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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十二

周礼详解卷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79–194 段

帅民而致于司徒也。众之所在,欲其斋肃也,则不可以不勑告之。欲共赴事也,则不可以不劝惩之。掌其戒令,所以勑告之也。掌其赏罚,所以劝惩之也。嵗终则防其州之政令者,凡有所正者皆政也,凡有所禀者皆令也。一州之政令亦多矣,嵗终不为之防计,则勤怠不分,功过不明,吏治由之而▯矣。故为之计焉,所以正具士也。正嵗读教法如初,亦与正月之吉属民同也。三年大比,则大攷乡里以賛乡大夫废兴者。乡大夫于每嵗尝攷其徳行,察其道艺矣。及三年大比,则又攷其徳行道艺而兴之,此谓大攷也。然有兴则必有废,在所举者谓之兴,不在所举者谓之废。废兴在乡大夫,州长则佐之而已,故曰賛。然乡大夫言兴贤能而不言废者,葢废谓有过恶而废之。州长乡官之攷也,于攷劝纠戒务致其悉,故言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则终之以賛乡大夫废兴。乡大夫乡官之长也,于宾一贤能,则以其教之既成也,然后宾兴之。其不言废,则以见乡教之成人皆有成材可用,而人之过恶与其可废者不足以言之矣】

译率领百姓而将他们归于司徒管辖。众人聚集的地方,希望他们斋戒严肃,那么就不能不告诫他们。希望他们共同奔赴事务,那么就不能不劝勉和惩戒他们。掌管他们的戒令,是用来告诫他们的。掌管他们的赏罚,是用来劝勉和惩戒他们的。年终则统计该州的政令,凡是有所匡正的都称为政,凡是有所禀告的都称为令。一州的政令也很多了,年终如果不为之统计,那么勤勉与懈怠就无法区分,功劳与过错就不明,吏治因此就会败坏了。所以为之统计,是用来匡正具士的。正岁宣读教法如同初始,也与正月吉日召集百姓相同。三年进行一次大比,就大规模考核乡里以辅助乡大夫决定废黜与举荐。乡大夫在每年曾经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等到三年大比,就又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而举荐他们,这称为大考核。然而有举荐就必然有废黜,在被举荐者中称为兴,不在被举荐者中称为废。废黜与举荐由乡大夫决定,州长只是辅助罢了,所以说“赞”。然而乡大夫只说举荐贤能而不说废黜,大概是因为废黜是指有过错罪恶而废黜他们。州长是乡官的考核者,在考核、劝勉、纠察、告诫方面务必做到详尽,所以说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而劝勉他们,纠察他们的过错罪恶而告诫他们,最终归结为辅助乡大夫决定废黜与举荐。乡大夫是乡官之长,对于举荐一位贤能,是因为他的教化已经成功,然后才举荐他。他不提废黜,是为了表明乡间教化所培养的人都成为有用之才,而人的过错罪恶以及那些可被废黜的人不足以提及了。

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

【党正以正名官,故所掌先之以政令而教治,次之以正之事,本于政故也。邦法,正事之法也;教法,政事之法也。政与教虽不同,先王因事制宜,使与时俱新者,咸有度数存焉,故皆有法。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与州长纠其过恶而戒之,同意不言。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者,盖党正于正嵗但书其徳行道艺而已,攷而劝之,非其任矣。非独孟月之吉日属民读法为然也,春秋之祭禜亦如之。大祝掌六祈,以同鬼神示,而禜居其一焉,则禜者营卫其神而祈之也。故祭法曰:“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春秋传曰:“山川之神,则水旱疫疠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灾,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祭而读法以纠戒,故曰亦如】

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

【国索鬼神而祭祀,则大蜡之祭也。蜡之为言索也。郊特牲以嵗十有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别索鬼神而祭祀,乃万物之神也。盖万物之所以生,所以成,凡人之欲皆有以养之,凡人之求皆有以合之。孰为此者?其唯神乎!先王于是有报礼焉。方其嵗功之成,则索万物之神而祭之,虽水庸昆虫皆有所不遗,而况造物之元功乎?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籥章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息老物,凡皆索鬼神之祭,所以报本而反始也。既蜡而属民饮酒于序,所以休老劳农也。报本反始于嵗功之成,休老劳农以正齿位,则又申之以孝弟之义也。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盖民劳于耕获,则旷于长幼贵贱之礼久矣。及其暇日,既蜡而息,然后正其齿位,使复礼也。以正齿位,则乡饮酒礼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亦正齿位之意也。非特此也,以迎送则有礼,以酬酢则有数。一宾主有以见天地之义,一左右有以着隂阳之情。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故孔子曰:「我观乎乡,见王道之易也。」方其饮酒于序,则以乡党莫如齿,故爵虽一命,犹齿于乡里;再命则其爵隆矣,故不齿于乡里而齿于父族;三命则加隆矣,故不特不齿于乡里,虽父族之亲亦不得而齿焉。一命齿于乡里,长长也;再命齿于父族,亲亲也;三命不齿,贵贵也。先王之礼,因自然之理以为之文,理有隆杀,则文有抑扬,夫岂一端而已哉?故乡党莫如齿也,而三命则不齿;朝廷莫如爵也。王燕则诸侯毛抑▯,有时而各有所隆,此爵也,齿也,所以同为天下之达尊与?然礼所以强世而人所难行,酒所以合欢而人易以乐。以人所难行者而寓于易乐之中,此人所以从之也,轻矣。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信其然乎】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昬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法治其政事。嵗终则防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嵗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以嵗时涖校比,及大比,亦如之。

【州长既属民以射,党正又属民以饮射社禜酺,无非教也。于此又言,凡党之祭祀、丧纪、昬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则凡因民之可欲,以辅其自然,故民知出作入息,日用饮食,而孝弟忠厚,固已得于心术之微矣。若然,则乐事劝功,而人孰以为厉已哉?故又继之以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法治其政事,有度数存焉,则谓之法。党正以法治其政事而已。凡党之祭祀、丧纪、昬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所以格其心。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法治其政事,所以致其力。内有以格其心,而后外有以致其力,固其序也。嵗终则防其党正者,将以正其防于所攷也。帅其吏而致事者,将以致其事于所治也。正嵗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者,书之易,攷之难,故也。攷之难,故州长攷其徳行道艺,书之易,故党正

译党正各自掌管本党的政令教化,以及四季每季第一个月中的吉日,这时召集民众并宣读国家的法令,用以纠正和告诫他们;春秋两季举行禜祭时,也这样做。

国家搜寻鬼神进行祭祀时,就依照礼仪召集民众,在序堂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位次。受一命爵位的人,在乡里中按年龄排定位次;受再命爵位的人,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定位次;受三命爵位的人,则不按年龄排定位次。

