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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滋溪文稿三十二

元史卷一百八十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99–201 段

有客江南来,赋诗长安陌。长安城百里,半是公侯宅。飞甍高切云,轩户耀金碧。富贵世莫俦,日日承恩泽。明星朝未稀,车马轰霹雳。九衢多行人,见者尽辟易。欢娱极一时,岁月鸟飞翩。缅思建国初,作邑龙沙碛。狐裘皆大人,至今声烜赫。洋洋雅颂音,孰知慕俦昔。

  纯白斋类稿附录卷一

○奉酬见寄清制元韵敬贺致政荣归惟面同一捧腹

三入词林官太史,年年载笔立宫门。欲明得失裨时政,独历清华荷国恩。天上玉堂劳梦想,禁中金柜有书存。乡闾故老风流在,为教衣冠后世孙。

  纯白斋类稿附录卷一

○送都元帅述律杰云南开阃

世祖神武真天纵,万里中华归一统。当时六诏亦亲征,大丑小夷咸入贡。圣泽涵濡垂百年,昆虫草树犹生全。岂意狂童耸边鄙,戈鋋一埽成萧然。君侯累世称将种,落落奇才奋忠勇。往岁乘轺谕蜀归,威名烜赫传秦陇。迩来天子褒前功,玺书进拜明光宫。腰间金符射白日,胯下宝马鸣春风。金碧山高天拱北,瘴雨蛮烟今已息。元戎为国保遗民,日读丰碑歌圣德。

○送同知任君玉西归

薇花曾见照青春,今日都门又送君。入蜀使迎新太守,渡泸人识旧将军。琴声弹落巴山月,马首披开剑阁云。见说西州民事简,客来多诵长卿文。

○送南宫舍人赵子期出使安南

圣德隆千古,皇威奠九壥。金门颁凤诏,玉节使龙编。博雅资专对,才华属妙年。郎中初遴选,省府昔周旋。文治中华盛,仁恩漠国宣。清风消瘴雨,丽月净蛮烟。跋涉思铜柱,委蛇跨锦鞯。尧天新正朔,禹贡旧山川。声语时难解,雕题倍可怜。明年春色早,归拜御阶前。

