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解卷三十九
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而围之。五分其围,去一以为晋围。参分其晋围,去一以为刺围。凡试庐事,置而摇之,以眡其蜎也。灸诸墙,以眡其桡之均也。横而摇之,以眂其劲也。六建既备,车不反覆,谓之国工【灸音救,覆芳服反】
译将车辕的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前,一份在后,以此确定包围的范围。将包围的范围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晋围的长度。再将晋围的长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刺围的长度。凡是测试庐材(车材)时,将其放置并摇动,以观察其是否弯曲。在墙上烘烤它,以观察其弯曲程度是否均匀。横向摇动它,以观察其刚劲程度。六建(指车材的六项标准)都具备,车子行驶不会翻覆,这就称为国工(国家级工匠)。【灸音救,覆芳服反】
【被谓殳把中也。殳长寻有四尺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被,而围之则其围二尺四寸矣。晋谓殳下插车处也,三分其被围去一以为晋围,则晋围凡一尺六寸矣。首谓殳上也,五分其晋围去一以为首围,则首围凡一尺二寸五分寸之二也。酋矛长有四尺,三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而围之则手所操执其围欲细也。晋围亦矛防下鐏也,刺围谓矛刃首也。凡试庐事,置而摇之以眂其蜎,谓植之地而摇以手,以审其体弱而桡也。灸诸墙以眂其桡之均,谓挂两墙之间以审其本末之匀也。横而摇之以眂其劲,谓横执而摇之以审其村之坚强也。六建所谓车有六等之数是也。五兵与人既备,建而车不反覆,则五兵轻重趣于匀故也。非国工之巧,何以及此】
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以县眂,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
【已斤为匠,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也。先王建国,必辨方正位,然后可以体国经野,以为民极。匠人置槷眂景,以正地中,必天地之所合,四时之所交,风雨之所防,隂阳之所和,于是乎建王国也。然其置臬,必光水地以县,使所植之臬必平而直,然后可以正日景也。水莫动则平,可用之而望髙下之势;绳垂之而坠,可用之而正曲直之形。葢于四角立植县以绳而取其直,又以水而取其平,然后于所平之地置臬。尔雅曰:「在墙者谓之杙,在地者谓之臬。」所谓槷则臬也。于所平地之中央立八尺之表,以县正之,以眂日景,将以正四方也。方旦而日出,夕而日入之时,则又为规以刻识其景。葢以规识其出入之景,则东西可正。东西既正,则南北亦从而正矣。夫两相差为互,三相参为参。为规以识其出入之景,所谓两也。于昼又从而正之以日中之景,是以三相参焉。故曰:「昼参诸日中之景,以参诸日中之景为未足,夜乂考之极星。」以北辰所居者天之中,故也。昼参日景所以正其朝也,夜考极星所以正其夕也。以日景正其朝,则地之中得矣;以极星正其夕,则天之中得矣。书曰:「自服于土中。」又曰:「其自时配皇天。」则洛邑非特地之中,亦天之中矣。唯其宅天地之中,以中上,以中道配皇天,以中德绍上帝,民于君取中,于是乎在矣。五官之首皆先之以唯王建国,而终之以为民极者,殆谓是也】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涂音涂】
【匠人言:建国,又言营国者。诗序言:衞文公始建城市,而营宫室。葢作而立之,谓之建,言其始也。方九里,言城中之制。以典命考之上公,其国家宫室皆以九为节。上公百里之地,其地方九里。以王畿千里之广,百官之所止舍,四方之所凑防,而城中之制乃反下同于公,殆不然也。葢天子备天数,则城中之制宜以十有二里,然后其庙足以有容焉。谓方九里,葢作记者之误矣。旁三门,则四方凡十有二门。十有二门所以备天数也。门既十有二门,则国中之涂安得独九而经纬之制止于九轨哉。涂所以通四方之往来,既曰十二门,则其涂之数十有二亦可知矣。纵为经,横为纬,九经九纬,言道路纵横之皆九也。轨辙广也,乗车六尺六寸,旁加七寸,凡八尺。言九轨则积七十二尺矣。左人道之所向,右地道之所尊。言祖则宗可知,言社则稷可知。朝者义之所在,市者利之所在于朝,言面则知市在所背;于市言后,则知朝在所先。朝者官吏之所防,市者商旅之所聚。必一夫百亩之地,然后足以容之。故市朝一夫,不言地数而言夫者,葢夫以智帅人者也。义利之所在,皆宜有以帅之。义而无以帅之,则君子有犯义者矣。利而无以帅之,则小人有犯刑者矣。谓之一夫,义在是已】
夏后氏世室,堂脩二七,广四脩一,五室三,四步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窻,白盛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夹,古洽反;窻,初江反;盛,音成】
【明堂之中有世室,有重屋。夏曰世室,商曰重屋,周曰明堂,各举其一而
译被,是指殳的中部。殳的长度为八尺四分,其长度的三分之一作为被的长度,而被的周长则是二尺四寸。晋,是指殳下端插入车中的部分,将被的周长分为三等份,去掉一份作为晋的周长,那么晋的周长就是一尺六寸。首,是指殳的上端,将晋的周长分为五等份,去掉一份作为首的周长,那么首的周长就是一尺二寸又五分之二寸。酋矛的长度为四尺,将其长度分为三等份,两份在前,一份在后,而其周长则是手握持的部分,要求较为细小。晋的周长也是指矛防下端的鐏,刺的周长是指矛刃的头部。凡是测试庐矛的情况,将其竖立并摇动,以观察其是否弯曲,意思是将其植于地面用手摇动,以检验其整体是否柔弱弯曲。将其悬挂在两墙之间以观察其弯曲是否均匀,意思是悬挂在两墙之间以检验其本末是否匀称。横着拿起来摇动以观察其是否强劲,意思是横持摇动以检验其杆身是否坚固。六建,就是指车有六种等级的数量。五种兵器与人手都齐备,竖立起来车子也不会翻倒,这是因为五种兵器的轻重趋向于均衡的缘故。如果不是国家工匠的巧妙,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呢?