凡是本党内的祭祀、丧事、婚冠、饮酒等事务,教导其礼仪规范,掌管其禁令。凡是征发民众从事军事、田猎或服劳役,就依照法规治理其政事。年终时考核本党的政绩,率领属吏汇报工作。在正月召集民众宣读法令,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在按时视察考核比对时,以及在大比之年,也这样做。

书其徳行道艺。夫道本无物,而书之可乎?道虽无物,而未尝不寓于物也。本无名也,故臣得之不能进之君,父得之不能传之子,而司徒教万民,特三物而已,道不与焉。未尝不寓于物也,故凡有得于三物之教者,仁者见其为仁,智者见其为智,小大精粗,茍有所见焉,皆我所谓道也。党正书之,不亦可乎?然则党正之所书,固非一旦之责,而先定之实已槩见矣。州长所以攷而劝之者,亦因党正之所书而已。乡大夫所以攷而兴之者,又因州长之所攷而已。如是则书攷之效,无非至公,而书正毁誉之妄,不得而私也。以嵗时涖校比者,族师之校,闾胥之比也。益族师以时校,登其夫家之众寡。闾胥凡祭祀役政丧纪之数,众庶既比,则读法,党正则涖其事而已。及大比,亦如之者,乡大夫三年之比也,亦党正涖焉。乡官亦众矣,而必以党正涖之者,葢先王于校比民数之际,欲致其详也。党正以正名,官则以正大为事,涖之者岂徒然哉?亦所以正。之而已】

译记录他们的德行、道义和才艺。道本来无形无象,这样记录可以吗?道虽然无形无象,却未曾不寄托在事物之中。它本来没有固定的名称,所以臣子领悟了它不能进献给君主,父亲领悟了它不能传授给儿子,而司徒教化万民,只凭借礼、乐、射、御、书、数这三类事物罢了,道并不直接包含在其中。道未曾不寄托在事物之中,所以凡是接受这三类事物教化而有收获的人,仁爱的人从中看到仁,智慧的人从中看到智,无论大小精粗,只要有所领悟,都是我所说的道。党正将其记录下来,不也可以吗?那么党正所记录的,固然不是一朝一夕的责任,而事先确定的实际情况已经大致显现了。州长用来考核并鼓励百姓的,也是依据党正所记录的。乡大夫用来考核并选拔人才的,又是依据州长所考核的。像这样,记录和考核的效果,无非是达到极度的公正,而记录中那些歪曲毁誉的虚妄,就不能被私心了。按时令莅临校比的是,族师的校阅,闾胥的比试。所谓族师按时校阅,是统计其夫家人口的多少。闾胥统计祭祀、役政、丧纪等事务的数目,百姓已经比试完毕,就宣读法令,党正只是莅临主持这件事罢了。等到三年大比,也像这样,这是乡大夫三年一次的比试,也是由党正莅临主持。乡官虽然众多,但必定由党正莅临主持,大概是因为先王在校阅比试民数的时候,想要达到详尽细致。党正以端正名分为职责,官员则以端正大事为职责,莅临主持的人难道是徒有其表吗?这也是为了端正它罢了。

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

【族以师名官,而师者人之所依附,则宜有戒焉。戒以敕其怠忽,教之事也。令所以辅教,而政事则又其次也。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乡官之读法,与夫书攷民之徳行道艺孝弟睦婣,而每于属民者,非特众而已,亦所以公是非而明好恶也。每于嵗之正月之吉日,非特谨具始而已,亦使之日有所改,月有所化,造其所无而好其所新也。党正贤于其党而已,其贤不足乎州长也。故党正书其徳行道艺,州长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族师贤于其族而已,其贤不足乎党正也。故党正书其徳行道艺,族师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酺之祭先需以谓为人物灾害之神,以祭社祭禜攷之理或然也。然而祭酺必于族,祭禜必于党,祭社必于州者,凡以其祭有小大之不同故,卽其所聚之众寡亦异焉。惟为社事单出里,惟为社田国人毕作,然则社之禜大矣,故祭社于二千五百家之州。禜之祭则次之,故祭禜于五百家之党。酺之祭则小矣,故祭酺于百家之族。秦汉以来有赐民酺之法,其周官之遗制乎】

以邦比之灋,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言邦比之法则以别乡邑之自比也,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者,将欲校登其族之数,必先属而聚之,然后其民数可得而校之矣。夫以人言家,以居言,言其居则男女长幼皆在矣。校以攷其数,登以上具籍。校其数而登其籍于乡大夫也。乡大夫曰:「以嵗时登其夫家众寡,则因族师之所校登而登之也。」小司徒曰:「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即此攷之,则族师校而登之于乡大夫,乡大夫又登于司徒也。辨其贵贱老幼者,所以辨人也;及其六畜车辇者,所以辨物也。既辨其人,又辨其物,则众寡有无可坐而致矣】

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

【先王所以维固其民者,可谓至矣。居则五其家以为比,犹以为末也,则又十其家以为联。出则五其人以为伍,犹以为未也,则又十其人以为联。既比而五之,又合而聮之,左右前后足以相亲,手足耳目足以相及,犹以为未也,则人合四闾以为族,合八闾以为聮,使之相保也,使之相受也,刑罚庆赏使之相及相共也。使之相保,则有不可保者,诘之矣。使之相受,则有不可受者,迁之矣。刑罚相及相共,则恶者所同恶而无所比矣。庆赏相及相共,则善者所同好而无所蔽矣。恶者无所比而刑罚随之矣,邻里乡党又助之以毁而致其辱。善者无所蔽而庆赏随之矣,邻里乡党又助之以誉而致其荣。毁誉荣辱者,下之真情;而庆赏刑罚者,上之直道。协真情,由直道,由一比以达之一乡,由一乡以达之天下,莫不皆然。则相帅以善,相戒以恶,善者长而恶者消,则其相及相共者亦将有庆赏而无刑罚矣。然先王之教化所以深入其民者,又有道焉。不然,徒恃其相保相受相及相共而欲使之迁善达罪,其于成民亦末矣。大司徒言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者,别而言之也。此言五家为比,以至八闾为聮,然后使之相保相受者,合而言之也。士师言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聮,与其人民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而不言保者,以刑去州里之害,则相安而已。相保者,教官之事,非士师之所得与也。凡言刑诛常在赏前,凡吉罚常在赏后。刑诛以讨恶,赏以劝善,罚以惩过。讨恶而除之,然后善可劝,故言刑诛常在赏前。惩过则以辅赏之劝善而已,故言罚常在赏后。今此言罚更在赏前,以罚者刑之属,故进之以辅于刑焉】

