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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十一

周礼详解卷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51–178 段

颛防,昔者先王以为东防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然则诸侯于附庸,盖得兼有其地矣。如是则附庸无乃已多乎?盖附庸之地统于王则烦,专于已则费。惟附于诸侯之国而承流以逹之,然后上之政令有所属而不烦,下之赋贡有所附而不费。此大者因得以庇小而尽其乐天之仁,小者因得以事大而致其畏天之智。《易》之《比》言先王之建万国亲诸侯,殆谓此也。然诸公之地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若其半则山林川麓不可食者也。以至侯伯子男之地,亦各以是为差而已。州方千里,其地不能无肥硗之别。凡以可食多者为上。诸公之地可食者半,所谓上地也。诸伯之地可食者三之一,所谓中地也。子男之地可食者四之一,所谓下地也。犹不易一易再易之地,任民而已。然诸公之地方五百里,以开方言之,则为方百里者二十五。公之实封不过百里之同,而余二十四同则附庸在焉。推而下之,至于侯伯子男之国,亦然矣】

译颛防,从前先王把它作为东方的防地,而且位于邦国疆域之内,是社稷的大臣。既然如此,那么诸侯对于附庸,大概可以兼有其土地了。像这样的话,附庸岂不是太多了吗?大概附庸的土地如果统属于周王,政令就会烦杂;如果专属于诸侯自己,费用就会浩大。只有依附于诸侯的国家,承接并传达上面的政令,然后上面的政令有所归属而不烦杂,下面的赋税贡品有所依附而不耗费。这样,大国因此得以庇护小国,从而尽到乐天爱人的仁德;小国因此得以侍奉大国,从而表现出敬畏上天的智慧。《易经》中的《比》卦,讲述先王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公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其中可供耕种的土地占一半。那另一半就是山林河泽等不可耕种的土地。至于侯、伯、子、男各国的土地,也各自以此类推作为差别。州的范围方圆千里,其土地不可能没有肥沃与贫瘠的区别。凡是可耕种土地多的为上等地。公国可耕种的土地占一半,这就是所说的上等地。伯国可耕种的土地占三分之一,这就是所说的中等地。子男各国可耕种的土地占四分之一,这就是所说的下等地。这就像不易、一易、再易的土地一样,只是对民众的任用不同罢了。然而,公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用开方术来说,就是方圆百里的二十五块。公国的实际封地不过相当于一个方圆百里的同,而其余的二十四个同就是附庸所在。由此类推,直到侯、伯、子、男各国,情况也是如此。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都鄙则王畿之内三等采地也。《王制》: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十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都鄙有三等之异,则其地广狭不一,宜随其广狭而为之制其地域也。封所以为守,沟所以为限。都鄙在王畿之内,其制宜详于邦国。故于邦国则曰建,都鄙则曰造。建者,作而立之也;造者,为而成之也。以室数制之,则《王制》所谓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不谓之家数而谓之室数者,所用制者居民而已。《七月》之诗曰:「入此室处。」《緜》之诗曰:「筑室于兹。」盖行以屋为至,屋以室为至,是居主于室矣。先王之制,详内而畧外。惟其畧于外,故建邦国则以里数制之;惟其详于内,故造都鄙则以室数制之,逺近之势然也。不易之地,家百畮,则遂人所谓上地,田百畮,莱五十畮也;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则遂人所谓中地,田百畮,莱百畮也;再易之地,家三百畮,则遂人所谓下地,田百畮,莱二百畮也。遂人言「夫一防」,又言「余夫」,亦如之,则都鄙亦必如此而不言,则以遂人见之也。惟遂人有莱五十畮,为异于都鄙,盖以此利上农,实遂地,实遂地所以强本也】

乃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而颁职事焉,以为地灋,而待政令。

【凡有职于地,皆地职也。若三农、园圃、虞衡、薮牧之类,有职于地,是也。凡有守于地,皆地守也。若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小司徒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是也。凡有贡于地者,皆地贡也。若农以耕事贡九谷,圃以植事贡草木,虞衡以山泽事贡其物,是也。地职有不同,故不可以不分。分者,别而制之也。地守不可易,故不可以不奠。奠者,就而定之也。地贡则宜因其所产,使以供上,故不可以不制。制者,因其所有而裁之也。有职然后有守,有守然后有责,此事之序也。既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则分命使各为其所职之事,故颁职事焉。颁者,以等级分之也。地法则地职、地守、地贡各有度数存焉,故谓之地法也。颁职事以为地法,亦所以待上政令之事,故曰“以为地法而待政令”。政则上有所正乎下者是也。令则出于上而禀于下者是也。职则土均之法,言作民职,而此言地职者,盖方其办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则所作者非特地政而已,故言民职。盖言民职,则地职在焉。及其言造都鄙以室数制之,则所主者地而已,故言地职也】

以▯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几,七曰▯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盗贼【弛,式氏反;舍,音舍;▯,所景反;杀,所界反;蕃,方袁反】

【天地之理,不能常和;隂阳之运,不能无舛。则凶荒之变,虽至治之世,所不能无也。夫民之所聚,以有财,以相飬之也。凶甚而至于荒,则其财不足以相飬。上之人,茍无政以救之,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斯民何得不散乎?先王由是有荒政以聚之也。救荒莫大乎散利,若遗人掌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是也。以散利为不足,则又薄征,非无征也,量其所出而轻之也。以薄征为不足,则又缓刑。夫民之犯刑,为贫也。致刑者,丰之时,则荒时之缓刑宜矣。以缓刑为不足,则又弛力。弛力为民方私其力以免死故也。以弛力为不足,则又舍禁。以舍禁为不足,则又去几。盖山林泽梁有禁,所以止害也;门闗有几,所以察过也。虽有小害,舍而弗禁;虽有小过,释而弗察,为其困甚,权以救之也。荒政去几而司闗,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几者。盖所谓去几者,非皆无几也,有所去而已。则所谓舍禁,亦若此也,非皆无禁,有所舍而已。以去几为不足,则又▯礼。以▯礼为不足,则又杀哀。夫礼者,体也,体

译凡是建造都城和边邑,划定它们的区域并筑起封疆、挖掘沟渠,根据住户的数量来制定制度。不需休耕的土地,每户分配一百亩;一年休耕一次的中等土地,每户分配二百亩;两年休耕一次的下等土地,每户分配三百亩。

于是区分土地的职责,确定土地的守护,制定土地的贡赋,并颁布职事,以此作为土地的法度,来等待政令的施行。

用十二种荒政来聚集万民:第一种是散发财物,第二种是减轻赋税,第三种是宽缓刑罚,第四种是放松劳役,第五种是解除禁令,第六种是撤除关卡,第七种是简化礼仪,第八种是减少哀悼,第九种是抑制音乐,第十种是鼓励婚嫁,第十一种是祈求鬼神,第十二种是清除盗贼。

定矣,不可以有加损。而以荒故,▯礼哀,又礼之大事,人人所当自勉。而以荒故,杀哀,则其为不得已甚矣。礼不可去,▯之使勿充而已;哀不可止,杀之使勿致而已。以杀哀为不足,则又蕃乐。蕃乐则藏而弗用,此其所以在杀哀之后。以蕃乐为不足,则又多昏矣。昏者,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非可以苟也。苟而多昏,其为不得已又甚矣。如是而人事毕矣,则索鬼神而已。苟人事有未尽,而将求于鬼神,鬼神其肯福之乎?盖鬼神聪明正直,依人而行故也。自散利至于索鬼神,所以恤人者尽矣。于是乎除盗贼。盖盗贼害人,荒▯犹多,不可以不除。然其所以恤人者未尽,而遽欲除之,是亦罔民而已。故荒政以除盗贼为后,能脩政事,然后可以索鬼神;能恤人,然后可以除。盗贼,此荒政之序也。荒政有散利,而大荒、大札,令邦国则移民、通财。盖通财者,若晋饥秦输粟是也。诸候各守一国,平时无通财之义,于荒札也,然后令通财。尚令他国与之通财,则其散利于国中,不令而可知也。故令邦国言通财而已。令邦国移民、通财,而荒政不言,则荒政所以聚民,移民非所以聚也。王者以天下为一,常与共财,不俟凶荒,然后言通。故荒政言散利而已】

译定局了,不可以再增加或减少。因为荒年的缘故,〇礼哀,又是礼仪中的大事,人人都应当自我勉励。因为荒年的缘故,削减哀悼,那么这确实是迫不得已了。礼仪不可废除,〇它使其不致过度罢了;哀伤不可停止,削减它使其不致极致罢了。认为削减哀悼还不够,那么又增加享乐。增加享乐就收藏起来不使用,这就是为什么在削减哀悼之后。认为增加享乐还不够,那么又多娶妻了。娶妻,是天地的重大义理,人的始终大事,不可以苟且。苟且而多娶妻,那么其迫不得已又更严重了。像这样人事就完备了,那么就寻求鬼神的帮助罢了。如果人事有未尽之处,却要向鬼神祈求,鬼神难道肯赐福吗?大概鬼神聪明正直,依附于人而行动的缘故。从散施恩惠到寻求鬼神,所以体恤百姓的措施已经穷尽了。于是才清除盗贼。大概盗贼危害百姓,荒年〇仍然很多,不可以不清除。然而体恤百姓的措施未尽,就急于清除盗贼,这也是欺骗百姓罢了。所以荒政把清除盗贼放在最后,能够修明政事,然后才可以寻求鬼神;能够体恤百姓,然后才可以清除盗贼,这是荒政的顺序。荒政有散施恩惠,而在大荒、大疫时,命令诸侯国则迁移百姓、互通财物。大概互通财物,就像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那样。诸侯各自守着一国,平时没有互通财物的义理,在荒年和疫病时,然后才命令互通财物。尚且命令他国与之互通财物,那么在国内散施恩惠,不命令也可以知道了。所以命令诸侯国只说互通财物罢了。命令诸侯国迁移百姓、互通财物,而荒政中不说,那么荒政是为了聚集百姓,迁移百姓不是用来聚集的。王者把天下看作一个整体,经常共同拥有财物,不等到凶荒,才说互通。所以荒政只说散施恩惠罢了】

以保息六飬万民。一曰慈防。二曰飬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寛疾。六曰安富。

【茍得其飬,无物不长;茍失其飬,无物不消。民之为道,有生而不能自成,有形而不能自遂。困之则耗,保之则息,亦在乎飬之而已。先王欲其既生且育,而无夭阏之患;既繁且庶,而无乖厉之忧。故以保息而飬之:慈防、飬老、振穷、恤贫、寛疾、安富,凡是六者,皆所以保其息也。防者未有所知,则宜慈以爱之;老者血气既衰,则宜飬以休之。慈防则防有所长,飬老则老有所终,所以保其息,于是为急。故一曰慈防,二曰飬老。穷则鳏寡孤独而无告者,振则以时举而救之也。▯政施仁,虽在所先,然比于老防则为次焉。故三曰振徳。贫则民之无财者也,恤则忧在乎内而仁见于外也。若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所以恤之也。比于穷民又为次焉。故四曰恤贫。疾谓有废疾而不可任以事者,故寛以容之,而使得以保其正命。比于贫者又为次焉。故五曰寛疾。富则使保其常产,无横敛以伤其财,无重役以困其力,此则安之以政也。因其衣食足而导之,使知荣辱;仓廪实而率之,使知礼节,此则安之以教也。飬民之道终于此,故六曰安富。夫民林林而生,摠摠而羣,其息未尝有穷者,天也。因其生而成之,因其羣而理之,所以保其息者,人也。今夫説乎兑,战乎干,劳乎坎,亦可谓息矣。复于隂剥之后,而有以保万物之息者,天地之仁也。行于荒政之后,而有以保万物之息者,圣人之仁也。《易》之临曰:“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保息为教思也,所以容保民而已。变而通之至于无穷,推而行之至于无疆,此民生息之道,所以与天地相为终始也】

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媺宫室,二曰族坟墓,三曰聨兄弟,四曰聨师儒,五曰聨朋友,六曰同衣服。

【夫民之有俗也,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而已。因习而能,谓之故;习与之成,谓之性;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谓之命。性命之故,不能相同。先王本之则一焉。古者化民成俗,存乎教学之所为;移风易俗,存乎礼义之所致。存有是焉,则土地之所宜,风俗之所尚,无患其不同矣。然则以俗教,安特因其所习而教之,能使民不偷而已,未必能同也。同之则有本矣。以本俗而安之,则民之所安者,非特其所习之末而已。统之则有宗,防之则有元。道徳于是一矣。▯宫室所以同其生,族坟墓所以同其死。其生也荣,其死也哀,民之所以不能去也。宫室以荣之,坟墓以哀之,以至飬生送死而后已,可谓民徳之始也。聨兄弟所以同其恩,聨师儒朋友所以同其义。恩同以亲之,义同以尊之,以至爱众亲仁而后已,可谓民徳之厚也。惟同衣服以终之,所以同其礼而已。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以齐其民,而民徳归一,则同衣服者,本俗所以成终始,可谓民徳之成也。宫室、坟墓、衣服,皆物之不可违;兄弟、朋友、师儒,皆理之不可乱。先王所以劳来安集、劝相辅翼,而使民自足于终身之愿者,以本于此而已。则天下风俗旷然大变,而防归于有极之涂,尚安有异政殊俗哉?然于宫室言▯,衣服言同,则皆羙而同之也。盖▯而不同,则是所谓服羙于人,同而不羙则离于人心,其欲成俗难矣。然所谓羙者,固非极轮奂之靡,崇藻节之华,与夫所谓雕墙峻宇、山节藻捝者异矣。故其字从防,所谓羙之防者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治教礼政刑事于▯终皆有所改易。故六官之长于正月之吉,皆有所调和而布行之。然司徒所布者,教之法而已;所宪者,教之象而已。然教之为化,固有得之于观感之间。扬雄曰:“吾见元驹之歩,雉之朝雊,化其可以成乎?”盖元驹之歩,观而化也;雉之朝雊,感而化也。垂教象之法于象魏,所以显诸仁,将使民观而化也。挟日而敛之所以藏诸用,将使民感而化也。大宰虽掌邦治

译用保息六法来养育万民。第一是慈爱幼童。第二是奉养老人。第三是救济穷困。第四是体恤贫民。第五是宽待病患。第六是安定富人。

【如果得到了养育,没有事物不能生长;如果失去了养育,没有事物不会消亡。百姓作为人类,有生命却不能自己完成成长,有形体却不能自己实现发展。使他们困顿就会损耗,保护他们就会生息,这也在于养育罢了。先王希望百姓既已出生又能成长,而没有夭折阻塞的祸患;既已繁衍又人口众多,而没有乖戾暴乱的忧患。所以用保息的方法来养育他们:慈爱幼童、奉养老人、救济穷困、体恤贫民、宽待病患、安定富人,这六项,都是用来保护百姓生息的。幼童还没有什么知识,就应当用慈爱来爱护他们;老人血气已经衰弱,就应当用奉养来让他们休息。慈爱幼童,幼童就能成长;奉养老人,老人就能善终,这是保护百姓生息最紧急的事。所以第一是慈爱幼童,第二是奉养老人。穷困是指鳏寡孤独而没有依靠的人,救济就是按时举荐并救助他们。〇政治施行仁政,虽然排在前面,但比起老人幼童来说就次要一些。所以第三是救济穷困(原文作振徳,依上下文义应为振穷)。贫民是指没有财产的百姓,体恤就是内心忧虑而外在表现仁德。就像春天视察耕作以补助不足,秋天视察收获以援助匮乏,这就是体恤的方法。比起穷困百姓又更次要一些。所以第四是体恤贫民。疾是指有残疾而不能从事工作的人,所以宽容接纳他们,使他们能够保全正常的生命。比起贫民又更次要一些。所以第五是宽待病患。富人就是让他们保有恒定的产业,没有横征暴敛来损害他们的财产,没有沉重的徭役来困顿他们的体力,这是用政治来安定他们。趁着他们衣食充足而引导他们,使他们懂得荣辱;仓库充实而率领他们,使他们懂得礼节,这是用教化来安定他们。养育百姓的方法到此结束,所以第六是安定富人。百姓众多地生存,聚集地群居,他们的生息未曾有穷尽的时候,这是天意。顺应他们的生存而成就他们,顺应他们的群居而治理他们,用来保护他们生息的,这是人为。现在在兑卦中喜悦,在乾卦中战斗,在坎卦中劳苦,也可以说是生息了。在剥卦之后回复到阴,而能保护万物生息的,是天地之仁。在荒政之后施行,而能保护万物生息的,是圣人之仁。《易经》临卦说:“君子因此教化思虑无穷,包容保护百姓没有边界。”保息就是教化思虑,用来包容保护百姓罢了。变化而通达以至于无穷,推行而施行以至于无疆,这就是百姓生息之道,所以与天地共同始终】