匠人建立都城,用水准和悬垂来测定地面的高低,用悬垂来观察,用日影来画圆,标记日出时的日影和日入时的日影,白天参照正午的日影,夜晚考察北极星,以此来校正东西方向。
【已,通“以”,意思是:因为工匠想要做好工作,必须先磨利工具。先王建立都城,必须辨别方位确定位置,然后才能规划国家治理田野,作为百姓的准则。匠人设置标竿观察日影,以校正大地中心,必须是天地交汇之处,四季交替之所,风雨汇聚之地,阴阳调和之域,于是便在此建立王都。然而设置标竿,必须用水准和悬垂来测定地面,使所立的标竿必定平整垂直,然后才能校正日影。水静止则平,可用它来观察高低之势;绳子垂下则直,可用它来校正曲直之形。大概是在四角竖立标竿悬挂绳子以取其直,又用水来取其平,然后在平整的地面上设置标竿。《尔雅》说:“在墙上的叫杙,在地上的叫臬。”所说的槷就是臬。在平整地面的中央竖立八尺的表竿,用悬垂校正它,以观察日影,将要以此校正四方。早晨日出,傍晚日入的时候,又画圆来标记日影。大概用圆来标记出入的日影,那么东西方向就可以校正。东西校正后,南北也就随之校正了。两相差异为互,三相参合为参。画圆来标记出入的日影,这就是所说的两相。在白天又用正午的日影来校正,这是三相参合。所以说:“白天参照正午的日影。”因为参照正午的日影还不够,夜晚又考察北极星。”因为北极星所在之处是天地的中心。白天参照日影是为了校正早晨,夜晚考察北极星是为了校正傍晚。用日影校正早晨,那么大地中心就得到了;用北极星校正傍晚,那么天空中心就得到了。《尚书》说:“臣服于大地中心。”又说:“从此配享皇天。”那么洛邑不仅是大地中心,也是天空中心。只有居住在天地中心,以上应中道,以中道配享皇天,以中德继承上帝,百姓从君主那里取法中道,就在于此了。五官之首都先说“唯王建国”,最后说“以为民极”,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匠人营造都城,边长九里,每面三门。城中九条纵向道路,九条横向道路,纵向道路宽九轨。左面是祖庙,右面是社稷,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市场和朝廷各占一夫之地【涂,音同“途”】
【匠人说:建立都城,又说营造都城。《诗经》序言说:卫文公开始建立城市,营造宫室。大概建造并确立它,称为建,说的是开始。边长九里,说的是城中的制度。用《典命》考察上公,其国家宫室都以九为节制。上公百里之地,其地方九里。以王畿千里之广,百官所止舍,四方所汇聚,而城中的制度反而与公相同,大概不是这样。大概天子具备天数,那么城中的制度应该以十二里为宜,然后其庙宇才足以容纳。说边长九里,大概是记录者的错误。每面三门,那么四方共有十二门。十二门是为了具备天数。门既然有十二门,那么城中的道路怎能只有九条,而纵横的节制只限于九轨呢?道路是用来通达四方往来的,既然说十二门,那么道路的数量有十二条也可以知道了。纵向为经,横向为纬,九经九纬,说的是道路纵横都是九条。轨辙的宽度,乘车宽六尺六寸,旁边加七寸,共八尺。说九轨那么累计七十二尺了。左是人道所向往,右是地道所尊崇。说祖那么宗可知,说社那么稷可知。朝是义之所在,市是利之所在。在朝,说面那么知道市在背后;在市说后,那么知道朝在前面。朝是官吏所汇聚,市是商旅所聚集。必须有一夫百亩之地,然后才足以容纳。所以市朝各占一夫,不说地数而说夫,大概夫是以智慧率领人的。义利之所在,都应当有以率领之。义而没有以率领之,那么君子有犯义者;利而没有以率领之,那么小人有犯刑者。说一夫,义就在此了】
夏后氏的世室,堂的长度为十四步,宽度为堂长度的四分之一,五室三间,每间四步三尺,九级台阶,四旁两夹窗,白盛门,堂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夹,古洽反;窗,初江反;盛,音成】
【明堂之中有世室,有重屋。夏叫世室,商叫重屋,周叫明堂,各举其一而】
言之也。以月令考之,天子春居青阳,夏居明堂,秋居总章,冬居▯堂。至中央则居大庙大室。然则世室则大庙大室也。记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则世室为宗庙可知矣。以夏后氏承尧舜之后,始继世而有天下,此宗庙所以谓之世室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故夏后氏以世室为始,以事神为尚也。孔子言:「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则夏后氏以事神尚可知矣。堂脩二七,广四脩一者,脩言南北之深也。夏后氏度以步,令堂脩十四步,其广益以四分脩之一,则堂广十七步半矣。五室三、四步,四三尺者,堂上为五室,所以象五行也。三四步以言室之深也,四三尺以言室之广也。葢木室于东北,火室于东南,金室于西南,水室于西北,其深皆二步,其广益之以三尺;土室于中央,深四步,其广益之以四尺也。九阶者,世室以南面为正,南面三阶而余三各二阶也。四旁两夹窓者,助戸以为明者,窓也。每室四戸,毎戸夹以两窓,则凡八窓也。白盛者,以蜃灰垩其墙壁,所以致饰而成之也。门堂,门侧之堂,《尔雅》门侧之堂谓之塾是也。门堂之制,居正堂三分之二,室则居正堂三分之一,皆小也。夫其居有堂,其处有室,升降有阶,出入有门,虑其不彻也;夹窓以为明,虑其不洁也;白盛以为饰。夏后氏如此,则商周之制亦然矣】
译这是关于世室的论述。根据《月令》考证,天子春天居住在青阳,夏天居住在明堂,秋天居住在总章,冬天居住在玄堂。到了中央方位,则居住在大庙的大室中。那么,世室就是大庙的大室。《礼记》说:“鲁公的宗庙,称为文世室;武公的宗庙,称为武世室。”由此可知,世室就是宗庙。因为夏后氏继承尧舜之后,开始世代相传而拥有天下,所以这宗庙被称为世室。君子将要营造宫室时,以宗庙为优先,所以夏后氏以世室为开端,崇尚侍奉神灵。孔子说:“禹饮食菲薄,却对鬼神极尽孝道;衣着粗劣,却使礼服极尽华美。”由此可知,夏后氏崇尚侍奉神灵。堂的长度为二七,宽度为四脩一,这里的“脩”指南北方向的深度。夏后氏以步为度量单位,规定堂深十四步,其宽度比深度多出四分之一的脩,那么堂的宽度就是十七步半了。五室中,三四步、四三尺,是说堂上设有五室,用来象征五行。三四步是指室的深度,四三尺是指室的宽度。大概木室在东北,火室在东南,金室在西南,水室在西北,它们的深度都是二步,宽度各增加三尺;土室在中央,深度四步,宽度增加四尺。九阶,是指世室以南面为正位,南面有三阶,其余三面各有二阶。四旁两夹窗,是指辅助门户以采光的是窗。每室有四扇门,每扇门两侧各夹着两扇窗,那么总共就有八扇窗。白盛,是指用蚌壳灰粉刷墙壁,用来装饰并完工。门堂,是指门侧的堂,《尔雅》中说门侧的堂叫做塾,就是这个意思。门堂的规制,占据正堂的三分之二,室占据正堂的三分之一,都相对较小。居住有堂,处所有室,上下有台阶,出入有门,是担心不通透;两侧设窗以采光,是担心不洁净;用白灰粉刷以装饰。夏后氏如此,那么商朝和周朝的规制也是这样了。
