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解卷七
所以发四方之禁;殷见曰同,所以施天下之政。防同之礼,王出郊为坛以行事,故有舍焉。梐枑行马也,以木为之,若比土然,则谓之梐;交木为之,则谓之枑。车宫则设车以为宫,辕门则仰辕以为门。先设梐枑,再重于其外,然后设车宫辕门于其内,所以营卫至尊也。且王之于天下,无非道者,亦无非事者。动则显道以待事,居则摄事以复道。车宫,王所居之宫也。车以利转运而无穷,道之譬也。辕,引车以行者也。仰之则无事于行矣,无事于行所以复道也】
译这是用来发布四方禁令的;殷代称之为“同”,这是用来推行天下政令的。在防同举行礼仪时,天子出郊外筑坛以举行仪式,因此设有驻跸之所。梐和枑都是行马(一种阻挡通行的木栅栏),用木头做成,像并排土墙一样的,称为梐;用木头交叉做成的,称为枑。车宫就是设置车辆作为宫室,辕门就是竖起车辕作为门。先设置梐枑,在其外面再设一道重围,然后在其内部设置车宫和辕门,这是为了护卫至尊的天子。况且天子对于天下,没有不合乎道义的时候,也没有不合乎事务的时候。行动时就彰显道义以等待事务,居处时就处理事务以回归道义。车宫,是天子所居住的宫室。车辆利于转运且无穷尽,这是道义的比喻。车辕,是牵引车辆行走的部件。竖起车辕就意味着没有出行的事务了,没有出行的事务就是为了回归道义。
为坛壝宫棘门【壝唯季反】
【筑土为坛于其中,委壝土,起堳埒为宫,周其外,而以棘为门。所以待合诸侯而命事,必为坛者,所以致其亶。先王所以交神人者,皆质实以垣坛效此焉。合诸侯,岂若采菽之无信义哉?必以棘为门者,葢棘之为木,其华白,义行之发也;其实赤,事功之就也。束在外,所以待事也。门者由之以出,实以此示诸侯,则于其事上,必致其义行。为国必就其事功以待事,欲其应物而适当。与朝士立左右九棘之位同焉。《仪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二寻。此其制也。歩必三百,取成数也;寻必十二,备天数也。门必有四,所以通四方而无壅也】
为帷宫设旌门
【以帷为宫,设旌门,所以待王之舍也。宫必以帷者,帷维于旁,所以安其身也。然虽安而不忘虑患之思焉。门必以旌者,所以表其静也。然虽静而能应,必析而生之焉】
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
【王依在车宫之中,则以师为营卫,而共人以为门也。人者,仁也。合而言之,道也。君子造次颠沛,必于仁,则王虽不在车宫之中,未尝不依于仁以致其道也。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人心者,以人道为心也;道心者,以天道为心也。王者体天道以处已用人道以应物,则共人门者,凡以为徒于人而已。今卫士之有行,殆为是也。凡此所为、所设、所共,皆防同之事也。为则造作而后成,设则陈而饰之而已,无所为也。共则共之而已,无所设也。凡舍事,谓凡所为、所设、所共,皆掌之也】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幄,乌学反;帟,音亦;绶,音受】
【帷维其旁,幕定乎上,幄则四合,以象宫也。帟则在上,以承尘也。绶则为之组,以系四物也。幕人非特掌其物,又掌其事,故曰「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氏以为王出宫则有是事,以掌次攷之,则王出宫有掌次,掌其法以待张事。幕人共张物而已,所谓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是也。然则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则正所谓王在宫,非出次之时也】
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防,共其帟。
【王出宫,有掌次,掌王次之法,以待张事。幕人则共帷幕幄帟绶而已,不掌其事也。朝觐防同,则共掌次以张大次、小次之物。军旅田役,则共掌次张幕、设案、设帟之物也。祭祀,则共掌次以张大次、小次、重帟、重案之物也。大防在宫,则用帷幕;而出宫,则张帟而已。故幕人,大防共帷幕帟绶而掌次。凡丧,王前张帟三重也。三公以下之防,则不在宫者也,故共帟而已。掌次所谓孤、卿、大夫不重是也。掌次言诸候再重,而不言三公,此有三公而无诸侯,互相备也。掌次有孤,而此不言孤,则上言三公,下言卿,包孤于其中矣。大防共帷幕帟绶而不共幄,则王方宅防,无事于幄,以帷幕帟绶共张防柩而已】
掌次,掌王次之灋,以待张事【张音帐】
【所托以居谓之舍,所托以止谓之次。虽相为用,而用各有所主。王出郊以与诸侯防,同则以舍为主,故其官谓之掌舍。王出宫以承祭祀,以从师田,则以次为主,故其官谓之掌次。掌次所掌,以王为主,而其所待张事,又各有广狭、小大、丈尺之数存焉。夫是之谓法也。故曰:掌王次之法,以待张事】
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设皇邸
【有故而祭,谓之旅。大宗伯曰: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则大旅者,以有大故,防众神而祭也。旅之为言,众也,陈也。防众神而陈其所遭之故焉。旅之祭,有言大,有不言大,亦唯其时物而已。其位在上,应物而适当者,谓之上帝。周官有言“昊天上帝”者,言五帝有言“上帝”者。葢昊天上帝者,大神也;五帝则五精之君也;上帝则合五帝而言也。有大故,则合五帝而旅焉,故曰“王大旅上帝”。案所据之案也,邸托宿之邸也。大旅上帝,则掌舍为帷宫,而掌次设宿次于宫中,所谓皇邸也。
译在棘门内建造坛壝宫。【壝,音唯季反】
【在中间筑土为坛,堆积壝土,修筑矮墙作为宫室,环绕其外,并用荆棘作为门。这是为了等待会合诸侯而发布政令,必须建造坛,是为了表达其诚笃。先王用来交接神人的,都以质朴真实为准则,用垣墙和坛来效法这种精神。会合诸侯,难道像《采菽》诗中那样没有信义吗?必须用荆棘作为门,大概是因为荆棘这种树木,它的花是白色的,象征着义行的发扬;它的果实是红色的,象征着事功的成就。刺向外,是为了等待事务。门是由此而出的,用这个来向诸侯展示,那么在事务上,必定要致力于义行。治理国家必须成就事功以应对事务,希望其应对万物而恰当。这与朝士立于左右九棘之位是相同的。《仪礼》记载诸侯觐见天子,建造宫室方圆三百步,四面有门,坛高十二寻。这就是它的制度。步数必定是三百,取的是成数;寻数必定是十二,具备的是天数。门必定有四面,是为了通达四方而没有阻塞】
建造帷宫,设置旌门
【用帷帐作为宫室,设置旌旗作为门,这是为了等待君王住宿。宫室必定用帷帐,是因为帷帐在旁维系,是为了安顿君王的身体。然而虽然安顿,也不忘记忧虑祸患的思考。门必定用旌旗,是为了标示其安静。然而虽然安静,却能应对,必定分析并产生生机】
如果没有宫室,就由共人担任门守,凡是住宿的事务都由他掌管
【君王依靠在车宫之中,就用军队作为营卫,而由共人担任门守。人,就是仁。合起来说,就是道。君子在仓促困顿之时,必定依循仁,那么君王虽然不在车宫之中,未曾不依循仁来达到道。《尚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是以人道为心;道心,是以天道为心。君王体悟天道以安顿自己,用人道以应对万物,那么共人担任门守,凡是都是为了顺从于人罢了。如今卫士有行列,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凡是这些所为、所设、所共,都是会同的事务。为,就是建造制作而后完成;设,就是陈列并装饰罢了,没有建造制作;共,就是供给罢了,没有陈列装饰。凡是住宿的事务,是说凡是所为、所设、所共,都由他掌管】
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的事务【幄,音乌学;帟,音亦;绶,音受】
【帷帐在旁维系,幕布定在上方,幄则四面合围,以象征宫室。帟则在上方,以承接灰尘。绶则作为组带,以系结这四样东西。幕人不仅掌管这些物品,还掌管相关的事务,所以说“掌管帷幕、幄、帟、绶的事务”。郑氏认为君王出宫时才有这些事务,根据掌次的职责考察,君王出宫时有掌次,掌管君王次舍的法度,以等待张设的事务。幕人只是供给张设的物品罢了,所谓朝觐、会同、军旅、田役、祭祀,供给他们的帷幕、幄、帟、绶就是这样。那么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的事务,正是说君王在宫中,不是出次的时候】
凡是朝觐、会同、军旅、田役、祭祀,供给他们的帷幕、幄、帟、绶。重大丧事,供给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的丧事,供给他们的帟。
