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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二十八

周礼详解卷三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22–433 段

土者,杀【罢音皮,注下皆同。寘之豉反,又音示】

译土,是杀【罢音皮,注下皆同。寘之豉反,又音示】

【以两仪言之,则干为圜;以五则言之,则规为圜。狱而谓之圜土,有生养而主乎仁之意,非茍寘之也。罢民不能自强以礼者也,故有至于罪,以至于罪而害人,唯其过矣,故寘之圜土。凡以聚而教之也,施职事焉,谓以其所能役使之也,所以劳苦之,使知自强以明刑耻之。谓书其罪恶以着之于背也,所以汚辱之,使知自好。彼知自强,则厌劳苦而思就显荣矣,则向之失者今也,皆洗涤自新,迁善徙义,斯释之可也。故其能改者,反于中国,方其寘之圜土,犹外之中国也。其能改者,出之而无复圜土之拘制,所谓反之于中国也。且其収之也,三让而罚,而归之于圜土。及与其能改,亦不可以一日而足,故不齿于伦类者三年,三年无违,亦已乆矣,则归之伦类,以序之而复于平民也。先王于罢民,宥而教之,可谓至矣。然有不能改而又造焉者,杀之,可谓义也。故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聚而教之者,仁;出而杀之者,义也。圜土之法一设,而先王之仁义两存,则孰不欲逺罪迁善哉?其不能改而出焉者,固无有矣。特其立法也详,而曲为之防。及此书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则方舜之时,以流宥五刑,轻者外之中国也,囚之圜土,其意亦犹是与?然时异则法异,此其所以不同与】

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造七报反】

【两造,谓彼巳有辨,而皆至于公也。讼者,言于公也。讼以两造听之,而无所偏。受则不直者自反而民讼自禁矣。入束矢以自眀其直,而矢之为利,直行者也。不直则入其矢,亦所以惩不直。知所惩,则讼何患于滋而不禁乎?古之于讼,谓之听者,以听其声为主也。其来自外,受之自内,我无加损焉,因彼而巳。《书》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此之谓也】

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剂,子随反,《方言》于公者讼也,因而守之者狱也。盖争而不已,必事于讼;讼而不已者,必至于狱。以其至于狱也,必有简,然后听之。故《书》曰:“无简不听。”两剂,书也。两剂,彼巳各具其狱辞之书也。以两剂听之,而无所偏信,则不直者自反而民狱自禁矣。入钧金,则以自明其不可变,然后听之。而金之为物,则坚刚而不变,故也。必三日而后辨者,重致民于狱也。《书》曰:“听狱之两辞。”《记》曰:“有旨无简不听。”所谓简者,非特剂也,举剂以见类焉】

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灋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朞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桎音质,梏古毒反】

【易》曰:「嘉会足以合礼。」则嘉者,合礼之善也。罢民不能自强以礼,坐诸嘉石,以辨治之,则使之自省而克已复礼也。圜土之聚,民谓之害人,则以其己丽于法也。嘉石之平,罢民谓其有罪过而未丽于法,则其得罪差轻于圜土也。余见杂传】

以肺石达穷民,凡远近▯独老防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上,而罪其长【▯其营反,长丁丈反】

【肺之在五脏,其情为忧;肺之在五官,其窍为鼻。▯独老防所谓穷民也?以其忧在乎内,而不能自达,则立于肺石而达之,则穷民有所信矣。夫▯独无助而可诬,老者无力而可侮,幼者无知而可罔,为之长者至不敢废也。其事葢有助焉。尧之不虐无告,文玉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其意葢亦如此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县刑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

【夫刑者,侀也。侀者,成也。宜无所加损焉。于嵗终,亦有所改易。正月之吉,始调和而布行之者,盖先王虽原情以定罪,据事以制刑,亦当因时而为之变通矣。噬嗑之明罚勑法,贲之无敢折狱,丰之折狱致刑,中孚之议狱缓死。大司徒以荒政而缓刑,穆王度作刑以诘四方。则刑虽有常刑,亦量时而有轻重

译从两仪的角度来说,乾代表圆;从五则的角度来说,规代表圆。监狱被称为圜土,含有生养和主仁的意思,并不是随意安置犯人的地方。那些不能自强守礼的罢民,所以会犯下罪行,因犯罪而害人,这都是他们的过错,所以将他们安置在圜土中。这主要是为了聚集他们并加以教化,分配职事给他们,意思是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役使他们,以此来让他们劳苦,使他们知道通过自强来明白刑罚的可耻。所谓“书其罪恶以着之于背”,意思是把他们的罪恶写在背上,以此来让他们感到污辱,使他们知道自爱。他们如果知道自强,就会厌恶劳苦而向往显赫荣耀,那么以前所失去的如今都能洗刷自新,迁善改过,这时就可以释放他们了。所以那些能够悔改的人,就让他们回到中原地区,当他们被安置在圜土时,还算是被排斥在中原之外。那些能够悔改的人,放出后不再受圜土的拘禁,这就是所说的让他们回到中原地区。而且逮捕他们时,经过三次劝让才处罚,并将他们归入圜土。等到他们能够悔改,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所以三年不让他们与常人同列,三年没有违犯,时间也已经很长了,就让他们回归常人之中,按次序恢复平民身份。先王对待罢民,宽恕并教化他们,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然而有那些不能悔改而又再犯的人,杀掉他们,可以说是合乎道义。所以那些不能悔改而逃出圜土的人,就处死。聚集他们并加以教化,是仁;放出后杀掉他们,是义。圜土的法律一旦设立,先王的仁义就都保全了,那么谁不愿意远离罪恶、迁善改过呢?那些不能悔改而逃出的人,本来就没有。只是立法详尽,处处设防。等到这本书说:“五流有宅,五宅三居。”那么在舜的时候,用流放来宽恕五刑,轻罪者被放逐到中原之外,囚禁在圜土,其用意也是这样的吗?然而时代不同则法律不同,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吧。