  元诗选二集滋溪集

●附录二 传记资料

苏天爵传

  滋溪书堂记

  苏御史治狱记

  读苏御史奏稿

  苏御史治狱记

  治世龟鉴序

  送江浙参政苏公赴大都路总管序

  寄上苏伯修

  寄上苏公伯修

  题三史目录纪年后

  书赵郡苏公所藏经史遗事后

  书苏奉使本末后

  书苏参政所藏虞先生手帖后

  经筵唱和诗序

  送苏伯修治书西台诗序

  春风亭记

  舒啸台记

  送苏伯修赴湖广参政序

  题苏伯修治狱记

  书苏伯修御史断狱记后

  上苏伯修参政书

  舒啸台记

  上苏大参书

  与苏参议书

○苏天爵传

译有位客人从江南来,在长安街道上作诗。长安城方圆百里,一半是公侯的宅第。高高的飞檐几乎触到云层,轩窗门户闪耀着金碧光彩。富贵之家世上没有可相比的,日日承受皇恩恩泽。天上的明星还没有稀落,车马声已经轰鸣如霹雳。九条大街上行人很多,看见他们的人全都退避。欢乐享受达到一时极盛,岁月却像飞鸟一样翩然流逝。遥想建国之初,在龙沙荒漠修筑城邑。那时穿狐裘的都是大人物,直到今天声名仍然显赫。洋洋的雅颂之声如此盛大,又有谁知道仰慕、追随从前的同类呢?《纯白斋类稿》附录卷一 《奉酬见寄清制元韵敬贺致政荣归惟面同一捧腹》三次进入词林,任职太史,每年都带着笔站立在宫门前。想要阐明政事得失来补益时政,独自历任清贵显要的职位,承受国家恩宠。天上的玉堂令人徒然梦想,宫禁中的金柜里还保存着书籍。乡里的故老仍有风流遗范,正好用来教导衣冠子弟,成为后世子孙的榜样。《纯白斋类稿》附录卷一 《送都元帅述律杰云南开阃》世祖神武圣明,确实是天赋英武,万里中华归于一统。当年还亲自征讨六诏,大小夷族全都入朝进贡。圣上的恩泽涵养万物,延续了百年,连昆虫草木都还能获得生存。哪里料到狂妄的儿童般人物扰乱边疆,兵戈一扫而过,便使那里变得萧条荒凉。君侯世代都被称为将门之后,才华奇伟不凡,奋发而忠勇。从前乘驿车出使,晓谕蜀地后归来,威名显赫,传遍秦地和陇地。近来天子褒奖他过去的功劳,诏书加封,进入明光宫拜受任命。腰间的金符映照白日,胯下的宝马迎着春风嘶鸣。金碧山高耸,仿佛上天拱卫北方;如今瘴雨蛮烟已经平息。元帅为国家保护遗民,每天阅读丰碑上的文字,歌颂圣德。《送同知任君玉西归》从前在薇花照耀青春的时节曾见过你,今天又在都城门前为你送行。进入蜀地,使者会迎接新任太守;渡过泸水,人们还认得旧日将军。琴声仿佛弹落巴山的月色,马头前披开剑阁的云雾。听说西州的民事简要,客人到来时,许多人还在吟诵司马相如的文章。《送南宫舍人赵子期出使安南》圣上的德行隆盛,足以流传千古;皇帝的威仪安定九州。金门颁下凤凰诏书,持玉节的使者出使龙编。博雅的学识足以专门应对,才华正属于美好的年华。你最初被选任为郎中,过去曾在省府周旋任职。中华文治兴盛,仁慈恩泽在安南宣扬。清风消散瘴雨,明丽的月光洗净蛮地烟霭。跋山涉水时想到铜柱,舒缓地跨过锦鞍。尧的天下更新正朔,禹贡所记仍是旧日山川。语言声音有时难以理解,脸上刺青的异族更令人怜悯。明年春色早来,归来拜见御阶之前。《元诗选二集·滋溪集》附录二:传记资料 《苏天爵传》《滋溪书堂记》《苏御史治狱记》《读苏御史奏稿》《苏御史治狱记》《治世龟鉴序》《送江浙参政苏公赴大都路总管序》《寄上苏伯修》《寄上苏公伯修》《题三史目录纪年后》《书赵郡苏公所藏经史遗事后》《书苏奉使本末后》《书苏参政所藏虞先生手帖后》《经筵唱和诗序》《送苏伯修治书西台诗序》《春风亭记》《舒啸台记》《送苏伯修赴湖广参政序》《题苏伯修治狱记》《书苏伯修御史断狱记后》《上苏伯修参政书》《舒啸台记》《上苏大参书》《与苏参议书》《苏天爵传》

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也。父志道,历官岭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和林大饥,救荒有惠政,时称能吏。天爵由国子学生公试,名在第一,释褐,授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丁内外艰,服除,调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应奉翰林文字。至顺元年,预修武宗实录。二年,升修撰,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明年,虑囚于湖北。湖北地僻远,民獠所杂居。天爵冒瘴毒,徧历其地。囚有言冤状者,天爵曰:「宪司岁两至,不言何也?」皆曰:「前此虑囚者,应故事耳。今闻御史至,当受刑,故不得不言。」天爵为之太息。每事必究心,虽盛暑,犹夜篝灯,治文书无倦。沅陵民文甲无子,育其甥雷乙,后乃生两子,而出乙。乙俟两子行卖茶,即舟中取斧,并斮杀之,沈斧水中,而血渍其衣,迹故在。事觉,乙具服,部使者乃以三年之疑狱释之。天爵曰:「此事两年半耳,且不杀人,何以衣污血?又何以知斧在水中?又其居去杀人处甚近,何谓疑狱?」遂复置于理。常德民卢甲、莫乙、汪丙同出佣,而甲误堕水死,甲弟之为僧者,欲私甲妻不得,诉甲妻与乙通,而杀其夫。乙不能明,诬服「击之死,断其首弃草间,尸与仗弃谭氏家沟中。」吏往索,果得髑髅,然尸与仗皆无有,而谭诬证曾见一尸,水漂去。天爵曰:「尸与仗纵存,今已八年,未有不腐者。」召谭诘之,则甲未死时,目已瞽,其言曾见一尸水漂去,妄也。天爵语吏曰:「此乃疑狱,况不止三年。」俱释之。其明于详谳,大抵此类。

  入为监察御史,道改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复拜监察御史,在官四阅月,章疏凡四十五上。自人君至于朝廷政令、稽古礼文、闾阎幽隐,其关乎大体、系乎得失者,知无不言。所劾者五人,所荐举者百有九人。明年,预修文宗实录,迁翰林待制,寻除中书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由邢部郎中,改御史台都事。三年,迁礼部侍郎。五年,出为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宪纲大振,一道肃然。入为枢密院判官。明年,改吏部尚书,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复为吏部尚书,升参议中书省事。是时,朝廷更立宰相,庶务多所弛张,而天子图治之意甚切,天爵知无不言,言无顾忌,夙夜谋画,须发尽白。