用根本的风俗来安定万民,第一是美化宫室,第二是合族埋葬,第三是联结兄弟,第四是联结师长儒者,第五是联结朋友,第六是统一衣服。

【百姓有风俗,开始于旧习,成长于本性,完成于天命罢了。因为习惯而能做到的,叫做旧习;习惯与之形成,叫做本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就是这样,叫做天命。性命和旧习,不能相同。先王以根本来统一它们。古代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在于教学的作用;移风易俗,在于礼义的引导。存在这些,那么土地所适宜的,风俗所崇尚的,不用担心它们不相同了。然而用风俗来教化,只是顺应百姓所习惯的来教化他们,能使百姓不怠惰罢了,未必能使风俗相同。要使风俗相同就有根本了。用根本的风俗来安定他们,那么百姓所安定的,不只是他们所习惯的末节罢了。统率他们就有宗主,幼童他们就有元首。道德在这里就统一了。〇宫室用来统一他们的生活,合族埋葬用来统一他们的死亡。他们活着时荣耀,死后悲哀,这是百姓不能离开的。宫室使他们荣耀,坟墓使他们悲哀,直到奉养活着的人送死的人为止,可以说是百姓道德的开始。联结兄弟用来统一他们的恩情,联结师长儒者朋友用来统一他们的道义。恩情相同用来亲近他们,道义相同用来尊敬他们,直到爱众人亲近仁者为止,可以说是百姓道德的深厚。只有统一衣服来结束,用来统一他们的礼仪罢了。古代统治百姓衣服不杂乱,用来整齐百姓,而百姓道德归一,那么统一衣服,是根本风俗用来完成始终,可以说是百姓道德的完成。宫室、坟墓、衣服,都是事物中不可违背的;兄弟、朋友、师长儒者,都是道理中不可混乱的。先王用来慰劳安抚聚集、劝勉辅助翼护,而使百姓终身愿望自足的,就是基于这个罢了。那么天下风俗就会大大改变,而幼童归于有极致的道路,哪里还会有不同的政教和特殊的风俗呢?然而在宫室说〇,在衣服说同,那么都是美化而统一它们。大概〇而不统一,就是所谓服美于人,统一而不美化就背离人心,想要形成风俗就难了。然而所谓美化,固然不是极尽轮奂的奢侈,崇尚藻节的华丽,与那些所谓的雕墙峻宇、山节藻捝不同。所以它的字从幼,所谓美化的幼童罢了】

正月初一,开始调和颁布教化于邦国都鄙。于是悬挂教化的象征之法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教化的象征。夹着太阳就收起它,于是颁布教化之法于邦国都鄙,使他们各自用教化来教导他们所治理的百姓。

【治理教化礼制政令刑罚在〇终都有改变。所以六官之长在正月初一,都有调和而颁布施行。然而司徒所颁布的,只是教化的法度;所宪章的,只是教化的象征。然而教化作为感化,本来就有从观感之间得到的。扬雄说:“我看见元驹的步伐,野鸡早晨鸣叫,感化可以成就吗?”大概元驹的步伐,观看而感化;野鸡早晨鸣叫,感受而感化。悬挂教化的象征之法于象魏,用来显明仁德,将使百姓观看而感化。夹着太阳就收起它用来藏于用中,将使百姓感受而感化。大宰虽然掌管邦治】

,而实统百官,故施与法则于邦国都鄙官府,而有所建陈置立焉。司徒则専掌邦教,故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各以教其所治之民而已。莫近于都鄙,莫逺于邦国。其教法一本于司徒,此道徳所以一,风俗所以同,而造言乱民者无自而启矣】

译(冢宰)实际上统领百官,因此在邦国、都鄙、官府中施行法则,并有所建议、陈述、设置和建立。司徒则专门掌管国家的教化,因此在邦国、都鄙中施行教化之法,让各地只按照教法去教化自己所管辖的百姓罢了。没有比都鄙更近的,没有比邦国更远的。它们的教化之法都统一源于司徒,这就是道德之所以统一、风俗之所以相同,而制造谣言扰乱民心的人也就无从兴起的缘故了。

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塟;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比,毗志反;赒,音周】

【民之从事于天下,有天属者,有人属者。以天属者,廹穷祸患相收;以人属者,廹穷祸患相弃。此固出于性命之情,岂人之所能为哉?然先王之盛时,使凡宜乎性命之情者,皆无以故合,亦无以故离。有天属之相收,无人属之相弃。虽愚夫孺子,有能相生以仁,相死以义;而后世英才豪士,所以羞愧俯伏而莫能及也。虽妇人游女,能相致以诚,相结以善;而后世老师硕儒,所以咏歌嗟叹而莫能过也。此无他焉,教行乎乡闾,政行乎县鄙,良心善性皆固有之,而未始梏亡之故也。司徒乡遂之制,始于五家之寡,而终于万有二千五百家之众。居虽异室,而从容若一家;体虽异腹,而和合若一心。司徒以安之,则相为恺悌焉;司马以用之,则相为忧患焉。由而行之,至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则亦相忘于道术矣。夫五家为比,则两相比也。其居相亲也,则易相督察,故使之相保。使之相保,则有不可保者迁焉。五比为闾,则二十五家同闾门也。其居同里,则居足以相容,故使之相受。使之相受,则有不可受者迁焉。四闾为族,则相保聚也。族合百家,则其财足以相助,故使之相塟。五族为党,则如朋党之党也。党五百家,则灾冦足以相救,故使之相救。五党为州,则聚而比内也。二千五百家,则囏阨然后足以济,故使之相赒。五州为乡,则向于内也。合万二千五百家,则贤能皆备于中,可使相与宾贤能而兴之,故使之相宾。比相保则邻亦相保矣;闾相受则里亦相受矣;族相塟则鄼亦相塟矣;党相救则鄙亦相救矣;州相赒则县亦相赒矣;乡相宾则遂亦相宾矣。遂独不言者,乡以教为主,遂以耕为主,故也。且先王有疆理以辨井里,有阡陌以制沟洫,有什伯以治戎▯,有闾里以繋人民。夫然后所向同风,所习同俗,耕不易地,战不易方,疾病相扶持,则其恩不待强。而能守望相助,则其义不待勉而至,其薫陶积习之久,固若自然而然矣。为治至此,则岂特以天下为家,谓之小康然哉?盖相保相救以施报相求者,小康之道也;相赒相宾而以施报相忘者,大同之道也。然则成周之时,伐条枚之妇能勉其夫以正,而不知为之者,尽进此道矣。六乡之制,其始虽出于使之相保相受相赒相賔,其终固有莫之使而常自然者,其效岂小补哉】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一曰稼穑,二曰树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饬材,六曰通材,七曰化材,八曰敛材,九曰生材,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颁职事者,颁以九职三事也。登万民者,登言进而成之也。九职任万民而已,加三事也,所以进而成之也。故曰登万民。太宰掌治治道,尊而畧,故因能任之,止于九职而已。司徒掌教教道,亲而详,故又加三事焉,以成之。三事者,学艺、世事、服事而已。学艺者,进而成之以道也。世事者,进而成之以能也。服事者,进而成之以义也。一曰稼穑,则太宰所谓三农生九谷也。二曰树艺,则太宰所谓园圃毓草木也。三曰作材,则太宰所谓虞衡作山泽之材也。四曰阜蕃,则太宰所谓薮牧飬蕃鸟兽也。五曰饬材,则太宰百工饬化八材也。六曰通材,则太宰商贾阜通货贿也。七曰化材,则太宰嫔妇化治丝枲也。八曰敛财,则太宰臣妾聚敛防材也。九曰生材,则太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也。闲民八职所待以成事,则材之生待是矣,故曰生材。岂特生材,材之成固亦頼焉。然则言其生材而不言成者,亦犹嫔妇化治而偏举其化,百工饬化而偏举其饬耳。学艺则道艺,礼乐射御书数是也。世事则所谓以世事教能者是也。服事则服事公家之事者,若府史胥徒之类是也】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卹。三曰六艺:礼、乐、射、

译规定五家组成一个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个比组成一个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个闾组成一个族,让他们互相埋葬;五个族组成一个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个党组成一个州,让他们互相周济;五个州组成一个乡,让他们互相尊贤。【比,读作毗志;赒,读作周】

【百姓在天下从事活动,有基于天然血缘关系的,有基于人为社会关系的。基于天然血缘关系的,在困穷祸患时会互相收容;基于人为社会关系的,在困穷祸患时会互相抛弃。这本来出于人性的自然情感,哪里是人所能强求的呢?然而在先王治世的盛世,使得凡是符合人性自然情感的,都不因私意而聚合,也不因私意而离散。有天然血缘关系的互相收容,没有人为社会关系的互相抛弃。即使是愚昧的平民和孩童,也能以仁爱之心互相养育,以道义之节互相赴死;而后世的英才豪士,因此羞愧俯伏而赶不上他们。即使是妇女和游女,能以真诚互相引荐,以善行互相结交;而后世的老师和大儒,因此咏叹嗟伤而超越不了他们。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教化推行于乡里,政令施行于边邑,善良的本性和美好的天性都是人固有的,而且从未被束缚和泯灭的缘故。司徒管理乡遂的制度,从五家这样的小单位开始,到一万二千五百家这样的大单位结束。居住虽然在不同房间,但相处融洽如同一家;身体虽然不同,但和睦团结如同一心。司徒用来安定他们,他们就互相和乐平易;司马用来征用他们,他们就互相分担忧患。由此推行下去,甚至达到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的境界,那就是在道术之中互相忘我了。五家组成一个比,就是两家相比邻。他们居住亲近,就容易互相监督考察,所以让他们互相担保。让他们互相担保,那么有不能担保的人就迁走。五个比组成一个闾,就是二十五家共用一个闾门。他们居住在同一条里巷,居住空间足以互相容纳,所以让他们互相接纳。让他们互相接纳,那么有不能接纳的人就迁走。四个闾组成一个族,就是互相保护聚集。族有一百家,那么财力足以互相资助,所以让他们互相埋葬。五个族组成一个党,就像朋党的党一样。党有五百户,那么灾害寇乱足以互相救助,所以让他们互相救助。五个党组成一个州,就是聚集在比的内侧。二千五百户,那么艰难困厄之后足以救济,所以让他们互相周济。五个州组成一个乡,就是朝向内部。合计一万二千五百户,那么贤能之士都具备其中,可以让他们互相尊贤能而兴起他们,所以让他们互相尊贤。比互相担保,那么邻里也互相担保了;闾互相接纳,那么里巷也互相接纳了;族互相埋葬,那么鄼也互相埋葬了;党互相救助,那么鄙也互相救助了;州互相周济,那么县也互相周济了;乡互相尊贤,那么遂也互相尊贤了。唯独不提及遂,是因为乡以教化为主,遂以耕种为主,所以如此。况且先王有疆界治理来辨别井田里巷,有阡陌来制定沟渠,有什伯来治理军事,有闾里来联系人民。这样之后,所向往的风气相同,所习染的习俗相同,耕种不更换土地,作战不更换方向,疾病时互相扶持,那么他们的恩情不需要强迫。能够守望相助,那么他们的道义不需要勉强就能达到,这种熏陶积习之久,本来就像自然而然的一样。治理达到这种地步,那么难道只是把天下当作一家,称为小康而已吗?大概互相担保救助以施报相求的,是小康之道;互相周济尊贤而以施报相忘的,是大同之道。那么成周之时,砍伐条枚的妇女能勉力其夫以正道,而不知道这样做的人,都尽进了这种道了。六乡的制度,起初虽然出于让他们互相担保接纳周济尊贤,最终本来有没人驱使而常常自然的,其效果难道只是小补吗】

在邦国和都鄙颁布十二种职事,用来使万民上进有成。第一是稼穑,第二是树艺,第三是作材,第四是阜蕃,第五是饬材,第六是通材,第七是化材,第八是敛材,第九是生材,第十是学艺,第十一是世事,第十二是服事。

【颁布职事,是颁布九职三事。登万民,登是说进而使之有成。九职只是任用万民罢了,加上三事,是用来进而使之有成的。所以说登万民。太宰掌管治理治道,尊贵而简略,所以根据能力任用他们,只到九职为止。司徒掌管教化教道,亲近而详细,所以又加上三事,来使之有成。三事,就是学艺、世事、服事罢了。学艺,是进而以道来使之有成。世事,是进而以能力来使之有成。服事,是进而以道义来使之有成。第一是稼穑,就是太宰所说的三农生产九谷。第二是树艺,就是太宰所说的园圃培育草木。第三是作材,就是太宰所说的虞衡制造山泽的材用。第四是阜蕃,就是太宰所说的薮牧养育鸟兽。第五是饬材,就是太宰所说的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第六是通材,就是太宰所说的商贾使货贿流通。第七是化材,就是太宰所说的嫔妇转化治理丝麻。第八是敛财,就是太宰所说的臣妾聚敛防备材用。第九是生材,就是太宰所说的闲民没有固定职事,转移执掌事务。闲民是八职所等待来完成事务的,那么材用的产生等待这个,所以说生材。难道只是产生材用,材用的完成本来也依赖这个。那么说产生材用而不说完成,也就像嫔妇转化治理而只举出转化,百工整治转化而只举出整治一样。学艺就是道艺,礼乐射御书数就是如此。世事就是所谓以世事教化有能力的人。服事就是服侍公家事务的人,像府史胥徒之类就是如此】

用乡三物教化万民而尊贤举荐他们。第一是六德:知、仁、圣、义、忠、和。第二是六行:孝、友、睦、婣、任、卹。第三是六艺:礼、乐、射、

御、书、数【行下孟反,婣音因】

译御、书、数【“行”字下读孟的反切,“婣”字读因的音】

【老子曰:道之为物,惟恍惟惚。又曰:恍兮愡兮,其中有物。盖行于万物者,道也。道虽不废于物,物未尝逺乎道。大而天地未离其内,小而秋毫待之成体,无物而非道矣。先王之教,上知造物者无物,而下知有物之自造也。此性命之情,道徳之理,所以皆得谓之物也。《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好是懿徳。徳出乎性,行成于人。艺之法,实出乎道徳之所存,此所谓有物也。徳则异之,以知、仁、圣、义、忠、和;行则同之,以孝、友、睦、婣、任、卹;艺则别之,以礼、乐、射、御、书、数。此所谓有则也。至于民之秉▯,好是懿徳,而后司徒以礼宾兴,而崇之以乡饮酒,劝之以乡射,考其徳行道艺,以使民宾贤而出使之长,使民兴能而入使之治。所谓格则承之、庸之者,贤能而已。继之以八刑之纠,所谓否则威之也。然则六徳以知为仁,以仁为圣,圣人之徳也;以义为忠,以忠为和,贤人之徳也。以其所知逹之于其所不知,卒乎无所不知者为知;以其所爱逹之于其所不爱,卒乎无所不爱者为仁;幽无形,深不测,以穷神知化,而至于日新之盛徳者为圣。义足以方外,而不能尽知之所权;忠足以直内,而不能尽仁之所体;和足以利用,而不能穷圣人之所化。则徳不能皆至于圣人,故离之以为二。行则同出于中庸而已,故合之以为一。六行以孝友为先,睦婣次之,任卹为后,此亲亲之杀也。因其所爱,以善事父母为孝;因其所顺,以善处兄弟为友;资其所爱,以亲其所亲者在内为睦;因其所顺,以亲其所亲者在外为婣。相类以为朋,相助以为友,而出处语嘿莫不有信者为任;相赒以为州,相助以为里,而吉凶患难莫不有仁者为卹。睦姻之行,同出乎孝;任卹之行,同出乎友。知孝之为仁,知友之为义,又文之以六艺焉,可谓君子矣。礼见乎形,乐见乎声,礼以为节,乐以为和,则礼」急于乐也,故先礼而后乐。射也者,所以服人;御也者,所以事人。孔子曰:「执射乎,执御乎?则射急于御也,故先射而后御。」述而纪之者为书,积而散之者为数。书以通乎往来今昔之变,数以穷乎盈虚终始之序,则书急于数也,故先书而后数。干传有之:「不兴于艺,不能乐理。」是艺者,徳行之所成终始也。教之以知、仁、圣,所以志于道;教之以义、忠、和,所以防于徳;立之以孝、友、睦、姻、任、卹,所以依于仁;成之以礼、乐、射、御、书、数,所以游于艺。孟子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然则有乡有遂,以相安息,所以劳之也;有职有事,以相参伍,所以来之也;有六艺以脩法度,所以匡之直之也;有六行以揆道艺,所以辅之翼之也。至于六徳之为物,使之自得之可也。由是徳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虽性习之异,或逺或近,道徳以之一,风俗以之同,无非下学而上逹。故卿大夫以礼宾兴之,可谓又从而振徳之矣】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婣音因,弟音悌】

【不威则不惩,小惩而大戒者,小人之福也。教所以善民,刑所以威众。教所不能化,而不纠之以刑,则彼小人者将纵恣而无所惩,故必以刑弼教,所以纠其缓散也。舜命契敷五教,而继命臯陶掌刑,则刑之弼教,虽至治之世所不能去也。故舜尝谓臯陶曰:「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然则刑以弼教,其效不为小补之矣。然则三物之教,八刑之纠,皆谓之乡者,盖教法始于乡,而刑以弼教故也。睦姻之行,同出乎孝,则不睦不姻乃不孝之类,故继不孝言之。任卹之行,同出乎友,则不任不恤乃不悌之类,故继不悌言之。六行言友,而于此变友言悌者,乡刑所施,责防而已。造言之刑,则以纠其言;乱民之刑,则以纠其行。言欲信,行