用两造来禁止民众诉讼,将一束箭射入朝廷,然后才审理案件【造,音报】

【两造,指原告和被告都有辩词,并且都来到公堂。诉讼,就是在公堂上争辩。诉讼通过两造来审理,就不会有偏袒。接受诉讼后,理亏的人自我反省,民众的诉讼自然就会禁止。射入一束箭以表明自己的理直,而箭的特性是直行。理不直就射入箭,这也是为了惩罚理不直的人。知道有所惩罚,那么诉讼还担心滋长而不禁止吗?古代对于诉讼,称为“听”,是以听取声音为主。案件来自外部,受理在内部,我不加以增减,只是依据双方而已。《尚书》说:“两造具备,师听五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用两剂来禁止民众狱讼,缴纳钧金,三天后才呈送到朝廷,然后才审理案件【剂,音随,《方言》说在公堂上争辩叫讼,进而坚守争辩叫狱。大概争执不止,必然诉诸诉讼;诉讼不止,必然发展到狱讼。因为发展到狱讼,必须有简册,然后才审理。所以《尚书》说:“无简不听。”两剂,就是文书。两剂,指原告和被告各自具备狱讼辞书的文书。用两剂来审理,就不会有偏信,那么理亏的人自我反省,民众的狱讼自然就会禁止。缴纳钧金,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理不可改变,然后才审理。而金的特性是坚刚不变,所以如此。必须三天后才审理,是因为慎重对待民众的狱讼。《尚书》说:“听狱之两辞。”《礼记》说:“有旨无简不听。”所说的简,不仅仅是剂,举剂来见类而已】

用嘉石来平定罢民。凡是万民中有罪过而没有触犯法律但危害州里的人,戴上脚镣手铐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役。重罪,坐十三天服役一年;次一等,坐九天服役九个月;再次一等,坐七天服役七个月;再次一等,坐五天服役五个月;最轻的罪,坐三天服役三个月,让州里担保他们,就宽恕并释放他们【桎,音质;梏,音毒】

【《易经》说:“嘉会足以合礼。”那么嘉,就是合乎礼仪的美好。罢民不能自强守礼,坐在嘉石上,以辨别治理他们,就是让他们自我反省而克制自己恢复礼仪。圜土聚集的人,被称为害人,是因为他们已经触犯法律。嘉石平定的罢民,是指他们有罪过而没有触犯法律,那么他们获罪比圜土的人轻一些。其余见杂传】

用肺石来通达穷民的冤屈,凡是远近鳏寡孤独老弱想要向君主申诉,而他们的长官不传达的人,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听取他们的辞诉,报告给君主,并惩罚他们的长官【鳏,音营;长,音丈】

【肺在五脏中,其情为忧;肺在五官中,其窍为鼻。鳏寡孤独老弱就是所谓的穷民吗?因为他们内心的忧虑,而不能自我表达,就站在肺石上表达,那么穷民就有可信之处了。鳏寡无助而可被诬陷,老人无力而可被侮辱,幼者无知而可被欺骗,作为他们的长官甚至不敢废弃他们。这件事大概有帮助。尧不虐待无助的人,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一定先考虑这四类人,其用意大概也是如此】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刑法到邦国都鄙,于是将刑法的象征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刑法,象挟日而收敛它。

【刑法,就是效法。效法,就是成就。适宜无所增减。在年终,也有所更改。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执行,大概先王虽然根据情理定罪,依据事实制定刑法,也应当因时而变通。噬嗑卦的明罚敕法,贲卦的无敢折狱,丰卦的折狱致刑,中孚卦的议狱缓死。大司徒用荒政来缓刑,穆王度作刑来诘问四方。那么刑法虽然有常刑,也衡量时势而有轻重】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为事故也。其布刑也,亦与太宰之布治,司徒之布教,司马之布政同意。且民不可使觌刑,先王必县刑象,使民观之者,盖先王之法,若江河,贵乎易避而难犯。茍匿为物,而愚不识,及陷于罪,又从而刑之,不几于罔民乎?其使民观象者,凡使民知所避而已,岂觌刑之意哉】

译正月伊始,天地初和,(司寇)开始在邦国、都城及边邑颁布刑法,这是为了处理政务。颁布刑法,与太宰颁布治法、司徒颁布教化、司马颁布政令,用意相同。况且百姓不能让他们直接面对刑罚,先王必定悬挂刑法的图像,让百姓观看,这是因为先王的法律,如同江河,贵在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如果将刑法隐藏起来,愚昧的百姓不了解,等到他们陷入罪过,又接着施加刑罚,这不近乎陷害百姓吗?让百姓观看刑法图像,无非是让百姓知道应当避开什么罢了,哪里是让他们直接面对刑罚的本意呢?

凡邦之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太史、内史、司防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约,于妙反;防,古外反】

【司民之职曰:凡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所谓邦国之大盟约者,此也。刑者,侀也,一成而不可变。盟约以质信,则亦一成而不可变也。故大司冦涖其盟书,违盟约则刑。所取亦刑官之事也。登于天府,保藏之与宝镇、宝器,民数、谷数同也。古之盟也,必质明神。晏子仰天而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防则盟约之所主,天寔司之也。太史、内史司防,皆受其贰而藏之,各以攷事焉。非特备失亡而已。司约之言「六官辟藏」,亦谓此也】

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灋断之。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断丁乱反▯必世反】

【凡有情者,不能无争;凡有争心者,不能无狱讼。虽贵贱之异,▯尊卑之殊,分是非之相攻,利害之相仍,争而不已,或至于讼;讼而不已,或至于狱。先王为之剖决,不啻若辨白黑,若数一二者,盖各以其事类定而已。六典所以待邦国之治,诸侯强大,其狱讼难定,故以邦典定之。八法所以待官府之治。云云,见新经一之使不乱者,定也;辨之使有分者,断也;因而治之者,弊也。弊详于防,防详于定。诸侯尊于卿大夫,故言定;卿大夫贵于庶民,故言防;万民则卑贱,其治之为愈详,故言弊】