殷人重屋,堂脩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重,直龙反】
【重屋,谓王居正堂之路寝,所以自居以安身也。王之制始于夏,而为未备,故以事神者为尚,而于自居以安身者为畧焉,故言世室而已。至商,则其制为稍备,非特见于神也,所以自居以安身亦备其制焉,故于商人言重屋。葢夏后氏始以人道而王,商人又以人道继而重之,此路寝所以谓之重屋也。经言商人尚梓,梓人为礼乐之器,惟以重屋为尚,则藩饰于礼乐之器不可废也。昔卫文公之营宫室,尚植梓漆以为用,则商人尚重屋,其尚梓固其宜矣。堂上度以寻,以八尺为度也。堂脩七寻,则言其深也。堂崇三尺,则言其髙也。四阿即四霤,重屋复笮也。商人之制如此,则夏周亦然】
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
【明堂者,王者明政教以接人之堂也。故月令于夏则言天子居明堂以夏万物相见之时,而王者向明而治,俯已接人者,于是乎在。王之制,始于夏,备于商,而大备于周。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则法度之文至周为大备,而其盛不可复加焉。故其布政教之堂谓之明堂。然则世室以事神为尚,则不若重屋以安身而其制为备;重屋以安身为尚,则不若明堂以接人而其文为盛。经言周人尚舆,亦以法度之文大备于此故也。记曰:「虞夏之文不胜其质,商周之质不胜其文。」夏后氏世室,商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其文质之辨欤?周度以筵,而筵长九尺,东西九筵,则明堂其广凡八丈一尺矣;南北七筵,则其深凡六丈三尺矣;堂崇一筵,则其髙凡九尺矣。夏商周或举世室,或举重屋,或举明堂,葢其所尚不同故也。然其堂之制,虽或脩广髙下之异数,而其大槩则未始有殊。故夏言世室,非无重屋明堂也;商言重屋,非无世室明堂也;举其一,互相明而已矣】
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宫中度以寻,野度以步,涂度以轨。庙门容大扃七个,闱门容小扃参个,路门不容乗车之五个,应门二彻参个【扃,古荧反;个,古贺反;闱,音韦;彻,辙通】
【度所以度长短者也。有物斯有数,有数斯有度。几、筵、寻、步、轨五者,其数虽殊,而用之以度长短,其度则一而已。然度之所用,亦各因物之所宜,而非苟为异也。隠几而坐者,宜于室,故室中度以几;肆筵为礼者,宜于堂,故堂上度以筵。所围不一而伸屈于此者,宫也,伸臂而度之为宜,故宫中度以寻。在郊坰外而起亩于步者,野也,以步而度之为宜,故野度以步。涂有左有右,而车从中央以行,故涂度以轨。寻也、步也,取诸身而度之者也;几也、筵也、轨也,取诸物而度之者也。夫大扃、牛鼎之扃,其长三尺。庙门容大扃七个,则其广凡二丈一尺。小扃、膷鼎之扃,则长二尺。闱者,庙中旁出之门,其广六尺,故闱门容小扃三个。大扃、小扃皆庙中所用,故用之以为庙门、闱门广狭之数也。道之大谓之路,路门大寝之门也。天子入而安身之地,静而复于道也,故谓之路门。乗车广六尺六寸,五个则凡三丈三尺矣。言不容五个,则是两门乃容之也。此门之制,其广一丈六尺五寸也。出而接物谓之应,应门朝门也。朝者,接人之地,天子出而应天下之务也,故朝门谓之应门。一彻之内,其广八尺;二彻三个,是则应门其广凡二丈四尺也。夫长短之度、广狭之量,各因物宜而为之数,凡以便人而已。故引而伸之,虽十百千万,可以其数推而知之矣。又奚至若胶柱鼓瑟之不能变哉?先王之法,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于是乎在】
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九分其国,以为九分,九卿治之。
【内有九室,谓路门之内也。外有九室,谓路门之外也。后理隂教,而听内政于宫,故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所以佐内治者也。天子理阳教,而听外治于朝,故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所以佐外治者也。九嫔上賛夫人,以佐后,而
译殷人建造重屋,堂的长度为七寻,堂的高度为三尺,四阿重屋【重,音直龙】
【重屋,是指君王居住的正堂路寝,是用来安居身心的。王室的制度始于夏代,但尚未完备,所以以事奉神灵为尊,而对于安居身心的方面则较为简略,所以只称世室。到了商代,其制度稍微完备,不仅用于事神,安居身心的方面制度也完备了,所以商人称重屋。大概夏后氏开始以人道来称王,商人又以人道继承并重视它,所以路寝被称为重屋。经文说商人崇尚梓木,梓人制作礼乐之器,只有重屋最为崇尚,那么礼乐之器的装饰不可废弃。从前卫文公营造宫室,崇尚种植梓树漆树以供使用,那么商人崇尚重屋,其崇尚梓木本来就是适宜的。堂上用寻来度量,以八尺为一寻。堂长七寻,是说它的深度。堂高三尺,是说它的高度。四阿就是四霤,重屋是复笮。商人的制度如此,那么夏周也是这样】
周人建造明堂,以九尺长的筵席为度量单位,东西方向九筵,南北方向七筵。堂高为一筵,有五个室,每个室占地两筵。
【明堂,是君王彰明政教以接待臣民的殿堂。所以《月令》在夏季说天子居住在明堂,在万物相见之时,君王面向光明而治理,俯身接待臣民,就在这里。王室的制度,始于夏代,完备于商代,而大为完备于周代。孔子说:“周代借鉴夏商两代,礼乐制度多么丰盛啊!”那么法度的文饰到周代最为完备,其盛况不可再增加。所以其颁布政教的殿堂称为明堂。那么世室以事神为尊,就不如重屋以安居身心而其制度完备;重屋以安居身心为尊,就不如明堂以接待臣民而其文饰丰盛。经文说周人崇尚舆车,也是因为法度的文饰在这里大为完备的缘故。《礼记》说:“虞夏的文饰不能胜过质朴,商周的质朴不能胜过文饰。”夏后氏称世室,商人称重屋,周人称明堂,这是文质区别吗?周代用筵来度量,而筵长九尺,东西九筵,那么明堂的宽度共八丈一尺;南北七筵,那么其深度共六丈三尺;堂高一筵,那么其高度共九尺。夏商周或者举说世室,或者举说重屋,或者举说明堂,大概是因为它们所崇尚的不同。然而其殿堂的制度,虽然长度、宽度、高度有差异,但其大体从未有区别。所以夏代说世室,并非没有重屋明堂;商代说重屋,并非没有世室明堂;举其一,互相说明而已】
室内用几来度量,堂上用筵来度量,宫室用寻来度量,野外用步来度量,道路用轨来度量。庙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扃,闱门能容纳三个小的扃,路门不能容纳五辆乘车,应门两个彻宽能容纳三个【扃,音古荧;个,音古贺;闱,音韦;彻,通辙】