译老子说:“道作为一种事物,恍惚迷离。又说:恍惚迷离之中,其中有物。”大概通行于万物之中的,就是道。道虽然不废弃万物,万物也从未远离过道。大到天地没有离开它的内部,小到秋毫依赖它形成形体,没有事物不是道的。先王的教化,向上知道造物者没有具体的物,向下知道有形的物是自我生成的。这是性命的情状,道德的理则,所以都可以被称为“物”。《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有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天命,喜爱美好的德行。”德行出于本性,行为成就于人。六艺的法度,确实出于道德所存之处,这就是所说的“有物”。德行则加以区别,分为智、仁、圣、义、忠、和;行为则加以统一,分为孝、友、睦、姻、任、恤;六艺则加以分类,分为礼、乐、射、御、书、数。这就是所说的“有则”。至于民众秉持天命,喜爱美好的德行,然后司徒用礼仪招徕贤才,用乡饮酒礼来尊崇他们,用乡射礼来勉励他们,考察他们的德行、行为、道艺,以便让民众推举贤人并派他们担任长官,让民众兴起能人并派他们治理政事。所谓“格则承之、庸之”的,就是贤人和能人。接着用八种刑罚来纠察,这就是所说的“否则威之”。那么,六种德行中以智为仁,以仁为圣,这是圣人的德行;以义为忠,以忠为和,这是贤人的德行。用他所知道的通达到他不知道的,最终达到无所不知的,称为智;用他所爱的通达到他不爱的事物,最终达到无所不爱的,称为仁;幽深无形,深不可测,用以穷尽神妙、知晓变化,从而达到日日更新的盛大德行的,称为圣。义足以规范外在,但不能穷尽智的权衡;忠足以端正内心,但不能穷尽仁的体察;和足以利于使用,但不能穷尽圣人的教化。那么德行不能都达到圣人的境界,所以将其分为两类。行为则同样出于中庸,所以将其合为一类。六种行为以孝、友为先,睦、姻次之,任、恤为后,这是亲爱亲属的等差。顺着所爱的感情,以善于侍奉父母为孝;顺着所顺的情理,以善于相处兄弟为友;凭借所爱的感情,以亲近内在的亲属为睦;顺着所顺的情理,以亲近外在的亲属为姻。同类结为朋党,互相帮助结为朋友,而在进退、言语、沉默中无不守信用的,称为任;互相救济结为州党,互相帮助结为邻里,而在吉凶患难中无不有仁爱之心的,称为恤。睦、姻的行为,同样出于孝;任、恤的行为,同样出于友。知道孝就是仁,知道友就是义,又用六艺来修饰,就可以称为君子了。礼体现在形体上,乐体现在声音上,礼用来节制,乐用来和谐,那么礼比乐更紧迫,所以先礼后乐。射,是用来使人服从的;御,是用来侍奉人的。孔子说:“是执持射术呢,还是执持御术呢?”那么射比御更紧迫,所以先射后御。叙述并记录的是书,积累并分散的是数。书用来通达古今往来的变化,数用来穷尽盈虚终始的秩序,那么书比数更紧迫,所以先书后数。《干传》有话说:“不兴起于六艺,就不能乐于治理。”这是说六艺,是德行完成的始终。用智、仁、圣来教导,是为了立志于道;用义、忠、和来教导,是为了防止偏离德行;确立孝、友、睦、姻、任、恤,是为了依从仁爱;完成礼、乐、射、御、书、数,是为了游习于六艺。孟子说:“慰劳他们,招徕他们,匡正他们,使他们正直,辅助他们,使他们振作,让他们自己获得,然后又进而振兴他们的德行。”那么有乡有遂,用来互相安息,这是慰劳他们;有职有事,用来互相参伍,这是招徕他们;有六艺来修明法度,这是匡正他们、使他们正直;有六行来衡量道艺,这是辅助他们、使他们振作。至于六种德行作为事物,让他们自己获得就可以了。由此德行成就而在上,六艺成就而在下,行为成就而在先,事务成就而在后。虽然本性习染不同,或远或近,道德因此统一,风俗因此相同,无非是下学而上达。所以卿大夫用礼仪招徕贤才,可以说是进而振兴他们的德行了。

用乡八刑来纠察万民。一是不孝的刑罚,二是不睦的刑罚,三是不姻的刑罚,四是不悌的刑罚,五是不任的刑罚,六是不恤的刑罚,七是造言的刑罚,八是乱民的刑罚【姻音因,悌音弟】

不威严就不能惩戒,小惩而大戒,是小人的福气。教化用来使民众向善,刑罚用来威慑众人。教化所不能感化的,如果不加以刑罚纠察,那么那些小人将会放纵恣意而无所惩戒,所以必须用刑罚辅助教化,用来纠察他们的懈怠散漫。舜命令契敷布五教,接着命令皋陶掌管刑罚,那么刑罚辅助教化,即使在太平盛世也不能去除。所以舜曾经对皋陶说:“你担任狱官,明察五刑,用来辅助五教,期望达到我的治理。刑罚的期限在于没有刑罚,民众协调于中道,这时你的功绩才伟大啊。”那么刑罚辅助教化,其效果不是小小的补益了。那么三物的教化,八刑的纠察,都称为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教法始于乡,而刑罚用来辅助教化。睦、姻的行为,同样出于孝,那么不睦、不姻就是不孝的一类,所以接着不孝来说。任、恤的行为,同样出于友,那么不任、不恤就是不悌的一类,所以接着不悌来说。六行中说友,而在这里把友改为悌,是因为乡刑所施加的,只是责求防范罢了。造言的刑罚,是用来纠察言语;乱民的刑罚,是用来纠察行为。言语想要诚信,行为

欲治,不信而造言则惑众,不治而乱民则败类,惑众败类则害于乡教矣。此八行所以终之以造言、乱民之刑。周之盛时,此道数行,都人之士,出言有章;武夫之谋,可为腹心;万民有可询之言,负薪有廊庙之语,则不信而造言者固无有矣。兎置之鄙夫,莫不好徳;江汉之游女,无有犯礼;牛羊之贱吏,不践行;苇齐荘之季女,足以尸祭,则不治而乱民者固无有矣。治效至此,虽曰神徳妙道之所化,亦八刑之纠以使然也。不然,则四方风动,舜何以谓臯陶之休矣】

译想要治理好国家,如果不诚信却制造谣言就会迷惑民众,不加以治理而扰乱百姓就会败坏风气,迷惑民众、败坏风气就会危害乡里的教化。这就是八种刑罚最终以制造谣言、扰乱百姓作为终结的原因。周朝兴盛的时候,这种道德规范多次施行,都城中的士人,说话有条理;武夫的谋略,可以成为君主的心腹;万民有可以咨询的意见,背负柴草的人有朝廷般的言论,那么不诚信而制造谣言的人本来就没有了。兎置地方的鄙陋之人,没有不好德的;江汉地区游玩的女子,没有违背礼教的;管理牛羊的低级官吏,不践踏庄稼;苇齐荘的季女,足以主持祭祀,那么不加以治理而扰乱百姓的人本来就没有了。治理的效果达到这种程度,虽然说是神妙的道德所感化的,也是八种刑罚的约束使之如此。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四方风气动荡,舜帝为什么称赞皋陶的功德美好呢?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夫民之生,固有不待礼而中、不待乐而和者矣。盖喜怒哀乐未▯谓之中;▯而皆中节,谓之和。此中和出于情性之自然,不待礼乐之教而后能者也。奈何人之心,操则存,舍则亡;性之真,学则正,否则邪。夜气梏于旦昼之所为,心官蔽于耳目之所欲,骄奢淫佚所自生,放僻邪侈无不至。先王知礼自外至以制中焉,而因之以教中也;知乐由中出以导和焉,而因之以教和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则中也者,合天地之形者也;负隂抱阳,中气以为和,则和也者,合天地之气者也。一形之化而五礼生焉,一气之变而六乐生焉。资之以性情,逹之以利正,而礼乐之制行乎其中矣。性有真有伪,而其体存乎正。先王制礼以防万民之伪,而无过不及矣,此所以教天下之中。情有善有恶,而其用存乎利。先王作乐以防万民之情,而无余不足矣,此所以教天下之和。且伪出于人为,自外入者也。欲教之中而不先防其伪,则真为伪所夺,欲其复于性之中不可得矣。情感物而动,由中出者也。欲教之和而不先防其情,则善为恶所蔽,欲其复于情之和不可得矣。防以制其欲者,人也;教以顺其性者,天也。且精神之运,血气之动,见乎容声,▯乎视听,皆天下之所不能忘者也。礼之为教,有屈伸俯仰以齐其容,有黼黻文章以飬其视,使精神乐易,万民以治,而肃肃之化行焉。乐之为教,有缀兆舒疾以齐其声,有钟皷管弦以飬其听,使血气隆平,万民以寕,而雍雍之化行焉。民之所视者无非中礼,所听者无非和乐。如是则礼乐皆得,而中和皆致矣。以合天地,以享鬼神,以化百物,而无所不通也。况万民之情伪哉!逮徳下衰,人之聪明或沦于礼乐之淫慝。矫▯者欲去金石、絶丝竹,无五音六律之用,而天下始人舍其聪;除玉帛、毁▯豆,无五色文章之用,而天下始人舍其明,是乃以天废人之过,非所以治天下之道也。安能涂民之耳目,而使之视听不由礼乐哉?古之圣人,曷尝不恶红紫之夺朱,以为非礼者乎?曷尝不恶郑声之乱雅,以为非乐者乎?苟不违乎礼乐之情,而不过乎礼乐之文者,无非先王之教矣。欲善民心而聪明其耳目者,非礼乐何以哉】

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治直吏反,断丁乱反】

【夫教之化人也,深于命。宜人人洗心涤虑,鼔舞震动,以服从。今也不服其教,是亦凶顽暴戾之不可化者如是,则忠信和睦之风息,而乖事陵犯之变作,狱讼由之起也。争而不已,则至于讼;讼而不已,则至于狱。故司徒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有地治者,谓乡州之官也。听所以求其情,断所以决其事。有以求其情,则事之是非审;有以决其事,则罪之轻重分。故有罪者则附刑而归于士,士事也。治至于用刑,非徳也,事而已。士察也,用刑宜致察,故也】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

【小宗伯毛六牲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牛、土、畜,地官羞之,各从其类也。肆者,体牲而陈之;羞者,奉牲而进之。坤为牛,牛顺物,故体牲而肆之以羞之。神因以明教之义也。盖教之为事,因性命之理,以体天下之大顺,肆之于下,使其理有所明;羞之于上,使其功有所归也。地官之事,如斯而已。小司徒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与此同义。所任者小而已】

  大宾客令野脩道委积

【邦国之君为宾,邦国之臣为客。大宾则公侯伯之为宾者,大客则孤卿大夫之为客者。委积则禾、米、刍、薪之属是也。少曰委,多曰积。遗人掌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凡国野之道,三十里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候馆,候馆有积。所谓令,则令遗人也。凡此苟不为之脩治,宾客适至而用或不给,司徒之令其可缓乎?然大司徒所令者,大宾客而已。若小宾客,则小司徒令之。故小司徒曰:「小宾客,令野脩道委积】

大丧帅六乡之众庻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

译用五礼来防范百姓的虚伪,从而教化他们达到中正;用六乐来防范百姓的情欲,从而教化他们达到和谐。

【百姓的生性,本来就有不依赖礼就能中正、不依赖乐就能和谐的。大概喜怒哀乐没有发作时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这种中和出自情性的自然,不需要礼乐的教化就能做到。为什么人的心志,操持就存在,舍弃就消亡;性情的本真,学习就端正,否则就邪僻。夜晚的清气被白天的行为所束缚,心神的官能被耳目的欲望所蒙蔽,骄奢淫逸由此产生,放纵乖僻邪恶奢侈无不到达。先王知道礼是从外部施加来制约中正的,因而借此来教化中正;知道乐是从内部发出以引导和谐的,因而借此来教化和谐。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那么中正,就是契合天地的形体;背负阴气怀抱阳气,以中气作为和谐,那么和谐,就是契合天地的气息。一种形体的变化而五礼由此产生,一种气息的变化而六乐由此产生。凭借性情,通达利正,礼乐的制度就在其中实行了。性情有真有伪,而其本体存在于端正。先王制定礼来防范百姓的虚伪,而没有过分与不及,这就是用来教化天下的中正。情欲有善有恶,而其作用存在于利益。先王制作乐来防范百姓的情欲,而没有多余与不足,这就是用来教化天下的和谐。况且虚伪出自人为,是从外部进入的。想要教化中正而不先防范虚伪,那么真性就会被虚伪所夺取,想要使其回归性情的中正就不可能了。情欲因外物触动而发动,是从内部发出的。想要教化和谐而不先防范情欲,那么善性就会被恶性所遮蔽,想要使其回归情欲的和谐就不可能了。防范以制约欲望,这是人为;教化以顺应本性,这是天道。况且精神的运转,血气的流动,表现在容貌声音,显现于视听,都是天下人不能忘记的。礼的教化,有屈伸俯仰来整齐容貌,有礼服纹饰来滋养视觉,使精神愉悦平和,百姓因此得到治理,而严肃的教化就实行了。乐的教化,有舞位节奏的舒缓急快来整齐声音,有钟鼓管弦来滋养听觉,使血气平和安定,百姓因此得到安宁,而和乐的教化就实行了。百姓所看到的无非是符合礼的中正,所听到的无非是符合乐的和谐。像这样,礼乐都得以实现,而中和都得以达到了。以此来契合天地,以此来祭祀鬼神,以此来教化万物,而没有不通达的。何况百姓的情欲与虚伪呢!等到道德衰微,人的聪明有时沉沦于礼乐的淫邪。矫枉过正的人想要去掉金石乐器、断绝丝竹之音,没有五音六律的作用,而天下人开始舍弃他们的听觉;除去玉帛、毁坏俎豆,没有五色纹饰的作用,而天下人开始舍弃他们的视觉,这是以天道废弃人道的过错,不是治理天下的方法。怎么能堵塞百姓的耳目,而使他们视听不遵循礼乐呢?古代的圣人,何曾不厌恶红紫夺取朱色的正统,认为是不合礼的呢?何曾不厌恶郑声扰乱雅乐,认为是不合乐的呢?只要不违背礼乐的情理,而不超过礼乐的文饰,无非是先王的教化了。想要使民心善良而聪明其耳目的,除了礼乐还有什么呢】

凡是百姓不服从教化而有诉讼争端的,以及有土地治理事务的,听取并裁决。那些依附于刑罚的,交给士官处理【治,音直吏反;断,音丁乱反】

【教化的感化人,比命令更深。应当人人洗心涤虑,鼓舞震动,以服从。现在不服从教化,这也是凶顽暴戾不可教化的人如此,那么忠信和睦的风气就消歇,而违背常理侵犯尊长的变故就发生,诉讼由此兴起。争执不停止,就发展到诉讼;诉讼不停止,就发展到狱讼。所以司徒和有土地治理权的官员听取并裁决。有土地治理权的官员,是指乡、州的官员。听取是为了探求实情,裁决是为了决定事情。有探求实情的方法,那么事情的是非就审察清楚;有决定事情的方法,那么罪行的轻重就分明。所以有罪的人就依附刑罚而交给士官处理,士是官职名。治理到了使用刑罚的地步,不是德政,只是事务罢了。士是察的意思,使用刑罚应当仔细察究,所以这样】

祭祀五帝,进献牛牲,陈列其肉;祭祀先王,也这样做。

【小宗伯将六牲分发给五官,让他们共同进献。牛、土、畜,由地官进献,各自遵循其类别。肆,是肢解牲体并陈列;羞,是进献牲体。坤象征牛,牛顺从万物,所以肢解牲体陈列来进献。神明借此明白教化的意义。大概教化的事情,依据性命的道理,来体现天下的大顺,陈列在下面,使道理有所明了;进献在上面,使功德有所归属。地官的事务,就是这样而已。小司徒在小祭祀时,进献牛牲,陈列其肉,与此意义相同。所担任的职责较小而已】

重大宾客到来,命令郊野修整道路并储备物资

【诸侯国的国君称为宾,诸侯国的臣子称为客。大宾是指公、侯、伯作为宾客的,大客是指孤、卿、大夫作为宾客的。委积是指禾、米、草、柴之类。少的叫委,多的叫积。遗人掌管郊野的委积,以接待宾客。凡是国都郊野的道路,三十里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候馆,候馆有积。所说的命令,就是命令遗人。凡这些如果不加以修治,宾客刚到而用品可能不够,司徒的命令可以迟缓吗?然而大司徒所命令的,只是大宾客而已。如果是小宾客,则由小司徒命令。所以小司徒说:“小宾客,命令郊野修整道路并储备物资”】