  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埋

【职随其所能而任之,凡邦之民莫不然,故曰“以受邦职,谓之邦”,则以兼都邑而言之也。如廪人,令邦移民就谷,亦以包都邑而言之也。

译族师各自掌管本族的戒令与政事,每逢月初吉日,便召集民众宣读邦国的法律,并记录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以及好学的人;在春秋两季举行酺祭时,也照此办理。

依据邦国比对的法规,率领四闾的官吏,按时召集民众,核查并登记本族中成年男子与家庭的多少,区分其中的贵贱、老幼、残废及可服劳役者,以及六畜和车马。

五家组成一比,十家组成一联,五人组成一伍,十人组成一联,四闾组成一族,八闾组成一联,让他们互相担保,互相承担刑罚,庆贺与奖赏互相牵连,共同分担。

依据邦国所授予的职事,服役以办理国家事务,互相协助办理丧葬事宜。

事随上所作,惟国中而已,故曰“以役国事,谓之国”,以别郊野而言也。如乡士,凡国有大事,则以别于郊故也。乡大夫言国中,自七尺以上,则以别于野故也。以相▯埋,则四闾为族,正以相▯为事故也】

译政事随着国君所发布的指令而施行,仅限于国都之中,所以说“为处理国都事务而服役,称为国”,这是为了区别于郊野而言。例如乡士,凡是国家有重大事务,也是因此区别于郊野的缘故。乡大夫提到国都之中,从七尺以上的男子开始,也是因此区别于郊野的缘故。通过互相协助安葬,那么四个闾组成一族,正是以互相协助安葬为事务的缘故。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嵗终则会政致事【卒伍所以正其行列,合则聮之而已。兵▯所以胜敌,简则欲其精也。鼓铎所以一其聴,旗物所以一其视,故以鼓铎旗物帅而至。凡此皆卒长之事也,故族师掌之。两谓之合,众谓之防。小司徒至于用万民,则既众矣,故曰防民之卒伍。旗师以伍聮伍,故曰合其卒伍而已。然闾胥聚众庶,然后族师合其卒伍。闾胥所谓役政,即族师所谓师田行役也。闾胥言祭祀丧纪之数,而族师不言,则祭祀丧纪之数聚之而已,非用于师田行役之比也。防政则防其族之政于所攷也,致事则致其族之事于所攷也。党正言嵗终则防政,帅其吏而致事,此言致事而不言帅吏,以族之所统百家之寡不足以帅之也。其所帅者聴于党正而已】

闾胥各掌其闾之徴令,以嵗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舎。

【闾二十五家而同其门也,中有胥焉,以统之,犹人之侣也。于职为下,而能助上以养人,故谓之胥。凡其闾之聚防、进却,聴于胥而令,故闾之徴令名掌于闾胥也。二十五家,其数寡而可以数计之,故以嵗之时,各数其闾之众寡,众寡见矣,然后施舍可辨焉。小司徒辨凡征役之施舎,乡师辨其可任与其施舎者,下至于闾胥,又辨焉。凡以相乡师,小司徒辨其物而已】

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灋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

【凡春秋之祭祀,则州社、党禜、族酺之属也。役政,则师田、行役之属也。分而言之,则曰师田、行役;合而言之,同谓之役政也。丧纪,则州长所谓大丧之事也。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闾胥特以聚众庶为事而已。若作民而用之,则非所掌也。既比,则读法者,众庶既聚,则因而比叙其人数多寡,遂读法以戒▯之也。自族师而上,其官尊,则读法皆有时;闾胥之官卑于民,为尤亲,其戒▯为弥数。故凡于聚众庶既比民数之后,则读法也。书其敬敏任恤者,敬敏任恤,其事为易见,其行为易知。闾胥之贤不足于族师,故书其敬敏任恤而已。敬一也,其为敬有二:有圣人之天徳,有贤人之地徳。《易》曰:“君子敬以直内”,以言贤人之地徳也;《书》曰:“钦明文思”,以言圣人之天徳也。然则敬之为徳,亦大矣。此乃与敏、任恤言之而书于闾胥何也?盖推而上之,则圣人之天德贤人之地徳不能离此而异焉;推而下之,则能有所急敕,皆可谓之敬。闾胥之所书者,能有所急敕而已,充敬之成名则未也。敏之字从每,能一二以支之者,敏也。故地道敏,树人道敏政事,以敏而立功,以敏而成。顔回以不敏自处,然后能为仁;曽子以不敏自处,然后能成孝。则敏者立行之本,而成德之始也。任恤与孝友、睦姻同成为六行,任恤于六行为末,孝友、睦姻于六行为本。故族师书其孝友、睦姻,而闾胥书其任恤而已。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者,闾胥主于聚众庶而比之,则所谓比觵挞罚之事者,特于比众庶之时也。《诗》曰:“兕觥其觩”,则兕觥罚爵也;《书》曰:“挞以记之”,则挞罚扑也。觥为其不中,故觉之使中;挞为其不逹,故耻之使逹。小胥书其不敬者,廵舞列而挞其怠慢者。盖不敬则亦不中,而怠慢则亦不逹故也。觥之与挞虽轻重不同,要其罚则一而已】

比长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

【比长五家而以下士一人为之长,与州长同,谓之长者。《易》曰:“元者,善之长。”又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盖州长所统者二千五百家,必其仁足以长人者,然后能为之。比长所统者五家之寡,非必责其有长人之仁也,茍彼善于此,足以统帅五家,斯可也,故亦谓之长。然以五家而其名同于二千五百家之长,亦使其积善以充之,以期至于长人之仁而已。然五家而以下士一人长之,则一乡之比长已二千五百人矣,故使各掌其比之治。大司徒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

译如果百姓需要服兵役、耕田或从事劳役,就合并他们的卒伍,检阅他们的兵器,用鼓、铎、旗帜等信号引导他们到达,掌管他们的政令、禁令以及刑罚。年终时,汇总政事并上报。【卒伍是用来端正行列的,合并只是将他们连接起来罢了。兵器是用来战胜敌人的,检阅是为了使其精良。鼓铎是用来统一听觉的,旗帜是用来统一视觉的,所以用鼓铎旗帜引导他们到达。凡此种种都是卒长的职责,所以由族师掌管。两人称为合,众人称为防。小司徒直到动用万民时,人数已经很多了,所以说要防备民众的卒伍。旗师以伍来连接伍,所以说只是合并他们的卒伍罢了。然而闾胥聚集众人,然后族师合并他们的卒伍。闾胥所说的役政,就是族师所说的师田行役。闾胥提到祭祀丧纪的数量,而族师不提,这是因为祭祀丧纪的数量只是聚集统计而已,并不像用于师田行役那样。防政是指在考核时防备本族的政事,致事是指将本族的事务上报给考核者。党正说年终时汇总政事,率领属吏上报事务,这里说上报事务而不说率领属吏,是因为族师所统辖的百家人数太少,不足以率领属吏。他所率领的人只听命于党正罢了】