【君王出宫,有掌次,掌管君王次舍的法度,以等待张设的事务。幕人只是供给帷幕、幄、帟、绶罢了,不掌管事务。朝觐会同,就供给掌次以张大次、小次的物品。军旅田役,就供给掌次张幕、设案、设帟的物品。祭祀,就供给掌次以张大次、小次、重帟、重案的物品。重大丧事在宫中,就用帷幕;而出宫,就张设帟罢了。所以幕人,在重大丧事时供给帷幕、帟、绶而由掌次掌管。凡是丧事,君王前方张设三重帟。三公以下的丧事,就不在宫中,所以只供给帟罢了。掌次所说的孤、卿、大夫不重复张设,就是这个意思。掌次说诸侯重复张设两层,而不说三公,这里有三公而没有诸侯,是互相补充完备。掌次有孤,而这里不说孤,那么上面说三公,下面说卿,就把孤包含在其中了。重大丧事供给帷幕、帟、绶而不供给幄,是因为君王正在居丧,对幄没有需求,用帷幕、帟、绶供给张设丧柩罢了】
掌次,掌管君王次舍的法度,以等待张设的事务【张,音帐】
【所依托以居住的叫作舍,所依托以停留的叫作次。虽然互相作用,但用途各有主要方面。君王出郊与诸侯会同,就以舍为主,所以他的官职叫作掌舍。君王出宫以承接祭祀,以跟随军队田猎,就以次为主,所以他的官职叫作掌次。掌次所掌管的,以君王为主,而他所等待张设的事务,又有广狭、大小、丈尺的数量存在。这就叫作法度。所以说:掌管君王次舍的法度,以等待张设的事务】
君王大规模祭祀上帝,就张设毡案,设置皇邸
【有缘故而祭祀,叫作旅。《大宗伯》说:国家有重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那么大旅,是因为有重大变故,会合众神而祭祀。旅的意思是众,陈列。会合众神而陈列所遭遇的变故。旅祭,有的说大,有的不说大,也只是看时物罢了。其位置在上,应对万物而恰当的,叫作上帝。《周官》有说“昊天上帝”的,说五帝有说“上帝”的。大概昊天上帝是大神;五帝则是五精之君;上帝则是合五帝而言。有重大变故,就合五帝而旅祭,所以说“君王大规模祭祀上帝”。案是所依据的案,邸是寄托住宿的邸。大规模祭祀上帝,掌舍就建造帷宫,而掌次在宫中设置住宿的次舍,这就是所谓的皇邸。
于宿次之中,则又张之毡焉。案必以毡者,掌皮曰“共其毳毛为毡,以待邦事”。盖毡之为物,无经纬之文,无织组之功,合众物之自然而成体,其成也柔而已。邸必以皇者。尔雅曰:“鹯鳯其雌凰。”葢鳯之为物,体备五色,音中律吕,知时而能羣然,其众也应而不倡,为雌而已。是皆鳯徳仪之象也。大旅上帝,非鳯徳也,则不足以格之,故其所张设如此。先言张氊案,后言设皇邸,则邸之所象,皇徳之体,王所案而据也。邸之所象,皇徳之用,王所托而宿也。有体然后有用,先后之序,固然矣。老子曰:“惟天下之至柔,为能骋天下之至坚。”此皇徳之体,所以一于柔而已。又曰:“天地开辟能为雌乎?”此皇徳之用,所以一于雌而已。惟柔为能胜刚,惟雌为能召雄,以此而旅上帝,上帝为之降格,固其所也】
译在宿次之中,又铺上毡子。案席必须用毡,是因为《周礼·掌皮》说:“供给毳毛制作毡子,以备用国家大事。”大概毡这种东西,没有经纬的纹路,没有织造的功夫,是集合众多毛发的自然状态而成形,它的特点只是柔软罢了。邸帐必须用皇鸟的羽毛,是因为《尔雅》说:“鹯鸟的雄性叫鳯,雌性叫凰。”大概鳯这种生物,身体具备五色,鸣声合乎音律,知晓时节且能合群,然而它在群体中只应和而不唱导,只是作为雌性罢了。这些都是鳯的德行与仪态的象征。举行大旅之礼祭祀上帝,如果不是具备鳯的德行,就不足以感通上帝,所以它的张设如此。先说张设毡案,后说设置皇邸,那么邸所象征的,是皇德的本质,是君王所凭依的;邸所象征的,是皇德的作用,是君王所依托而住宿的。有本质然后才有作用,先后的次序,本来就是这样的。老子说:“只有天下最柔软的东西,能够驾驭天下最坚硬的东西。”这就是皇德的本质,所以专一于柔罢了。又说:“天地开辟以来,能够保持雌性吗?”这就是皇德的作用,所以专一于雌罢了。只有柔能够战胜刚,只有雌能够招引雄,用这样的德行来祭祀上帝,上帝因此降临,那是理所当然的。
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
【朝日,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也。王有朝日之礼,犹诸侯有相朝之法也。祀五帝,则王时祀帝于四郊者也。先言朝日,后言祀五帝,则以所张设之象,适足以朝日而已,于五帝犹有所未备也。次则可止之所,合帷幕与幄而为之也。大次,所象大者之事,未祭祀初往所止之所也。小次,所象小者之事,既祭退俟所止之所也。重帟,则设两帟于上也。重案,则设重席于案也。重帟在上,所尚以为芘道之象也。重案于下,所设以为据徳之象也。夫志于道,据于徳,致其大以格神,致其小以事神,此谓王者之礼也。王之朝日祀五帝,非致外王之礼,则不足以致之,故其所张设如此。合诸侯亦如之,则以祭祀之礼以待诸侯众賔,犹承神焉,所谓用其至也】
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诸侯朝觐防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
【师田则张幕而不张次者,与众偕作故也。葢田则追逐禽兽,驰驱于山野之中,无所次,故诗曰:“王于兴师,修我矛防,与子偕作”,谓此也。诸侯朝觐防同,张大次小次,而不设帟与案者,以其未能志于道,据于徳也。师田则张幕设案者,谓诸侯从王有师田之事,张幕而设案也。不设重案重帟,以诸侯有君之徳,而于道未至。朝觐不设案而师田设案者,朝觐礼也,师田事也。诸侯之适然盛徳,能御事而未能从容中礼故也。孤卿有邦事,谓孤卿以事从王,或以王命出,则张幕设案也。三孤二公,▯化者也。六卿分职以副三孤者也。孤卿与诸侯同徳,故其张设同于诸侯师田之法也】
凡防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
【帟,所以芘下而承尘者也。帟之至于再,至于三,则尘之不及,而所芘者厚矣。王者,天下之所归,故三重;诸侯,一国之君,故再重;孤卿大夫,臣也,卑也,非特厌于王而已,故不重】
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
【旅幕,则为公卿以下张大幕于祭祀之门外也。旅之为言,众也。公卿大夫以下从王祭,则其类非一,故所张之幕谓之旅幕。尸次,则祭祀之尸更衣之次也。尸,神象也。王所敬事,故亦张次焉】
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
【耦俱升射者,射人曰:“王以六耦射三侯。葢天子大射,六耦在西郊;賔射六耦在朝;燕射三耦在寝,皆有次以待之。掌次则张之也。”夫射法,诸侯以四耦,大夫、士以三耦,而王独以六耦者,所以备天数也。天下之物,唯神为无方,则无耦;然神堕二数,则其应物亦未尝无耦焉。又况射者所以明中否,其可无耦乎?自王而下,耦数不同,以尊卑而差之也。掌凡邦之张事,则在宫张事,自幕人共之;而幕人所谓掌帷幕幄帟绶之事,正谓王在宫故也。掌次所掌,凡在邦而已,则王凡出宫,皆掌次掌其张事也。言邦,则以别于在宫矣】
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
【大宰以九职任万民,以九赋敛财贿,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九功则九职之功也。大宰以任万民,故曰九职。司防以令财用,大府、内府以受货贿,故曰九功。何以聚人?曰财。何以理财?曰义。先王以义理财,其取之则有艺,其掌之则有官,其聚之则有所。九贡取之于邦国,九赋取之于田野,九功取之于万民,此取之艺也。九贡、九赋、九功,大宰总其贰,大府又从而掌其贰。司防以令财用,内府以受货贿。此掌之官也。受其货贿之入,则有大府、内府;受藏之府,则有职内之属。此聚之之所也。夫然,则国用以充,百志以成。失财辟名者,无干于冡宰之诛;长财善物者,屡形于宰夫之诏矣。且大府者,众府之长,其财物之入,必先入于大府。重其官,以下大夫二人为之。其属自上士四人、下士八人之外,又有主藏之府四人焉。此其职所以受九贡、九赋、九功货贿之入也。既受其入矣,然后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化之之谓货
译在春分日祭日,以及祭祀五帝时,都要张大次、小次,设置双层帟幕和双层案席;会合诸侯时,也是如此。
军队出征或田猎时,只张设幕帐,设置双层帟幕和双层案席;诸侯朝见天子或会同盟会时,则张大次、小次;军队出征或田猎时,张设幕帐并设置案席;孤卿处理国家事务时,张设幕帐并设置案席。
凡是辅助天子时,帟幕张设三层,诸侯张设两层,孤卿和大夫则不张设双层。
凡是祭祀时,张设旅幕,张设尸次。
举行射礼时,张设耦次,掌管国家中所有张设的事务。
大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本,以此接收货贿的入库,将货物分发给负责储藏的府库,将贿品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