重大丧事,率领六乡的众庶归属,其中的六引而治理其政令。

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庻之政令【引,又音▯】

译在大规模军事行动或大型农田劳役时,用旗帜召集民众,并治理其徒众与庶民的相关政令。

【大师之礼,用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旗,所以物众,使视而从焉。司常曰:「熊、虎为旗。熊,毅兽也;虎,猛兽也。惟猛毅为能服物而使从,故也。」凡军旅、田役之事,谓之徒;非军旅、田役之事,谓之众。然而小司徒,大军旅,帅其众庻,不谓之徒,则其帅之也,致于大司徒而已。大司徒治其政令,然后谓之徒】

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所遭谓之故,则非常之变也。致万民于王门,所以备非常也。节所以为行者之信,以防奸私也。若掌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门关用符节,道路用旌节,是也。国有大故,尤宜致严,故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

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防之甚为荒,民疫疠曰札。大荒大札,又荒札之大者,宜有以振民,故大司徒令邦国焉】

岁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正岁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脩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大宰统六官,故嵗终令百官府正治而致事。大司徒所掌者教而已,故所令止于教官。小宰令于百官府,各脩乃职,教乃法,待乃事。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大司徒令教官则曰:「各共尔职,脩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者,大司徒令于教官所谓「共尔职,脩乃事」,自其教官之职事也。小宰以宫刑宪禁令,则致乃法者,所以避宪也。令待乃事,则其事有待乎王宫之政令故也。或曰大刑,或曰常刑者,常刑所以纠百官之刑,所用有常法故也。大刑比常刑,则为有加焉。司徒令教官,故戒以常刑。小宰以宫刑宪禁于王宫,则官刑宜严于官府,故戒以大刑矣】

  周礼详解巻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巻十一

  宋 王昭禹 撰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灋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其贵贱、老、防、废疾。凡征役之施舎,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

【教之道,出于王教;之法,出于大司徒。上以道揆教,下以法守教。此教之义,所以妙而难知;教之法,所以粗而可陈也。小司徒掌建邦之教法则贰大司徒而已。葢教之道,存乎心术之防,得于观感之际。大司徒以其法眀其义,由官府以达于乡遂,由乡遂以达于都鄙,由都鄙以达于邦国。所以举而措之,推而行之,岂一而足哉?此小司徒所以又从而贰大司徒,以建其法也。国中则指王城而言之也。四郊则近郊逺郊兼不属六乡,使吏治之之地言之也。夫以人言家,以居言;夫家犹曰室家,指男女而言之也。九比九职之比也。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则凡男女生齿之数皆可知也。以稽九比之数,则凡任职之民其多寡之数皆可知也。贵则所以治贱者也;贱则所以事贵者也。老者在所养,幼者在所慈,废疾则不可任事,在所寛而恤之也。征则贵贱税敛之总名;役则足以任民而用其力,施惠焉谓之施舎;政役焉谓之舎。贵贱老幼废疾与夫征役之施舎,其事既不同,则不可不辨也。祭祀则若州祭社、党祭禜、族祭酺之类也;饮则若乡饮酒、族食之类是也;防纪则若族相▯之类是也。禁则止使勿为也;令则令所当为也。祭祀饮食防纪之事,既有禁令,亦当辨之,使民知所当为与不得为者,故曰: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辨,其贵贱老防或先贵贱,或先老幼者,明贵老皆天下之达尊,无所先后,爵齿更尊故也】

乃颁比灋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以嵗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征令。

【颁比法者,颁以校比之度数也。乡大夫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其校比则有法矣。其比法则自司徒而颁之,乡大夫则受法于小司徒而用之也。政以正之,教以道之,征以召之,令以使之。苟不知其民之众寡、贫富有无,则政教之所施或有未安,征令之所行或有不熟。此所以必先入其数也。余见传】

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

译大师的礼仪,在于统率众多民众。大田的礼仪,在于简省众多民众。大役的礼仪,在于役使众多民众。旗帜,是用来区分众多民众,使他们看着旗帜而跟随的。《司常》说:“画有熊、虎图案的叫旗。熊,是刚毅的野兽;虎,是凶猛的野兽。只有凶猛刚毅才能制服万物并使它们顺从,所以如此。”凡是军旅、田猎、役事,称为徒;不是军旅、田猎、役事,称为众。然而小司徒在大军旅中,率领他的众多庶民,不称为徒,那么他率领这些人,只是送达大司徒那里罢了。大司徒治理他们的政令,然后才称为徒。

如果国家有重大变故,就把万民召集到王宫门前,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于天下。【所遇到的称为故,就是非常之变。把万民召集到王宫门前,是为了防备非常之变。符节是用来作为出行者的凭证,以防备奸邪私弊。比如掌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门关用符节,道路用旌节,就是如此。国家有重大变故,尤其应该严加戒备,所以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于天下】

发生大荒年和大瘟疫,就命令各诸侯国迁移百姓、互通财物,放宽禁令、减轻劳役,减少赋税、延缓刑罚。【防备得很严导致歉收称为荒,百姓患瘟疫称为札。大荒大札,又是荒札中特别严重的,应该有办法赈济百姓,所以大司徒命令各诸侯国这样做】

年终时,就命令教官整顿政务并汇报工作。正岁,对教官下令说:“各自做好你们的职务,修治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

【大宰统辖六官,所以年终命令百官府的长官整顿政务并汇报工作。大司徒所掌管的是教化罢了,所以所命令的只限于教官。小宰对百官府下令,各自修治你们的职务,教导你们的法规,等待你们的事务。如果有不尽职的,国家有大刑。大司徒对教官下令则说:“各自做好你们的职务,修治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大司徒对教官所说的“做好你们的职务,修治你们的事务”,是从教官的职事来说的。小宰用宫中的刑罚和宪禁令,那么致使你们遵守法规,是为了避免触犯宪禁。命令等待你们的事务,是因为那些事务有待于王宫的政令。有的说大刑,有的说常刑,常刑是用来纠察百官的刑罚,所用的是常法,所以称为常刑。大刑比常刑,则是加重了。司徒命令教官,所以用常刑来警戒。小宰用宫中的刑罚和宪禁令于王宫,那么官刑应该严于官府,所以用大刑来警戒了】

周礼详解卷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一

宋 王昭禹 撰

小司徒的职掌,是建立国家的教化法规,以考核国中以及四郊、都鄙的夫家九比的数量,以辨别他们的贵贱、老幼、废疾。凡是征役的施舍,以及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

【教化的道理,出于王的教化;教化的法规,出于大司徒。上面用道理来衡量教化,下面用法规来遵守教化。这教化的意义,所以微妙而难以知晓;教化的法规,所以粗略而可以陈述。小司徒掌管建立国家的教化法规,只是辅佐大司徒罢了。大概教化的道理,存在于心术的细微之处,得于观感之际。大司徒用他的法规阐明其意义,由官府达于乡遂,由乡遂达于都鄙,由都鄙达于邦国。所以举而措之,推而行之,岂是一人足以胜任的?这就是小司徒所以又从而辅佐大司徒,以建立其法规的原因。国中是指王城而言的。四郊是指近郊远郊兼及不属于六乡,由吏治理的地方而言的。夫以人言,家以居言;夫家犹曰室家,是指男女而言的。九比是九职之比。以考核国中及四郊都鄙的夫家,那么凡男女生齿的数量都可以知道了。以考核九比的数量,那么凡任职的百姓其多寡的数量都可以知道了。贵是用来治理贱的;贱是用来侍奉贵的。老者在所养,幼者在所慈,废疾则不可任事,在所宽而恤之。征是贵贱税敛的总名;役是足以任民而用其力,施惠焉称为施舍;政役焉称为舍。贵贱老幼废疾与夫征役之施舍,其事既不同,则不可不辨别。祭祀则若州祭社、党祭禜、族祭酺之类;饮则若乡饮酒、族食之类是也;丧纪则若族相恤之类是也。禁是止使勿为;令是令所当为。祭祀饮食丧纪之事,既有禁令,亦当辨别,使民知所当为与不得为者,所以说: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辨,其贵贱老幼或先贵贱,或先老幼者,明贵老皆天下之达尊,无所先后,爵齿更尊故也】

于是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让他们各自登记他们乡的众寡、六畜、车辇,辨别它们的物品,按时岁上报它们的数量,以施政教,行征令。

【颁布比法,是颁布以校比的度数。乡大夫按时岁登记他们夫的众寡,他们的校比则有法了。那比法是从司徒而颁布的,乡大夫则受法于小司徒而使用它。政以正之,教以道之,征以召之,令以使之。如果不知道其民的众寡、贫富有无,那么政教之所施或有未安,征令之所行或有不熟。这就是所以必须先上报其数量的原因。余见传】

等到三年,就进行大比。大比,就接受邦

国之比要。

【周而不比,君子之道也;比而不周,小人之道也。先王之用民,无非比也,使不失乎君子之周而已。有恩以相爱,有文以相接,相应者同声,相求者同气,无非忠信之所为也。及三年而大比,之所以顺天道、勅民事而已。三年而周者,天道之所成终始也;三年而比者,民事之所成终始也。人之所为,讵知其非天乎?王畿之内,谓之比数,其所稽者详矣;邦国谓之比要,其所受者略矣。此逺近之辨也】

译国家考核的要领。

【周遍而不偏私,是君子的行为准则;偏私而不周遍,是小人的行为准则。先王役使百姓,没有不通过考核的,只是让百姓不偏离君子那种周遍而不偏私的原则罢了。用恩惠使人们互相爱护,用礼法使人们互相交往,声音相同的人互相应和,气息相同的人互相追求,这都是出于忠信的行为。等到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这是为了顺应天道、整顿民事罢了。三年进行一次周遍的考核,是因为天道在此时完成一个终始循环;三年进行一次考核,是因为民事在此时完成一个终始循环。人的所作所为,难道能知道它不是天意吗?在王畿之内,称为“比数”,所稽查的内容非常详细;在诸侯邦国,称为“比要”,所接受的内容比较简略。这就是远近的区别。】

乃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卒,子怱反;比,毗志反】

【先王处民有法,用民有术。比其家,聮其居。其入也,则积而为比闾族党州乡;其出也,则合而为伍两卒旅师军。所以因内政而寄军令也。方其平居无事之时,则有教养之素,而恩义足以相结;及其仓卒有事之际,则有法令之习,而死生足以相托。此小司徒所以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也。五家为比,使之相保。能相保而后用之,则足以为伍矣。五者天数也,伍之者人也。军旅之法,自伍而起,其来尚矣。居则五家为比,而比必有长;坐则五人,而长者必异席。因而陈之,则左右前后足以相维;作而用之,则手足耳目足以相及。由此出以为伍,而相保之志未始或忘也。不待徽帜以为识别,不待旌旗以为指挥。其一人谓之伍长者,以节令之而已。故大司马教战法,伍长谓之公司马,执镯以教坐作进退疾徐防数之节也。五比为闾,使之相受。能相受而用之,则足以为两矣。从之以为经,衡之以为纬,无非三者也。唯以两为卒,而衡从之数皆耦也。已约而治之,则合乎什伍而不违;推而广之,则适乎参两而不乱。此出以为两,而相受之志未始或忘也。四闾为族,使之相▯。能相▯而后用之,则足以为卒矣。其容体不足以相及,则有徽帜以相眀;其言语不足以相通,则有服饰以相辨。此卒所以从衣也。五族为党,使之相救。能相救而后用之,则足以为旅矣。其人之相去,视之所不见,而非名物不可以指挥;其地之相逺,听之所不闻,而非旌旗不可以名号。此旅之所以从防也。五党为州,使之相赒。能相赒而后用之,则足以为师矣。师以用众而有治焉。从▯则其众足以为物主矣;从帀则其众足以为国敌矣。师大众也,六军亦或谓之师,则军亦大众故也。五州为乡,使之相宾。能相宾然后用之,则足以为军矣。五师为军,则车于是乎足用,而其众足以包敌矣。军以防众而有车焉,则无至于殆。此军所以能安也。其兵车一乗,则三两之士居之而足矣。其兵车四乗,则三防之士居之而足矣。积而至于百乗,则三师之所合也。积而至于五百乗,则三军之所合也。又积而至于千乗,则六军聚焉。分之以乡遂,防之以都鄙,统之以方千里之地,则万乗可知矣。起而用之,以军旅为大,以田役次之,以追胥为小。乃若贡赋,又卒伍之余事也。凡卒伍之法,军旅去之,不足以用众;田役去之,不足以简众;追胥去之,不足以任众;贡赋去之,不足以令众。先王以是,五人为伍,而下士长之;五伍为两,而中士长之;四两为卒,而上士长之;五卒为旅,而下大夫长之;五旅为师,而中大夫长之;五师为军,而卿长之。所谓卿、大夫、士者,其智足以君民矣,其仁足以子民矣,其恺悌足以为民父母矣。先王犹以为未也,而六乡之教又以三公统之。则公也者,佐王而为徳者也;卿也者,佐王之为业者也。六乡之教以公统之,则佐王佐民者也;六军之政以卿统之,则佐王佐民者也。古者于民,入有所佑,出有所佐,居无离心,用无离德。其所以无敌于天下者,如斯而已。然制军之数,自五人之伍积至于五师之军,皆以五数言之,而独于卒则以四两为之者,盖五者天之中数也。二四为六,一三五为九,数至于五,则参天两地之数备矣。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旅为师,五师为军,取诸参天之奇数,而从横皆三。四两为卒,取两地之耦数,而从横皆两。兵无常形,以变为主,取诸阳数者,阳主变,为是故也。后世管仲相齐,作内政寄军令,分民以轨里,连乡联民,以伍戎卒旅。而其法之行也,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昼战则目相识,夜战则声相闻,居则同乐,行则周知,髣髴于成周之制,犹足强国而霸齐。先王用之,槩可见矣】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

译于是编组万民的卒伍来使用他们,五个人编为一伍,五个伍编为一两,四个两编为一卒,五个卒编为一旅,五个旅编为一师,五个师编为一军。用来组建军队,用来征发田役,用来稽查追捕逃犯,用来命令缴纳贡赋。

先王安置百姓有法度,使用百姓有方法。编排他们的家庭,联结他们的居所。他们在家时,就层层累积编组为比、闾、族、党、州、乡;他们外出时,就合并编组为伍、两、卒、旅、师、军。这就是将军事编制寄托于内政管理的原因。当平时安居无事的时候,百姓有接受教化的基础,恩义足以使他们相互团结;等到仓促有事的时候,百姓有遵守法令的习惯,生死足以相互托付。这就是小司徒编组万民卒伍来使用他们的原因。五家编为一比,让他们互相担保。能够互相担保然后使用他们,就足以编为一伍了。五是天数,编伍是人道。军队的编制,从伍开始,其由来已很久远了。在家时五家为一比,而比一定有长官;就坐时五人在一起,而长官必定席位不同。从而排列他们,那么左右前后足以相互维系;起身使用他们,那么手足耳目足以相互照应。由此编为一伍,而互相担保的志向从未忘记。不需要依靠徽帜来识别,不需要依靠旌旗来指挥。其中一人称为伍长,用符节来命令他们即可。所以大司马教导战法时,伍长称为公司马,拿着镯鼓来教导坐起、进退、快慢、防备等节律。五个比编为一闾,让他们互相接纳。能够互相接纳然后使用他们,就足以编为一两了。纵向为经,横向为纬,无非是三的倍数。只有编两为卒时,纵横的数目都是偶数。已经简约而治理他们,就符合什伍而不违背;推广开来,就适合参两而不混乱。由此编为一两,而互相接纳的志向从未忘记。四个闾编为一族,让他们互相救助。能够互相救助然后使用他们,就足以编为一卒了。他们的身体不足以相互触及,就有徽帜来表明;他们的言语不足以相通,就有服饰来辨别。这就是卒要跟随衣饰的原因。五个族编为一党,让他们互相救援。能够互相救援然后使用他们,就足以编为一旅了。他们之间相距,眼睛看不见,没有名物就不能指挥;他们之间相隔,耳朵听不到,没有旌旗就不能号令。这就是旅要跟随旌旗的原因。五个党编为一州,让他们互相周济。能够互相周济然后使用他们,就足以编为一师了。师用来使用众多百姓而有治理。跟随族则其众多足以成为物主;跟随党则其众多足以成为国家的敌人。师是众多的意思,六军有时也称为师,那么军也是众多百姓的缘故。五个州编为一乡,让他们互相尊敬。能够互相尊敬然后使用他们,就足以编为一军了。五个师编为一军,那么战车在这里就足够使用了,而其众多足以包围敌人。军用来统御众多百姓而有战车,就不会到达危险的地步。这就是军能够安定的原因。他们的兵车一辆,那么两个两的士人居住其中就足够了。他们的兵车四辆,那么三个卒的士人居住其中就足够了。积累到一百辆,就是三个师的合力。积累到五百辆,就是三个军的合力。再积累到一千辆,就是六军聚集了。按乡遂来分配,按都鄙来防备,统辖方圆千里的土地,那么万辆战车就可以知道了。起而使用他们,以军旅为大事,以田役次之,以追捕逃犯为小事。至于贡赋,又是卒伍的余事。凡是卒伍的法度,去掉军旅,不足以使用众多百姓;去掉田役,不足以简练众多百姓;去掉追捕逃犯,不足以任用众多百姓;去掉贡赋,不足以命令众多百姓。先王因此,五个人编为一伍,由下士统领;五个伍编为一两,由中士统领;四个两编为一卒,由上士统领;五个卒编为一旅,由下大夫统领;五个旅编为一师,由中大夫统领;五个师编为一军,由卿统领。所说的卿、大夫、士,他们的智慧足以统治百姓,他们的仁爱足以像父亲一样对待百姓,他们的和乐足以成为百姓的父母。先王还认为不够,而六乡的教育又由三公统领。那么公是辅佐君王施行德政的人;卿是辅佐君王成就功业的人。六乡的教育由公统领,就是辅佐君王和百姓的人;六军的政事由卿统领,就是辅佐君王和百姓的人。古时候对于百姓,在家有所保佑,外出有所辅佐,居住没有离心,使用没有离德。他们之所以无敌于天下,就是这样罢了。然而制定军队的数目,从五人的伍积累到五师的军,都用五的数目来说,而唯独卒用四个两来编成,大概五是天的中数。二四为六,一三五为九,数目到五,那么参天两地的数目就完备了。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旅为师,五师为军,取用参天的奇数,而纵横都是三。四两为卒,取用两地的偶数,而纵横都是两。兵无常形,以变化为主,取用阳数,因为阳主变化,是这个缘故。后世管仲辅佐齐国,建立内政寄托军令,用轨里来划分百姓,连接乡里联合百姓,编组为伍、卒、旅。而他的法度实行,卒伍在里弄整齐,军旅在郊外整齐。白天作战则目光相识,夜晚作战则声音相闻,在家则同乐,出行则周知,仿佛成周的制度,还足以使国家强大而称霸齐国。先王使用它,大概可以看见了。