闾胥各自掌管本闾的征召命令,在每年的特定时节,分别统计本闾人口的多少,辨别其中的施舍与免除情况。

【闾由二十五家组成,共用一个大门,中间设有胥来统辖他们,就像人的伴侣一样。在职位上属于下级,但能辅助上级养育百姓,所以称为胥。凡是本闾的聚集、进退,都听从胥的命令,所以闾的征召命令由闾胥掌管。二十五家,数量少可以用数字计算,所以在每年的特定时节,分别统计本闾人口的多少,人口多少清楚了,然后才能辨别施舍与免除的情况。小司徒辨别所有征役的施舍与免除,乡师辨别可以服役以及应当施舍免除的人,下至闾胥,又加以辨别。凡此都是为了辅助乡师,小司徒只是辨别其类别罢了】

凡是春秋两季的祭祀、役政、丧纪的数量,聚集众人,统计完毕后就宣读法律,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掌管统计、罚酒、鞭打、处罚等事务。

【凡是春秋两季的祭祀,包括州社、党禜、族酺等。役政,包括师田、行役等。分开来说,叫师田、行役;合起来说,都称为役政。丧纪,就是州长所说的大丧之事。凡是春秋两季的祭祀、役政、丧纪的数量,闾胥只以聚集众人为职责。如果动用百姓,则不是他所掌管的。统计完毕后宣读法律,是因为众人聚集后,就借此统计人数多少,于是宣读法律来告诫他们。从族师往上,官位尊贵,宣读法律都有固定的时间;闾胥的官位低于百姓,关系更为亲近,他的告诫更为频繁。所以凡是在聚集众人统计民数之后,就宣读法律。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恭敬、勤勉、胜任、体恤,这些事情容易看见,行为容易了解。闾胥的贤能不足以像族师那样,所以只记录他们的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罢了。敬只有一个,其表现有两种:有圣人的天德,有贤人的地德。《易经》说:“君子以敬来端正内心”,这是指贤人的地德;《尚书》说:“钦明文思”,这是指圣人的天德。那么敬作为一种德行,也是很大的。这里与敏、任、恤一起提及并记录在闾胥的职责中,为什么呢?向上推究,圣人的天德和贤人的地德不能离开这个而不同;向下推究,能够有所急迫告诫的,都可以称为敬。闾胥所记录的,只是能够有所急迫告诫罢了,充其量只是敬的名声而未达极致。敏字从每,能够逐一支撑处理的,就是敏。所以地道敏,人道敏于政事,以敏来建立功业,以敏来成就事业。颜回以不敏自处,然后能成就仁德;曾子以不敏自处,然后能成就孝道。那么敏是立行的根本,成德的开始。任恤与孝友、睦姻一同构成六行,任恤在六行中为末,孝友、睦姻在六行中为本。所以族师记录孝友、睦姻,而闾胥只记录任恤罢了。凡事掌管统计、罚酒、鞭打、处罚等事务,闾胥主要负责聚集众人并统计,那么所谓的统计、罚酒、鞭打、处罚等事务,只是在统计众人之时进行。《诗经》说:“兕觥其觩”,兕觥是罚酒用的爵;《尚书》说:“挞以记之”,挞罚是扑打。罚酒是因为行为不中,所以觉察他使他中;鞭打是因为行为不达,所以羞辱他使他达。小胥记录不敬的人,巡视舞列而鞭打怠慢的人。大概不敬也就不中,怠慢也就不达,所以如此。罚酒与鞭打虽然轻重不同,但作为惩罚则是一样的】

比长各自掌管本比的治理,五家互相接纳,和睦亲近。如果有罪过或邪僻,就互相连累。

【比长由五家组成,以下士一人为之长,与州长相同,称为长者。《易经》说:“元者,善之长。”又说:“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大概州长所统辖的是二千五百家,必定是仁德足以长人的人,然后才能担任。比长所统辖的是五家之少,不一定要求他有长人的仁德,只要他比其他人好,足以统帅五家,就可以了,所以也称为长。然而以五家而名称与二千五百家之长相同,也是让他积累善行来充实自己,以期达到长人的仁德罢了。然而五家而以下士一人统辖,那么一乡的比长已经有二千五百人了,所以让他们各自掌管本比的治理。大司徒规定五家为比,使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

,使之相受。比长言“相受”而不言“相保”者,盖分而言之,则比相保,闾相受;合而言之,则皆相保相受也。相和则不乖,相亲则不踈。如是则岂弟和乐之风形,而乖争凌犯之变无由而作矣。竒者,对常之名;衺者,对正之名。先王所以禁民之非于其防,而欲致察也。故始于五家之比,必责之有罪竒衺则相及,所以长民之善,则要其成而欲致功也。故终于五州之乡,然后使之宾兴贤能焉。《春秋传》曰:“父不慈,子不只,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则恕之以其亲。”五家为比,有罪竒衺则相及者,责之以其友也】

译让他们互相接纳。之所以说“相受”而不说“相保”,是因为分开来说,则是“比”互相担保,“闾”互相接纳;合起来说,则是都互相担保、互相接纳。互相和睦就不会背离,互相亲近就不会疏远。像这样,那么宽厚和乐的风气就会形成,而乖违争执、欺凌侵犯的变故就没有理由发生了。“奇”是相对于“常”而言的名称;“邪”是相对于“正”而言的名称。先王之所以在防范阶段就禁止百姓的过错,是因为想要做到明察。所以从五家组成的“比”开始,一定要求如果有罪过、怪异或邪恶的行为就互相连坐,这是为了培养百姓的善行,要求他们取得成效并期望建立功业。所以直到五州组成的“乡”,然后才让他们举荐贤能之人。《春秋传》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敬,如果不互相连坐,就宽恕他们因为亲情。”五家组成“比”,如果有罪过、怪异或邪恶的行为就互相连坐,这是用朋友的情谊来要求他们。

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惟圜土内之。

【舎此而适彼,谓之徙。或徙于国郊,或徙于他,亦民之欲便其所居也。欲便其所居而徙,则与夫移其民者异矣。国事之多寡不均,则民有时而惟国之移。民之情适莫之不齐,则国有时而聴民之徙。徙于国中及郊,则近,近故从而授之,则欲其有所受也。徙于他,则逺,逺故为之旌节而行之,则欲其无所遏也。从而授之,则必比长躬至其所徙之地。以旌节行之,以道路用旌节,以表之,故也。无旌无节,惟圜土内之所以讥异人、禁异事也。必内之圜土者,圜土狱城也,所以聚教罢民。易曰:「干为圜,圜中规,规主仁,土生养万物。」内之圜土,非弃之也,以仁而生养之,庶其有改过迁善之心焉。孟子曰:「乡田同井,死徙无出乡。」今此又或徙于国中及郊,或徙于他,何也?盖「死徙无出乡」者,其常也;徙于国中及郊,又徙于他者,其变也。有常而能变,此先王之法所以通而无▯也】