,有之之谓贿。颁其货于受藏之府,葢▯以化之也,故使受藏之府藏之;颁其贿于受用之府,葢将以用之也,故使受用之府有之。受藏之府则若职内掌邦之赋入是也,受用之府则若职嵗掌邦之赋出是也。书曰:“懋迁有无,化居。有者懋迁之所化,无者懋迁之使居。”亦是意也】
译拥有财物就叫做“贿”。将货物分发到负责储藏的官府,大概是为了将其转化为储备,所以让负责储藏的官府来保管;将财物分发到负责使用的官府,大概是为了加以使用,所以让负责使用的官府来占有。负责储藏的官府,就像《职内》掌管国家赋税收入那样;负责使用的官府,就像《职岁》掌管国家赋税支出那样。《尚书》说:“努力流通有无,转化囤积。有剩余的是通过流通来转化,缺乏的是通过流通来充实。”也是这个意思。
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凡颁财以式灋,授之。
【吏则治之致其事者也,执事则执邦之事而有所营造者也。官府都鄙之吏与执事者,皆受财用于大府,故曰“受财用焉”。言财用而不言货贿者,葢货则化之而已,非若财之为利也;贿则有之而已,非若用之为义也。若受藏之府,藏之将以化之也,故曰“颁货受用之府”;有之将以用之也,故曰“颁贿”。是以此于治事之吏与夫执事以营造者,谓之财用,大槩如此。凡颁财以式法授者,式则用财之式,法则治财之法。以式授之,则使知所治。如此则受财者知所以足用,长财善物而失财用物辟名者,固无有矣】
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防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
【大宰以九赋敛财贿,以九式均节财用。则九赋之财,所以待九式之用也。故自关市至于山泽,则皆所待之财也;自膳服至于防纪,则皆所费之用也。以其财待其用,各有所宜。故有以货财之所聚,有以物产之所多,有以逺近之所便,有以轻重之所宜,有以余财而用之者,有以逺物而致之者。关市、邦中则商旅所防,共王膳服及賔客所湏,百物珍异,于是乎在。故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此以货财之所聚也。闗市、邦中皆商旅所防,而独以闗市待王之膳服,则凶荒札防,闗市无征,而王于是时亦不举而素服,则赋之所宜各以其类也。防纪所用,苇蒲蜃物、茶葛木材之属,出于山泽为多,故山泽之赋以待防纪,此以物产之所多也。四郊于国为近,近者可使输重,故四郊之赋以待稍秣;邦县于国为逺,逺者可使输轻,故邦县之赋以待币帛,此以轻重之所宜也。邦都则其地尤逺,而公卿王子弟所长也。王于祭祀,欲致逺物,且获亲贵者之助,故邦都之赋以待祭祀,此以其逺物而致之者也。邦甸、家削比四郊为逺,比县都为近,匪颁工事则杂出逺近之物,故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此以逺近之所便也。赐予则用财之余事,故币余之赋以待赐予,此以余财而用之也。大府所待先后,与九式所序不同,则大府掌财用之官,知以其职严于事王而已,故以待王之膳为先,其余则杂而无序,与内史八柄莫知其先后,同意。九式所谓羞服,凡羞服皆在是矣。大府所谓膳服,则唯王膳服,又其所谓膳则六牲而已,羞不与焉。九式所谓刍秣,则非稍也;大府所谓稍秣,则有稍而无刍。九式所用则委人所敛是也。九式言好用,而此言赐予,葢好用、赐予皆私恩也。赐予则指物而言之,好用则因其所好而用之,则又广于赐。予矣,大宰均节财用,凡邦用皆在焉。大府以法守职,于均节之义有所不知,故与大宰异也。然此正九式之用,财不言式而言待者,葢大宰以道揆,可以为天下式,故言式。大府以法守,以其财待所用而已,故言待而不言式也】
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好,呼报反】
【吊用,则大宗伯所谓以吊礼哀祸灾是也。违神为祸,天火为灾,祸灾,天神之所为,故以防礼吊之。其吊之则宜用其至,必有物以致其诚,故用邦国之贡焉。邦国以是而贡王,而王因以是而恤其祸灾,亦各以其类也。府库,则若内府、王府所藏之府库也。王以治民为施,民以飬王为报,则充府库宜以万民之贡也。府库之财,虽万民以养王为报,而王岂擅之为已有哉?故防年饥嵗,民苟不足,则王亦散以赈民焉。此君之仓廪实、府库充,孟子所以有讥于邹君也。式,谓九式所用之余财也。贡,谓九贡所用之余财也。玩好之用,非事之急,故以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然待吊用以邦国之贡,而邦国之贡非特以待吊用;充府库以万民之贡,而万民之贡非特以充府库;共玩好之用以式贡之余财,而式贡之余财非特以共玩好之用。
译凡是官府和都鄙的官吏以及负责具体事务的人,都从这里领取财物和用度。凡是分发财物,都依据法定的标准,授予他们。
关市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君王的膳食和服饰;都城内部征收的赋税,用来招待宾客;四郊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马匹的草料;家削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赏赐和分发;邦甸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工程事务;邦县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币帛;邦都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祭祀;山泽征收的赋税,用来供应防备和记录所需的物资;剩余的钱币赋税,用来供应赏赐。
凡是各邦国进贡的物品,用来供应吊唁慰问的用途;凡是万民进贡的物品,用来充实府库;凡是九式和九贡剩余的钱财,用来供应玩赏喜好的用途。
葢大府之藏,凡邦之财用取具焉,则其财葢得以移用也。由此推之,则九赋之所待亦犹是矣。于玩好之用言共者,式贡之余财以待邦之众,非特以待玩好之用。有玩好之用,则于是共之而已】
译大府的仓库,是国家财政用度的来源,那么其中的财物是可以移作他用的。由此推论,九赋所依赖的情况也是如此。在“玩好之用”方面说“共”(供给),是将式贡的剩余财物用来供养国家众人,并非仅仅用来供给玩好之用。如果有玩好之用的需求,那么就从这里供给罢了。
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嵗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赋用者,以赋之所入而用之也。取具者,取足于大府也。孟子尝谓无政事则财用不足。然则赋用所以能取具者,以其政事而已。所谓政者,岂有他哉?所待之宜有常法,所待之法有移用。故所待之宜有常法,则所以节用;所待之法有移用,则所以均财。财均则用节,财均用节,则所谓有政事而邦之赋用可以取具矣。夫邦之赋用可以取具者,以其量入以为出而已。故先言凡邦之财用取具焉,而终之以嵗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葢入以有藏,出以给用,一嵗之财用入出皆有以防之,则虽有奸吏,无所施其伪矣。先入而后出者,以受入为主故也】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好,呼报反;藏,才浪反。书曰:明王慎徳,四夷咸賔,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噐用,然则自服食噐用之外,虽物之逺而难致者,非所寳也;虽货之良而难得者,非所贵也。先王亦何尝容心于此哉?然而治万变,裁万物,飬万民,兼制天下,为莫若仁人之盛。故四海之内,共利之之为恱,共给之之为安。凡人情之所爱乐者,莫不毕献于上,以足其燕私玩好之欲。先王吉凶与民同患,凡人之所贵者,吾亦贵焉;人之所寳者,吾亦寳焉。此玉府之职所由立也。金玉皆物之贵,而人之所寳,独以玉名府,以玉能交三灵而通之噐,寳之至重故也。金,隂精之纯,能化而不变;玉,阳精之纯,坚刚而不变。玉为寳之重,而金次之,此玉府之所掌,所以独先于金玉也。然玉之为寳,虽重于金,而金之利用,又广于玉,此所以言金者常先于玉也。玩则可玩恱之物,好则可乐好之物,兵则若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之属也。噐则赤刀,▯璧,琬琰之属也。良货贿则其质出于自然而美者也。若此属皆玉府所藏,以足王燕私玩好之欲也】
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
【考工记》玉人之事,大圭长三尺,天子服之。服玉则大圭之属是也,佩玉则珩、璜、瑀之属是也,珠玉则珠也、玉也。凡以共王之用者,夫大圭,杼上、终葵首。杼上则法天之用而有为也,终葵首则法天之体而无为也。其有为未始不出于无为之象也,故天子服之,则被之于身,犹道之无不被也。珩以平质,揭其上;璜以半璧,系其中;瑀则瑀瑀然在前,琚琚然在后。凡此皆徳之象,故天子佩之。佩之则佐之于身,徳可佐于道】