【度量是用来测量长短的。有事物就有数量,有数量就有度量。几、筵、寻、步、轨这五种,其数量虽然不同,但用来测量长短,其度量的原理是一样的。然而度量的使用,也各自根据事物的适宜,而不是随意不同。靠着几而坐,适宜于室内,所以室内用几来度量;铺设筵席行礼,适宜于堂上,所以堂上用筵来度量。所围合的不止一处而在此伸展屈曲的,是宫室,伸展手臂来度量适宜,所以宫室用寻来度量。在郊外而起亩于步的,是野外,用步来度量适宜,所以野外用步来度量。道路有左有右,而车从中央行驶,所以道路用轨来度量。寻、步,是取之于身体来度量的;几、筵、轨,是取之于器物来度量的。大扃,是牛鼎的扃,其长三尺。庙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扃,那么其宽度共二丈一尺。小扃,是膷鼎的扃,则长二尺。闱,是庙中旁出的门,其宽度六尺,所以闱门能容纳三个小扃。大扃、小扃都是庙中所用的,所以用它们作为庙门、闱门宽窄的数量。道路的大者称为路,路门是大寝的门。天子进入而安居身心的地方,静下来又回归大道,所以称为路门。乘车宽六尺六寸,五个则共三丈三尺。说不能容纳五个,那么是两个门才能容纳。此门的制度,其宽度一丈六尺五寸。出来接待事物称为应,应门是朝门。朝,是接待臣民的地方,天子出来应对天下的事务,所以朝门称为应门。一个彻的宽度,其宽八尺;两个彻三个,那么应门的宽度共二丈四尺。长短的度量、宽窄的衡量,各自根据事物的适宜而制定数量,都是为了便利人。所以引申扩展,即使十百千万,也可以根据其数量推知。又何必像胶柱鼓瑟那样不能变通呢?先王的法度,神奇地化育,使民众适宜,就在这里】
宫内有九室,九嫔居住其中。宫外有九室,九卿在此朝见。将国家分为九份,作为九份,九卿治理之。
【宫内有九室,是指路门之内。宫外有九室,是指路门之外。后妃治理阴教,而在宫中听理内政,所以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用来辅助内治。天子治理阳教,而在朝廷听理外治,所以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用来辅助外治。九嫔上赞夫人,以辅助后妃,而
下则帅世妇以及女御,故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九卿上賛三公,以佐天子,而下则帅大夫以及元士,故曰外有九室,九卿朝焉。九分其国以为九分,九卿治之者三,孤佐王公坐而论道,六卿士大夫作而行之。三孤六卿合而为九卿,六卿之治合而为一。成周所以致太平者,职此之由乎?《书》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又曰:「六卿分职,以倡九牧,阜成兆民。」葢分而言之,则曰三孤六卿;合而言之,则同谓之九卿而已。孤而谓之卿者,以典命放之,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而未尝言孤,则孤葢与卿同于六命矣。夫由天道而大同于物者,公也。孤之德特立而无朋,则未能大同于物,有向于公而已。卿之德羣而不党,则有类于孤而已。孤卿之德,其相去既不逺,则孤之列职,其序虽处于卿之上,其同于六命宜矣。故外朝之法则,孤卿之位同于九棘,司士辨等,则孤卿之仪同于时揖。孤与卿其名虽异,而其实则类,合而同谓之卿,奚不可哉】
译向下则率领世妇以及女御,所以说内宫有九室,九嫔居住其中。九卿向上辅助三公,来辅佐天子,向下则率领大夫以及元士,所以说外朝有九室,九卿在此朝见。将国家分为九部分,由九卿治理的占三部分,三孤辅佐王公坐着讨论治国大道,六卿及士大夫起身执行政令。三孤与六卿合起来称为九卿,六卿的政务合而为一。成周之所以能达到太平盛世,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尚书》说:“三孤辅佐三公教化天下,恭敬地辅佐天地。”又说:“六卿分担职事,以倡导九州之长,使亿万百姓富足成就。”大概分开来说,就称为三孤和六卿;合起来说,就统称为九卿罢了。孤被称为卿,是因为根据《典命》篇的记载,天子的三公为八命,其卿为六命,却从未提及孤,那么孤大概与卿同为六命了。由天道而普遍通达于万物的,是公。孤的品德特立独行而没有朋党,还不能普遍通达于万物,只是趋向于公罢了。卿的品德合群而不结党,则与孤类似罢了。孤与卿的品德,相差不远,那么孤的列职,其次序虽然处于卿之上,但与卿同为六命是适宜的。所以外朝的法则,孤与卿的地位同于九棘,司士辨别等级,则孤与卿的礼仪同于时揖。孤与卿名称虽然不同,但实质却类似,合起来统称为卿,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王宫门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门阿之制以为都城之制,宫隅之制以为诸侯之城制,环涂以为诸侯经涂,野涂以为都经涂。
【五堵为雉,其长三丈,髙一丈。雉之为物,其飞若矢,一往而堕。有分守而不相犯者也。雉有分域,故取名焉。使之各有分而不相犯,故也。阿,栋也;隅,角也。门阿之制,五雉则三丈之长者五。城隅髙于宫隅,宫隅髙于门阿,则外内髙下之制异也。辙广曰轨,其广八尺。国中曰经涂,绕城曰环涂,郊外曰野涂。经涂所由者众,故九轨;环涂所由者少,故七轨;野涂所由者又少,故五轨。此内外广狭之制异也。都城,王子弟公卿所封,其城如门阿之制,则无过五雉。比诸侯之礼为杀也。宫隅之制,以为诸侯之城制,则无过于七雉。比天子之礼为杀也。环涂以为诸侯经涂,则邦国之经涂以七轨为度;野涂以为都经涂,则王子弟公卿之经涂以五轨为度。凡以使天下共由之而无异道,故谓之轨。以天下有道,则书同文而车同轨也。夫降杀以两礼之节也。故诸侯之制下于天子,都城之制下于诸侯。然诸侯之有功德者,乃所以入为卿士,而其礼反下于诸侯,何也?葢君譬则日也,臣譬则月也。月近日则明阙,逺日则光盈。臣近君则威杀,逺君则势伸。都于王宫为迩,安得不屈礼以下于诸侯乎?观其采地下,谓之国而谓之都。其君不谓之监而谓之长,其命也以耦不可以竒。其治也以则不以典,其传也以禄不以嗣。则其城涂之制亦可知矣】
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专达于川。各载其名【▯古犬反】