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令社稷之职【地官之序先之以六卿之吏,而凡所以成民者具矣。于是次之以封人,设社稷之壝,正畿疆之封,则民为贵,社稷次之,故也。王与诸侯之社,则有自为立之者,有为民立之者。王自为立之曰王社,为民立之曰大社。诸侯自为立之曰侯社,为民立之曰国社。封人掌设王之社壝,所谓王社也。王社,国中之土示而已,无与农事,故不置稷。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则为民立社,所谓国社也。王为民立社,则农事与焉,故稷从之。言王之社壝,则封国之有侯社可知也。言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则王之大社、大稷可知也。汉更秦之社稷而立大社、大稷,亦为民而立之者也。又有官社,则王自为立之者也。而王莽乃以官社不可无稷,于是乎又为之立官稷。而设王社者,遂以稷为社之细故,言社而不言稷,不亦误乎?王社之壝,言为畿疆而树之,则封国社稷之壝树之亦可知也。大司徒言建邦国都鄙社稷之壝,所以经其始;封人言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所以成其终。经其始则略,成其终则详,非特封国为然也,而造都邑之封域亦如之。令社稷之职,则凡有事乎社稷,其职不一而足也。夫社,土神也,故其字从土;稷,谷神也,故其名从稷。稷,禾之次,而名其神以禾之次,可乎?葢名之以其次,则凡属乎禾者皆举矣。舜命弃播百谷,而以稷名官,亦此意也。然则社,土神也,从世祀勾龙者,以勾龙有功于社,故配之也。稷,谷神也,后世祀弃者,以弃有功于谷,故配之也。表其处则有位,象其神则有主,祈之则于春,报之则于秋,坛▯牲币器服时日声音形貌,莫不有度数存焉。此其所以不一而足也。则将有事乎社稷之职者,其职可无令乎】

  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共其水槀歌舞牲及毛炮之豚凡丧纪宾客军旅大盟则饰其牛牲【封人言掌设王之社壝封疆而树之则饰土事也为其以饰土事为职故使之饰牛牲以牛土畜故也为其饰牲因使之设楅衡置其絼共其水槀歌舞牲及毛炮之豚也楅设于角所以备触衡设于鼻所以系绳絼绳也所以牵牲杀牲则洗以水借以槀凡此虽物之防而皆用之不可废故亦掌于封人也歌舞牲及毛炮之豚者葢君牵牲之时则封人随而歌舞之也毛炮之豚则爓去其毛而炮之以备八珍也饰其牛牲则饰之以文绣也歌发其声舞动其容歌舞则賛之以声容也饰之以文绣所以致其外之美賛之以声容所以致其内之乐外致其美内致其乐则神其有不歆乎诗曰毛炮胾羹内则有所谓毛豚即此毛炮之豚也然冬官奉豚而封人亦及毛炮之豚者以成冬官之所奉也盖封人主土事而豚则属乎水水土妃也故因而使成冬官之事焉然或献腥或献熟毛炮之豚则熟献也熟献则以所先故曰及毛炮之豚凡丧纪賔客军旅大盟所用之牛牲皆封人饰之以致其美焉故曰凡丧纪賔客军旅大盟则饰其牛牲】

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

译如果百姓迁居到国都之中或郊外,就跟随他们并授予他们土地。如果迁居到其他地方,就为他们制作旌节凭证并让他们通行。如果没有授予土地、没有旌节凭证,就把他们关进圜土之中。

【从一处迁往另一处,称为徙。有的迁往国都郊外,有的迁往其他地方,这也是百姓想要便利自己的居所。想要便利居所而迁徙,这与国家强制迁移百姓是不同的。国家事务多寡不均,所以百姓有时只能服从国家的迁移安排。百姓的情意厚薄不齐,所以国家有时也听任百姓迁徙。迁往国都之中及郊外,因为距离近,所以跟随他们并授予土地,是希望他们有所接受。迁往其他地方,因为距离远,所以为他们制作旌节凭证让他们通行,是希望他们不被阻碍。跟随授予土地,那么比长必须亲自到他们迁徙的地方去。用旌节凭证让他们通行,是因为在道路上使用旌节作为标志的缘故。没有旌节凭证,只把他们关进圜土,是因为圜土是用来讥讽异人、禁止异事的。一定要关进圜土,是因为圜土是监狱,用来聚集和教化懒惰的百姓。《易经》说:“乾为圜,圜中规,规主仁,土生养万物。”关进圜土,并不是抛弃他们,而是用仁爱之心生养他们,希望他们有改过迁善的心意。孟子说:“乡田同井,死徙无出乡。”现在这里又说有的迁往国都之中及郊外,有的迁往其他地方,为什么呢?大概“死徙无出乡”是常规;迁往国都之中及郊外,又迁往其他地方,是变通。有常规而能变通,这就是先王的法令之所以通达而没有弊病的原因。】

封人掌管设置王社的围墙,为京畿的边界树立标记。凡是分封诸侯国时设置社稷的围墙,划定其四方疆界,建造都邑的边界,也都这样做。命令社稷的职事【地官的次序先列出六卿的官吏,而凡是用来成就百姓的都具备了。于是接着列出封人,设置社稷的围墙,端正京畿疆界的标记,这是因为百姓最尊贵,社稷次之的缘故。王和诸侯的社,有为自己设立的,有为百姓设立的。王为自己设立的叫王社,为百姓设立的叫大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的叫侯社,为百姓设立的叫国社。封人掌管设置王社的围墙,这就是所谓的王社。王社只是国都中的土地神示而已,与农事无关,所以不设置稷神。凡是分封诸侯国时设置社稷的围墙,就是为百姓设立社,这就是所谓的国社。王为百姓设立社,就与农事有关,所以稷神随之设立。说到王的社围墙,那么封国设有侯社就可以知道了。说到凡是分封诸侯国设置社稷的围墙,那么王的大社、大稷就可以知道了。汉朝更改秦朝的社稷而设立大社、大稷,也是为百姓设立的。又有官社,那是王为自己设立的。而王莽认为官社不能没有稷神,于是又为它设立官稷。而设置王社的人,竟然把稷神当作社神的细枝末节,只说社而不说稷,这不是错误吗?王社的围墙,说到为京畿疆界树立标记,那么封国社稷的围墙树立标记也可以知道了。大司徒说到建立邦国都鄙社稷的围墙,这是规划其开始;封人说到凡是分封诸侯国设置社稷的围墙,这是完成其终结。规划开始则简略,完成终结则详细,不仅仅是封国如此,建造都邑的边界也是这样。命令社稷的职事,那么凡是有关社稷的事务,其职责不一而足。社,是土神,所以它的字从土;稷,是谷神,所以它的名字从稷。稷,是禾的次序,而用禾的次序来命名它的神,可以吗?大概用它的次序来命名,那么凡是属于禾类的都举出来了。舜命令弃播种百谷,而用稷来命名官职,也是这个意思。那么社,是土神,世代祭祀勾龙,是因为勾龙对社有功,所以配享祭祀。稷,是谷神,后世祭祀弃,是因为弃对谷有功,所以配享祭祀。标示它的处所就有位置,象征它的神灵就有主位,祈求则在春天,报答则在秋天,坛、牺牲、币帛、器物、服饰、时日、声音、形貌,无不有法度存在。这就是其职责不一而足的原因。那么将要从事社稷职事的人,其职责能不命令吗】