王齐则共食玉
【齐则致一以格神也。必精明之至,然后可以交于神明。惟精之至,为可以交乎神;惟明之至,为可以交乎明。玉者,阳精之纯,可以助精明之飬也。故玉府齐则共王,食其食之,葢有法矣。昔北齐李预,常得食法,采而食之。及其死也,形不壊而无秽气,则食玉之所飬可知矣】
大防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含戸暗反,枕之鸩反】
【含玉则致玉于死者,不忍虚其口也。复衣裳,招魂尽变之道也。角枕则以之枕尸,角柶则以之楔齿。以角枕则不欲致死之意,所以恶不仁也。以角柶则不欲致生之意,所以恶不智也。夏采以冕服复于太祖,冕服则司服之所掌,而玉府言共复衣裳者,冕服掌于司服,而藏于玉府也】
掌王之燕衣服衽席牀第,凡亵器【衽而鸩反,第侧美反】
【燕衣服,非礼物、法服之正也。王燕私所服,早暮之所共,故玉府掌之,而不掌于司服也。记曰:「请席何乡?请衽何趾?」衽则以寝,席则以坐。牀第,牀箦也。亵噐,私亵所用之噐也。凡此皆给王之用,故亦使玉府掌之】
若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敦,音对】
【盟必割牛耳,取血将以防之。牛耳以示聼顺也,血则告豳之物,求信之由中也。珠盘玉敦,葢防血之噐。珠盘所以盛牛耳,玉敦所以盛血。饰盘以珠,饰敦必以玉者,珠隂精之所化,玉阳精之所生。以隂阳之精物为噐,示其徳之精一而不二也。又使掌玉生服死含者共焉,示其徳之死生无变也。以此示诸侯,是为信之至也】
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织,音志。
译凡是国家的赋税和用度,都从这里取足。年终时,就用财货收入的账目来核对它。【所谓赋用,是指将赋税的收入用于开支。取具,是指从大府那里取足所需。孟子曾说,如果没有政事,财用就会不足。那么,赋用之所以能够取足,是因为有政事在管理。所谓的政事,难道还有别的吗?所等待的适宜之事有固定的法则,所等待的法度有变通之用。所以,所等待的适宜之事有固定法则,是用来节制用度的;所等待的法度有变通之用,是用来均衡财物的。财物均衡了,用度就节制了;财物均衡且用度节制,这就是所谓有政事,而国家的赋用就可以取足了。国家的赋用之所以能够取足,是因为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罢了。所以先说凡是国家的财用都从这里取足,最后说年终时用财货的出入来核对它。大概收入是为了储藏,支出是为了供给用度,一年的财用出入都有核对,那么即使有奸诈的官吏,也没有地方施展他们的欺诈了。先说收入而后说支出,是因为以接受收入为主。】
玉府掌管天子的金玉、玩好之物、兵器,以及所有优良财货的储藏。【“好”读作“呼报反”;“藏”读作“才浪反”。《尚书》说:圣明的君王谨慎修德,四方夷狄都来朝见,无论远近,都进献地方的特产。只是服食器用罢了,那么除了服食器用之外,即使是遥远而难以得到的物品,也不是所珍视的;即使是优良而难得到的货物,也不是所看重的。先王哪里曾经把心思放在这些上面呢?然而治理万般变化,裁制万物,养育万民,兼制天下,没有比仁人更盛大的了。所以四海之内,共同获利才觉得喜悦,共同供给才觉得安定。凡是人情所喜爱快乐的,无不全部进献给天子,以满足他宴饮私欲和玩好之需。先王在吉凶之事上与百姓同患难,凡是百姓所看重的,我也看重;百姓所珍视的,我也珍视。这就是玉府职责设立的原因。金玉都是珍贵的物品,也是人们所珍视的,唯独用“玉”来命名府库,是因为玉能沟通天地人三灵,是宝物中最尊重的。金,是阴精的纯粹,能变化而不改变;玉,是阳精的纯粹,坚硬刚强而不改变。玉是宝物中最重的,金次之,这就是玉府所掌管的,之所以把金玉单独列出的原因。然而玉作为宝物,虽然比金贵重,但金的实用价值,又比玉广泛,这就是为什么提到金时常排在玉前面的原因。玩,是可以玩赏愉悦的物品;好,是可以喜爱快乐的物品;兵,是指像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之类;器,是指赤刀、圆璧、琬琰之类。良货贿,是指其质地出于自然而美好的物品。像这些都属于玉府所储藏的,用来满足天子宴饮私欲和玩好之需。】
供给天子的服玉、佩玉、珠玉。
【《考工记》中玉人的工作,大圭长三尺,天子佩戴它。服玉就是大圭之类,佩玉就是珩、璜、瑀之类,珠玉就是珠子和玉石。凡是用来供给天子使用的,大圭,上端像杼,下端像终葵。杼上象征天的作用而有作为,终葵首象征天的本体而无为。那有作为未曾不出自于无为的形象,所以天子佩戴它,佩戴在身上,就像道无所不覆盖一样。珩用来平衡质地,悬挂在上面;璜用半璧,系在中间;瑀则瑀瑀然在前面,琚琚然在后面。凡此都是德的象征,所以天子佩戴它。佩戴它,就辅助于自身,德可以辅助于道。】
天子斋戒时,供给食玉。
【斋戒是为了专一精神以感通神明。必须达到极度的精明,然后才能与神明相交。只有精到了极点,才能与神相交;只有明到了极点,才能与明相交。玉是阳精的纯粹,可以帮助精明的修养。所以玉府在天子斋戒时供给他,吃那些食物,大概是有法度的。从前北齐的李预,常得到食玉的方法,采集玉屑来吃。等到他死时,形体不坏而没有秽气,那么食玉的修养作用就可以知道了。】
大丧时,供给含玉、复衣、角枕、角柶。【“含”读作“户暗反”,“枕”读作“之鸩反”】
【含玉,是把玉放入死者口中,不忍心让他的口空虚。复衣,是招魂尽变的方法。角枕,是用来枕尸体的;角柶,是用来楔住牙齿的。用角枕,是不想让死者有生的意思,所以厌恶不仁;用角柶,是不想让死者有生的意思,所以厌恶不智。夏采用冕服为太祖招魂,冕服是司服所掌管的,而玉府说供给复衣,是因为冕服由司服掌管,但储藏于玉府。】
掌管天子的燕服、衣服、衽席、床第,以及所有私亵用的器物。【“衽”读作“而鸩反”,“第”读作“侧美反”】
【燕服,不是礼服、法服的正规服装。天子燕居私处所穿的,早晚所共用的,所以由玉府掌管,而不由司服掌管。《礼记》说:“请问席子朝向哪里?请问衽席脚趾朝向哪里?”衽是用来寝卧的,席是用来坐的。床第,就是床箦。亵器,是私亵所用的器物。凡此都是供给天子使用的,所以也让玉府掌管。】
如果会合诸侯,就供给珠盘、玉敦。【“敦”读作“音对”】
【盟誓必须割下牛耳,取血用来歃血为盟。牛耳表示听从顺从,血则是告禀之物,求取信用的由来。珠盘玉敦,大概是盛血的器物。珠盘用来盛放牛耳,玉敦用来盛放血。用珠装饰盘,用玉装饰敦,是因为珠是阴精所化,玉是阳精所生。用阴阳的精物作为器物,显示其德的精一而不二。又让掌管玉生服死含的人来供给,显示其德在生死之间没有变化。以此显示给诸侯,这是信用的极致。】
凡是天子进献的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等物品,接收并储藏起来。【“织”读作“音志”。】
致物于所尊曰献。内府,言四方之币献者,诸侯有献于天子也。此言凡王之献,谓王有献于賔客也。文织,则与《书》所谓「厥篚织文」同,盖帛之有文,出于织而成之,故曰文织。金玉兵噐文织与夫良货贿之物,皆物之美而可用以为献者,故玉府受而藏之,以待用也。受,谓受于作治之工而藏于玉府者也】
译将物品进献给尊长称为“献”。内府,是说四方进贡的财物,即诸侯向天子进献。这里所说的“凡王之献”,是指王向宾客进献。文织,与《尚书》中所说的“厥篚织文”相同,大概是指有纹饰的丝织品,因为这种纹饰是通过织造形成的,所以称为文织。金玉、兵器、文织以及良货贿等物品,都是美好且可以用来进献的,所以由玉府接收并收藏,以备使用。所谓“受”,是指从制作这些器物的工匠那里接收,并收藏在玉府中。
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好,呼报反】
【好赐,谓好用赐予也。大宰有好用之式。大府,谓币余之赋,以待赐予。玉府又共好赐之货贿财,所以聚人也。王者之财不吝,与众同此,臣民所以懐之也。故虽玉府之所充,皆物之美者,王之好赐亦于是而共焉。玉府既言「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内府又言「凡王及冢宰好赐予,则共之者」,凡王以玉府所受好赐,则玉府共之;凡王以内府所受好赐,则内府共之】
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
【内府所藏之财物,以待邦之大用。而其财物则藏之于内,故名官曰内府。言内,所以别外也。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其正掌于大宰,而小宰之所执,大府之所掌,皆其贰也。内府不掌其贰,而独受其货贿,则受于大府故也。盖大府颁其货于受藏之府,而内府职内,皆受藏之府焉。其言良兵、良噐,则受之于玉府。何以知其然?葢玉府掌王之玩好、兵噐,则其兵噐皆天下之至精者也。故凡良兵、良噐必自玉府拣选。其非玉府所藏者,则内府受而藏之,谓之良兵、良噐,亦天质之美者焉。其受货贿于大府,受兵噐于玉府,非国之经用,乃以待邦之大用。大用者,大事所用也。葢天下虽安治,而不能无危乱之变者,非财无以济用。苟不为豫备之一旦,大故生于所遭,大事起于所作,将何以制仓卒之变乎?先王思患而豫防之于无事之时,而常为有事之备,于无故之际,而常为有故之计。此内府之货贿、兵噐所以豫积而有待也。葢货贿以待费出之用,良兵以待武卫之用,良噐以待赐予之用。先王所以待邦之大用,不其悉欤】