【天地之气,不能常和;隂阳之运,不能无舛。则水旱之变,不能保其不至也。所可保者,人事之素备,有以胜之而已。先王以是辟田亩,治沟洫也。耜,耕器也。其首有金,其甬有耒,以木防金,而耒为之用。故其字从耒从防。其广五寸,以二耜耦而耕,则共一尺矣。故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垄中也。伐,则所发▯上之髙土也。田,则一夫之所佃,百亩,方百步也。田首倍之,广深皆二尺,而谓之遂。遂,夫间小沟也。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者,先儒谓此为畿内采地之制,与夫遂人治野之法不同。葢惑于遂人十夫有沟之説也。不知周虽通用贡赋之法,而井田之制实公行天下。乡遂与都鄙,其沟洫又安得异制哉?葢遂人言十夫有沟,以横度之也。此言九夫为井,井间有浍,以方度之也。以横度之,则十夫之地相连属而同以一沟;以方度之,则一里之地所容者九夫。故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则方里之内,凡二沟矣。百夫有洫,则百夫之地相连属而同以一洫。方十里,则百夫也。百夫之地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则十里之地为洫者有九矣。千夫有浍,则千夫之地其旁同以一浍。方百里,则千夫也。千夫之地为同,其间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则百里之地为浍者有九矣。万夫有川,则方千里矣。浍则专达于川,而各载其名,又以别其水之所从出也。以此观之,则遂人与匠人沟洫之制,其实则一而已】
凡天下之地埶,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凡沟逆地防,谓之不行。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梢沟三十里而广倍。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欲为渊,则句于矩【属读为注,孙音逊,梢音萧,奠音亭,又音定,句音钩】
【上文言专达干川,各载其名,即遂人所谓万夫有川,葢治野之法也。此言两山之间必有川,则因天下之地势自然,而非人为之川也。葢有山斯有川,有川斯有涂。川积两山之水而为之,故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涂通往来而依川为之,故曰大川之上必有
译王宫门阿的高度定为五雉,宫角的高度定为七雉,城角的高度定为九雉。国都的主干道宽九轨,环绕宫城的道路宽七轨,郊野的道路宽五轨。以门阿的高度作为都城的城墙高度标准,以宫角的高度作为诸侯国城墙的高度标准,以环涂的宽度作为诸侯国主干道的宽度标准,以野涂的宽度作为都城主干道的宽度标准。
【五堵墙为一雉,其长度三丈,高度一丈。雉这种鸟,飞行时像箭一样,一去就坠落。它有分守界限而不互相侵犯的特性。雉有分域,所以取名雉。让它各有分界而不互相侵犯,因此得名。阿,指屋栋;隅,指角落。门阿的高度,五雉即五倍于三丈的长度。城角高于宫角,宫角高于门阿,这是内外高低制度的不同。车辙的宽度称为轨,其宽度为八尺。国都内的道路称为经涂,环绕宫城的道路称为环涂,郊外的道路称为野涂。经涂通行的人多,所以宽九轨;环涂通行的人较少,所以宽七轨;野涂通行的人更少,所以宽五轨。这是内外宽窄制度的不同。都城是王子弟和公卿受封的地方,其城墙如门阿的制度,不超过五雉。这比诸侯的礼制要低一等。宫角的制度,作为诸侯国城墙的制度,不超过七雉。这比天子的礼制要低一等。环涂作为诸侯国的主干道,那么诸侯国的主干道以七轨为标准;野涂作为都城的主干道,那么王子弟公卿的主干道以五轨为标准。凡是让天下共同遵循而没有不同的道路,所以称为轨。因为天下有道,所以文字统一而车轨相同。降低等级以两数为节是礼制的规定。所以诸侯的制度低于天子,都城的制度低于诸侯。然而诸侯中有功德的人,之所以入朝担任卿士,而他的礼制反而低于诸侯,为什么呢?大概君主好比太阳,臣子好比月亮。月亮靠近太阳则光明缺损,远离太阳则光芒盈满。臣子靠近君主则威势减弱,远离君主则势力伸展。都城在王宫附近,怎能不屈尊降礼而低于诸侯呢?看它的采地在下,称为国而称为都。它的君主不称为监而称为长,它的任命以偶数不可以奇数。它的治理以法则不以典章,它的传承以禄位不以世袭。那么它的城墙道路的制度也可以知道了】
匠人负责开凿沟渠。耜的宽度为五寸。两把耜为一耦。一耦所开掘的沟,宽一尺,深一尺,称为〇。田首的沟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一井。井之间的沟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方十里为一成。成之间的沟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方百里为一同。同之间的沟宽二寻,深二仞,称为浍。浍水直通河流,各自记载其名称【〇音犬】
【天地之气,不能经常调和;阴阳的运行,不能没有差错。那么水旱的灾变,不能保证不发生。所能保证的,是人事事先准备充分,有办法战胜它罢了。先王因此开辟田亩,治理沟渠。耜,是耕作的器具。它的头部有金属,它的柄有耒,用木头包裹金属,而耒发挥作用。所以它的字从耒从防。它的宽度五寸,用两把耜配合耕作,那么共一尺了。所以耜宽五寸,两把耜为一耦。一耦所开掘的沟,宽一尺,深一尺,称为〇。〇,是垄中间。伐,是所开掘〇上高出的土。田,是一夫所耕作的田地,百亩,方百步。田首的沟加倍,宽深都是二尺,称为遂。遂,是夫间的小沟。九夫为一井,井之间的沟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者,先儒认为这是畿内采地的制度,与遂人治理田野的方法不同。大概是被遂人十夫有沟的说法所迷惑。不知道周朝虽然通用贡赋的方法,但井田的制度实际上在天下通行。乡遂与都鄙,它们的沟渠怎能有不同的制度呢?大概遂人说十夫有沟,是从横向度量的。这里说九夫为一井,井之间有浍,是从方形度量的。从横向度量,那么十夫的土地相连属而共用一条沟;从方形度量,那么一里的土地所容纳的是九夫。所以九夫为一井,井之间的沟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那么方里之内,共有两条沟了。百夫有洫,那么百夫的土地相连属而共用一条洫。方十里,就是百夫。百夫的土地为成,成之间的沟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那么十里之地为洫的有九条了。千夫有浍,那么千夫的土地其旁共用一条浍。方百里,就是千夫。千夫的土地为同,其间的沟宽二寻,深二仞,称为浍。那么百里之地为浍的有九条了。万夫有川,那么方千里了。浍水直通河流,而各自记载其名称,又用来区别水的来源。由此看来,那么遂人与匠人沟渠的制度,其实是一样的】
大凡天下的地势,两山之间,一定有河流。大河流之上,一定有道路。大凡沟渠违背地势,称为不通。水流归属不顺畅,称为不通。梢沟每三十里宽度加倍。大凡测定水流,弯曲如磬折以参伍。想要形成深渊,就在直角处弯曲【属读为注,孙音逊,梢音萧,奠音亭,又音定,句音钩】
【上文说直通河流,各自记载其名称,就是遂人所说的万夫有川,大概是治理田野的方法。这里说两山之间一定有河流,是依据天下的地势自然,而不是人为开凿的河流。大概有山就有河流,有河流就有道路。河流积聚两山的水而成,所以说两山之间一定有河流。道路通达往来而依河流而建,所以说大河流之上一定有