于是平均土地,来考察它的百姓,而周全地知道他们的数目。上等土地,每家七人,可以服役的,每家三人;中等土地,每家六人,可以

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唯田与追胥竭作。

译所谓“任”,是指两户人家共出五人;在下等土地上,每户五人中可承担劳役的,只有两人。凡是征发民夫服役,不要超过每户一人,把其余的人作为预备。只有在耕田和追捕逃犯时,才竭尽全力劳作。

【土地将以授民,田莱不等则不可以不均。人民将使任事,生齿不齐则不可以不稽。逺近适于均之谓均,考而计之之谓稽。土地既均,人民既稽,则田莱之髙下肥硗,生齿之众寡老幼,其数皆得以周知也。孟子曰:「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此均土地之意也。」司民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异其男女,嵗登下其死生,此稽人民之意也。」有以均土地,然后得以定上地中地下地之等,而以其地授民焉。有以稽人民,然后得以定七人六人五人之家,而以其人任事焉。上地之入可食九人,而凖以七人授之,则民有余财。家虽七人,计其男女老幼之相半,而通以三人为可任,则民有余力。此中地下地之家所以望望于生齿之众也。可任者或家三人,或二家五人,或家二人,而起徒役无过家一人。盖用徒役不必一时皆徧,计所役久近,取劳佚均而已。不于一家起役二人,则所以寛民也。以其余为羡,则所用者正卒而已。然正卒又有可代者之备,此民所以有余力而不困于役也。唯田与追胥,竭作者猎取禽兽与众同欲,逐伺盗贼与众同恶,所役近且不及故也。夫用民如此,则皆出于民情之所愿,非强之使从,咈之使劳,民之从之也,轻矣。又安有东国困于役之刺哉?彼东人之子劳于职事而不来,西人之子粲其衣服而自安。陟岵起瞻望之思,采緑有怨旷之叹。其君子有自贻伊阻之嗟,其小人吐死生契濶之说。周官任人之法扫荡殆尽,可胜惜哉】

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听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

【凡军旅田役之事,谓之徒;非军旅田旅之事,谓之众。故大司徒于大防,则曰帅六乡之众庶;于大军旅大田役,则曰治其徒庶之政令。今此用众庶,不谓之徒,则其所用若大询之属,非军旅田役之事也。凡用众庶,必有政以正之,教以导之,戒以勅其怠忽,禁以止之,使勿为,皆小司徒所掌,以治众庶也。众之所在,不能无争;有争,则不能无辞讼。辞讼者,以辞而讼于公也。有辞讼,则当听其情,为之辨其是非曲直,故曰听其辞讼。有功过,则不能无赏罚。赏以劝功,罚以惩过,出于此而加于彼,故曰施其赏罚。命出于王,下宜凛而行之。犯命则其罪,又非止于罚而已,故诛之余子,所谓以其余为羡者也。夫起徒役,无过家一人,自所用正卒之外,皆谓之余子也。大事自我作,不可竭作以劳其民,故所致无过家一人。大故则不庭不虞之变,出于所遭,民不足以给之,故致羡卒】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

【成法一立,有成而不可变者,经也。欲井牧其田野,而不先经其土地,则法度▯变,田野何自而井牧哉?孟子曰:“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与此同意。井其田野,则任以耕事;牧其田野,则任以畜事。九夫为井,则九夫之地所饮同井,故也。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畆。”谓是矣。然又有乡田同井之说,则民不特在田同井而饮,而在乡亦同井而饮矣。在乡同井,则同饮于入而处之时;在田同井,则同饮于出而耕之时。出入皆有井以同饮,则民相联属而不散矣。四井为邑,则民以里居,四井同邑,故也。古者田于野外,里于国中,是故在田则有庐舎,在国则有保城。桑中曰:“要我乎上宫。”七月曰:“上入执宫功。”所谓上宫,即保城也。夫歩百为畮,畮三为里,则城葢三畮之地也。孟子又言“五畮之宅”,者葢兼庐舎言之也。然谓之里,又谓之邑者,里以所居言,邑以所聚言,故里之字从田从土,以民出耕则同田,入居则同防,故也。邑之字从已从口,量地以制之,周营以聚其民,故也。四邑为丘,则民以族▯,四邑同丘,故也。土之髙者谓之丘,故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再成锐上为融丘,三成为昆仑丘。民之生也,以四闾同族而居,所以联其生也。及其死也,又以四邑

译土地将要分授给百姓,如果田地和荒地的面积不均衡,就不能不加以平均。百姓将要让他们承担劳役,如果人口数量不整齐,就不能不加以核查。远近适宜于平均的叫做“均”,考察并计算清楚的叫做“稽”。土地已经平均,人口已经核查,那么田地的高下、肥沃与贫瘠,人口的多少、老幼,这些数目都能完全知晓了。孟子说:“井田制分配不均,谷物俸禄不平等,这就是平均土地的意义。”司民官说:“从长出牙齿以上的人都登记在户籍上,区分男女,每年登记死亡和出生的人数,这就是核查人口的意义。”有了平均土地的方法,然后才能确定上等地、中等地、下等地的等级,从而把土地分授给百姓。有了核查人口的方法,然后才能确定七口之家、六口之家、五口之家的编制,从而让这些人承担劳役。上等地产出的粮食可以养活九个人,却按照七个人来分授土地,那么百姓就有剩余的财物。家里虽然有七口人,计算男女老幼各占一半,通算只有三个人可以承担劳役,那么百姓就有剩余的劳力。这就是中等地和下等地的家庭之所以希望人口众多的原因。可以承担劳役的人,有的家庭是三人,有的是两户五人,有的家庭是两人,而征发徒役不超过每户一人。大概征用徒役不必一时全部遍及,计算服役时间的长短,取劳累与安逸均衡罢了。不在一户人家征发两人,是为了宽待百姓。把剩余的人作为预备役,那么实际使用的只是正卒罢了。然而正卒又有可以替代的预备人员,这就是百姓之所以有剩余劳力而不被劳役困顿的原因。只有种田和追捕盗贼,因为竭尽劳力猎取禽兽与大众欲望相同,追逐伺察盗贼与大众厌恶相同,所征发的劳役近且不及故也。像这样使用民力,都是出于百姓内心所愿意的,不是强迫他们服从,违背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劳累,百姓顺从起来就很轻松了。又怎么会有东方国家因劳役而困苦的讽刺呢?那些东方国家的子弟在劳役中辛苦而不能回家,西方国家的子弟穿着华丽的衣服而自安。《陟岵》篇兴起瞻望亲人的思念,《采绿》篇有怨旷的叹息。那里的君子有自招阻隔的感叹,那里的平民有生死契阔的言论。周礼中任用百姓的方法被扫荡殆尽,多么令人惋惜啊!

凡是征用众庶,就掌管他们的政教,以及戒令禁令,听取他们的诉讼,施行赏罚,诛杀违抗命令的人。凡是国家的大事,征召百姓;重大的变故,征召余子。

凡是军旅和田野劳役的事情,称为“徒”;不是军旅和田野劳役的事情,称为“众”。所以大司徒在大防时,就说率领六乡的众庶;在大军旅和大田役时,就说治理徒庶的政令。现在这里征用众庶,不称为徒,那么所征用的如大询之类,就不是军旅和田野劳役的事情。凡是征用众庶,必须有政令来匡正他们,有教化来引导他们,有戒令来告诫他们的懈怠疏忽,有禁令来制止他们,使他们不做坏事,这些都是小司徒所掌管的,用来治理众庶。众庶所在的地方,不能没有争执;有争执,就不能没有诉讼。诉讼,就是用言辞在官府争辩。有诉讼,就应当听取他们的情由,为他们辨明是非曲直,所以说听取他们的诉讼。有功有过,就不能没有赏罚。赏赐用来鼓励功劳,惩罚用来惩戒过错,出于此而加于彼,所以说施行赏罚。命令出自君王,下级应当敬畏地执行。违抗命令就是犯罪,又不止于惩罚而已,所以诛杀余子,所谓以剩余的人作为预备役。征发徒役,不超过每户一人,自所用正卒之外,都称为余子。大事由我发起,不可竭尽民力来劳累百姓,所以征召不超过每户一人。重大变故则是意外不测的变化,出于遭遇,百姓不足以供给,所以征召预备役。

于是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九夫之地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以此来承担土地的事务,并命令缴纳贡赋。凡是征税征收的事情。

成法一旦确立,就有固定不变的东西,这就是“经”。想要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如果不先规划土地,那么法度就会混乱,田野从哪里开始划分井田和牧场呢?孟子说:“经界一旦端正,分田制禄,可以坐着就确定了。”与此意思相同。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就让他们承担耕种的事务;将田野划分为牧场,就让他们承担畜牧的事务。九夫之地为一井,那么九夫之地的百姓共同饮用同一口井水,所以称为井。孟子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井有九百亩。”说的就是这个。然而又有乡田同井的说法,那么百姓不仅在田间同井饮水,在乡里也同井饮水。在乡里同井,那么在回家居住时共同饮水;在田间同井,那么在外出耕种时共同饮水。出入都有井共同饮水,那么百姓相互联系而不分散。四井为一邑,那么百姓以里居住,四井同属一邑,所以称为邑。古代在野外种田,在国中居住,所以在田间有庐舍,在国中有保城。《桑中》说:“约我在上宫。”《七月》说:“上入执宫功。”所谓上宫,就是保城。百步为一亩,三亩为一里,那么城大概有三亩之地。孟子又说“五亩之宅”,这大概是兼庐舍而言的。然而称为里,又称为邑,里以所居而言,邑以所聚而言,所以里的字从田从土,因为百姓出耕则同田,入居则同防。邑的字从已从口,量地以制之,周围营建以聚集百姓。四邑为一丘,那么百姓以族聚居,四邑同属一丘,所以称为丘。土的高处称为丘,所以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再成锐上为融丘,三成为昆仑丘。百姓出生时,以四闾同族而居,所以联系他们的生活。等到他们死后,又以四邑

同丘而▯,所以聮其死也。夫生死皆有以聮之,则民之相亲相睦,恩义愈厚,而天下安得不为一家乎?大司徒有曰:“族坟墓,墓大夫又令国民族▯。”皆谓此也。四丘为甸,则甸周方八里,田包于洫,名之曰甸,为是故也。九夫为井,方一里;四井为邑,方二里;四邑为丘,方四里;四丘为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则方十里为一成。四甸则方二十里,未成为都,故为县,取名于大夫所治,县也。四县则方四十里,未成为国,故为都,取名于公卿王子弟所治,都也。孔子曰:“安见方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则四县之地是都而已非邦也。四都旁加十里为同,同方百里,井田之法偹于一「同」。今此则止于四县为都,而不言「同」者,盖四都为「同」,亦自此以积之而已。土宜之法,以任土事;今此以任地事。葢事则止于城郭、沟池、道渠之役而已;以任地事,则凡有事于地者皆任焉,非特土事也。三农、园圃、虞衡之类皆是矣。贡则九贡所贡,赋则九赋所敛;凡税敛,则其所令,又非特贡赋所出而已。葢贡赋常征也,税敛财有事而后征,非有常也】

译同丘而合葬,是用来联结死者的。既然生死都有办法来联结,那么百姓之间就会更加相亲相爱、和睦相处,恩义也就更加深厚,这样天下怎能不成为一家呢?《周礼·大司徒》中说:“同族的人合葬于墓地,墓大夫又命令国中的百姓合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四个丘组成一个甸,那么甸的周长为八里,田地包含在洫中,称之为甸,就是这个缘故。九个夫组成一个井,边长为一里;四个井组成一个邑,边长为二里;四个邑组成一个丘,边长为四里;四个丘组成一个甸,边长为八里。旁边再加一里,那么边长为十里的区域称为一成。四个甸则边长为二十里,还未达到成的规模,所以称为县,取名为县,是因为由大夫治理,县就是大夫的治所。四个县则边长为四十里,还未达到国的规模,所以称为都,取名为都,是因为由公卿、王子弟治理,都就是公卿王子弟的治所。孔子说:“哪里见得边长五六十里的地方就不是国家呢?”那么四个县的土地只是都而已,并不是邦。四个都旁边再加十里组成同,同的边长为百里,井田的制度在一个“同”中完备。现在这里只说到四个县为都,而没有提到“同”,大概是因为四个都组成“同”,也是从这里开始累积起来的罢了。土宜的方法,是用来承担土事;现在这里用来承担地事。大概土事只限于城郭、沟池、道路、渠渠的劳役而已;用来承担地事,那么凡是在地上有事务的都承担,不仅仅是土事。三农、园圃、虞衡之类都是如此。贡则是九贡所进献的,赋则是九赋所征收的;凡是税敛,那么其所命令的,又不仅仅是贡赋所出的而已。大概贡赋是经常征收的,税敛则是遇到事情后才征收,没有固定的常规。

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

【辨其守者,辨地役之守也;平其政者,平地职之政也。夫地各有所属,则必有役以分之;役既有分,必有人以守之。大司徒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夫制其疆而封之以为守,制其畿而沟之以为限,此所以辨邦国都鄙之守也。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此所以辨山林川泽之守也。先王制职以任民,若三农、园圃、虞衡之属,皆因地以有职也。三农则使之贡九谷,园圃则使之贡草木,虞衡则使之贡山泽之物,此所以平地职之政也。有以辨地役之守,则经界正而无侵越之患;也有以平地职之政,则贡赋足而无轻重之偏】

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小宾客,令野脩道,委积;大军旅,帅其众庶;小军旅,廵役,治其政令;大防,帅邦役,治其政教【肆,托力反;郑司农音四;帅,音率】

【大司徒于祀五帝、享先王,奉牛牲,羞其肆。故小司徒所奉者,小祭杞而已。大司徒于大宾客,令野脩道、委积。故小司徒所掌者,小宾客而已。大司徒大军旅,治其徒庶之政令;小司徒帅之,则致于大司徒而已。小军旅廵役者,师行则役随之。小司徒廵役,不廵师也。小军旅,小司徒廵役;则大军旅,大司徒廵役,可知矣。有役事,则有政令,小司徒治之而已】

凡建邦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凡民讼,以地比正之;地讼,以图正之。

【社,土神也;稷,谷神也。邦国以社稷为主,以人頼土,以生资谷,以养。故凡建邦国,则必正社稷。地官之事故,小司徒主之。大司徒设其社稷之壝,则小司徒立社稷,凡以佐大司徒也。正其畿疆之封者,大司徒既制其畿疆,小司徒又正之也。制以经其始,正以成具终也。凡民讼是非,不可以无证,故以地比正之。以地之邻比知其是非故也。凡地讼其疆界,不可以无质,故以土地之图正之。以图则疆界所至存焉故也。以邻比而正其民讼,则不信者莫助,不正者莫容,而民之是非得矣。以土地之图而正其地讼,则先王作事所以谋始,固可使民无讼也。彼贪伪者事或至于讼,则案图以听之,具曲直辨矣。小宰八成有曰:“听闾里以版图”,殆谓此也。与】