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四方賔客合币以献王则谓之币献若大宰大朝觐防同赞玉献是也币献之物入于内府则王所受非以为己私利特以待邦之大用矣王府内府皆言良货贿则货贿之良者有出于作治而得者有出于币献而得者玉府之所藏以待王燕私之用内府之所藏则以待邦之大用此其所以异也】
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
【凡适四方使者,则王遣使于四方诸侯之国也。所受之物,则王所以遗诸侯者。内府则共其物而奉其事,故曰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四方之币献,既入于内府,故王所以遗诸侯者,亦取足于是焉。此施报之礼也】
凡王及冡宰之好赐予则共之
【冡宰佐王治邦国,凡四方賔客之小治,得以专待之。其职位甚尊,而王有以优异之,故其所善亦得以内府之财物而致其私恩焉。冢宰所与有,不可以言赐者,故谓之好赐。予葢以财物锡人,谓之赐,尊者之事也。予则有通物之意。冡宰虽大臣,而于王必有所厌故也。若玉府独共王,故言好赐而不言予】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灋者【布泉也,或谓之钱。以其铸金而为之,则曰钱;以其利出于一孔,则曰泉;以其散布于上下,则曰布。钱,言其质也;泉,言其聚也;布,言其用也。其实则一物而已。传曰:原于泉,布于布,化于货,制于刀。又或谓之刀者,言其制而用之以为利也;又或谓之货者,以其化而通之以为利也。古者寳龟而货贝,所以交易者,唯贝而已。至太公立九府圜法,始用钱以代贝,此邦布所以掌于外府也。掌邦布之入,谓自外而入,藏于外府也;掌邦布之出,谓出其所藏,以给用也。以共百物,谓凡有所造为贸易,皆共其布于外府也。谓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葢布所以权物而通之,其所待者皆经用也。非经用则有不给,故曰凡有法者。若内府以待邦之大用,则大;故大事所用非经用也,不可谓之有法】
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
【衣服之制,葢有常数,亦必资于布而后成,必使外府共用者,以外府所待邦用皆有法,欲王及后世子非法弗服也。葢法所以明分,分苟不明,则卑或得以逾尊,贱或得以拟贵,服靡于人,莫之或正矣。夫上者,下之仪,则王及后世子衣服,岂可以非法也?唯王、后、世子既相与身先以
译凡是君王喜爱赏赐的物品,(玉府)都要供给那些财物。
内府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所缴纳的财物,以及精良的兵器和器具,以备国家重大事务的使用。
凡是四方诸侯进献的金玉、象牙、皮革、兵器,以及各种优良的财物,都收入内府。
凡是出使四方的使者,(内府)都要供给他们所应携带的物品,并恭敬地交付给他们。
凡是君王及冢宰喜爱赏赐的物品,(内府)都要供给。
外府掌管国家货币的收支,用以供给各种物品的需要,从而应对国家的日常开支。凡是符合法规的开支:
供给君王及后世子的衣物所需。
为天下率,而大司徒又以本俗同其衣服,则先王所以谨衣服之制,可谓严矣。彼革制度衣服者,尚何容于时哉】
译作为天下的表率,而大司徒又依据当地的风俗统一人们的服饰,那么先王用来严格规范服饰制度的做法,可以说是非常严明了。那些更改制度、改变服饰的人,在当时又哪里容得下呢?
凡祭祀賔客防纪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弊赍赐予之财用【赍音咨】
【弊谓共以为礼,弊赍谓共以行赍。祭祀、賔客、防纪、防同、军旅,或资邦布以为礼,弊或资邦布以为行赍,皆外府所共也。赐予则王及冡宰之赐予也。不言其人,则以内府见之也。玉府、内府既共赐予,而外府又共之者,葢玉府、内府所共者货贿之赐予也,外府所共者邦布之赐予也。唯上之所用而已】
凡邦之小用,皆受焉。嵗则防,唯王及后之服不防【内府所藏,以待邦之大用,故小用皆受于外府。葢内府所藏者,皆货贿兵噐之属,可以待大用而已。若外府所掌者,邦布可以权百物而通也,故小用皆取给于此。然外府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则小用亦皆有法,故也。王与后服不防,则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拘也。世子则防,其以奢侈而乱法,骄佚而败礼,不可以无防矣。与酒正,惟王及后之饮不防,同意】
司防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防,古外反】
【防者,一嵗功事财用之计也。治之事,日有成,月有要,嵗有防。而王省惟嵗,则歳防,王之所治,而有司之所司。此司防之职,所以立也。六典、八法、八则之书,大宰与大史作而立之也。故大宰曰:掌建邦之六典,以八法治官府,以八则治都鄙。大史亦曰: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法,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此皆作而立之也。乃独于六典言建,则举大以知小故也。司书则正掌其书者也。故司书曰: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小宰司防则副掌其书者也。故小宰、司防皆曰:掌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逆,谓有所治正也。有所治正,则逆之矣。所治在大史,则大史之所逆也;所治在小宰,则小宰之所逆也。非大史、司防、小宰之所逆,然后大宰以典法则待之。六典所以治邦国,六典之贰所以逆邦国之治也。八则所以治都鄙,掌八则之贰所以逆都鄙之治也。八法所以治官府,掌八法之贰所以逆官府之治也。典法则之贰所以贰大宰也。故其序以大宰所治为先后。邦国、都鄙、官府之治,则大宰之所待者也。故其序以大宰之所待为先后】
以九贡之灋,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灋,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灋,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灋,均节邦之财用。
【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则此所谓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也。大宰言用,而此言财用,则大宰之所致主于散而已。司防则又欲聚其财以为利也。大宰以九赋敛财贿,则此所谓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也。大宰言财贿,而此言财用,则大宰之敛主于有之而已。司防则又欲散之以为用也。大宰以九职任万民,则此所谓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也。大宰言职,而此言功,则大宰所主者有生财之道,而司防则责其成功而已。致则自彼及此之辞,令则有使之道。大宰于九赋言敛,于九职不言敛,而此皆言令者,葢或敛或不敛,大宰以道揆之事也。司防法守之官,则欲善其法以使之而已。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则此所谓以九式之法均节财用也。大宰言财用而已,此言邦之财用,则大宰均节及于邦国万民,而司防均节则邦之财用而已。凡此皆道揆法守之辨】
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聼其防计。
【城外曰郊,谓四郊也。郊外曰野,谓甸削也。县则四百里之县,都则五百里之都。凡官府郊野县都,百物皆资财用,以成欲知多寡实伪,故司防皆掌之,而通计其数也。书则简牍,契则要书也。版则邦中之版,图则土地之图。欲知财用出入之縂数,故掌其书契;欲知夫家山林川泽所入之财数,故掌其版图。凡书皆掌于司书,司书又掌邦中之版,土地之图,则书契版图,司书掌其正,司防掌其副也。故曰:凡在书契版图以逆之矣,而又聼其防计之书焉。防谓嵗防,计谓月要,日成。书契版图掌之于此,嵗防月要日成则録之于彼。以此所掌稽彼所録,则财用之多寡