涂焉。然此所谓川涂,虽非遂人治野之法,彼有出于地势者,固非人力所得而易。世先王亦因之而已。凡沟逆地阞,谓不依脉也。水属不理孙,谓地理之不顺也。不依地脉,不顺地理,非因水性导而下之也。此水所以皆不行。然谓之凡沟,则非必广深四尺在田间者,葢人所造以引水皆是,故言凡以该之。梢沟谓不垦地之沟也。水所漱齧而成沟,亦出于地势之自然而已。故积三十里而其广倍之,然后水势流行而无所壅焉。以其上而寖小,下而寖大,如木梢肖其身而小,故谓之梢沟也。奠水谓水有所蓄而停于此也。将欲行之,不磬折以三五,则水无所蓄而其流或壅矣。葢水湍激则疾,磬折则徐。其为磬折或三或五,直行曲行,则水势湍激,其流疾而不壅也。欲为渊则句于矩者,水之性流之斯为川,止之斯为渊。欲其积而为渊,则必句曲其矩方之势,则水流回缓,斯积为渊矣】
译涂焉。然而这里所说的川涂,虽然不符合遂人治理田野的方法,但那是出于地势的自然形成,本来就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先代的君王也只是顺应它罢了。凡是沟渠违背地脉,是指不依照地脉走向。水流不顺理孙,是指地理形势不顺。不依照地脉,不顺地理,就不是顺应水的本性引导它向下流。这就是这些水都不能流通的原因。然而称为“凡沟”,则不一定是指田间宽深各四尺的沟渠,大概凡是人工开凿用来引水的沟渠都包括在内,所以用“凡”字来概括。梢沟是指没有开垦土地所形成的沟。水流冲刷侵蚀而成沟,也是出于地势的自然形成罢了。所以积累三十里,其宽度加倍,然后水势才能流通而没有阻塞。因为它上面逐渐变窄,下面逐渐变宽,像树木的梢头那样随着树干逐渐变小,所以称为梢沟。奠水是指水有所积蓄而停驻在这里。如果要让水流动,如果不像磬折那样弯曲三到五次,水就没有积蓄的地方,其流动可能会阻塞。大概水流湍急则流速快,弯曲则流速慢。其弯曲次数或三或五,直行与曲行相结合,水势湍急,流动迅速而不阻塞。想要形成深潭,就要在直角处弯曲,水的本性是流动就成为河流,停止就成为深潭。想要让它积蓄成为深潭,就必须弯曲其方正的形势,这样水流回旋缓慢,于是积蓄成为深潭了。
凡沟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沟者,水漱之;善防者,水淫之。凡为防,广与崇方,其閷参分去一。大防外閷,凡沟防必一日先深之,以为式里为式,然后可以傅众力。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葺屋参分,瓦屋四分,囷窌仓城逆墙六分,堂涂十有二分,窦其崇三尺,墙厚三尺,崇三之【漱色救反,里注读为已,囷邱贫反,窌古孝反】
【沟所以导水,不因水埶,则其流易壅;防所以止水,不因地埶,则其土易壊。故为沟者,必因水埶之曲直,则其流斯无壅矣;为防者,必因地埶之髙下,则其土斯无壊矣。葢因其埶而顺之,则易为力;违其埶而逆之,则难为功。其理固然也。善为沟者,水必漱齧之而无所壅,以其因水埶故也;善为防者,水必淫液之而无所壊,以其因地势故也。凡为防广与崇方者,言其径与髙等也;其閷三分去一者,谓簿其上,以三分减其一也。大防外閷者,于三分去一之外,又薄其上而厚其下也。大抵防之基,贵乎厚;基厚则其埶固,水虽湿之而不壊矣。凡沟防必一日先之以为式者,沟也,防也,必先以人数程一日所作之功,以为一定之式也。里为式然后可以傅众力者,但从一里以为式,则众力可以传着而用之也。葢以寡可以加多,以小可以交大故也。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者,索约谓筑防与墙以绳约其板也。缩以绳而大引之,则其板必桡,故谓之无任也。《诗》曰:「其绳则直,缩板以载。」葢以绳缩板载土以筑,其绳则直而能审曲面埶,又岂至于大级其板哉?葺屋三分,瓦屋四分,用茅草以覆屋谓之葺;用陶器以覆屋谓之瓦。葺屋宜峻于瓦屋以防雨雪,则葺屋不及瓦屋之坚密故也。三分者,谓三分之中取其一分之峻,若丈有二尺而三分之,则取四尺以为峻也。四分者,谓于四分之中取其一分之峻,若丈有二尺而四分之,则取三尺以为峻也。囷窌仓城逆墙六分者,囷窌仓皆所以积谷,圜者曰囷,方者曰仓,穿地曰窌,城则在郭内以为扞蔽者也。郑氏谓逆犹却也,筑此四者六分其髙却一分以为閷也。堂涂十有二分者,《尔雅》曰:「堂涂谓之陈,谓阶前也。」于十有二分之中取一分以为峻也。窦其崇三尺者,宫中水道谓之窦,必崇三尺,所以防壅也。墙厚三尺,崇三之者,谓墙基广三尺,则髙九尺。葢不髙九尺,则不足以为防蔽;不厚三尺,则不足以为完久。其他皆以是为率也】
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一宣有半,谓之欘。一欘有半,谓之柯。一柯有半,谓之磬折【欘,张玉反。柯,古阿反】
【凡物有形,斯有名;有度,斯有数。车人之为器,岂离乎名与数哉?以名命其形,以数定其度,而制作之法立矣。宣也,欘也,柯也,磬折也,此其所命之名也。半矩也,一宣有半也,一欘有半也,一柯有半也,此其所定之数也。半矩谓之宣,一柯有半谓之磬折,此取诸身以为法者也。一宣有半谓之欘,一欘有半谓之柯,此取诸物以为法者也。近取诸身,逺取诸物,长短之制,一皆有法。以是而度物用之为器,又安有不中矩者哉?半矩谓之宣者,先儒谓头髪皓落曰宣,以人长八尺而大节三:头也,腹也,胫也。以三通率之,则矩长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半矩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人首之长也。一宣有半谓之欘者,欘谓斵木柄,其长二尺。《尔雅》曰:“句欘谓之定。”是也。一欘有半谓之柯者,柯谓斧柯,其长三尺。《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是也。一柯有半谓之磬折者,磬折谓人所立之仪。葢人带已下四尺五寸,磬折之则上俛。《玉藻》曰:“三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长三尺也】
车人为耒,庛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自其庛缘其外以至于首,以▯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步相中也。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则利推,句庛则利发。倨句磬折,谓之中地【耒,力对反;疵,七赐反;縁,悦战反;推,汤雷反】
【车人为车而亦为耒者,《易》曰:揉木为耒。葢耒之为物,其
译凡是开凿沟渠,一定要顺应水流的趋势;修筑堤防,一定要依据地形的地势。善于开沟的人,水流会冲刷沟渠而不堵塞;善于筑防的人,水流会浸润堤防而不毁坏。凡是修筑堤防,堤底宽度与堤高相等,堤顶宽度比堤底减少三分之一。大型堤防的堤顶更窄,凡是开沟筑防,必须提前一天挖深作为标准,以一里的工程量作为定额,然后才能动员众人合力施工。凡是捆绑绳索,如果用力过猛导致木板弯曲,就叫做无法承受。茅草屋顶的坡度是三分之一,瓦房屋顶的坡度是四分之一,粮仓、地窖、仓库、城墙的反向墙壁坡度是六分之一,堂前道路的坡度是十二分之一,宫中水道的深度为三尺,墙壁厚度为三尺,高度为厚度的三倍。