  至正二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迁陕西行台侍御史。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天爵自以起自诸生,进为师长,端己悉心,以范学者。明年,出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寻召还集贤,充京畿奉使宣抚,究民所疾苦,察吏之奸贪,其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事,有纠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以忤时相意,竟坐不称职罢归。七年,天子察其诬,乃复起为湖北道宣慰使、浙东道廉访使,俱未行。拜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江浙财赋居天下十七,事务最烦剧,天爵条分目别,细巨不遗。

  九年,召为大都路都总管,以疾归。俄复起为两浙都转运使,时盐法弊甚,天爵拯治有方,所办课为钞八十万锭,及期而足。十二年,妖寇自淮右蔓延及江东,诏仍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总兵于饶、信,所克复者一路六县。其方略之密,节制之严,虽老帅宿将不能过之。然以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年五十九。

  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记载,尝着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其为文,长于序事,平易温厚,成一家言,而诗尤得古法,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卷。于是中原前辈凋谢殆尽,天爵独身任一代文献之寄,讨论讲辩,虽老不倦。晚岁,复以释经为己任。学者因其所居,称之为滋溪先生。其它所著文,有松厅章疏五卷、春风亭笔记二卷;辽金纪年、黄河原委,未及脱稿云。

  元史卷一百八十三

○滋溪书堂记

译苏天爵,字伯修,是真定人。他的父亲苏志道,历任岭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和林发生大饥荒时,他救济灾荒,施政有恩惠,当时被称为能干的官吏。天爵通过国子学生公试,名列第一,脱去布衣,授任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遭逢父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任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为应奉翰林文字。至顺元年,参与修撰《武宗实录》。第二年,升为修撰,擢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第二年,他到湖北审理囚犯。湖北地处偏远,民人与獠人杂居。天爵冒着瘴疠毒气,走遍当地。囚犯中有申诉冤情的,天爵说:“宪司每年两次来到这里,你们为什么不说?”众人都说:“此前审理囚犯的人只是照例办事。如今听说御史来了,将要受刑,所以不得不申诉。”天爵为此长叹。每件事他都必定用心查究,即使盛暑之中,仍然夜里点灯办理文书,毫不疲倦。沅陵百姓文甲没有儿子,抚养外甥雷乙,后来生了两个儿子,便把雷乙赶了出去。雷乙等两个孩子外出卖茶时,在船中拿起斧头,把他们一并砍死,又把斧头沉入水中;但血迹沾在他的衣服上,痕迹仍然存在。事情败露后,雷乙全部认罪,部使者却以三年之内的疑案为由把他释放了。天爵说:“这件事不过两年半,而且如果不是他杀人,衣服为什么会沾血?又怎么知道斧头沉在水中?况且他住的地方离杀人处很近,怎么能说是疑案?”于是又把他交付司法机关审理。常德百姓卢甲、莫乙、汪丙一同外出受雇做工,卢甲却失足落水而死。卢甲的弟弟出家为僧,想私通卢甲的妻子却没有得逞,于是控告卢甲的妻子与莫乙通奸并杀害了丈夫。莫乙无法自我辩明,被诬供说:“我们打他直到死亡,砍下他的头丢在草丛中,把尸体和凶器丢在谭氏家沟里。” 官吏前去搜查,果然找到一具头骨,但尸体和凶器都没有;而谭氏作伪证说曾见过一具尸体被水冲走。天爵说:“尸体和凶器即使还在,如今已经八年,也没有不腐烂的。”召来谭氏审问,才知道卢甲尚未死亡时,谭氏的眼睛已经失明;他说曾见一具尸体被水冲走,是胡说。天爵对官吏说:“这就是疑案,何况还不止三年。”于是把他们都释放了。他在审慎复核案件方面明察,大多就是这种情况。他入朝任监察御史,途中改任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再次授任监察御史,在任四个月,共上奏章四十五件。从君主本人到朝廷政令、稽考古制的礼文以及民间隐蔽的疾苦,凡是关系大体、牵涉得失的事情,他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他弹劾五人,荐举一百零九人。第二年,参与修撰《文宗实录》,升任翰林待制,不久授任中书右司都事,兼任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任御史台都事。第三年,升任礼部侍郎。第五年,出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宪纲大为振作,全道肃然。入朝任枢密院判官。第二年,改任吏部尚书,授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又任吏部尚书,升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朝廷更换宰相,各项政务多有废弛和变更,而天子求治的心意十分迫切,天爵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进言毫无顾忌,日夜谋划,头发胡须全都白了。至正二年,授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调任陕西行台侍御史。第四年,召回任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天爵认为自己出身诸生,如今升任师长,便端正自身,尽心尽力,以此作为学者的表率。第二年,出任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召回集贤,充任京畿奉使宣抚,查究百姓的疾苦,察访官吏的奸贪,兴办或革除的事务共有七百八十三件,纠劾的官员有九百四十九人,京城人有包拯、韩愈那样的赞誉;然而因为违逆当权宰相的意旨,最终以不称职获罪,罢职归乡。第七年,天子查明他受到诬陷,于是重新起用他为湖北道宣慰使、浙东道廉访使,但都尚未赴任,便授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江浙的财赋占天下十七分之多,事务最为繁杂,天爵逐条分列,大小事情都不遗漏。第九年,召回任大都路都总管,因病归去。不久又起用为两浙都转运使。当时盐法弊病非常严重,天爵救治整顿很有办法,所办盐课折合钞八十万锭,到期限时足额完成。第十二年,妖寇从淮右蔓延到江东,诏令仍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在饶、信统率军队,所攻克收复的是一道六县。他谋略周密,节制严明,即使老资格的统帅和宿将也不能超过他。然而由于忧患深重、疾病积累,终于死在军中,享年五十九岁。天爵做学问,广博而懂得抓住要领,长于记载,曾撰《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他写文章长于叙事,平易温厚,自成一家之言;诗尤其得到古法,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卷。当时中原前辈几乎凋零殆尽,只有天爵一人承担一代文献的重任,讨论、讲解、辨析,即使年老也不疲倦。晚年又把解释经书作为自己的责任。学者根据他的居所,称他为滋溪先生。其他著作还有《松厅章疏》五卷、《春风亭笔记》二卷;《辽金纪年》《黄河原委》尚未完成稿本。《元史》卷一百八十三 《滋溪书堂记》