译凡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供给其财用之弊赍,以及赐予的财用。【赍音咨】
【弊指供给作为礼仪之用,弊赍指供给作为出行携带之用。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有时资助邦布作为礼仪之用,弊赍有时资助邦布作为出行携带之用,这都是外府所供给的。赐予则是王及冡宰的赐予。不提及具体的人,是通过内府来体现的。玉府、内府既供给赐予,而外府又供给的,大概玉府、内府所供给的是货贿方面的赐予,外府所供给的是邦布方面的赐予。只是根据上级的需要罢了】
凡国家的小额用度,都从这里领取。每年则进行核算,只有王及后的服饰不核算【内府所藏,以等待国家的大额用度,所以小额用度都从外府领取。大概内府所藏的,都是货贿兵器之类,可以用来等待大额用度罢了。至于外府所掌管的,邦布可以权衡百物而流通,所以小额用度都取给于此。然而外府等待国家的用度,凡是有法度的,那么小额用度也都有法度,所以如此。王与后的服饰不核算,那么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目拘束。世子则核算,他如果奢侈而乱法,骄佚而败礼,不可以没有核算了。与酒正,只有王及后的饮酒不核算,意思相同】
司会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会,古外反】
【会者,一年功事财用的计划。治理的事务,每天有成果,每月有概要,每年有核算。而王省视只有每年,那么岁会,是王所治理的,而有司所掌管的。这是司会之职,所以设立的原因。六典、八法、八则的书,大宰与大史制作并确立的。所以大宰说: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用八法治理官府,用八则治理都鄙。大史也说: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考核邦国的治理;掌管法,以考核官府的治理;掌管则,以考核都鄙的治理。这都是制作并确立的。唯独在六典说建立,那么举大以知小所以如此。司书则正式掌管其书。所以司书说: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小宰司会则副掌其书。所以小宰、司会都说:掌管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逆,谓有所治理纠正。有所治理纠正,那么考核它了。所治理在大史,那么大史所考核的;所治理在小宰,那么小宰所考核的。不是大史、司会、小宰所考核,然后大宰以典法则对待它。六典所以治理邦国,六典的副本所以考核邦国的治理。八则所以治理都鄙,掌管八则的副本所以考核都鄙的治理。八法所以治理官府,掌管八法的副本所以考核官府的治理。典法则的副本所以辅助大宰。所以其顺序以大宰所治理的先后。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那么大宰所等待的。所以其顺序以大宰所等待的先后】
以九贡的法度,招致邦国的财用;以九赋的法度,命令田野的财用;以九功的法度,命令民职的财用;以九式的法度,均节国家的财用。
【大宰以九贡招致邦国的用度,那么这就是所谓以九贡之法招致邦国的财用。大宰言用,而此言财用,那么大宰所招致主于散而已。司会则又想要聚集其财以为利。大宰以九赋敛财贿,那么这就是所谓以九赋之法令田野的财用。大宰言财贿,而此言财用,那么大宰之敛主于有之而已。司会则又想要散之以为用。大宰以九职任万民,那么这就是所谓以九功之法令民职的财用。大宰言职,而此言功,那么大宰所主者有生财之道,而司会则责其成功而已。致则自彼及此之辞,令则有使之道。大宰于九赋言敛,于九职不言敛,而此皆言令者,大概或敛或不敛,大宰以道揆之事。司会法守之官,则想要善其法以使之而已。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那么这就是所谓以九式之法均节财用。大宰言财用而已,此言邦之财用,那么大宰均节及于邦国万民,而司会均节则邦之财用而已。凡此皆道揆法守之辨】
掌管国家的官府、郊野、县都的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中的副本,以考核群吏的治理,而听取其会计。
【城外曰郊,谓四郊也。郊外曰野,谓甸削也。县则四百里之县,都则五百里之都。凡官府郊野县都,百物皆资财用,以成欲知多寡实伪,故司会皆掌之,而通计其数也。书则简牍,契则要书也。版则邦中之版,图则土地之图。欲知财用出入之总数,故掌其书契;欲知夫家山林川泽所入之财数,故掌其版图。凡书皆掌于司书,司书又掌邦中之版,土地之图,那么书契版图,司书掌其正,司会掌其副也。所以说:凡在书契版图以考核它了,而又听取其会计之书。会谓岁会,计谓月要,日成。书契版图掌之于此,岁会月要日成则录之于彼。以此所掌稽彼所录,那么财用之多寡
以参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歳防,攷嵗成。
【以三攷之,为参;以两攷之,为互。以职内攷其入,以职嵗攷其出,以职币攷其余,是所谓参也。以职内及防以逆职嵗,以职嵗以式法賛逆防,是所谓互也。日月嵗者,天也;因日月嵗而有成者,人也。然则人之成事,皆本乎在天之成理,故皆谓之成。日成之事少,故以职之相参相互者攷之也。月成则其事多于日成,故以月要攷之;嵗成则其事多于月成,故以嵗防攷之。《书》曰:「王省惟嵗,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嵗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然则上下之治有不辨,多寡之计有不防,则不足以有为于天下矣。此司防所以攷其详也】
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冡宰废置。
【不知吏治之实,则功过有不明;不知功过之状,则劝沮有不行。欲明吏之功过,实在乎周知四国之治也。欲申上之劝沮,实在乎诏王及冡宰废置也。四国四方之国,司防逆邦国都鄙羣吏之治,而聼其防计,又攷其嵗月日成,则四国之治可周知也。然后以其功过诏王及冡宰废置,废当其过,则天下知所沮;置当其功,则天下知所劝。夫大宰嵗终则诏王废置,而司防又诏王及冡宰废置者,王聼四方之治,而大宰佐王以其职,则废置不可以不诏王;冢宰聼邦之小治,而司防佐冢宰以其职,则废置不可以不诏冡宰。王之废置,则以其道;冡宰之废置,则以其法。道与法相为治,此冡宰所以亦预废置之事】
司书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正音征】
【夫体天下之物述天下之事者莫大乎书,书则载之简册,而司书之所掌也。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莫不以书而后存,故司书皆掌之。六典八法八则,大宰大史之所建,小宰司防则掌其副贰之书,司书则正掌其书者也。九职则大宰所以任万民是也,九正则九职之贡也,九事则九职之事也。农贡九谷,工贡噐物,此九职之贡也。农则任耕事,工则任饬材事,此九职之事也。与《酒诰》有正有事,同意。司书于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财器械田野夫家六畜之数,故也。掌九正九事,则以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凡邦治攷焉,故也。邦中之版则邑都之内籍民数之版也,土地之图则十有二土五地之图也。司书掌邦中之版,则以知夫家之数故也。掌土地之图,则以知山林川泽之数故也。虽然,司书之所掌非适此而已。葢八法以治官府,而八则以治都鄙,至于正事版图,又通于百物财币,则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者,司书之所掌也。百物或入而藏,或出而用,皆有以周知之,然后足以叙其财受其币。叙其财则次序掌事者之财,以知其所余;受其币则受官府都鄙凡用邦财为数者之币所余及币,以入于职币,则以职币振掌事者之余财,敛凡用邦财者之币故也。司防掌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而此掌邦中之版土地之图,则司书掌其正,而司防掌其贰故也】
凡上之用财用必攷于司防
【王者享四海之富,备万物之奉,敛散予夺,一制于已。则其用财也,虽不可以有司法数拘,然亦不可不为之计多寡,所以防有司之奸伪也。司防,正掌防计之官,则凡财用多寡之数,必皆备于司防。司书则从而攷之,如是则上之用财,皆得以周知其数,虽有贪污之吏,亦无所施其奸矣】
三歳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羣吏之徴令【械戸戒反】