大祭祀,奉犬牲;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涖誓百官,戒于百族。及纳享前,王祭之日,亦如之。奉其明水火,凡朝觐会同,前王大防,亦如之。大军旅,涖戮于社。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享,普庚反;又普孟反。跸,本亦作防,音毕】

【奉犬牲,各从其类。新经云云。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涖誓百官,戒于百族者,精意以享,谓之禋。戒之日,谓散斋也。百官则凡官府之执事者皆是也。百族则凡百官之族姓与祭者皆是也。太宰之祀五帝,则戒百官,大司防涖之而已。至于百族,则大司防又戒之也。吾王方致其精意以交乎神,则百官之执事,百族之于祭,可不致其严乎?记曰:「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太庙之命,戒百姓也。所谓百姓,则百族也。于百官言誓,于百族言戒,亦互见也。夫精禋之所尽,主之心进于道矣。誓戒之所严,臣之心进于礼矣。誓之至矣,有不用誓者,则司防之刑从而加其慢誓者焉。戒之至矣,有不用戒者,则司防之刑从而加其弛戒焉。必使司防涖誓而防焉,则致百官百族于刑之中义也。且夫莫亲于王,犹亲立于泽中以听誓戒。况夫卑之为臣属者乎?莫卑于遂师于祭祀,且犹审其誓戒。况夫贵之为官族者乎?惟其如是,然后可以佐王之禋祀也。于天地二官,未甞言禋,则所以佐王事上帝者,有在于此。盖治教之官,佐王以道于所事,意不期精粗焉。刑官以革汚濊而除之,则致意之精,正在是也。及纳享前,王祭之日,亦如之者,纳亨则受牲于镬以亨也。太宰及纳亨賛王牲事,方是时也,治官以宰制斟酌賛王,而刑官先焉,俾王从欲以治,则刑先之而四方莫不顺从,无敢慢故也。太宰称祀,而司防称祭之日者,宰天官以道佐王事神,故称祀。刑制人之形焉,故称祭。奉其明水火者,明水谓以鉴取水于月也。明火谓以燧取火于日也。新经云云。书曰:「明清于单辞。」此以刑官明清之事也。凡朝觐防同前王大丧,亦如之与大祭祀前王同义,亦期于无刑之意也。大军旅涖戮于社者,弗用命戮于社,涖戮刑官之事也。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者止,使人毋敢干焉,刑官。之事也,盖先王之用刑,亦使人易避而难犯。刑官之佐王,亦以是也。小司防,国之大事,使其属跸,事在国中而已。大司防言邦,则非特国中也,事之所在,通国野焉】

小司防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小司防摈以叙进,而问焉,以众

译凡是国家重大的盟约,大司寇要主持盟书的订立,并将其登记后收藏于天府。太史、内史、司防以及六官,都要接受盟书的副本并各自收藏。

凡是诸侯之间的诉讼,依据邦典来裁定。凡是卿大夫之间的诉讼,依据邦法来判决。凡是平民之间的诉讼,依据邦成来决断。

举行大祭祀时,大司寇要供奉犬类牺牲;如果是禋祀五帝,则要在斋戒之日主持百官的誓戒,并告诫百族。等到进献祭品之前,以及君王祭祀的那一天,也这样做。供奉明水与明火,凡是朝觐、会同,以及君王的大丧,也都这样做。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时,大司寇要在社坛主持杀戮。凡是国家的大事,让他的下属负责清道戒严。

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的政治事务,招致万民来咨询。第一,咨询国家是否面临危险;第二,咨询国家是否应当迁都;第三,咨询是否应当确立国君。其站位是,君王面向南方,三公以及州长、百姓面向北方,群臣面向西方,群吏面向东方。小司寇作为傧相引导他们按次序进入,然后进行询问,以听取众人的意见。

辅志而弊谋。

译辅助君主的意志,而败坏奸邪的图谋。

【王朝有三: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外朝在库门之外,而致万民以询事之朝也。询者,徧咨之谓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庶人,从是之谓大同。”则所谓致万民而询者,卿士庶人无不在也。询及于庶民,则其谋也徧矣,故以致万民为主也。国危则谋安矣,若周公之讨乱是也。国迁则谋居矣,若盘庚之迁都是也。立君则谋嗣矣,若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是】

  【也新经云云小司防摈以叙进而问焉则先贵后贱先上后下谋在众也志在王也以众辅志则以众谋而辅王之志也弊谋则以众谋为稽而弊之于王也书曰朕志先定询谋佥同亦若此而已矣】

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至于旬乃弊之。读书则用灋。凡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凡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讯音信】

【五刑则司刑所谓墨也劓也宫也剕也杀也。聼讼则其是非曲直能审能克也能听狱讼,然后于有罪者而丽之于法,以附于刑也。既得其罪,附于刑矣,又从而用情以讯之,恐其非心服而从也。新经云云】

以五声听狱讼,求民情。一曰辞听,二曰色听,三曰气听,四曰耳听,五曰目听。

【▯▯之民,汨于利害之涂,域于是非之境,争心不已,至于狱讼。先王于讼,则听之以两造;于狱,则听之以两剂。善良于此,欲以正胜;奸僞于此,欲以幸免。彼其正胜、幸免之心,藏于深情厚貌之际,必也以言讯之,以情求之。其聼有五,而大概以辞为主。盖心者,形之君;辞者,心之声。心声发于中,而不能掩之于外,其情安能廋哉?此所以合气色耳目之听,而同谓之五声矣。其辞信矣,则色定,气舒,耳目之视听不乱;其辞僞矣,则色变,气短,耳目之视听皆失。以此听讼,则民之情僞,尚安所逃哉?惟皆以辞为主,故一曰辞听,听其辞而因察其色,以色着乎顔而为心之表,故也。彼胁肩谄笑者,有愧于心,则其色赩然。则察其色,固足以得其心矣,故二曰色听。以色为未足,又察其气,以气充于体而为心之运,故也。狓行有不慊于心,则气为之馁。则察其气,亦足以得其心矣,故三曰气听。耳目者,心之枢机,则心之情僞,亦寓于耳目视听之际,察其视听,亦足以得其心矣。探其夲而言之,则惟耳夲于立始,而先五官而生,即其用而言之,惟耳为能无待而先五官而闻。故天一生水,而耳属之;地二生火,而目属之。此所以四曰耳听,五曰目听也】