嵗终则考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令羣吏正要防而致事。正嵗则帅其属而观教灋之象,徇于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吏宪禁令,脩灋纠职,以待邦治【治成,治士之计也。属官则教官之属也。考其属官之成计,则功罪可得而知矣。功则赏之,罪则诛之。不言诏王,则以太宰嵗终废置,尚以诏王,则小司徒于诛赏可知。小司徒令羣吏正要防,而大司徒令教官正治。正治则非特要防也。大司徒既令教官致事,小司徒又令羣吏致事,则所谓羣吏者,羣有司而已。凡言吏,皆指贱者,自士以下皆是也。不特府史胥徒之属。正嵗帅其属,则于教官之属也。不言教象之法,而曰教法之象者,观则以象为主,用则以法为主。以象为主则曰“象之法”,以法为主则曰“法之象”。或言法象,或言象法,亦相备而已。令羣吏宪禁令,羣吏亦指羣有司也。禁令将使民避行之,宜表揭之,使知宪法也。脩法则使各脩其所守之法,防▯废也。纠职则使各纠其所治之大防缓散也。脩法纠职,凡以待邦治,有以应之而已。故曰“以待邦治】

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考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以待政令【比毗志反】

【言六乡而兼四郊,则四郊乃六乡之闲田,县师所治之地也。六乡、四郊之吏,或掌教,或掌治,小司徒则平其教治而已。其大有政,其小有事,小司徒则正其政事而已。平者,使所掌教治各当其分也;正者,使所掌政事各正于一也。考夫者,考其受田之夫;考屋者,考其居里之屋也。葢以考夫,则能知其人数之虚实;考屋,则欲其乗之以及时。盖亟其乗屋用,所以致王业,则考其屋者,亦政之先务也。及其众寡、六畜、兵▯,则

译于是划分地域以明确其守卫职责,设置官职以平衡其政令。

【所谓明确守卫职责,是指明确土地役使的守卫;所谓平衡政令,是指平衡土地职事的政令。土地各有归属,就必然有役使来区分;役使既然有了区分,就必然有人来守卫。大司徒辨别邦国、都城、边邑的数量,划定其疆界并挖掘沟渠作为封界。划定疆界并封土作为守卫,划定畿内并挖沟作为界限,这就是用来辨别邦国、都城、边邑守卫的方法。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设立禁令并加以守卫;泽虞掌管国家沼泽的政令,设立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其财物,这就是用来辨别山林川泽守卫的方法。先王制定职事来任用百姓,像农民、园圃官、虞衡官之类,都是根据土地来设置职事的。农民就让他们进贡九种谷物,园圃官就让他们进贡草木,虞衡官就让他们进贡山泽之物,这就是用来平衡土地职事政令的方法。有了明确土地役使守卫的方法,那么经界就端正而没有侵越的祸患;有了平衡土地职事政令的方法,那么贡赋就充足而没有轻重不均的偏差】

凡小的祭祀,奉献牛牲,陈列其切割好的肉;小的宾客来访,命令郊野修缮道路,储备物资;大的军事行动,率领其民众;小的军事行动,巡视役事,治理其政令;大的防务工程,率领邦国的役夫,治理其政教【肆,音托力;郑司农读作四;帅,音率】

【大司徒在祭祀五帝、享祭先王时,奉献牛牲,陈列切割好的肉。所以小司徒所奉献的,只是小祭祀罢了。大司徒在大宾客来访时,命令郊野修缮道路、储备物资。所以小司徒所掌管的,只是小宾客罢了。大司徒在大的军事行动中,治理徒众的政令;小司徒率领他们,只是将他们致送到大司徒那里罢了。小的军事行动中的巡视役事,是指军队行进时役使随之进行。小司徒巡视役事,并不巡视军队。小的军事行动,小司徒巡视役事;那么大的军事行动,大司徒巡视役事,也就可想而知了。有役使之事,就有政令,小司徒治理这些罢了】

凡建立邦国,设立其社稷,端正其畿内疆界的封界;凡百姓的诉讼,用相邻的地界来判定是非;土地的诉讼,用地图来判定是非。

【社,是土神;稷,是谷神。邦国以社稷为主,因为人依赖土地,生存依靠谷物,以此养育。所以凡建立邦国,就必然要端正社稷。这是地官的事务,所以由小司徒主管。大司徒设置社稷的围墙,那么小司徒设立社稷,凡是用来辅助大司徒的。端正其畿内疆界的封界,是指大司徒已经划定了其畿内疆界,小司徒又加以端正。划定是规划其开始,端正是完成其终结。凡百姓诉讼是非,不可以没有证据,所以用相邻的地界来判定是非。通过土地的相邻关系来知晓是非的缘故。凡土地诉讼其疆界,不可以没有凭据,所以用土地的地图来判定是非。通过地图那么疆界所至之处就保存下来了。用相邻的地界来判定百姓的诉讼,那么不诚信的人就没有人帮助,不正当的人就没有人容纳,而百姓的是非就得以判明了。用土地的地图来判定土地的诉讼,那么先王做事之所以谋虑开始,本来就可以使百姓没有诉讼。那些贪婪虚伪的人事情或许会闹到诉讼,那么查案地图来审理,曲直就分明了。小宰八成中有说:“审理闾里的诉讼依据版图”,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与】

年终就考核其属官的治理成效而进行惩罚或奖赏,命令群吏整理重要档案并汇报事务。正月就率领其属员观察教法的象征,摇着木铎宣告说:“不遵守法令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命令群吏颁布禁令,修明法令、纠察职事,以应对国家的治理【治成,是治理士人的计簿。属官则是教官的属员。考核其属官的成效计簿,那么功过就可以知道了。有功就奖赏,有罪就惩罚。不说诏告君王,是因为太宰年终废置官员,尚且要诏告君王,那么小司徒在惩罚奖赏方面也就可想而知了。小司徒命令群吏整理重要档案,而大司徒命令教官整理治理。整理治理就不只是重要档案了。大司徒既命令教官汇报事务,小司徒又命令群吏汇报事务,那么所谓群吏,就是群有司罢了。凡说吏,都指地位低贱的人,从士以下都是。不只是府史胥徒之类。正月率领其属员,是指教官的属员。不说教象之法,而说教法之象,是因为观察则以象征为主,使用则以法令为主。以象征为主就说“象之法”,以法令为主就说“法之象”。有时说法象,有时说象法,也只是互相完备罢了。命令群吏颁布禁令,群吏也指群有司。禁令要使百姓避开并执行,适宜张贴公布,使百姓知晓宪法。修明法令是使各自修明其所守的法令,废,是废弃的意思。纠察职事是使各自纠察其所治的重大疏漏懈怠。修明法令、纠察职事,凡是为了应对国家的治理,有所应对罢了。所以说“以应对国家的治理”】

等到大的考核,六乡四郊的官吏平衡教化治理,端正政事,考核受田的夫家及其房屋和人口多少,六畜和兵器,以应对政令【比,音毗志】

【说六乡而兼及四郊,那么四郊乃是六乡之间的闲田,是县师所治理的地方。六乡、四郊的官吏,有的掌管教化,有的掌管治理,小司徒则平衡其教化治理罢了。大的有政令,小的有事务,小司徒则端正其政事罢了。平衡,是使所掌管的教化治理各当其分;端正,是使所掌管的政事各归于统一。考核夫家,是考核其受田的夫家;考核房屋,是考核其居住里的房屋。大概通过考核夫家,就能知晓人数的虚实;考核房屋,是想要借此乘势及时。大概急切地乘势修屋用度,所以能成就王业,那么考核房屋,也是政事的先务。以及人口多少、六畜、兵器,则

欲考知其登耗有无故也,以待政令者。考夫屋,则令其及时乗之,以正治其怠惰也。考其众寡、六畜、兵▯,则以待征役、施舎、诛赏之政令也】

译为了考察了解人口增减、物资有无的原因,以等待政令的实施。考察房屋,就命令人们及时修缮,以纠正整治他们的懈怠懒惰。考察人口多少、六畜数量、兵器储备,是为了等待征发徭役、施予赏赐、执行诛罚的政令。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以国比之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舎者。掌其戒令、纠禁,听其狱讼【乡师教官之攷也,所以教其属,故谓之师。乡师下大夫四人,而分掌六乡,则各主其所治乡而已,故曰各掌其所治乡之教。然非特主教,凡乡之有治皆听之也。乡师谓之国比之法则,以别于邦国之比法。旅师谓之邦比之法则,以别于乡邑之自比也。小司徒所登六畜,辨其物,而乡师止辨马牛之物者,以师田役为事,则所湏马牛而已。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或先可任,或先施舍明任与施舎无所先后。掌其戒令、纠禁,则乡师以教为主,故以戒令为先而纠禁为后。狱讼则当以情断之,故曰听其狱讼】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

【夫役,所以任众力役之大者,若城郭沟渠之役是也。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者,以帅而至,故称民以治其政令,故称徒。州里者,州所里也。五党为州,民所居曰里,而所役之民,于此州里也。役要,遣役数之要书,欲知役数之多寡,故也。以攷司空之辟,辟谓功作章程,司空主役事,故以所受之役要而钩攷司空之章程,所以治正其役事也。故曰以逆其役事】

凡邦事,令作秩叙。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

【莫非事也。凡有所兴治,皆谓之事。言邦事,则事出于邦,非乡里之自兴治也。作秩则制其常,赐之多寡;作叙则羞其事治之先后。作秩叙者,乡吏也。乡师则令之而已。必有所养,然后可责以功,故先秩而后叙。与宫伯、里宰行其秩叙同意。或曰“作”,或曰“行”者,为是而起之谓之“作”,举而措之谓之“行”。作,言其始;行,言其终。乡师指凡邦事言之,故要其始而谓之“作”其秩叙。宫伯指士庶子言之,里宰指趋其耕耨言之,故要其终而谓之“行”其秩叙。大司徒大祭祀,奉牛牲,羞其肆。乡师奉牛牲,所以赞大司徒也。言“羞”而不言“奉”,则賛其羞不賛其奉也。以奉牛牲,则其事略不用賛可也。共茅蒩则共之,以借祭也。甸师共茅,而乡师治之以为蒩。茅亦用以缩酒,而乡师以为蒩,用于借祭者。葢缩酒所以达其气,借酒所以用其形。乡师地官之属,用取其形而已,故不言缩酒之事】

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輂音菊,驾马曰輂,挽行曰辇,皆所以载任▯。且与车为营卫。大军旅防同,固有稍人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乡师则正治之而已。正则使之止于一,治则理之使不能乱矣。戮其犯命者,诛而戮之,谓之戮。大军旅防同,众之所集,有犯命者,宜使众皆见而有所惩焉,故非特诛之,而又戮之以令众。小司徒用众庶遂人起野役,言诛而乡师四时之田与此言戮者,用众庶起野役,则非既集于师田防同之地,无事戮之诛之而已】

大防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及▯,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及窆,执斧以莅匠师。

【大丧用役,谓若丧时挽六引之等也。乡师则主治其事而已。尔雅曰:「纛,翳也。」葢羽葆幢用以指麾挽匶之役,正其行列,故乡师执纛以为仪而已。窆,下棺也。执斧莅匠师,以防匶之倾▯,使戒饬焉。匠师,主众匠者,执斧所以为威也】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其卒伍。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廵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铎,待洛反】

【四时之田,则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是也。出田法于州里,则毎州里先出田法以示民也。简其鼔铎旗物兵▯,脩其卒伍,则为将用之故也。鼓铎所以声众,旗物所以麾众,兵▯所以胜敌。简则阅而选之也。五人为伍,百人为卒,军旅之法立于伍,成于卒。脩则习而治之也。有以简之,则其▯械有所完;有以修之,则其行列有所正。四时之田虽以猎取禽兽,而实以教战,则简而修之,皆军

译乡师的职责,是各自掌管其所治理之乡的教化,并听断该乡的各项事务。依据国家比对的法规,按时稽查其夫家人口的多少,辨别其中的老幼、贵贱、废疾以及马牛等物资,辨别其中可以服役的人与应当施舍救济的人。掌管该乡的戒令与纠察禁令,听断其狱讼。

遇到大规模役事,就率领民夫前往,治理其政令;役事结束后,就接收州里上报的役事概要,用以考核司空制定的功作章程,以应对役事。

凡是国家的事务,命令制定秩叙。在大祭祀时,进献牛牲。供给茅草与蒩草。

在大规模军旅或会同之时,整治其徒役与輂辇,诛杀违抗命令的人。

在大丧用役时,就率领其民夫前往,随后治理其事。到达时,手持纛旗与匠师一起,护卫灵柩并治理役事。等到下葬时,手持斧钺以监临匠师。

凡四季田猎,提前在州里公布田猎法规,检阅其鼓、铎、旗帜、器物与兵器,整顿其卒伍。到了期限,用司徒的大旗召集众民并陈列队伍,用旗帜器物辨别乡邑,并治理其政令与刑禁,巡视前后屯驻的部队,诛杀违抗命令的人,裁决争夺猎物的诉讼。

法之所寓也。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者,司徒之大旗则熊虎之旗也。司常九旗于旐,亦谓之旗,言大则以别之。不言徒庶而谓之众庶,盖乡师主致民而已。及大司徒治其政令,然后谓之徒庶也。以其物辨乡邑及郊邑,各建其物,所以辨也。田猎众之所聚,必有正焉,故有政必有命焉。故有令刑以诛其罪,禁以止其非。政令刑禁,皆乡师之所治也。廵其前后之屯者,车徒所聚谓之屯,车徒异部,故前后异屯。乡师廵之,亦所以正其部伍,使不乱也。戮其犯命者,非特诛之,而又辱之。夫田之得禽,大兽公之,小禽私之,各取左耳以効功焉。有争禽之讼,则乡师为之辨其曲直】

译这是法律所依托的地方。到了期限,司徒用大旗召集民众并排列队伍,司徒的大旗就是熊虎旗。司常的九种旗帜中,旐也称为旗,说“大”是为了加以区别。不称“徒庶”而称“众庶”,是因为乡师只负责召集民众。等到司徒治理政令之后,才称为“徒庶”。用各自的标志来区分乡邑和郊邑,各自树立自己的标志,这就是区分的方法。田猎是众人聚集的地方,必定要有统帅,所以有政事就必定有命令。因此有法令和刑罚来诛杀犯罪的人,有禁令来制止错误行为。政令、刑罚、禁令,都是乡师所管辖的。巡视前后的屯驻,车兵和步兵聚集的地方称为屯,车兵和步兵分属不同部队,所以前后有不同的屯驻。乡师巡视他们,也是为了整顿部伍,使不混乱。处死违抗命令的人,不只是诛杀,还要羞辱他们。田猎所得的猎物,大兽归公,小禽归私,各自取下左耳来报功。如果有争夺猎物的诉讼,乡师就为他们分辨是非曲直。

凡四时之征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以嵗时廵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阨,以王命施惠。

【四时之征,令有常者,若四时之田猎,春秋之出内,火正月命修封疆,二月令雷将发声之类,是也。市朝者,众所聚之地,因众所聚之地,故廵行而令以木铎,使皆闻而知之也。告王,凡播告之修,不匿厥指,岂涂民耳目而愚不识者哉?难喜为囏乙而不申为阨,嵗时有焉,宜有以振而恤之也。故乡师廵国及野,而赒之以王命,施惠者,《易》曰“坤为吝啬”,又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则施惠当自王出,而下不得擅其私恩也。彼宋罕氏之施惠于民也,此乱世之私恵也,然而传或予之者,是亦彼善于此之意】

  嵗终则考六乡之治以诏废置

【六乡之吏,自比长而上,至于州长之属,无非掌六乡之治者。虽其职有尊卑之殊,所涖有众寡之异,其间不能无勤怠功过之辨。茍勤怠不分,功过不明,将何以为劝惩哉?故嵗终则有以攷而知之。勤而有功者,则在所置;怠而有过者,则在所废。废置各当其实,而惩劝得矣。然废置者上之柄,非乡师所得预焉,以其言告上而已。故曰「以诏废置」。然考六乡之治,以诏废置,固乡官之事。又置司諌,以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者,葢六乡之治众矣。先王惧乡师之职攷之或有未尽,故使司諌廵问而观察之,有以知其吏之教治之实。此所以亦委以攷其治而诏废置也。然乡师言嵗终,而司谏不言,则司諌所以攷而诏之者,不必嵗终也。司諌于常时,既有以攷其治而诏上废置,乡师于嵗终,又复攷而诏上,则吏之情伪,又孰能自匿哉】

