷,多次对人说光山民风淳厚、孔君治理县政贤良,还作《豳风亭诗》来歌颂此事,并借以劝勉天下治理百姓的人。逯君是文贞公主持考试时录取的人,熟悉《豳风》诗,他治理得好而百姓不能忘记,也就很自然了。如今天下安治,时令调和、年岁丰收,朝廷屡次下诏选拔郡守县令,为百姓谋求治理,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偏远地区的小县,难道没有能够体察朝廷德意、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吗?看逯君治理光山,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如此,设置钟鼓、崇建楼阁,大概是为了使众人的视听受到整肃,使百姓的心志安定,所以本来就不可不完备。那些世上的贪污苟且之徒,只知道看重俸禄、肥养家庭,玩忽岁月、苟且偷安,把做官看作暂住的旅舍,难道不是辜负国家供养任用的恩德、使百姓期待抚治的愿望落空吗?孔君名思迪,逯君名永贞。后来的任官者,可以借这篇文章考察两位君子的政绩,希望知道应当警戒畏惧的地方,从而能够振作奋发。” 中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赵郡苏天爵记。《滋溪文稿》卷第三 记二 ○记二 陕西乡贡进士题名记 慈恩寺题名记 国子生试贡题名记 七聘堂记 新乐县壁里书院记 新城镇东岳祠记 浙西察院题名记 江浙行省疏浚治理杭州河渠记 新升徐州路记 常州路新修庙学记 镇江路新修庙学记 △陕西乡贡进士题名记 陕西行中书省每三年应当贡士十三人,解额有时不能足额,这并不是主考官的罪过。承事郎、儒学副提举张君敏搜集八次贡举中与计偕同行的士人姓名,刻在石上,并请我撰写记文。从前太宗皇帝平定金朝的第四年,战争刚刚平息,朝廷初建,便派断事官术虎乃、宣差山西东路征收课税所官刘中巡行各郡各国,考核旧金遗留下来的士人,入选者免除其家的赋役。大概兴文治以治理国家、储备人才以待任用,已经从这里开端了。世祖皇帝建立年号、确定纪元,制定礼仪、制作乐章,典章制度和文物礼制于是完备起来。他屡次下诏臣下,访求通晓治理经术、学习孔孟之道的人。至元十一年,才命儒臣文正窦公默、文献姚公枢、文正许公衡、文康杨公恭懿共同议定贡举制度,具体条目全都记载在策书中。当时贤能之士很多,治理教化兴盛融洽,所以最终没有实行。成宗、武宗屡次把这件事写入诏旨;到了仁宗,想到旧臣日渐凋亡,感叹人才不足,于是遵循祖宗旧法,对旧制有所增减损益,开设进士科,网罗贤能俊杰。如今三十多年过去,陕西乡试荐举后登第的总共十九人。雍州山川高大厚重、深远辽阔,那里的百姓质朴正直而谨慎稳重,只要以善道引导他们,就容易使他们振作兴起。当初世祖皇帝居于潜藩时,把京兆赐给他作为食邑,首先征召许文正公掌管教化事务,用来振兴更新这里的文教,作众多士人的表率。郡人杨文康公凭借深厚的学问和笃实的品行,成为乡邦的模范,名声传入圣听,被征召入禁中近侍;国家有重大政事,就依靠他的谋划。此后集贤萧公■〈奭斗〉、赞善同公恕,都能谨守名节,崇尚经术,直到今天,天下仍仰慕他们的风采。延佑初年举行宾兴之礼时,陕西省、宪司多次邀请萧公、同公考校士人的文章技艺,那么本地文献源流的盛大、师友之间问学传授的深厚,哪里是其他郡所能相比的呢?树木生长,如果没有雨露滋养,就不能长成有用之材;士人的教育培养难道不同于此吗?况且百工建造宫室、制作器用,尚且一定要依靠规矩、准绳、水平等工具,何况治理天下的人,难道可以只凭自己的才智所及,而不向古人学习法则吗?这就是自古以来国家兴隆学校以培养士人、制定科举科目以选取人才的原因,并不只是为了装点观瞻而已。然而兴办学校、培养人才,如今朝廷把责任交给掌管风纪的机构;天爵有愧担任西台副职,常常害怕不能奉行圣明诏令。现在因张君的请求,谨慎叙述历代圣人设置科举、选取士人的根本用意来告诉他们。士人中担任官职、处理政务的,应当想到实行自己所学,坚定自己的操守,早晚不懈地努力,竭力图谋报答称职,不要辜负国家求贤图治的意图,这样才差不多可以了。至正四年秋七月壬寅日,中奉大夫、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苏天爵记。△慈恩寺题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