【沟渠是用来引导水流的,如果不顺应水流趋势,水流就容易堵塞;堤防是用来阻挡水流的,如果不依据地形地势,堤土就容易毁坏。所以开沟的人,必须顺应水流曲直的趋势,这样水流就不会堵塞;筑防的人,必须依据地形高低的特点,这样堤土就不会毁坏。大概是因为顺应其趋势就容易省力,违背其趋势就难以成功。这个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的。善于开沟的人,水流一定会冲刷沟渠而不堵塞,这是因为他顺应了水流趋势的缘故;善于筑防的人,水流一定会浸润堤防而不毁坏,这是因为他依据了地形地势的缘故。凡是堤防底宽与高度相等,是说它的直径与高度相同;堤顶减少三分之一,是说在上面减少三分之一的宽度。大型堤防堤顶更窄,是指在减少三分之一的基础上,又使上面更薄而下面更厚。大体上堤防的基础,贵在厚实;基础厚实则地势稳固,水即使浸润它也不会毁坏。凡是开沟筑防必须提前一天确定标准,是说沟渠和堤防,必须先根据人数估算一天能完成的工程量,作为确定的标准。以一里作为定额然后才能动员众人合力,是说只要以一里作为标准,众人的力量就可以传递并发挥作用。大概是因为用少数人可以带动多数人,用少量力量可以完成大量工作。凡是捆绑绳索,如果用力过猛导致木板弯曲,就叫做无法承受。绳索捆绑是指筑堤防和墙壁时用绳子捆住木板。用绳子收缩木板而用力过大,那么木板一定会弯曲,所以叫做无法承受。《诗经》说:“那绳子是直的,收缩木板来装载。”大概是用绳子收缩木板装载泥土来筑堤,绳子是直的而能审察曲面地势,又怎么会用力过猛导致木板弯曲呢?茅草屋顶坡度三分之一,瓦房屋顶坡度四分之一,用茅草覆盖屋顶叫做葺;用陶瓦覆盖屋顶叫做瓦。茅草屋顶应该比瓦房屋顶陡峭以防雨雪,这是因为茅草屋顶不如瓦房屋顶坚固严密。三分之一,是说在三分之中取一分作为坡度,如果一丈二尺而分成三份,就取四尺作为坡度。四分之一,是说在四分之中取一分作为坡度,如果一丈二尺而分成四份,就取三尺作为坡度。粮仓、地窖、仓库、城墙的反向墙壁坡度六分之一,粮仓、地窖、仓库都是用来储存粮食的,圆形的叫做囷,方形的叫做仓,挖地叫做窌,城墙则在郭内作为屏障。郑氏说“逆”就是“却”的意思,筑这四者时,高度每六分就退后一分作为坡度。堂前道路坡度十二分之一,《尔雅》说:“堂前道路叫做陈,是说台阶前面。”在十二分之中取一分作为坡度。宫中水道深度三尺,宫中水道叫做窦,必须深三尺,这是为了防止堵塞。墙壁厚度三尺,高度是厚度的三倍,是说墙基宽三尺,那么高九尺。大概是不高九尺,就不足以作为屏障;不厚三尺,就不足以长久完好。其他都以此作为标准】
造车人的工作,半尺叫做宣。一宣半,叫做欘。一欘半,叫做柯。一柯半,叫做磬折。
【凡是物体有形状,就有名称;有尺度,就有数量。造车人制作器具,难道能脱离名称和数量吗?用名称来命名形状,用数量来确定尺度,那么制作的方法就确立了。宣、欘、柯、磬折,这是所命名的名称。半尺、一宣半、一欘半、一柯半,这是所确定的数量。半尺叫做宣,一柯半叫做磬折,这是取法于人体作为标准的。一宣半叫做欘,一欘半叫做柯,这是取法于物体作为标准的。近取法于人体,远取法于物体,长短的制度,一概都有法度。用这些来度量物体并制作器具,又怎么会有不符合规矩的呢?半尺叫做宣,先儒说头发花白脱落叫做宣,以人身高八尺而大节有三:头、腹、胫。以三通率之,则尺长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半尺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是人头的长度。一宣半叫做欘,欘是指砍木柄,其长二尺。《尔雅》说:“句欘叫做定。”就是这个意思。一欘半叫做柯,柯是指斧柄,其长三尺。《诗经》说:“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就是这个意思。一柯半叫做磬折,磬折是指人站立的仪态。大概人腰带以下四尺五寸,磬折时上身前倾。《玉藻》说:“三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长三尺。”】
造车人制作耒耜,耒耜的底部长一尺一寸,中间直的部分长三尺三寸,上部弯曲的部分长二尺二寸,从底部沿着外侧直到顶端,环绕内侧长六尺六寸,与人的步幅相符合。坚硬的土地需要直底的耒耜,松软的土地需要曲底的耒耜。直底的耒耜利于推土,曲底的耒耜利于翻土。角度适中,叫做适合中等土地。
【造车人制作车也制作耒耜,《易经》说:“揉木为耒。”大概耒耜这种东西,它的……】
体曲,其用利;而车之为物,或揉曲木以为体,或资利转以为用。器殊而事类,此车人所以为耒也。庛谓耒下前曲接耜,而施耜于其上也。中直者,谓庛之上句之下也。上句者,谓人手所执之处也。庛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则耒之长凡六尺有六寸也。自其庛縁其外,谓由尺有一寸之庛,循縁之至于外之中直者三尺有三寸,又至于首之上句者二尺有二寸,则表之长,其数具是矣。以▯其内,则耒上下虽曲,而内直者如▯有三尺三寸,则耒之制其曲直具是矣。其长短之数,曲直之制,不过乎六尺有六寸之外,凡以与步相中也。葢人之步以六尺为准,而田器大率取法乎此也。坚地其土刚,故欲直庛;柔地其土耎,故欲句庛。直庛所入者深,故利推;句庛所起者顺,故利发。然此特坚柔之地所用之庛如此耳。若夫中地之耒,则合于磬折而句直,欲得其中,故曰倨句磬折谓之中地。然则车人之为耒,或曲或直之中,各因地之宜以致用之利,此耕者所以易为力】
译形体弯曲,其作用就便利;而车这种器物,有时揉曲木材作为主体,有时借助便利的转动作为功用。器物不同但事理类似,这就是造车工匠制作耒的原因。庛是指耒下端向前弯曲并连接耜的部分,而将耜安装在它的上面。中直的部分,是指庛的上方、上句的下方。上句的部分,是指人手握持的地方。庛长一尺一寸,中直的部分长三尺三寸,上句的部分长二尺二寸,那么耒的总长共六尺六寸。从庛沿着外侧,是指由一尺一寸长的庛,顺着边缘到达外侧的中直部分三尺三寸,又到达顶部的上句部分二尺二寸,那么外表的长度,其数目都在这里了。用圆规测量其内部,那么耒虽然上下弯曲,但内部笔直的部分如同圆规所量有三尺三寸,那么耒的弯曲与笔直的形制都在这里了。其长短的数目,弯曲与笔直的形制,不超过六尺六寸之外,这都是为了与人的步幅相协调。大概人的步幅以六尺为标准,而农具大体上取法于此。坚硬的土地土壤刚硬,所以希望庛是直的;柔软的土地土壤松软,所以希望庛是弯的。直的庛插入土壤深,所以利于向前推;弯的庛翻起土壤顺,所以利于翻土。然而这只是坚硬和柔软的土地所用的庛如此罢了。至于中等土地的耒,则符合磬折那样弯曲与笔直相结合,想要取得适中,所以说倨句磬折称为适合中等土地。那么造车工匠制作耒,在弯曲或笔直之间,各自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来达到使用的便利,这就是耕作者之所以容易用力的原因。