【大宰于一嵗之终则受百官之嵗防司防又以嵗防攷嵗成则功事财用之计每嵗固有之矣至扵三嵗则又通而计焉其事为最详故谓之大计大宰于三嵗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则此所谓大计羣吏之治者亦以賛成大宰之事而已葢司书正掌防计之书以此佐大宰攷其所治民财噐械之数孰备孰乏田野夫家六畜之数山林川泽之数孰治孰废孰登孰耗夫数之偹之
译通过参互的方法进行考核,用日成来考核月要,用月成来考核岁会,用岁成来考核。
全面掌握四方诸侯国的治理情况,以此向君王和冢宰报告,作为罢免或任用官员的依据。
司书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以及都城内的户籍版籍和土地地图,以此来全面掌握各种物资的出入情况,理清财务,接收钱币,使其归入职币的管理。
凡是君王使用财物,必定要考核司会(的记录)。
每三年进行一次全面的考核,统计群吏的治理情况,以此来了解百姓的财物和器械的数量,了解田野、家庭以及六畜的数量,了解山林川泽的数量,以此来核对群吏征收赋税的命令。
治废登耗既已周知羣吏之徴令有当否知其有当否然后可得而治正也故以逆羣吏之征令天生时地生财人者因天时以治地财苟其生之者寡食之者众为之者缓用之者疾将何以应无穷之用哉其蚤正素治之葢亦有本矣古者措国于不倾之地积于不涸之仓藏于不竭之府岂非用此道欤葢措国于不倾之地则民财噐械之数不可以不备积于不涸之仓则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不可不登藏于不竭之府则山林川泽之数不可以不治然则成周之时其财非特可以足经国之费加之以不庭不虞之故民不加敛而国无乏事者以司书治正之法素行故也】
译治理荒废、登记损耗,既然已经全面知晓,群吏的征令是否有当,知道其是否有当,然后才可以进行治理和纠正。因此,通过考察群吏的征令,天产生时节,地产生财物,人则顺应天时来治理地财。如果生产的人少,消费的人多,劳作的人迟缓,使用的人急促,将拿什么来应对无穷无尽的需求呢?那早先确立的常法治理,大概也有其根本原因。古代将国家安置在不会倾覆的境地,积蓄在不会枯竭的粮仓,收藏在不会耗尽的府库,难道不是运用这个道理吗?大概将国家安置在不会倾覆的境地,那么百姓的财物和器械的数量就不能不完备;积蓄在不会枯竭的粮仓,那么田野、农户和六畜的数量就不能不丰足;收藏在不会耗尽的府库,那么山林川泽的资源就不能不加以治理。既然如此,成周时期,其财物不仅足以满足治理国家的费用,再加上那些不顺从和意外变故,百姓没有增加赋税,国家也没有匮乏之事,这是因为司书治理纠正的方法向来施行啊。
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凡邦治,攷焉。
【以恱取之,谓之税。使众聚焉,谓之敛。凡税敛,则非特贡赋所出而已。小司徒曰:「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则税敛之事有在贡赋之外矣。司书掌九正九事,则税敛之事有法存焉。凡掌税敛之事,则受法于司书矣。不唯受法而已,凡事成则又入要贰焉。要贰者,物数之要,要书之贰也。使入要贰于司书,则以知税敛之多寡故也。凡邦治,谓凡治于邦者,司书则蚤正其书以待来攷也。葢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其书皆藏于司书,则司书无所不掌矣。是以邦治无小大详畧,皆攷于司书】
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
【设官之名,有谓之典,有谓之职。典,言其有常道之存也,尊而重之,故穪典焉。若典祀、典命、典瑞之属是也。职,言其有任法之所寓也,聼而治之,故称职焉。若职内、职嵗、职币之属是也。内也者,所以受藏之,以其掌邦之赋入,故名官曰职内。掌邦之赋入,则九赋所入之财,职内掌受而藏之也。辨其财用之物者,物以色之,财用不一则其物色亦异,不可以不辨之也。兼言财用者,财有聚意,用有散意。职内虽受藏之府,而藏之亦有聚散之别,所以辨其物者,谓此也。执其总者,执邦赋之总,葢一而定之谓之总,若丝之总物然也。夫司掌官法以治目,所总者一日之数,故谓之目。师掌官成以治凡,所总者一旬之数,故谓之凡。职内掌赋入之总数,此所以异也。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者,大府曰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盖官府都鄙之吏有受财用于大府,是以大府之财用入于都鄙官府,职内则掌其副贰之书也。以逆邦国之赋用者,邦国指诸侯而言之也。夫诸侯之君分土惟三,而所入之赋当量入为出,烈文尝戒之以无封靡于尔邦,则专利伤财者皆法之所禁,此职内所以因而治正之也。小司徒曰三年则大比,及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谓之比要。凡邦国财用之数,皆具于此矣。职内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则以王国财用之数而治正诸侯赋用之数也。王国所用之数宜多,邦国所用之数宜寡,以其所多而治正其所寡,则诸侯亦安敢有以封而专利,以靡而伤财者哉。先王之法,于是善矣】
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及防以逆职,歳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
【凡受财者,谓受财于职内,以给用者,受其贰令而书之,谓书其副写之令而籍之也。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者,职嵗掌赋出者也。官府财用之出,谓官府之吏出财以给用也。职内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故嵗终而防,则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入。言官府而不言都鄙,则治都鄙为畧,而不及官府之详,故不言也。叙其财待邦之移用,则理其财使各有序而不紊,然后其财之有余可得而知。其数则移此之有余以补彼之不足,是之谓移用。先王于财有常用,有移用。常用者,法之经;移用者,法之权。大府曰:「凡邦之赋用取具焉。」此曰待邦之移用,则所以互相备也。大府所以能取具者,以其有移用之法也。职内所以能待邦之移用者,以能叙其财也。然则移用之法,岂特见于财?而遂师又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则先王之法亦贵乎变通以尽利矣】
职歳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防计而攷之。
【夫利之所在,奸伪存焉。于利见金者,或肆而为贪;见利忘义者,或至于为盗。先王豫窒其原,以谓一嵗之间,其与事为礼,无非资财以为用。故其出入则有数,其计録则有书。自大府而下,其掌治者固非一人。又有职嵗者,总计一嵗财出之数,以待嵗终之攷校。其详畧周宻,至于如此,虽奸伪之吏,无所肆其贪盗之非矣。职嵗为受藏之府,故掌邦之赋出。凡官府都鄙之财,或出以给用,或出以赐予,皆有数有贰焉。故曰:以贰官府都
译凡是征收赋税,主管此事的官员都要接受相关的法令。等到事情办完,就把账目的副本送交存档。凡是治理国家的事务,都要依据这些档案进行考核。
【通过喜悦的方式收取,称为税;让众人聚集缴纳,称为敛。凡是税敛,就不只是贡赋的来源而已。小司徒说:“根据土地事务来命令征收贡赋。”凡是税敛的事情,就有超出贡赋范围的内容了。司书掌管九种正法和九种事务,那么税敛之事就有法令存在。凡是掌管税敛事务的人,就从司书那里接受法令。不仅是接受法令,凡是事情办完,又要把账目的副本送交司书。所谓副本,就是物品数量的摘要和账簿的副本。让把副本送交司书,是为了知道税敛数量的多少。凡是邦治,指的是凡是在邦国中治理事务的人,司书就预先整理好文书以等待后来的考核。大概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国中的户籍,土地的地图,这些文书都收藏在司书那里,那么司书就没有不掌管的事情。因此邦国治理无论大小详略,都向司书考核】
职内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辨别财用物品的种类,掌握总的数目,作为官府和都鄙财入数目的副本,以应对国家的赋税支出。