以八辟丽邦灋,附刑罚:一曰议亲之辟,二曰议故之辟,三曰议贤之辟,四曰议能之辟,五曰议功之辟,六曰议贵之辟,七曰议勤之辟,八曰议賔之辟。

【新经云:「云亲,谓王之亲族也;故,谓王之故旧也;贤,谓有德行者也;能,谓有道艺者也;功,谓臣之有大功者也;贵,谓臣之有爵位也;勤,谓羣吏之勤于事者也;賔,谓四方之賔客者也。」以王之亲故,则不可以众人同例;以国之贤能,则不可以与庸常同科。有功则或可以掩过,在贵则不可以遽凌辱;吏之勤劳,则不可以沮抑;吏之尊贵,则宜有以优异。此所以用八辟以议之也。然以臯陶为士,而瞽瞍杀人,舜不敢赦,必至遵海而逃,然后可其议之大概可知矣】

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听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刺,七赐反;防,丁乱反】

【先王以好生之德洽于民心,与其有不辜之杀,宁有不经之失。故民之丽于刑而在所弃者,犹不忍置之死地,尚冀有以生之焉。此所以用三刺以防庶民狱讼之中也。刺,杀也。讯之于臣吏、万民众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则杀者非我,因彼而已。如刺之于物,物触之而后刺,其刺无不当矣。故不曰杀而曰刺,必曰三刺而后防,则凡以求其事实而已。中者,事实之书也。与天府谓之治中,告天谓之升中,同意。以宰夫攷之羣吏,非大夫以上则所谓羣臣者,大夫以上也。羣吏者,士以下也。讯羣臣、羣吏,

译王朝设有三种朝会: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外朝设在库门之外,是召集万民以咨询政事的朝会。询,就是普遍征询的意思。《洪范》说:“如果你遇到重大疑难,要征询你自己的心意,征询卿士,征询百姓,征询占卜和蓍草。如果你听从占卜,听从蓍草,听从卿士,听从百姓,听从这些,这就叫做‘大同’。”那么所谓召集万民来咨询,就是卿士和百姓没有不在场的。咨询到了百姓,那么谋划就周遍了,所以以召集万民为主。国家危亡时就谋划安定,像周公讨伐叛乱就是这样。国家迁都时就谋划居住,像盘庚迁都就是这样。确立君主时就谋划继承人,像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就是这样。

新经说:“小司寇以宾礼引导众人依次进入,然后提问,那么是先问贵族后问贱民,先问上级后问下级,谋划在于众人,意志在于君王。用众人的意见来辅助君王的意志,就是用众人的谋划来辅助君王的意志;如果谋划有弊病,就用众人的谋划作为考察,向君王指出弊病。”《尚书》说:“我的意志先已确定,咨询谋划全都相同,也是像这样罢了。”

用五刑来审理万民的狱讼,使罪行符合刑律,根据情理来讯问。到了十天就判决。宣读判决书时就使用法律。凡是受命任职的官员和命妇,不亲自坐在法庭上受审。凡是与君王同宗族的人有罪,不在闹市执行死刑。

五刑就是司刑所说的墨刑、劓刑、宫刑、刖刑、死刑。审理诉讼,就是能够明辨是非曲直,能够克制私心,能够听取狱讼,然后对于有罪的人使其符合法律,以附合于刑罚。既然判定了罪行,附合于刑罚了,又进而根据情理来讯问,担心他们不是心服而顺从。新经说:“……”

用五声来审理狱讼,探求民情。第一是辞听,第二是色听,第三是气听,第四是耳听,第五是目听。

百姓沉溺于利害的途径,局限于是非的境界,争讼之心不止,以至于发生狱讼。先王对于诉讼,就听取双方的陈述;对于案件,就听取双方的供词。善良的人在这里,想要以正道取胜;奸诈的人在这里,想要侥幸免罪。他们想要取胜、侥幸免罪的心思,隐藏在深层的情感和外表的仪态之间,一定要用言语来讯问,用情理来探求。审理的方法有五种,大体以言辞为主。因为心是身体的主宰,言辞是心的声音。心声从内心发出,不能掩盖在外部,他们的情态怎么能隐藏呢?这就是合并气、色、耳、目的观察,而统称为五声的原因。如果言辞真实,那么神色安定,气息舒缓,耳目的视听不乱;如果言辞虚假,那么神色改变,气息短促,耳目的视听都失常。用这种方法审理诉讼,那么百姓的情伪,还往哪里逃避呢?因为都以言辞为主,所以第一叫辞听,听取他的言辞并借此观察他的神色,因为神色显现在脸上,是内心的表现。那些耸肩谄笑的人,内心有愧,那么神色就会发红。那么观察他的神色,本来就足以了解他的内心了,所以第二叫色听。认为观察神色还不够,又观察他的气息,因为气息充盈身体,是心的运作。行为有不满足于心,那么气息就会虚弱。那么观察他的气息,也足以了解他的内心了,所以第三叫气听。耳目是心的枢纽,那么心的情伪,也寄托在耳目的视听之间,观察他的视听,也足以了解他的内心了。探究根本来说,只有耳朵基于站立开始,先于五官而生;从作用来说,只有耳朵能不依赖其他而先于五官听到。所以天一生水,耳朵属于水;地二生火,眼睛属于火。这就是第四叫耳听,第五叫目听的原因。