凡是祭祀,装饰其牛牲,设置其楅衡,放置其絼绳,供给其水和草料,歌舞其牲以及毛炮之豚。凡是丧事、纪事、宾客、军旅、大盟,就装饰其牛牲【封人说到掌管设置王社的围墙、封疆并树立标记,这是装饰土事。因为他以装饰土事为职责,所以让他装饰牛牲,因为牛是土畜的缘故。因为他装饰牲口,所以让他设置楅衡,放置絼绳,供给水和草料,歌舞牲口以及毛炮之豚。楅设置在角上,用来防备抵触;衡设置在鼻子上,用来系绳;絼是绳子,用来牵牲。杀牲时用水清洗,用草料垫底。凡此虽然是细微之物,但都使用且不可废弃,所以也由封人掌管。歌舞牲口以及毛炮之豚,大概君主牵牲的时候,封人就跟随歌舞。毛炮之豚,则是用热水烫去其毛而烤熟,以备八珍之用。装饰牛牲,就是用文绣装饰它。歌发出声音,舞动容貌,歌舞就是用声音容貌来赞颂。用文绣装饰,是为了达到外表的美;用声音容貌赞颂,是为了达到内心的乐。外表达到美,内心达到乐,那么神灵难道不享用吗?《诗经》说:“毛炮胾羹”,《内则》有所谓毛豚,就是这毛炮之豚。然而冬官奉豚而封人也涉及毛炮之豚,是为了完成冬官所奉的事。因为封人主管土事,而豚属于水,水土相配,所以因而让他完成冬官的事务。然而有的献腥,有的献熟,毛炮之豚则是献熟。献熟则以所先故,所以说及毛炮之豚。凡是丧事、纪事、宾客、军旅、大盟所用的牛牲,都由封人装饰,以达到其美,所以说凡是丧事、纪事、宾客、军旅、大盟,就装饰其牛牲】

鼓人掌管教授六鼓四金的声音

,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

译用来节制声乐,用来调和军旅,用来端正田役。

【以鼓人名官,而四金亦在所教者:錞以和鼓,镯以节鼔铙以止鼓,铎以通鼔四金皆以鼔为主,故也。教不序,不知音,未可以言声。故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则先音而后声。作之序,因声而后有音。故《乐记》言:“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则先声而后音。乐胜则流,欲其有缀兆舒疾而不过也。故曰:“以节声。”乐师克在和,欲其有进退、坐作而不违,故曰:“以和军旅。”田则简其能,役则任其力,欲其有徃来、甘苦而不乱,故曰:“以正田役】

教为鼓而辨其声,用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飨,以鼖鼓鼓军事,以鼛鼓鼓役事,以晋鼓鼓金奏。

【教为鼓者,教韗人也。葢韗人为臯陶,凡鼓之大小长短有度数存焉。鼓之声出乎形,形异则声异。鼔人则咸知鼔之声音,以教韗人,则以正其大小长短之度数,使其声之应乎形者,举相协而不违也。既教为鼔矣,然后辨其声用,或以祭飨祀,或以鼔军事,或以鼔役事,或以鼓金奏。其事类不同,而声之所用亦不得不异。鼔人则辨之而已。神祀之鼔,谓之雷。雷,天声也,莫之令而自然者也。社祭之鼓,谓之灵。天神而地灵,则灵者地徳也。鬼享之鼓,谓之路。道之大者谓之路,则人之道于是乎大也。且雷者,阳气之变而发乎声,惟能变然后至于神。莫神于天,故以雷鼔鼔神祀。灵者,隂气之化而着于形,惟能化然后至于富。莫富于地,故以灵鼔鼔社祭。路者,道之大而人由之以致其通,惟能通然后至于大。莫大于帝王,故以路鼓鼓鬼享。三鼓之制,无所经见。先儒以为雷鼓八面,灵鼔六靣路鼔四靣理或然也。以鼖鼔鼔军事者,路大也,鼖亦大也。道之大谓之路,物之大谓之鼖。鼓军事以鼖鼓,以人之事于是为大也。韗人曰:鼔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此鼖鼔之制也。以鼛鼓鼓役事者,鼛缓也。役事遽则民力疲而▯,故以鼛鼔节之。节之所以欲其缓也。《诗》曰:鼛鼔弗胜,言民各致力以臯鼓节之而弗胜也。以鼛为臯者,凡髙险之地急,而卑下之地缓,故臯有缓意。韗人曰:为臯鼔,长寻有四尺,鼔四尺,倨句磬折。此鼛鼔之制也。以▯鼓鼔金奏者,易曰:明出地上,晋。昼而未中,方进而未已也。故晋有进意。金隂物,阳作而后奏,以退为主,或失于不及,故以▯鼔鼔之,欲其进也。韗人曰: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穹者三之一,上三正。先儒以为▯大而短,此近▯鼔之制也。六鼔之声用,其所主虽如此,变而通之,则亦有时而不同故。路鼔、鼖鼓有施于军者,若大司马教战,而王执路鼔,诸侯执鼖鼔,军将执晋鼓,是也。路鼓又有施于朝政者,若太仆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达穷者与遽令,是也。贲鼓有施于金奏者,若《灵台》之诗曰:“鼖鼓惟镛是也。”由此观之,则义设于适,斯可矣。岂若胶柱鼓瑟然哉】