正嵗稽其乡▯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

【礼不徒行,以器为之具。器不徒立,以财为之用。财不足,器为之阙。器不足,则礼随之废。于此有术焉:财不患寡,器不患乏,民无废事,事无废礼者,合众财以共其器而已。且六乡之器,其用众矣,其财非出于一而易共,则民得以相资而备礼。是以自比至乡,或以其地之逺近与其用之防数相等,或以其人之众寡与其费之厚薄相均。此则共者所以不患其力之不给,而为者亦不患其器之不足。先王之备乡器以前民用,岂为小补哉?然器之积久,不能无敝,不以嵗时为之攷而计之,亦或乏用矣。以正嵗者,时之所首,而行礼者自是始焉。故正嵗使乡师又从而稽之,则器之或良或窳,或备或乏,皆得以周知矣。比共吉凶二服者,祭服、吊服也。使集一比之财为之而共服也。闾共祭器者,使集一闾之财为之而共用也。丧器者,素俎、楬豆之属,使集一族之财为之也。射器者,弓矢、侯鹄之属,使集一党之财为之也。賔器者,尊俎、笙瑟之属,使集一州之财为之也。乡共吉凶礼乐之器者,吉器,郑氏解谓若闾共祭器也。然吉器非必祭器,凡饮食、冠昏之属其器皆是也。凶器,郑氏解谓若族共防器然,凶器非必防器,凡干戈戚扬之属其器皆是也。礼乐之器,郑氏解谓若州党宾射之器然,礼乐器非必宾射之器,凡有其具于礼乐者皆是也。吉凶礼乐之器众矣,故集一乡之财为之,然后可以共也。吉凶、丧祭、賔射、礼乐之事,人治于是乎在。其财常患不足以具服器,使集为之,有事共焉,孰有废礼者哉?然先王之民居则同里,射则同▯,有无足以相资,多寡足以相济,以仁相养,以义相治,道德一而风俗同,此其效欤】

若国大比,则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攷教者,攷其善否,与其勤惰。盖六乡之吏,各主教其所属之民,或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或书其德行道艺。或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若此属,无非教矣。攷其或善或否,或勤或怠,则勤而善者在所赏,怠而否者在所诛矣。察辞者,察其当否,与其实伪。葢民不知道也,常出于教之不明。教之不明也,常起于辞之不正。辞苟不正,则言伪而辩者有之,顺非而泽者有之,饰智以惊愚,讹言以惑众,竒辩怪说,纷纷籍籍,将至于不可御矣。唯能察

译凡是四季的征令,那些有固定常例的,就摇着木铎在市场和朝廷巡行宣告,按照岁时巡视国都及郊野,从而救济万民的艰难困苦,以君王的命令施行恩惠。

年终就考核六乡的治理情况,以此报告上级决定官吏的罢免或任用。

岁首时核查各乡的器物:比共同拥有吉事和凶事两种礼服,闾共同拥有祭祀用的器物,族共同拥有丧葬用的器物,党共同拥有射礼用的器物,州共同拥有宾客用的器物,乡共同拥有吉事、凶事以及礼乐所用的器物。

如果国家举行大比(考核),就考核教化成效,考察言辞,核查器物,展示事务,以此报告上级决定惩罚或奖赏。

其或当或否,或实或伪,则当而实者在所赏,否而伪者在所诛矣。稽器者,稽其足否,与其良窳。夫吉凶賔军田莱域洫之属,凡脩物致用者,无非器也。攷其或足或否,或良或窳,则良而数足者在所赏,窳而不足者在所诛矣。展事者,展其能否,与其废举。夫所作谓之事,则凡施于名物者,无非事也。展其或能或否,或废或举,则能而举者在所赏,否而废者在所诛矣。以诏诛赏,则亦以诏上而已。以诛赏大柄,非乡师所得与故也。乡师教官之攷其上,则主于攷教,察辞;其下,则主于稽器,展事。则本在乎上以为教,末在乎下以及事。乡之治,于此为备矣。然辞有待教而后正,事有待器而后成,故先考教,后察辞,先稽器,后展事】

译如果有的恰当有的不恰当,有的真实有的虚假,那么恰当且真实的人应当受到奖赏,不恰当且虚假的人应当受到惩处。考察器物,是考察其数量是否充足,以及质量的好坏。凡是涉及吉凶、宾客、军事、田猎、疆界、沟渠等事务,所有修治物品以供使用的,没有不是器物的。考察其数量是充足还是不充足,质量是好还是坏,那么质量好且数量充足的人应当受到奖赏,质量差且数量不足的人应当受到惩处。考察事务,是考察其能否胜任,以及是否荒废或兴举。凡是所做的工作称为事务,那么所有施行于名物之上的,没有不是事务的。考察其是能够胜任还是不能胜任,是荒废还是兴举,那么能够胜任且兴举的人应当受到奖赏,不能胜任且荒废的人应当受到惩处。用这些来宣告惩处和奖赏,也就是用来向君主报告罢了。因为惩处和奖赏是大权,不是乡师所能参与的缘故。乡师作为教官,考核上级,主要在于考核教化,考察言辞;考核下级,主要在于考察器物,检验事务。那么根本在于上级以教化为主,末节在于下级以事务为主。乡里的治理,在这里就完备了。然而言辞有待于教化然后才能端正,事务有待于器物然后才能完成,所以先考核教化,后考察言辞,先考察器物,后检验事务。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

【乡大夫毎乡卿一人,则六卿分掌六乡之政教禁令矣。其爵乃卿,而其职谓之乡大夫,则以智帅人为主也。观其职之所掌者,徳行在所攷,道艺在所察,可任者在所辨,贤能者在所兴,讵非以智为主哉?惟其以智为主,则欲其智効一官,名官以乡大夫使之,服其名则思有以称其实矣。乡大夫言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州长言掌其教治政令之法,党正言掌其党之政令教治,族师言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所掌不同者,葢谓之大夫,则以其智足以帅人,帅人则宜有以政之故,乡大夫所掌以政为先,而教次之,禁令则辅之者也。谓之长,则以其仁足以长人,长人则宜有以善之故,州长所掌以教为先,而治次之,政令则辅之者也。谓之政,则人所取正必有政焉,故党正所掌以政为先,而令亦辅政者也。乃若教治则在正,非所先矣。谓之师,则人所依附必有戒焉,故族师所掌以戒为先,而令亦辅戒者也。乃若政事则在师,非所先矣。然则乡官谓之正,则其所掌先政;谓之师,谓之长,则其所掌先戒与教,视其所掌而先后之意可知矣】

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德行,察其道艺。

【嵗终调制,所当改易,正月之吉,乃始和布教之时也。故乡大夫受教法于司徒,而颁之,以司徒为教官之长故也。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则六乡之吏又受教法于乡大夫,乡大夫颁所受司徒之教法,使之各教其所治民也。然则六乡之吏所受之教法出于乡大夫,乡大夫所受之教法出于司徒,司徒所受之教法又出于天子,上下之相承所由者一道,所识者一徳,风俗乌能而不同哉?攷其徳行者,攷知其实伪;察其道艺者,察见其精粗。攷则按书而攷之,察则审视之而已,则察为详于攷也。乡师言攷教察辞,辞出于教,既攷教矣,又察其辞,则察详于攷可知也。盖徳行族师固书之矣,欲知其实伪,宜攷乡官所书,则可知矣。道艺欲见其精粗,又当审视其事故审之察,则非特攷之而已。然则三年大比而兴之曰:「攷其徳行道艺」,于道艺并言攷者,葢乡大夫于每嵗之正月既察其道艺矣,及三年大比而兴之,又欲见其实而已,故并德行而攷之,不必详察焉】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舎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嵗时入其书。

【族师言: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乡大夫登之而不言校者,其登也同族师之所校而已。葢族师之职卑,而所统者寡,故使之校其数,然后登上其籍。乡大夫之职尊,而所统者众,故登其籍而不校其数。小司徒颁此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则使登上其籍于大司徒也。辨其可任者,辨其力强而可任以事者也。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者,以其材;舎之者,以其齿。七尺、六尺以材言也,六十六十有五以齿言也。其材七尺、六尺征之,则以其材之强壮,然后可征也。其齿六十六十有五以上,则以其气体之衰,在所不征也。先王寛民财力之意,国中晚征而早舎,为其近而役多故也。野则早征而晚舍,以其逺而役少故也。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谓爵禄列于朝廷,徳业升于国学,然后舍征服公事者、老疾者皆舍则虽非国中亦舍焉。故曰皆舍然则贵者舍之所以贵贵也,贤者舍之所以尊贤也,能者舍之所以优能也,服公事者舎之所以优吏也,老者舍之所以老老也,疾者舍之所以寛疾也。以嵗时入其书,则入其书于大司徒,欲知其征舍之数也】

三年则大比,攷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

【天道之运,三年而一成。先王于人材,其教飬也备,其书攷也详。积三年之久,人材亦足有成矣。故

译乡大夫的职责,是各自掌管本乡的政令、教化、禁令和法令。

在正月的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的法规,退下后将其颁布给本乡的官吏,让他们各自用这些法规去教导所管辖的百姓,以此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考察他们的道术技艺。

按岁时统计本乡成年男子的多寡,辨别其中可以服徭役的人。国都中从七尺(成年)到六十岁,郊野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要征发服役。其中免除服役的,国都中地位尊贵的人、有德行的人、有才能的人、担任公事的人,年老的人、患病的人,都免除服役。按岁时将统计的文书上报。

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和道术技艺,从而举荐贤德的人和能干的人。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官吏,以及众多百姓,用礼仪来接待这些贤能之士。第二天,乡老和乡大夫及众官吏将贤能人士的名单呈献给周王。周王两次拜谢接受,将其登记在天府,内史作为副本保存。

因大比而兴贤能,贤有德行者将承之以在位,能有道艺者将庸之以在职。兴之宜皆得其实焉。故又先攷其徳行道艺。攷之而得其实,则所兴者皆真贤实能,而在位在职者防有幸得之人矣。且敬敏任恤,其事易见,其行易知,故闾胥书其敬敏任恤者。孝悌睦婣有学,则其行难见,其义难知,故族师书其孝悌睦婣有学者。谓之德行,则非茍孝弟睦婣而已;谓之道艺,则非茍有学而已。故党正书其德行道艺。书之易矣,攷之难矣。故州长攷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乡大夫攷其徳行道艺而兴之也。乡大夫兴贤能而必以乡老帅其事者,以尊贤能而兴之道之所存也。乡老于司徒之官,非属而无职,岂非以事道者尊,职事者卑故耶?葢坐而论道者,三公之事也;作而行之者,六卿之事也。周官无三公之职,以坐而论道异乎作而行之者矣。此所以惟乡大夫兴贤能而三公与之矣。葢务引其君以当道者,大人所以事君也;乐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者,大人所以治民也。虽帝王之盛,而立三公不必备,谓非大人不足以为之。故老子曰:「容乃公,公乃王。」其作人也有教而无类,可谓能容矣;其取人也有类而无方,可谓能公矣。能容能公,而民之有士君子之行者,鲜不由之矣。教其德行道艺,则大司徒可也;攷其德行道艺,则乡大夫可也。若以乡饮酒之礼礼而宾之,而献其贤能之书于王,非公其孰能与之?必以礼礼宾,之所以致敬而尊之也。王之于臣,苟其道隆德峻者,犹且賔之而弗敢臣,况乎兴贤之初,可不致敬而尊之乎?又必帅其吏与其众寡者。吏谓乡官也,众寡谓乡民也。乡官与民皆在,以明兴贤能,非出于上之私意,而本乎下之公愿,所谓使民兴。贤能也。厥明,乡饮之明日也。既兴之于乡遂,进之于王。献其书,所以进之王,必再拜而受其书者,尊其所献也。登于天府者,寳其所受也。内史贰之者,为诏王制爵禄也。先王之于人材,于大有,则以柔德而有之;于大畜,则以刚德而畜之。以柔德有之,非贤能不足以为大有;以刚德畜之,非爵禄不足以为大畜也】

译借着大比来选拔贤能,有德行的人将被推举担任官位,有道艺的人将被任用担任职事。选拔应当都符合实际情况。所以又先考核他们的德行和道艺。考核后得知真实情况,那么所选拔的都是真正的贤才实能,而在位在职的人中就不会有侥幸得位的人了。况且敬敏任恤,这些事容易看见,这些行为容易了解,所以闾胥记录那些敬敏任恤的人。孝悌睦姻有学,那么这些行为难以看见,这些意义难以了解,所以族师记录那些孝悌睦姻有学的人。称之为德行,就不是仅仅孝悌睦姻而已;称之为道艺,就不是仅仅有学而已。所以党正记录他们的德行和道艺。记录容易,考核困难。所以州长考核他们的德行和道艺并加以鼓励,乡大夫考核他们的德行和道艺并加以选拔。乡大夫选拔贤能而必定由乡老率领其事,是因为尊重贤能而选拔的道理所在。乡老在司徒的官职中,不属于下属而没有具体职事,难道不是因为从事道义的人尊贵,从事具体事务的人卑下吗?大概坐着谈论道义,是三公的事;起来实行它,是六卿的事。周官没有三公的职事,因为坐着谈论道义不同于起来实行它。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乡大夫选拔贤能而三公参与其中的原因。大概致力于引导君主符合道义,是大臣侍奉君主的方式;乐于得到天下英才并教育他们,是大臣治理百姓的方式。即使是帝王盛世,设立三公也不一定能具备,认为不是大德之人不足以担任。所以老子说:“包容才能公正,公正才能称王。”他在造就人才方面,有教育而没有类别,可以说是能够包容;他在选取人才方面,有类别而没有固定方式,可以说是能够公正。能够包容能够公正,那么百姓中有士君子行为的人,很少不跟随他的。教育他们的德行和道艺,大司徒就可以;考核他们的德行和道艺,乡大夫就可以。如果用乡饮酒的礼仪来礼遇他们,并向王进献贤能的文书,如果不是三公谁能参与?必定用礼仪来礼遇宾客,这是为了表达敬意并尊重他们。王对于臣子,如果其道义崇高德行峻拔,尚且以宾客之礼相待而不敢当作臣下,何况在选拔贤能的初期,能不表达敬意并尊重他们吗?又必定率领他的官吏和众多百姓。官吏指乡官,众多百姓指乡民。乡官和百姓都在场,以表明选拔贤能,不是出于上面的私意,而是基于下面的公愿,这就是所说的使百姓兴起贤能。厥明,是乡饮酒的第二天。既然在乡遂选拔,就进献给王。进献文书,是为了进献给王,必定再拜接受文书,是尊重所进献的。登于天府,是珍视所接受的。内史副本记录,是为了诏令王制定爵禄。先王对于人才,在大有时,就用柔德来拥有;在大畜时,就用刚德来蓄养。用柔德拥有,不是贤能不足以成为大有;用刚德蓄养,不是爵禄不足以成为大畜。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

【先王之于人材之未成则在所教,材之既成则在所兴。三年大比,既攷其德行道艺而宾兴之。然犹虑或有未尽,取其大矣而或遗其小,取其详矣而或遗其畧。故献贤能之书既退,而又以五物询众庶也。所谓乡射之礼,则州长以春秋二时习射于州序,今乃以此乡射之礼询之也。询之者,徧谋之谓也,与小司冦致万民而询焉,同意。一曰和者,易曰利者义之和,谓和于义而不乖。二曰容者,语曰动容貌思逺暴慢矣,行之见于藐而可观,莫非徳也。徳不及仁圣,则其为徳也和而已。莫非行也,行不足忠信,则其为行也容而已。君子以成徳为行,则内有以充实而不止于和,和于徳为下,是义徳而已,而不足于道。外有以辉光而不止于容,容于行为外,是貌行而已,而不足于徳。三曰主皮者,孔子曰射不主皮,葢射虽以不失正鹄为贤,然以观徳行,非特取其中侯而已,则主皮者射之末也。四曰和容,五曰兴舞者,古之射其容欲比于礼,其节欲比于乐,则和其容仪者不足于礼之节,特礼之末而已。兴舞以比于乐节者不足于乐之和,特乐之末而已。于徳也不责其道徳而取其义徳,于行也不责其徳行而取其貌行,于艺也不责其本数而取其末度,于礼乐也不责其礼乐之本而取其礼乐之末,则询之者亦已恕矣。民之行能其有逸哉?且所询如此,则有卓然者以告可知也。然先王使民宾兴者必其贤能,今所询者曰和曰容,则可与明徳行之末而已。曰和容曰兴舞,则可与明礼乐之末而已。曰主皮而中的,亦艺之未而已。不责其本而取其末,何足以为贤能乎?葢先王之取人不求其备,而其使人也器之,犹芃芃之棫朴而薪槱必用,犹泛泛之杨舟而浮沈备载,长短小大兼收而并蓄,曷甞责人之全乎?易曰包▯用凭河不遐遗,殆谓是欤?盖曰和曰:「容者,虽徳行之末,而茍不失焉,亦可谓之贤主。皮和容兴舞,虽道艺之末,而茍不失焉,亦可谓之能。如取其大而废其小,取其详而废其畧,是亦弃人而絶之,岂其为恕者乎?」「贤能虽以射而询之,其实因民而已。因民以兴贤能,而上之人无容心于其间,故曰:『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贤者可使服休,故使民出之,民上而为之长;能者可使服采,故使民入之,民间而为之治。」「夫举措皆当于民心,斯民所以恱而服矣。先明道徳以教民,因民以兴贤能,因贤能以治民,此好恶所以一,而民无不安其治也。」「夫知人则哲,尧舜犹难之。成周之民可与宾兴之大者,葢斯民也。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以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其有所试也。其既知之,则以乡饮之礼而宾之;其未知之,则以乡射之礼而询之。其待之为己详,其求之为已尽,此所以野无遗贤,而隰桑之刺不兴于雅;朝无幸位,而伐擅之刺不兴于风。」「然则舍成周乡举之法,而欲尽得人之实者,未见其能致也】