用八辟来使邦法附合刑罚:第一是议亲之辟,第二是议故之辟,第三是议贤之辟,第四是议能之辟,第五是议功之辟,第六是议贵之辟,第七是议勤之辟,第八是议宾之辟。

新经说:“亲,是指王族的亲属;故,是指王的老友;贤,是指有德行的人;能,是指有道艺的人;功,是指有大功的臣子;贵,是指有爵位的臣子;勤,是指勤于事务的众官吏;宾,是指四方的宾客。”因为王的亲属故旧,不能与众人同例;因为国家的贤能,不能与平庸之人同科。有功的人或许可以掩盖过错,地位尊贵的人不可以轻易凌辱;官吏的勤劳,不可以阻抑;官吏的尊贵,应该有优待。这就是用八辟来商议的原因。然而皋陶担任士官,而瞽瞍杀人,舜不敢赦免,一定要让他逃到海边,然后才可以,那么商议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用三刺来断决庶民狱讼的中间环节,第一是讯问群臣,第二是讯问群吏,第三是讯问万民。听取民众所刺(指责/建议),宽恕以施行上服下服的刑罚。

先王以好生的德行融洽民心,与其有无辜的杀戮,宁可有不经心的失误。所以百姓触犯刑律而在所弃绝的,尚不忍心置于死地,还希望有办法让他们活下来。这就是用三刺来防止庶民狱讼中间环节的原因。刺,是杀的意思。讯问臣吏、万民众人,都说可以杀,然后才杀,那么杀的人不是我,是因为他们而已。就像刺入物体,物体触碰到然后刺入,它的刺没有不恰当的。所以不说杀而说刺,一定说三刺然后防止,那么凡是为了寻求事实罢了。中,是事实的记录。与天府所说的治中,告天所说的升中,意思相同。用宰夫考核群吏,不是大夫以上的,所谓群臣,就是大夫以上。群吏,是士以下。讯问群臣、群吏,

然后讯万民者,则臣吏能循民志而达之故也。听民之所刺,宥司刺所谓三刺三宥之法是也。听民之所刺,则众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也。听民之所宥,则众人皆曰可宥,然后宥之也。刑者,上之所制以服于下,而下有罪附于刑者,宜无不服也。上服则服刑之重者也,下服则服刑之轻者也。谓之上服、下服,则犹舜典之言五刑有服,吕刑之言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者同也。记曰:「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此刺宥所以必听于民,凡与众共之而已】

译然后询问万民意见的,是因为臣下官吏能够遵循民心并将它传达上去的缘故。听取民众所指责的,宽宥司所指责的,这就是所谓的“三刺三宥”之法。听取民众所指责的,那么众人都会说可以处死,然后才处死他。听取民众所宽宥的,那么众人都会说可以宽恕,然后才宽恕他。刑罚,是上位者制定用来使下位者服从的,而下位者有罪触犯刑罚的,理应没有不服从的。上位者服从,就执行较重的刑罚;下位者服从,就执行较轻的刑罚。所谓上位者服从、下位者服从,就如同《舜典》所说的“五刑有服”,以及《吕刑》所说的“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是一样的意思。《礼记》说:“在市集上处决犯人,让众人共同抛弃他。”这就是刺与宥必须听取民众意见的原因,大抵就是与众人共同决定的罢了。

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已上,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冡宰贰之,以制国用【比毗志反,上时掌反】

【及大比,谓三年大比也。以三年之乆,而民之生死登下亦已多矣,故及大比登民数焉。生齿则有食之端,有食之端则将任之以职,故自生齿以上登其数,登于天府,则宝而藏之也。民数有多寡,则利之繁省亦可知矣。盖民之犯刑,以其贫;民之贫,则以上赋敛之多,不知事为之制也。此内史司防、冡宰所以贰之,以制国用。盖国用以赋敛制之,赋敛之多寡以民数制之,故也。记曰:冡宰制国用于嵗之杪。制国用者,冡宰之事,而兼内史司防言之者,盖内史执国法及国令之贰,以攷政事,以逆防计;司防以法均节其财用,故也】

小祭祀奉犬牲,凡禋祀五帝,实镬水,纳亨,亦如之。大賔客,前王而辟后世子之丧,亦如之。小师涖戮,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镬,户郭反;辟,皮亦反】

【大司防大祭祀奉犬牲,故小司防小祭祀奉犬牲。新经云云,盖木仁也,火礼也。以木防火,则以仁出礼也。镬义也,水知也。实镬水,则以知充义也。舜戒臯陶曰:“惟明克允。”穆王之吕刑曰:“哲人惟刑。”则用刑者尤赖于智,此刑官所以贵乎以智充仁,而成乎以仁出礼之事也。盖礼与刑相为表里,失礼则刑之所耻也。以义用刑者,茍无智以充其义,则轻重失其序,浅深失其量,智之于刑,其可少乎?大司防凡朝觐防同前王,小司防大賔客前王而辟,则小司防非特前王,又为王辟道也,亦刑先之意。大司防大军旅,涖戮于社,故小司防小师涖戮。大司防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故小司防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言邦则通邑都焉,言国则主于国中而巳】

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

【民生自天,天实有司之者,先王必有以报其生养之功。冬物成之时,故孟冬祀司民焉。方祀司民,则司防献民数于王者,以民之多寡实天降也,刑之繁省致天讨也。人之所为,凡以奉成天之所为而已,未甞私焉。有以照之于天也。王拜而受,则重数也。司会冡宰以制国用,而王则图国用而进退之者,盖图者图其大计也,制则事为之备也。图其大计者,君之事也;事为之制者,臣之事也。人君不图而退之,人臣不敢擅杀物而损礼。此无他,上之所主者要,下之所治者详故也。如此,则内史、司防、冡宰虽事为之制,而盈虚缓急之度、开阖敛散之权,一皆防于王焉。然以图国用,必言于司防者,以民之轻生而触法、冐死而犯刑者,以其贫而已。民之贫,以上用度之侈、赋敛之多而已。用度侈而赋敛多,以不知图国用而制之故也】