宋 本

  延佑六年,予初来京师,闻国学贵游称诸生苏伯修以碣石赋中公试,释褐授蓟州判官,往往诵其警句,名藉甚。欲一识,则已赴上。及还,始与交,因得知伯修多藏书,习知辽与金故实暨国朝上公硕人家伐阅谱系事业碑刻文章。既久,又见其嗜学不厌。尝疑冑子有挑达城阙者,已仕即弃故习者,伯修独尔,其渊源必有出师友外者。询之,则果自其先世曾大父少长兵间,郡邑无知为学者,已能教子,为人先。其大父威如先生,教其考郎中府君尤严。或曰:「君纔一子,盍少宽。」輙正色曰:「可以一子故废教耶!」先生学广博,尝因金大明历积算为书数十篇,历家善之。府君既为时循吏,又好读书,教伯修如父教己,有余俸,辄买书遗之。于是予疑益信。

  又久之,则其所著书曰辽金纪年、曰国朝名臣事略者,皆脱稿,而今之诸人文章方类稡未已,士大夫莫不叹其勤。伯修汲汲然,至不知饥渴之切己也。日谓予:「昔吾高王父玉城翁当国初自汴还真定,买别墅县之新市,作屋三楹,置书数十卷。再传而吾王父威如先生,又手自钞校得数百贮之,因名屋曰滋溪书堂,盖滋水道其南也。岁久堂坏,先人葺之而不敢增损,且渐市书益之。又尝因公事至江之南,获万余卷以归。吾惧族中来者不知堂若书之始,幸文之,将刻石嵌壁以示。」

  呜呼,有子不知教不论,教而不克如志者,如志而不得及子子者,皆是也。求若苏氏四世知为学,囏哉。世之致爵禄金玉良田美地者,其传期与天地相终始,然有身得身失者,况其后万有一能振奋过祖祢者,则又鄙昔之人无闻知。撤敝庐,创甲第,矜贵富,病先世之微不肯道。而翁之堂,府君能葺之,伯修能求记之。翁之书,先生能加多,府君又益增之,伯修之购求方始,不第能守也。非有以将之,能若是乎!府君葺堂,不敢有加以求胜前人。伯修有屋京师、真定,皆不敢求记,独惓惓是区区之三楹者,又可以为薄俗警矣。