车人为车,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毂长半柯,其围一柯有半。辐长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渠三柯者三。
【车人为车,其所斵削,虽非一器,而其运用,大率以斧为主。故斧于斤有父之道,因用之以量物,而先论斧柄之长短与其刃之大小也。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者,以斧柄言之也。三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者,以斧刃言之也。凡察车以轮为始,凡为轮以辐毂牙为备。毂长半柯,其围一柯有半。辐长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言毂辐之制也。渠三柯者三,言牙之制也。牙而谓之渠者,葢渠一曲一直,受众小水,而牙揉木之直以为曲,其埶圜而包毂辐之众材,有类乎渠,故谓之渠也。柯长三尺,渠三柯者三,则三柯九尺,又从而三之,则渠之周围其长凡二丈有七尺矣】
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行泽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则易,仄輮则完【輮,人九反;仄,音侧;易,以豉反】
【轮人言: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则毂长三尺有二寸,而不可以过,不及也。然此中地之毂而已。若夫行山泽,则必有以适其地之宜,又安可拘执而不知变哉?葢行泽则多泥,泥多则其行必钝,故欲短毂。毂短则虽有深泥,亦莫之粘,故利。行山则多险,险多则其行必危,故欲长毂。毂长则辐长而无摇动之患,故安。长毂、短毂,以毂言之也。反輮、仄輮,又以牙言之也。葢牙所以包毂辐而为固,抱轮所赖以行。地平实自乎此,其輮之也,亦不可不视其地之所宜矣。泽地,为其泥之粘,其心在外而滑,故反輮则其行斯为易矣。山地,为其沙石之磨甐,欲其表里相依而坚忍,故仄輮则其行斯为完矣】
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柏车毂长一柯,其围二柯,其辐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大车崇三柯,绠寸,牝服二柯有参分柯之二。羊车二柯有参分柯之一,柏车二柯。凡为辕三,其轮崇参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以凿其钩彻。广六尺,鬲长六尺【绠方颖反,牝步忍反】
【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则乘车、兵车六尺有六寸,而牙围尺有一寸矣。郑氏以柏车为山车,以大车为平地载任之车,以羊车为善车,虽无所据理,亦宜矣。然柏车记毂、轮、牙之长短径围,言轮之制也;大车记绠、牝、服之分寸,言轮箄较之制也;羊车二柯有三分柯之一,则继大车之较言之也。柏车二柯,则继羊车之较言之也。柏车较虽短,毂、辐、牙则长;羊车较虽长,毂、辐、牙则小,比其异也。凡为辕,三其轮崇者,车辕虽不同,宜各三其轮之崇也。若乗车、兵车,其轮崇六尺有六寸,三之则其长凡一丈九尺八寸矣。三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以凿其钩者,谓钩心之制也。彻广六尺,鬲长六尺者,谓牛车之制也。彻谓车广,鬲谓辕端厌牛领者,各六尺焉,则异于四马车者矣】
周礼详解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四十
宋 王昭禹 撰
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干也者,以为逺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聚以主反】
【兵不可去,亦不可玩。玩兵者,谓之好战。好战者,虽治而必亡。去兵者,谓之忘战。忘战者,虽安而必危。故古之制字者,于弓则象弛弓之形,欲有武而不用之意也。从一,不得已而用,欲一而止之意也。故三射之礼,有六弓之制。六弓之物,有六材之用。此弓人之职所以设也。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与轮人所谓「斩三材必以其时」同意。六材既聚,巧者和之,与轮人所谓「三材既具,巧者和之」同意。然三材指毂、辐、牙而言,皆伐木而为之,故言「斩」。六材指干、角、筋、胶、丝、漆而言,各以类求,而有不可斩者,故言「取」。三材为寡,则具之而已,故言「具」。六
译造车的人制作车辆,斧柄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将斧柄长度分为五份,取其中一份作为斧刃的长度。车毂的长度是斧柄的一半,其周长是一斧柄半。车辐的长度是一斧柄半,宽三寸,厚度是宽的三分之一。车牙的周长是三斧柄长的三倍。
在沼泽地带行驶的车辆,希望车毂短一些;在山地行驶的车辆,希望车毂长一些。车毂短则行驶轻快,车毂长则行驶安稳。在沼泽地带行驶的车辆,车牙要向外弯曲;在山地行驶的车辆,车牙要向内倾斜。车牙向外弯曲则行驶容易,车牙向内倾斜则车轮坚固。
将车轮的高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牙的周长。柏车的车毂长一斧柄,其周长是两斧柄,车辐长一斧柄,其车牙周长是三斧柄长的三倍。将车轮的高度分为五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牙的周长。大车的高度是三斧柄,车轭宽一寸,母服和公服的长度是两斧柄又三分之二斧柄。羊车的长度是两斧柄又三分之一斧柄,柏车的长度是两斧柄。凡是制作车辕,其长度是车轮高度的三倍,将车辕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前,一份在后,用来凿制钩心。车宽六尺,轭长六尺。
造弓的人制作弓,选取六种材料,一定要合乎时节。六种材料都齐备后,工匠将它们调和配合。弓干的作用,是为了使箭射得远;角的作用,是为了使箭射得快;筋的作用,是为了使箭射得深;胶的作用,是为了使各部分调和;丝的作用,是为了使弓坚固;漆的作用,是为了使弓能够承受霜露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