▯终则令羣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

【曰:羣士,刑官也。刑官谓之士,士,事也,察也,治。至于用刑,非道也,事而已。直欲致其察,故也。自士师、乡士而下,皆刑官,故谓之羣士。计狱者,计其多寡之数也。弊讼者,察其情而断之,为不疑。要其归,则计非不弊,弊非不计,各有攸当而已。然于嵗终,令计狱弊讼,则计狱者所以要其用而攷之也。弊讼者所以革其弊而防之也。中狱讼之中,言事实之书也。登中于天府,刑所以致天讨,故登于天府而藏之,且示重其书而有慎用之意】

正▯帅其属而观刑象,令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令羣士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乃命其属入防,乃致事【铎,侍洛反】

【正嵗,帅其属而观刑象。与小宰帅其属观治象,同意。令观刑象,则虑其或不见也。令以木铎,则虑其或不闻也。刑官闻见之既审,而犹有不用法,则刑所取也。故戒以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令羣士,则令于士师、乡士以下,使之禀法故也。宣布于四方及邦国矣。所宣布非一国也,故言四方。与行人言时防,以发四方之禁。同意宪刑禁,则掲而示之,使知所避也。有刑必有禁,所以左右刑罚而使不犯也。命其属,则命刑宫之属也。入防,则防计其刑之多少,而入其书于司防也。于秋官言入,则秋以

译到了大比之年,统计百姓人数,从长出牙齿的儿童以上,都登记在天府,由内史负责防备,冡宰辅助他,以此来制定国家的用度。

在小祭祀时,供奉犬牲;凡是举行禋祀五帝的祭祀,在镬中注水,放入烹煮的肉,也这样做。接待大宾客,在王前行走时为他辟道,后世子去世时,也这样做。在小规模的军事行动中,监督杀戮;凡是国家的大事,派遣他的属官清道。

孟冬时节,祭祀司民之神,向王进献百姓的人数。王拜受这份册籍,以此规划国家的用度,并据此决定用度的增减。

年终时,命令众士统计狱讼案件,将记录登记在天府。

在正岁,率领他的属官观看刑象,摇着木铎告诫说:“不守法令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命令众士将法令宣布到四方,公布刑罚禁令,然后命令他的属官进入官府,汇报事务。

入为事也。嵗防,余官皆以歳终入其书,独司防以正嵗入之者,所以谨其始也。且春主仁,而先王于刑,亦以仁为主故也】

译进入朝廷是为了处理政务。每年的防备工作,其他官员都在年终上报文书,唯独司寇在正月上报,这是为了慎重对待一年的开始。况且春天主掌仁德,先王在施行刑罚时,也以仁德为主导,所以如此。

士师之职,掌国之五禁之灋,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皆以木铎狥之于朝,书而县于门闾【左右并去声】

【先王之用刑罚,常出于不得已。故刑期于无刑,罚期于无罚,必辅之以禁,使民不犯而后已也。禁施于未然之前,刑罚施于已然之后。禁之所以为仁,刑罚之所以为义。禁之不止而犹有犯焉,然后加之以刑罚,以义断,仁也。然则以刑罚为正,而以五禁左右之,来而翼之,使无敢犯也。宫禁施于宫中者也,官禁施于官府者也,国禁施于王国者也,野禁施于郊野者也,军禁施于军旅者也。自宫禁以至于军禁,由内以及外之序也。五刑自野以及国,其序与此不同者,盖禁欲其无犯,此其所以异于刑也。以木铎狥之于朝,使之内有所闻也;书而县于门闾,使之外有所见也。皆狥而县之,互相备也】

以五戒先后刑罚,毋使罪丽于民。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防同;三曰禁,用诸田役;四曰纠,用诸国中;五曰宪,用诸都鄙【诰,古报反】

【禁止使勿为施于未然之前戒敕其怠忽施于事为之际故以五戒先后刑罚盖以刑罚为中以五戒引而导之故谓之先后也先之则若盘庚上篇以戒羣臣是以诰先之也后之则若盘庚下篇以戒百官族姓是以诰后之也若中篇诰民「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则刑罚将致矣以五戒先之则引而导之使民无退而丽乎刑罚也以五戒后之则引而导之使民无进而丽乎刑罚也如此则固无丽罪之民矣誓若汤誓泰誓之类诰若康诰洛诰之类禁若遂人之田役掌其禁令紏若刑典之紏万民也宪若布宪掌邦之刑禁是也新经云云军旅防同田役则戒之于有事之时国中都鄙则戒之于无事之日毋使罪丽于民则军旅为大防同次之田役次之先事而戒宜缓于有事而戒故国中都鄙又次之先国中后都鄙则自近以及逺与五禁同意此其序也然则誓之所用非特军旅也而军旅为主祭祀田役之类皆有誓也禁之所用非特田役也而以田役为主宫中官府皆有禁也以此推之则诰也紏也宪也亦若是而已矣】

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民人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罚庆赏【比毗志反,追如字,又张类反,胥如字,又思叙反】

【六▯之内,其居则有州、党、族、闾、比。其民则有什、伍。合州、党、族、闾、比者,以比合比,以闾合闾,所以联其居也。合其人民之什、伍者,以伍合伍,以什合什,所以联其人也。联比其居、什伍其人,乡宦之事也。而士师又掌之,使之相安、相受,故也。去其害人者,则使之相安,使州里任焉,而舍之,则使之相受。以居处则相安而不相疾,以往来相受而不相拒,则可以无事矣。无事而相安、相受,然后有事而可以同其忧患焉。比追胥,同盗贼之事,于是乎作矣。以施刑罚、庆赏,则废事者施刑罚,有功者施庆赏也。士师掌刑,故使之相安而已。若夫相保,则教官之事也,非士师所及】

掌官中之政令,察狱讼之辞,以诏司防;断狱弊讼,致邦令。

【宫中之政令,谓政令之旋于官府之中者也。士师则掌之,邦令施于邦国都鄙也,士师则从而致之矣。盖政令也,邦令也,欲其行而不敢违,必使士师掌而致之者,以违令则刑之所取也】