  抑苏氏虽世为学,独威如先生有著述。伯修著述益富,岂闻祖风而兴耶!然予闻自先生至伯修,三世皆一子,惟其能教,故悉克自树立。今伯修亦一子阿琐,甫■〈齿兆〉,而颖拔可就傅。伯修能绳先生义方以造之,则堂暨书之传,邈乎未可概也。是为记。

  伯修名天爵,今以翰林修撰拜南行台监察御史云。至顺二年十二月廿六日,大都宋本记。

  国朝文类卷三十一

○苏御史治狱记

译宋本 延祐六年,我初到京师,听说国子学中那些贵族子弟都称赞诸生苏伯修。他因《碣石赋》在公试中取得第一,脱去布衣,授任蓟州判官,人们常常传诵他的警策句子,名声很大。我想见他一面时,他已经赴任。等他回来,我才同他交往,于是知道伯修收藏了很多书,熟悉辽、金的旧事,以及本朝上公硕人的家世、谱系、功业、碑刻和文章。相处久了,又见他爱好学习而不知满足。我曾怀疑,贵族子弟中有在城阙间放荡游乐的,也有做官后便抛弃旧日习惯的,伯修却独独如此,他的学问渊源一定还有超出师友之外的来由。询问后,果然得知:他的曾祖父年轻时生长于战乱之中,郡邑中没有懂得求学的人,却已经能够教育子弟,成为别人的先导。他的祖父威如先生,教育他的父亲郎中府君尤其严格。有人说:“您只有一个儿子,何不稍微宽容些?”威如先生总是神色严肃地说:“难道可以因为只有一个儿子就废弃教育吗!”先生学问广博,曾根据金代《大明历》推算编成数十篇著作,历算家很称许它。郎中府君既是当时著名的循吏,又喜爱读书,像自己的父亲教育自己那样教育伯修;有多余的俸禄,便总是买书送给他。这样一来,我先前的疑问就更加得到证实了。又过了很久,他所撰写的《辽金纪年》和《国朝名臣事略》都已经脱稿,而当今其他人的文章还在分类汇集、没有完成,士大夫无不感叹他的勤奋。伯修勤勉急切,甚至不知道饥渴已经逼近自己。他每天对我说:“从前我的高王父玉城翁在建国初年从汴京回到真定,买下县城新市的别墅,建了三间屋子,放置数十卷书。传到第二代,我的王父威如先生又亲手抄写校订,得到数百卷,收藏在那里,于是给屋子取名为‘滋溪书堂’,大概是因为滋水流经它的南面。年代久了,书堂坏了,先人修葺它而不敢增加或减少原有规模,并且逐渐买书来充实它。他又曾因公事到江南,获得一万多卷书带回来。我担心族中后来的人不知道书堂和书籍的由来,希望您为它写篇文章,将来刻石嵌在墙壁上,让他们知道。” 唉,有了儿子却不知道教育,姑且不论;教育了却不能达到自己的期望,达到期望却不能延及子孙后代,这样的情况到处都是。要找到像苏氏这样四代都知道求学的家庭,实在太难了。世上那些获得爵禄、金玉、良田美地的人,都希望这些东西流传下去,与天地同久;可是有的人一生得到又一生失去,何况其后代中万分之一也未必有一个能奋发超过祖先,于是反而鄙弃过去那些默默无闻的先人。他们拆掉破旧的房屋,建造豪宅,夸耀富贵,又以先世微贱为耻,不肯谈论。而玉城翁的书堂,郎中府君能够修葺,伯修能够请求我作记。玉城翁的书,威如先生能够增加,郎中府君又继续增添,伯修还在购买搜求,岂只是能够守成而已。若不是有某种承继传统的力量,怎么能做到这样!郎中府君修葺书堂,不敢有所增益,以免胜过前人。伯修在京师、真定都有房屋,却都不敢请求作记,唯独对这区区三间屋子如此郑重,这也可以用来警醒浅薄的风俗了。或者说,苏氏虽然世代治学,却只有威如先生留下著述。伯修的著述更加丰富,难道是听闻祖上的遗风而受到激励吗?不过我听说,从威如先生到伯修,三代都只有一个儿子,正因为能够教育子弟,所以都能靠自己建立事业。如今伯修也只有一个儿子阿琐,刚刚■〈齿兆〉,却聪颖出众,可以送去从师学习。伯修如果能够继承威如先生的良好教诲来培养他,那么书堂和书籍的传承,遥远的将来实在不可估量。这就是记。伯修名叫天爵,如今以翰林修撰的身份授任南行台监察御史。至顺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大都宋本记。《国朝文类》卷三十一 《苏御史治狱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