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鼔以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夫鼓之为声,皆阳也;金之为声,皆隂也。隂阳合而后为道,故鼓与金相湏以为用,而不可以偏立也。以金錞和鼓者,鼓倡而和之也;以金镯节鼓者,鼓行而节之也;以金铙止鼓者,鼔退而止之也;以金铎通鼔者,鼔作而通之也。隂与阳和而熟,故錞以和鼓,而其字从享;隂与阳通而明,故铎以通鼓,而其字从睾。阳上而隂下,隂不尧则无以胜阳而止之,故铙以止鼔,而従尧;阳清而隂浊,隂不浊则无以承阳而节之,故镯以节鼓,而从蜀。和则与之合,节则与之别。止所以胜之,通所以作之。金隂物,故和之、节之、止之、通之,皆在鼔后。其止鼓也,则于鼔退,退则为隂用事之时,阳于是止焉;和鼔、节鼔、通鼓则于鼔进,进则为阳用事之时,隂出佐之。而止隂始于和,阳中于节,止不可以终止也,故通鼔终焉。此其言四金之序也】

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帗音拂】

【兵舞,干舞也。干有扞蔽之义。帗舞,列五采缯为之,有祓除灾害之

译用鼓来任命官员,而四种金属乐器也在教导的范围之内:錞用来调和鼓声,镯用来节制鼓声,铙用来停止鼓声,铎用来传达鼓声。四种金属乐器都以鼓为主,所以如此。教导没有次序,就不懂音律,不可以谈论声音。所以鼓人掌管教导六种鼓和四种金属乐器的音与声,就先音后声。制作要有次序,因为先有声音而后才有音律。所以《乐记》说:“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形成规律,就称为音。”这是先声后音。音乐过度就会流荡,希望它有队列、舒缓与急促而不过分。所以说:“用来节制声音。”乐师能够和谐,希望他有进退、坐作而不违背,所以说:“用来调和军旅。”田猎就简化他的能力,服役就任用他的力气,希望他有往来、甘苦而不混乱,所以说:“用来端正田猎和服役。”

教导制作鼓并辨别其声音,用雷鼓来祭祀神灵,用灵鼓来祭祀社神,用路鼓来祭祀鬼魂,用鼖鼓来指挥军事,用鼛鼓来指挥役事,用晋鼓来指挥金奏。

【教导制作鼓,是教导韗人。大概韗人效法皋陶,凡是鼓的大小长短都有法度存在。鼓的声音出于形体,形体不同则声音不同。鼓人则都知道鼓的声音,用来教导韗人,就用来端正其大小长短的法度,使其声音与形体相应,全都协调而不违背。既教导制作鼓了,然后辨别其声音的用途,有的用于祭祀,有的用于军事,有的用于役事,有的用于金奏。事情类别不同,而声音的用途也不得不不同。鼓人只是辨别它而已。祭祀神灵的鼓,称为雷。雷,是天声,没有人命令而自然发出的。祭祀社神的鼓,称为灵。天神而地灵,那么灵就是地的德行。祭祀鬼魂的鼓,称为路。道的大者称为路,那么人的道在这里就大了。况且雷,是阳气的变化而发出声音,只有能变化然后至于神。没有比天更神的,所以用雷鼓来祭祀神灵。灵,是阴气的变化而显于形体,只有能变化然后至于富。没有比地更富的,所以用灵鼓来祭祀社神。路,是道的大而人由此达到通达,只有能通达然后至于大。没有比帝王更大的,所以用路鼓来祭祀鬼魂。三种鼓的形制,没有经典记载。先儒认为雷鼓八面,灵鼓六面,路鼓四面,道理或许如此。用鼖鼓来指挥军事,路是大,鼖也是大。道的大称为路,物的大称为鼖。用鼖鼓指挥军事,因为人的事情在这里是最大的。韗人说: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称为鼖鼓。这是鼖鼓的形制。用鼛鼓来指挥役事,鼛是缓慢。役事急促则民力疲惫而衰竭,所以用鼛鼓来节制它。节制的目的希望它缓慢。《诗经》说:鼛鼓弗胜,是说民众各自尽力以鼛鼓节制而不胜任。用鼛作为皋者,凡是高险之地急促,而卑下之地缓慢,所以皋有缓慢的意思。韗人说:制作鼛鼓,长一寻有四尺,鼓面直径四尺,倨句磬折。这是鼛鼓的形制。用晋鼓来指挥金奏,《易经》说:明出地上,晋。白天而未到中午,正前进而未停止。所以晋有前进的意思。金是阴物,阳发动而后演奏,以退为主,或许失于不及,所以用晋鼓来指挥它,希望它前进。韗人说: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宽六寸,中间一尺厚三寸,穹隆者占三分之一,上面三条正线。先儒认为晋鼓大而短,这接近晋鼓的形制。六种鼓的声音用途,其所主管虽然如此,变通它,则有时也不同。所以路鼓、鼖鼓有用于军事的,如大司马教战,而王执路鼓,诸侯执鼖鼓,军将执晋鼓,就是这样。路鼓又有用于朝政的,如太仆在大寝门外树立路鼓,传达穷困者的急令,就是这样。鼖鼓有用于金奏的,如《灵台》的诗说:“鼖鼓惟镛”,就是这样。由此看来,那么义理设立在适宜,就可以了。哪里像胶柱鼓瑟那样呢】

用金錞来调和鼓声,用金镯来节制鼓声,用金铙来停止鼓声,用金铎来传达鼓声【鼓的声音,都是阳;金的声音,都是阴。阴阳结合而后成为道,所以鼓与金相互依赖以为用,而不可以偏废。用金錞调和鼓声,鼓倡导而和之;用金镯节制鼓声,鼓行进而节之;用金铙停止鼓声,鼓退却而止之;用金铎传达鼓声,鼓发动而通之。阴与阳和而熟,所以錞用来调和鼓声,而其字从享;阴与阳通而明,所以铎用来传达鼓声,而其字从睾。阳上而阴下,阴不尧则无以胜阳而止之,所以铙用来停止鼓声,而从尧;阳清而阴浊,阴不浊则无以承阳而节之,所以镯用来节制鼓声,而从蜀。和则与之合,节则与之别。止所以胜之,通所以作之。金是阴物,所以和之、节之、止之、通之,都在鼓后。其停止鼓声,则在鼓退,退则是阴用事之时,阳于是停止;调和鼓声、节制鼓声、传达鼓声则在鼓进,进则是阳用事之时,阴出来辅助。而止阴始于和,阳中于节,止不可以终止,所以传达鼓声终焉。这是说四种金属乐器的次序】

凡是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帗音拂】

【兵舞,是干舞。干有扞蔽的意义。帗舞,排列五种颜色的缯为之,有祓除灾害的

意。祭祀百物之神,则以扞蔽、祓除灾害。故舞师言:「小祭祀不兴舞。」今此祭百物之神,而用兵舞、帗舞,则百物之神非小祭祀也。葢百物之神有载在祀典者,谓其扞蔽、祓除灾害,有功于民,故也。夫民功曰庸。《诗》曰:「贲鼔惟镛,以象其能。」成大功,则以舞而形容其功者,固其宜矣】