掌士之八成:一曰邦汋,二曰邦贼,三曰邦谍,四曰犯邦令,五曰挢邦令,六曰为邦盗,七曰为邦朋,八曰为邦诬【汋,上灼反;谍,音牒;挢,音矫】

【终始无亏之谓成。八成者,以我之成法,成物之亏而已。官府之八成,则其经治之成法也;士师之八成,则其正乱之成法也。经治之成法在德,故德成于此,而众治之亏者理焉;正乱之成法在刑,故刑成于此,而众乱之亏者惩焉。邦汋,谓汋邦事之轻重缓急所在为乡背出入者也。邦贼,谓小人作于内,而为邦贼者也。邦谍,谓奸人来于外,而为谍也。贼则逆乱也,谍则反间也。犯邦令,则犯而违之也;挢邦令,则挢而造之也。为邦盗,则窃取国之宝藏者也;为邦朋,则为私党以乱民也;为邦诬,则造讹

译士师的职责,掌管国家五种禁令的法律,用以辅助刑罚的执行。第一种是宫禁,第二种是官禁,第三种是国禁,第四种是野禁,第五种是军禁。都要用木铎在朝廷上巡行宣告,并将禁令书写下来悬挂在里巷的门上。

用五种告诫来先后于刑罚,不要让百姓触犯罪责。第一种是誓,用于军旅;第二种是诰,用于盟会;第三种是禁,用于田猎和役事;第四种是纠,用于国都之中;第五种是宪,用于都邑和边鄙。

掌管乡、州、党、族、闾、比等基层组织的联结,以及百姓的什伍编制,使他们彼此和睦、互相接纳,以便办理追捕盗贼等事务,并据此施行刑罚与奖赏。

掌管官府内部的政令,审察狱讼的供词,用以告知司寇;判决狱讼,传达国家的法令。

掌管士人犯罪的八种成例:第一种是邦汋,第二种是邦贼,第三种是邦谍,第四种是违犯国家法令,第五种是矫造国家法令,第六种是充当国家盗贼,第七种是结成国家私党,第八种是诬陷国家。

言以惑众也。先王之时,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风俗。患夫奸人所以为祸本者如此,立八成之法,以使士师掌之。俟其类至,则从而治之,则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所以防其芽蘖者,岂不至哉】

译这是用来迷惑众人的言论。先王时代,通过协调八项政务来防止淫邪,统一道德观念以统一风俗。鉴于奸人之所以成为祸患根源的情况如此,便设立八项政令的法度,让士师掌管它。等到这类人出现,就随之加以治理,这样就能在动乱尚未发生前建立治理,在国家尚未危险前保全它。用来防止祸患萌芽的措施,难道不是极其周到吗?

若邦凶荒,则以荒辩之灋治之。令移民,通财,纠守,缓刑【谷不熟为凶,凶甚则为荒。若邦凶而至荒,则移民通财纠守缓刑之事因而有辨矣。故以荒辩之法治焉。夫移民,则若梁惠王移其民于河东也。通财,则若晋饥秦输之粟也。纠守,则纠四封之守以防防警也。缓刑,则以刑虽不可去,亦缓之而不急也。小行人言:「若国凶荒,令赒委之」,则概指诸侯之国也。故言国以别邦焉。今此言邦凶荒,以荒辨之法治之,则凶荒徧邦,然后以荒辨之法治之。故言邦以别邑都焉。荒政无紏守而有去几,今此无去几而有紏守。王责诸侯以守,故可以去几。邦国为王守,则有紏守而已】

凡以财狱讼者,正之以傅别约剂。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王燕出入,则前驱而辟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洎镬水。凡刉珥则奉犬牲。诸侯为賔,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大防亦如之。大师帅其属而禁逆军旅者,与犯师禁者而戮之。▯终则令正要会正,▯帅其属而宪禁令于国及郊野【傅音附,约于妙反,盥音贯,洎其器反,又音冀,刉音机,又音竒,珥而志反,要平声,防古外反】

【傅谓地,傅别谓判书,约谓书其期约也,剂谓为之要书也。以财狱讼者,必有傅别约剂,然后其实僞可正也。民知此,则无敢苟简于其始,而狱讼由之以省也。《易》之讼言君子以作事谋始,殆谓是也。胜国之社亡,殷之社是也。故祭则以士师为之尸,小司防、大賔客前王而辟。故士师王燕出入则前驱而辟,以燕出入,非大事故也。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者,沃盥所以致洁而除汚秽,尸神像也。王事神者也,沃尸及王盥以洁除汚秽,相天及王事者也。刑官之事如此,故使士师沃尸及王盥也。不言禋祀,则精意以享,非士师所及也。洎镬水者,小司防实镬水,士师续司防之事而终也。洎从水,从自以物为自而加以水也。刉珥衅礼之事也,用牲毛者曰刉,羽者曰珥。比大祭,此又为小也。故士师刉珥则奉犬牲。诸侯为賔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者,大司防、小司防言使帅其属,非必亲帅之也。士师言帅其属则亲跸矣,尊卑之序也。大司防跸邦事则通国邑,小司防跸国事止于国中,故士师跸王宫而已。所跸者弥狭矣。禁逆军旅则使之无犯也,犯师禁戮之则治军旅,以严为主也。然亦非军之大事。嵗终则令正要防,谓小司防正嵗乃命其属入防,故也。正嵗帅其属而宪禁令于国及郊野者,国谓王国,郊野则乡遂也。内而王国外而郊野,士师于正嵗则帅其属而宪禁令,亦使之无犯故也】

  周礼详解卷三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一

  宋 王昭禹 撰

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听其狱讼,察其辞,辩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职听于朝,司冦听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防其期,大祭祀,大丧纪,大军旅,大賔客,则各掌其乡之禁令,帅其属夹道而跸,三公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国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遂士掌四郊,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纠其戒令,听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职听于朝,司冦听之,断其狱,▯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就郊而刑杀,各于其遂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令三公防其期,若邦有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遂之禁令,帅其属而跸,六卿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郊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县士掌野,各掌其县之民数,纠其戒令,而听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职听于朝,司冦听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各就其县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命六卿防其期,若邦有大役,聚