嵗终则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正嵗令羣吏攷灋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

【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则小司徒所谓正要防而致事也。然小司徒所令者详,故兼正其月要;乡大夫所令者畧,故但正其嵗防而已。令羣吏致法者,正月之吉,乡大夫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正嵗则又命羣吏攷法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如是则教无异法,法无异义,所由者一道,所循者一徳,风俗翕然而大同矣】

国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以旌节辅令,则达之【国大询,谓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也。与《洪范》谋及庶人同意。夫先王教法出于一,而好恶无异情,此所以有询及于众庶也。若夫教法不一,家异尚,人殊俗,好恶不同,而是非不足以取信,虽欲询之,适所以自惑也。此谋夫孔多,所以见刺于诗耳。各帅其乡之众寡,则乡官咸在

译退下来后,便用乡射礼中的五项标准向民众咨询:一是和,二是容,三是主皮,四是和容,五是兴舞。这就叫做让民众推举贤人,让他们在外担任长官;让民众推举能人,让他们在内治理政事。

【先王对于尚未成才的人在于教育,对于已经成才的人在于推举。三年举行一次大考核,既考察了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就恭敬地推举他们。然而还担心可能有未尽之处,选取了大的方面却遗漏了小的方面,选取了详细的方面却遗漏了粗略的方面。所以呈献贤能名册之后,又用五项标准向民众咨询。所谓乡射礼,是州长在春秋两季在州序练习射箭,现在便用这乡射礼的标准来咨询。咨询,就是普遍征求意见的意思,与小司寇召集万民询问,意思相同。第一是和,《易经》说利是义的和谐,指符合义理而不违背。第二是容,《论语》说动容貌可以远离粗暴傲慢,行为表现在外表可观,无不是德行。德行达不到仁圣,那么他的德行就只是和而已。无不是行为,行为不足以忠信,那么他的行为就只是容而已。君子以成就德行为行为准则,那么内在充实而不止于和,和于德是下等的,只是义德而已,不足以达到道。外在光辉而不止于容,容于行是外在的,只是貌行而已,不足以达到德。第三是主皮,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靶为准则,大概射箭虽然以不偏离靶心为贤能,但用来观察德行,不只是取其中靶而已,那么主皮就是射箭的末节。第四是和容,第五是兴舞,古代射箭要求仪容符合礼,节奏符合乐,那么仪容和谐不足以符合礼的节奏,只是礼的末节而已。兴起舞蹈以符合乐的节奏,不足以符合乐的和谐,只是乐的末节而已。对于德行不要求其道义而取其义德,对于行为不要求其德行而取其貌行,对于技艺不要求其根本而取其末节,对于礼乐不要求其根本而取其末节,那么咨询的人也就很宽厚了。民众的行为才能难道有遗漏吗?况且所咨询的如此,那么有卓越的人来报告是可以知道的。然而先王让民众恭敬推举的必定是贤能之人,现在所咨询的说是和、容,只能算是明白德行的末节而已。说是和容、兴舞,只能算是明白礼乐的末节而已。说是主皮而射中靶心,也只是技艺的末节而已。不要求根本而取其末节,哪里足以称为贤能呢?大概先王取人不求其完备,而用人则量才录用,就像茂盛的棫朴树薪柴必定使用,就像漂浮的杨木船无论沉浮都承载,长短小大兼收并蓄,何曾要求人完美无缺呢?《易经》说包容使用,凭借河流不遗漏,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大概说是和、容,虽然是德行的末节,但只要不失去,也可以称为贤。主皮、和容、兴舞,虽然是道艺的末节,但只要不失去,也可以称为能。如果取大的而废弃小的,取详细的而废弃粗略的,这也是抛弃人而断绝他们,难道这是宽厚的做法吗?贤能虽然通过射箭来咨询,其实是顺应民意而已。顺应民意来推举贤能,而上面的人没有私心夹杂其中,所以说:‘让民众推举贤人,让他们在外担任长官;让民众推举能人,让他们在内治理政事。’贤者可以让他们享受安逸,所以让民众推举他们,民众拥戴他们作为长官;能者可以让他们处理事务,所以让民众推举他们,在民间治理他们。举措都符合民心,所以民众喜悦而信服。先阐明道德来教育民众,顺应民意来推举贤能,依靠贤能来治理民众,这就是好恶统一,而民众没有不安于治理的原因。知人则哲,尧舜尚且觉得困难。成周的民众可以参与推举贤能的大事,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民众。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是因为谁毁谁誉?如果有赞誉,那是经过考验的。既然知道了,就用乡饮酒礼恭敬地接待他们;还不知道的,就用乡射礼来咨询他们。对待他们非常详细,寻求他们非常尽心,这就是野外没有遗漏的贤人,而《隰桑》的讽刺不兴起于雅诗;朝廷没有侥幸得位的人,而《伐檀》的讽刺不兴起于国风。然而舍弃成周乡举的方法,而想要完全得到人的真实情况,没有看到谁能做到的】

年终时,就命令六乡的官吏都汇总政务、汇报事务,正月里命令众官吏向司徒考核法令,然后退回去各自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颁布执行。

【命令六乡的官吏都汇总政务、汇报事务,就是小司徒所说的校正月报而汇报事务。然而小司徒所命令的详细,所以兼校正月报;乡大夫所命令的粗略,所以只校正年报而已。命令众官吏考核法令,正月吉日,乡大夫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回去颁布给乡吏,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正月又命令众官吏向司徒考核法令,退回去各自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颁布执行。这样教法就没有差异,法令就没有歧义,所遵循的是同一道理,所效法的是同一德行,风俗自然趋向统一了】

国家有重大事务向民众咨询时,就各自率领本乡的民众前往朝廷。国家有重大变故时,就命令民众各自守卫自己的里巷以等待政令。用旌节辅助命令,就传达下去【国家重大咨询,指咨询国家危亡、咨询国家迁都、咨询立君。与《洪范》中谋划及庶民意思相同。先王的教法出于一致,而好恶没有不同的情感,这就是有咨询及民众的原因。如果教法不一,各家崇尚不同,人们习俗各异,好恶不同,那么是非不足以取信,即使想要咨询,也只是自我迷惑而已。这就是谋划的人太多,所以在诗中受到讽刺。各自率领本乡的民众,那么乡官都在

焉。若州长,则所帅众矣;若闾胥,则所帅寡矣。国有大故,令民各守闾以待政令者,若大司徒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所谓政令也。待政令则聴而待之于大司徒,将以防非常之变矣。民既以国令行,而必辅之以旌节,恐奸人乗间投罅以肆其慝也。大司徒既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而乡大夫又令之所以叮咛告戒而其虑患也,悉矣。此所以措国于不倾之地,而天下有磐石之固,用此道欤】

译罢了。如果是州长,那么所率领的人就多了;如果是闾胥,那么所率领的人就少了。国家有重大变故,命令百姓各自守卫里巷以等待政令,就像大司徒召集万民到王门,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于天下,这就是所谓的政令。等待政令,就听从并等候大司徒的安排,这是为了防备非常之变。百姓既然已经按照国令行动,又一定用旌节来辅助,是担心奸人趁机钻空子以放纵其恶行。大司徒已经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于天下,而乡大夫又反复叮咛告诫,其考虑祸患可谓周全了。这就是使国家处于不倾覆的地位,而天下拥有磐石般稳固的原因,是运用这种方法吧】

周礼详解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二

  宋 王昭禹 撰

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灋【治,直吏反】

【乡大夫以智帅人为主,故所掌先政。以政者,帅人而正之,智之事也。州长以善道人为王,故所掌先教。以教者,道人而化之,善之事也。有教则不可以无治,故乡师亦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至于政令,则所以辅教治也,故又次于教治之后。教治、政令各有度数存焉,谓之法则。州长非特掌其事而已,并与其法而掌之矣】

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灋,以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行下孟反】

【防然而无知者,民也。莫知就善,莫知避恶,非详为之训,宻为之戒,开公正之路而利之,使趍;闲私邪之门而威之,使避。则善将弃而弗为,恶将蹈而屡积。先王使乡官读法,凡以训戒之而已。自州长至于闾胥,或言读法,或言读邦法者,葢读法者,乡之大夫也。故州长掌州之教法,以嵗时祭祀州社,属其民读法。正嵗则读教法如初,前言州长之教法,后言读法如初,则所谓读法者,乡之教法明矣。以法为教法,则所谓邦法非乡之教法亦明矣。葢所以道六乡者,有邦法,有乡之教法。乡之教法有州长,以嵗时祭祀州社,正嵗正月之吉读之,而既比则闾胥又读邦法,则四时盂月吉日春秋祭荣党正读之,而春秋祭酺与每月之吉日则族师又读之。社荣酺此则因民聚而读之。惟州长嵗属其民者二,党正嵗属其民者五,族师嵗屡其民者十二,为无所因而属也。然州长之属也一,与党正同日,一与族师同日。党之所属五百家而已,近属而亟散之民亦无所病焉,而所以戒饬之则至矣。如是而有犯,然后以刑戮随之,孰以为防民哉?然而读灋或因于时成,因于事。有因于时则如正月之吉之类是也,有因于事则若祭祀之类是也。因于时则时之所在为易知也,因于事则众之所聚易为力也。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者,所以勉之使进也;纠其过恶而戒之者,所以威之使避也。祭祀州社属民,言嵗时则嵗一属而已,以礼防民,射于州序言春秋则嵗再防也。因祭社民之所聚而读法,亦无所劳其民矣。言亦如之者,亦并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也】

  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

【学所以致道,道不可湏臾离,而学可湏臾废乎?是以先王立学校以教之,设官师以道之,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凡所以作成人材而已。序者,州之学也。党正言饮酒于庠,亦属民而防饮于州序矣。孟子曰:「序者,射也。」葢射以序追,且以别其贤否也。古者男子生以桑▯蓬矢射天地四方,示其有四方之志也。葢不能杆患,则不能有身;不能有身,则不能有天下国家。先王之为射礼,因以习武事焉,因以绎志而观徳行焉。故必内志正,外体直,持弓矢审固满,而后▯,则无不中矣。彼不肖之人,又安能以中哉?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凡以观徳行而已。和以观其徳,容以观其行,和容以观其比于礼,兴舞以观其比于乐,▯而不失诸正鹄者,其为贤;反此则不肖矣。无事而习之,则足以观徳行之贤;有故而用之,则足以为干城之略。防射之礼,岂小补哉?必以春秋,则以春秋者,隂阳之中,能得中则动而中矣。然春为阳中,阳主出也;秋为隂中,隂主入也。射之为事,有揖让之礼,有征诛之义,出而征诛,入而揖让,其义一也】

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以其事,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嵗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嵗则读教灋如初。三年大比,则大攷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比毗志反】

【州之大祭祀,则祭社稷也。州之大丧,则乡老、乡大夫之丧也。为一州之长者,以善教人为事。丧祭之大者,必躬临其事,所以帅众也。师谓军旅,田谓搜猎,行谓出行,若巡狩之类也。役谓力役,若土事之类也。凡国以此四者之事作民而用之,则州长

译《周礼详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二

宋代 王昭禹 撰

州长各自掌管其州内的教化、治理以及政令的法度。【“治”字,音直吏】

【乡大夫以用智慧率领百姓为主,所以所掌管的事务以政令为先。因为政令是用来率领百姓并使其行为端正的,这是智慧的事。州长以用善道引导百姓为主,所以所掌管的事务以教化为先。因为教化是用来引导百姓并使其受感化的,这是善道的事。有教化就不能没有治理,所以乡师也各自掌管其所治理之乡的教化。至于政令,是用来辅助教化和治理的,所以排在教化和治理之后。教化和治理、政令各自都有规定的度数,称之为法度。州长不仅掌管这些事务,还连同其法度一并掌管】

在正月的吉日,各自召集其州的百姓,宣读法度,以此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并加以鼓励;纠正他们的过错和恶行,并加以告诫。如果是按时节祭祀州社,就召集百姓宣读法度,也像正月那样做。【“行”字,音下孟】

【愚昧无知的是百姓。他们不知道趋向善行,不知道避开恶行,如果不详细地为他们训导,严密地为他们告诫,开辟公正的道路并使其有利,让他们趋向;关闭私邪的门径并使其畏惧,让他们避开。那么善行将被抛弃而不做,恶行将被践踏而屡次积累。先王让乡官宣读法度,无非是为了训导和告诫罢了。从州长到闾胥,有的说宣读法度,有的说宣读邦法。大概说宣读法度的,是乡的大夫。所以州长掌管州的教法,按时节祭祀州社,召集百姓宣读法度。正岁则宣读教法如同正月一样。前面说州长的教法,后面说宣读法度如同正月一样,那么所谓宣读法度,就是乡的教法,这就明白了。以法作为教法,那么所谓邦法不是乡的教法,也就明白了。大概用来引导六乡的,有邦法,有乡的教法。乡的教法由州长掌管,按时节祭祀州社,在正岁正月的吉日宣读;而既已比数之后,闾胥又宣读邦法;四时孟月的吉日以及春秋祭荣时,党正宣读它;春秋祭酺以及每月的吉日,族师又宣读它。社、荣、酺,这是趁着百姓聚集而宣读法度。只有州长每年召集百姓两次,党正每年召集百姓五次,族师每年召集百姓十二次,是为了没有特定原因而召集。然而州长的召集,一次与党正同日,一次与族师同日。党所管辖的只有五百家罢了,就近召集而迅速解散,百姓也不觉得劳苦,而用来告诫整顿的措施已经非常周到了。像这样还有违犯的,然后用刑罚杀戮跟随其后,谁会说这是防备百姓呢?然而宣读法度有时是因为时节,有时是因为事务。因为时节的,如正月吉日之类;因为事务的,如祭祀之类。因为时节,那么时节所在容易知晓;因为事务,那么众人聚集容易用力。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并加以鼓励,是用来勉励他们使之进步;纠正他们的过错和恶行并加以告诫,是用来威慑他们使之避开。祭祀州社召集百姓,说按时节,那么一年只召集一次;以礼法约束百姓,在州序射礼,说春秋,那么一年两次约束。趁着祭社百姓聚集而宣读法度,也不劳苦百姓了。说“亦如之”,也是并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并加以鼓励,纠正他们的过错和恶行并加以告诫】

春秋两季以礼法约束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

【学校是用来达到大道的,大道不可片刻背离,而学习可以片刻废弃吗?因此先王设立学校来教导他们,设置官师来引导他们,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这些都是为了造就人才罢了。序,是州的学校。党正说在庠饮酒,也是召集百姓在州序聚饮。孟子说:“序,就是射礼。”大概射礼用来在序中追逐,并且用来区别贤与不贤。古代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向天地四方,表示他有四方之志。大概不能承担忧患,就不能保全自身;不能保全自身,就不能拥有天下国家。先王制定射礼,借此练习武事,借此抒发心志并观察德行。所以必须内心志向端正,外在体态正直,持弓矢审慎稳固拉满,然后发射,就没有不中的了。那些不贤之人,又怎么能射中呢?州长在春秋两季以礼法约束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都是为了观察德行罢了。通过和谐来观察其德,通过仪容来观察其行,通过和谐与仪容来观察其是否符合礼,通过兴起舞蹈来观察其是否符合乐,发射而不偏离正鹄的,就是贤人;与此相反的,就是不贤之人。无事时练习它,就足以观察德行的贤与不贤;有变故时使用它,就足以作为捍卫国家的谋略。聚射之礼,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必定在春秋两季,是因为春秋是阴阳之中,能得中就能行动而命中。然而春为阳中,阳主出;秋为阴中,阴主入。射礼这件事,有揖让的礼仪,有征伐的意义,外出征伐,入内揖让,其意义是一致的】

凡是州内的大型祭祀、大型丧事,都根据其事务,如果国家发动百姓进行军旅、田猎、出行、服役等事务,就率领并召集他们,掌管其告诫命令,以及赏罚。年终则汇总其州的政令。正岁则宣读教法如同正月一样。三年大比,就大考州里的情况,以辅助乡大夫决定废黜或举荐。【“比”字,音毗志】

【州的大型祭祀,就是祭祀社稷。州的大型丧事,就是乡老、乡大夫的丧事。作为一州的长者,以善教人为职事。丧祭这样的大事,必定亲自临事,以此来率领众人。师指军旅,田指搜猎,行指出行,如巡狩之类。役指力役,如土木工程之类。凡是国家因为这四件事发动百姓并使用他们,那么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