【设置官职的名称,有的称为典,有的称为职。典,是说它有常道存在,尊贵而重视,所以称为典。像典祀、典命、典瑞这类就是。职,是说它有任法寄托的地方,听命而治理,所以称为职。像职内、职岁、职币这类就是。内,是用来接受和收藏的,因为它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所以官名叫做职内。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那么九赋所收入的财物,职内负责接受并收藏。辨别财用物品的种类,物品以颜色区分,财用不统一那么它们的颜色也不同,不能不辨别。兼言财用,财有聚集的意思,用有分散的意思。职内虽然是接受收藏的府库,但收藏也有聚散的区别,所以辨别它的物品,说的就是这个。掌握总的数目,掌握国家赋税的总数,大概统一确定称为总,就像丝线的总束一样。夫司掌官法以治理目,所统管的是每天的数目,所以称为目。师掌官成以治理凡,所统管的是每旬的数目,所以称为凡。职内掌管赋税收入的总数,这就是它不同的地方。作为官府和都鄙财入数目的副本,大府说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和办事人员,接受财用。大概官府都鄙的官吏从大府接受财用,所以大府的财用流入都鄙官府,职内就掌管它的副本文书。以应对国家的赋税支出,邦国指的是诸侯而言。诸侯的君主分封土地只有三种,而所收入的赋税应当量入为出,《烈文》曾经告诫不要在你的邦国中封赏无度,那么专利伤财的都是法律所禁止的,这就是职内因此治理纠正的原因。小司徒说三年进行一次大比,等到进行大比就接受邦国的比要,称为比要。凡是邦国财用的数目,都具备在这里。职内作为官府都鄙财入数目的副本,就用王国财用的数目来治理纠正诸侯赋用的数目。王国所用的数目应该多,邦国所用的数目应该少,用多的来治理纠正少的,那么诸侯也不敢有封赏无度而专利,奢靡而伤财的行为。先王的法令,在这里就完善好了】
凡是接受财物的人,接受副本命令并记录下来。等到年终考核时,用来核对职岁和官府财用的支出,整理财物以等待国家的调拨使用。
【凡是接受财物的人,指从职内接受财物以供给使用的人,接受副本命令并记录下来,指记录副本命令并登记在册。等到年终考核用来核对职岁和官府财用的支出,职岁掌管赋税支出。官府财用的支出,指官府的官吏支出财物以供给使用。职内作为官府都鄙财入数目的副本。凡是接受财物的人,接受副本命令并记录下来。所以年终考核,就用来核对职岁和官府财用的出入。只说官府而不说都鄙,是因为治理都鄙较为简略,而不及官府的详细,所以不说。整理财物等待国家的调拨使用,就是整理财物使各自有序而不混乱,然后财物的有余就可以知道。它的数目就调动这里的有余来补充那里的不足,这就叫调拨使用。先王对于财物有常用,有调拨使用。常用是法的常规,调拨使用是法的变通。大府说:“凡是国家的赋税支出从这里取具。”这里说等待国家的调拨使用,就是用来互相备用。大府之所以能取具,是因为有调拨使用的方法。职内之所以能等待国家的调拨使用,是因为能整理财物。那么调拨使用的方法,难道只见于财物?而遂师又调拨使用民众以救济时事,那么先王的法令也贵在变通以尽利了】
职岁掌管国家的赋税支出,作为官府和都鄙财物支出、赏赐数目的副本,以等待年终考核时进行核对。
【利益所在的地方,奸伪就存在。见利如见金的人,或许放肆而贪婪;见利忘义的人,或许至于盗窃。先王预先堵塞其源头,认为一年之间,其与事为礼,无非依靠财物作为使用。所以它的出入有数目,它的计录有文书。自大府以下,掌管治理的人本来不止一人。又有职岁,总计一年财物支出的数目,以等待年终的考核。它的详略周密,达到如此程度,即使奸伪的官吏,也没有地方放肆其贪婪盗窃的恶行了。职岁是接受收藏的府库,所以掌管国家的赋税支出。凡是官府都鄙的财物,或者支出以供给使用,或者支出以赐予,都有数目和副本。所以说:作为官府都
鄙之财出赐之数。其所贰财数之书,则以备嵗终防计而攷之故也。葢有数以计其财,有书以贰其数,则财用之多寡,费出之当否,可攷而知矣】
译下级的财物支出,要符合赏赐的数额。那些记录财物数额的副本账册,是为了在年终时进行核对和考核的缘故。大概有了数目来计算财物,有了账册来记录副本,那么财用的多少、支出的得当与否,就可以通过考核而知道了。
凡官府都鄙羣吏之出财用,受式灋于职歳。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及防以式灋赞逆防。
【官府都鄙羣吏出财用,其费用皆有数,其营造皆有制。欲使知所用,故受式于职嵗;欲使知所治,故受法于职嵗。与大府凡颁财,以式法授之,相为先后焉。币余之赋以待赐予,职币掌币余之官也。故赐予则以叙与职币授之,必以叙授者,葢赐予者上之私恩也,叙者先后之伦也。私恩所以为仁,先后之伦所以为礼。明私恩之仁,未尝妄施焉,必有礼以节之矣。然则上之赐予,亦安可以苟得哉?嵗防掌于大宰,其书则掌于司防。职内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则职嵗賛逆防者,凡与职内同賛司防而已。先王经天下之政,莫重于理财。凡有所用,必有其人;凡有所治,必有其法。故凡颁财,大府以式法授之。凡羣吏之出财用,必授式法于职嵗及防。职嵗亦以式法賛逆防也。不防而以式賛逆防,则财数多寡,费用之当否,皆得以式法而治正之。则吏之用财者,又孰敢违其经制者哉】
职币掌式灋,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皆辨其物,而奠其録,以书楬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楬其列反】
【此官掌式法,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所以有职币之名也。凡官府都鄙与用财以为礼者,皆有式法,则其所得之币亦有常制。葢我以礼施焉,彼以币报之,所报之厚薄,凡以称其所施而已。此所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必以式法也。振者以时举之也。掌事者之余财,必以时举之,以其既出以给用,恐积乆则或遗忘故也。于币言敛,于余财言振,亦互相足也。皆辨其物,则色以别之,防其或以贱贸贵也。而奠其録,则定其数焉,防其或以多为寡也。以书楬之,则明言而表之也。币余之赋,以待赐予,以赐予用财之余事故也。然赐予亦非独取于币余而已,葢赐予之物或共于外府、内府,或取于典丝、典枲,以币余之类寡,或不足以给其用,故以诏上之小用赐予而已】
歳终则防其出,凡邦之防事,以式灋賛之。
【币余之赋,所以给用者,虽止于小用、赐予,然亦不可不计其所用之数。歳终则防其出,凡以谨其用而防之。是凡邦之防事,以式法賛之,亦以賛防故也。与职嵗以式法賛逆防,同意然逆则有所治正,而职币则无与于治正之事,以式法賛其防而已。故不言逆。谓之凡邦之防事,则非止其职之所掌之事也。凡官府之吏,歳终防计财用之事,职币以式法賛焉】
周礼详解卷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八
宋 王昭禹 撰
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
【裘者可以衣被人,而人之所裘也。古之制裘者,必以兽皮而差为之等,皆有法象存焉。非明其义者不足以制之,非知其数者不足以为之。得其义而制之者,圣人之事也;因其数而为之者,工之事也。以此为大裘,所以掌于司裘也。大裘者,以简大为名,与记所谓大禋必简同意。语曰:“缁衣宪裘”,大裘则黒羔裘也。黒者,天道在北方之色也。大裘无经纬之文,无绘綉之功,其色复乎至幽道之象也。羔之为物,能羣而不党,可以为公致恭以有礼,可以为敬徳之象也。道德相浑沦而未尝相离,圣人不知其名而字之曰道,强名之大,兹其所以为大裘也。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故曰:“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有言“祀昊天上帝”,有言“祀五帝”,有言“祀天”者,盖天以道言,帝以徳言,祀天则合众神而言,祀吴天上帝、五帝则别众神而言。合众神则言其道之全,别众神则言其徳之尊。于司服别而言之,故称昊天上帝、五帝;于司裘则合而言之,故曰“祀天而已”。盖裘之所制,以象道之全;服之所用,以明礼之法。此所以异】
中秋献良裘,王乃行羽物。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中音仲,因其质之甚善而成之者,谓之良裘;致人功制治而成之,则谓之功裘。良裘非
译凡是官府、都城及边远地区的众官吏支出财用,都要从职岁那里接受式法。凡是君主按照等级次序进行赏赐,都由职币授予。等到年终考核时,职岁依据式法协助职内核对账目。
职币掌管式法,用来征收官府、都城及边远地区,以及所有使用国家财物的官员所缴纳的币帛。按时检举掌管事务的官员剩余的财物,都要辨别其物品的种类,确定其数目,用标签写明,以此报告给君主,用于小规模的支出和赏赐。
年终时,职币要考核支出的数目,凡是国家考核财物的事务,都依据式法加以协助。
司裘负责制作大裘,以供君王祭祀上天时穿着。
仲秋时节进献优质的皮衣,君王便据此进行赏赐。季秋时节进献加工完成的皮衣,以备颁赐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