译如果邦国遭遇灾荒,就按照处理荒年的法规来治理。命令迁移百姓,互通财物,纠察守卫,放宽刑罚。【庄稼歉收称为凶,凶到极点就称为荒。如果邦国遭遇凶灾进而达到荒年,那么移民、通财、纠守、缓刑这些事就有了区别。所以用处理荒年的法规来治理。所谓移民,就像梁惠王把百姓迁移到河东那样。所谓通财,就像晋国饥荒时秦国输送粮食那样。所谓纠守,就是纠察四方的守卫以防备警戒。所谓缓刑,就是刑罚虽然不能废除,但也放宽而不急于执行。《小行人》说:“如果国家遭遇凶荒,命令赈济和委输”,这是泛指诸侯的国家。所以说“国”以区别于“邦”。现在这里说“邦”遭遇凶荒,用处理荒年的法规来治理,那么凶荒遍布邦国,然后才用处理荒年的法规来治理。所以说“邦”以区别于邑都。荒政中没有纠守而有去除几案,现在这里没有去除几案而有纠守。周王要求诸侯守卫,所以可以去除几案。邦国为周王守卫,所以只有纠守罢了】

凡是因财物和诉讼而争讼的,用傅别和约剂来公正裁决。如果祭祀战胜国的社稷,就为他担任尸。周王宴饮或出入时,就作为前导并避开祭祀。祭祀五帝时,就为尸和周王洗手,以及向镬中注水。凡是进行刉珥之礼时,就捧着犬牲。诸侯作为宾客时,就率领他的属吏在王宫清道。大防也这样。大军出征时,率领他的属吏禁止违背军令的人,以及触犯军禁的人,并加以杀戮。〇年终时,命令正要会正,〇率领他的属吏在国都及郊野公布禁令。【傅音附,约于妙反,盥音贯,洎其器反,又音冀,刉音机,又音竒,珥而志反,要平声,防古外反】

【傅指地,傅别指判书,约指书写期约,剂指制作要书。因财物和诉讼而争讼的,必须有傅别和约剂,然后真假才能公正。百姓知道这一点,就不敢在开始时苟且简略,而诉讼因此减少。《易经》讼卦说君子做事要谋划开始,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战胜国的社稷灭亡,殷商的社稷就是这样。所以祭祀时由士师担任尸,小司寇、大宾客在周王前面避开。所以士师在周王宴饮出入时作为前导并避开,因为宴饮出入不是大事。祭祀五帝时为尸和周王洗手,洗手是为了洁净并去除污秽,尸是神的象征。周王侍奉神明,为尸和周王洗手以洁净去除污秽,是辅助天和周王侍奉神明的事。刑官的事如此,所以让士师为尸和周王洗手。不说禋祀,那么以精意献享,不是士师所及的。向镬中注水,小司寇实镬水,士师接着小司寇的事而完成。洎从水,从自以物为自而加以水。刉珥是衅礼的事,用牲毛的称为刉,用羽毛的称为珥。相比大祭,这又是小祭。所以士师在刉珥时捧着犬牲。诸侯作为宾客时率领他的属吏在王宫清道,大司寇、小司寇说让率领他的属吏,不一定亲自率领。士师说率领他的属吏就亲自清道了,这是尊卑的顺序。大司寇清道邦事则通达国邑,小司寇清道国事止于国中,所以士师清道王宫而已。所清道的范围越来越窄了。禁止违背军令是让他们不触犯,触犯军禁杀戮是治理军旅,以严厉为主。但这也不是军中的大事。年终命令正要会正,是说小司寇正岁才命令他的属吏入防,所以如此。正岁率领他的属吏在国都及郊野公布禁令,国指王国,郊野指乡遂。内而王国外而郊野,士师在正岁率领他的属吏公布禁令,也是让他们不触犯所以如此】

周礼详解卷三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一

宋 王昭禹 撰

乡士掌管国都,各自掌管其乡的百姓数目,并纠察告诫他们,审理他们的诉讼,考察他们的言辞,辨别他们的诉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汇总他们,每十天在朝廷汇报职务,司寇审理,断决诉讼,在朝廷判决诉讼,群士司刑都在,各自依照法律议论诉讼,诉讼判决后,士师接受中辞,选择日期刑杀,陈尸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就由周王确定日期,大祭祀、大丧纪、大军旅、大宾客时,就各自掌管其乡的禁令,率领他的属吏夹道清道,三公如果有邦事,就作为前导并避开,丧事也这样,凡国家有大事,就杀戮触犯命令的人,遂士掌管四郊,各自掌管其遂的百姓数目,并纠察他们的戒令,审理他们的诉讼,考察他们的言辞,辨别他们的诉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汇总他们,每二十天在朝廷汇报职务,司寇审理,断决诉讼,〇在朝廷判决诉讼,群士司刑都在,各自依照法律议论诉讼,诉讼判决后,士师接受中辞,选择日期到郊外刑杀,各自在其遂陈尸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就由周王命令三公确定日期,如果邦国有大事,聚集民众,就各自掌管其遂的禁令,率领他的属吏清道,六卿如果有邦事,就作为前导并避开,丧事也这样,凡郊外有大事,就杀戮触犯命令的人,县士掌管野地,各自掌管其县的百姓数目,纠察他们的戒令,并审理他们的诉讼,考察他们的言辞,辨别他们的诉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汇总他们,每三十天在朝廷汇报职务,司寇审理,断决诉讼,在朝廷判决诉讼,群士司刑都在,各自依照法律议论诉讼,诉讼判决后,士师接受中辞,选择日期刑杀,各自到其县陈尸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就由周王命令六卿确定日期,如果邦国有大役,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