译意。祭祀百物之神,则是为了抵御遮蔽、祓除灾害。所以舞师说:“小祭祀不兴舞。”如今这祭祀百物之神,却使用了兵舞、帗舞,那么百物之神就不是小祭祀了。大概是因为百物之神中有记载在祀典里的,说它们抵御遮蔽、祓除灾害,对百姓有功,所以如此。百姓的功劳称为“庸”。《诗经》说:“大鼓和镛钟,用来象征它们的才能。”成就了大功,就用舞蹈来描绘形容其功绩,这本来就是适宜的。

凡军旅夜鼓鼜,军动则鼓其众,田役亦如之,救日月则诏王鼓,大丧则诏大仆鼓【鼜十歴反】

【自雷鼔、鼓神祀至金铎、通鼔,则鼓人之所辨也。自凡祭祀百物之神至田役,亦如之,则鼓人之所鼓也。自救日月至大仆鼔,则鼓人之所诏也。鼜之字从蚤,而音从戚,有忧患,所以为夜戒也。蚤有早之义,所以儆旦也。以其为夜戒,故军旅夜鼔鼜;以其为儆旦,故军动则鼓其众。田役虽昼作,而夜旦之儆亦不可以已也,故曰「田役亦如之」。镈师掌鼔,言夜三鼜,则鼔人之所鼓亦三鼜也。救日月用鼓,所以助阳胜隂也。葢日月之食,皆阳不足而隂为之灾。月之食亦阳不足而隂为之灾者,月之明遡于日故也。葢月非自明也,受明于日而已。故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惟其阳不足,故鼔人有救日月之鼓,所以进阳也。惟以隂之为灾,故庭氏有救日之弓、救月之矢,所以退隂也。鼔以进阳,弓矢以退隂,其用未尝不相湏也。然而日月之薄蚀,隂阳之进退,乃时行之消息,虽天有所不能违,人事何与其问哉?而古人有救日月之礼如此者,何耶?葢其以裁成辅相为事,则隂阳之运有不由其道,日月之明有不用其行,必反之裁成辅相之事焉。于是为恐惧修省,以主厥事者本也,又为救之之礼者其末也。必诏王鼔者何也?经曰「春朝朝日,秋暮夕月」,王之于日,春朝不废朝;王之于月,秋暮不废夕。则其于救日月而鼔之,固王之事,而有司则诏之而已。传曰「日有食之,伐鼔于朝」,则鼔人诏王鼔,亦鼓于朝】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凡野舞则皆教之,凡小祭祀则不兴舞【乐之有舞,所以形容其功德,不可以伪为也。故舞之字上从无,下从舛。舞之为言丰也,以物至于生,材众积数多,非舞之其列众,其变繁,不足以象之也。故上从无,蹈厉有节,而舛斯为下矣。故下从舛。舞师主教野人之学舞者,故称师焉。兵舞、帗舞、羽舞、皇舞,形容之不同,以山川、社稷、旱暵功用之不同故也。山川地险也,地险所以为国阻固,有扞蔽之功,兵舞用干,干有扞蔽之义也,故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社,五土之神;稷,五谷之神。所以养生者在是焉,生养人者欲其无灾害之厉民,而有袚除之功,帗舞以有祓除之义也,故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中国之有四方,犹四方之有翼蔽也,身为中,翼蔽为外,舞用羽,有翼蔽之义也,故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隂中之阳升而薄阳,阳中之隂下垂而因之则为雨,旱暵之为灾,以隂中之阳不能上达也,舞用皇,皇于类为隂而能为类之长,隂中之阳也,故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与帅女巫而舞同意,然则山川、社稷、四方皆曰祭祀,而旱暵则曰事者,旱者阳之干时也,旱而至于暵则难甚矣,故为之舞以助达隂中之阳,为旱请则事而已,非祭祀也。凡野舞则皆教之者,事未至则在所教,已至则帅之以待事矣。凡小祭祀不兴舞者,象功德则用舞,小祭祀之功德不足以形容之,不兴舞也。虽然,兵舞舞山川之祭祀,帗舞舞社稷之祭祀,而鼓人言「凡祭祀百物之神用兵舞、帗舞」,何也?葢百物之神,其扞蔽之功有如山川,其祓除之功有如社稷,故亦以兵舞、祓舞象之也。舞师之四舞,先之以兵舞,而帗、羽、皇次之。乐师之六舞,先之以帗舞。而羽、皇、旄、干、人,次之。其序不同,何也?盖乐师之教国子,以仪为主。仪先其所盛,故帗盛于羽,羽盛于皇,皇盛于旄,旄盛于人。所以帗舞先之,而终之以人舞也。舞师之教野人,以用为主。用先其所急,故有山川之险固,而后保其社稷,而后绥及四方,而后可以与民除灾害焉。此所以先之以兵舞,而终之以皇、羽也】

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

【牧之字从牛从支,顺之勿失其性,支之使达其情,此牧之道也。《尔雅》曰:「邑外曰郊,郊外曰牧,

译凡军队在夜间击鼓和击鼜,军队行动时就击鼓来集结众人,田猎和服役的情况也是如此;发生日食或月食时,就禀告君王击鼓;有大丧事时,就禀告大仆击鼓【鼜,音历】。

【从雷鼓、鼓神祀到金铎、通鼓,这是鼓人所要分辨的。从凡祭祀百物之神到田猎服役,情况也是如此,这是鼓人所要击鼓的。从救日食月食到禀告大仆击鼓,这是鼓人所要禀告的。鼜这个字从“蚤”,而读音从“戚”,有忧患的意思,所以用来作为夜间的警戒。“蚤”有早的意思,所以用来警醒天明。因为它用于夜间警戒,所以军队夜间击鼓击鼜;因为它用于警醒天明,所以军队行动时就击鼓集结众人。田猎服役虽然在白天进行,但夜间和天明的警戒也不能停止,所以说“田猎服役的情况也是如此”。镈师掌管击鼓,说夜间击三次鼜,那么鼓人所击的鼓也是三次鼜。救日食月食使用鼓,是为了帮助阳气战胜阴气。大概日食和月食,都是阳气不足而阴气造成的灾害。月食也是阳气不足而阴气造成的灾害,这是因为月亮的光明来源于太阳的缘故。大概月亮本身并不发光,只是接受太阳的光明罢了。所以未满望时,阴影在西边;已过望时,阴影在东边。正因为阳气不足,所以鼓人有救日食月食的鼓,用来增进阳气。正因为阴气造成灾害,所以庭氏有救日食的弓、救月食的箭,用来退却阴气。用鼓来增进阳气,用弓矢来退却阴气,它们的用途未曾不相互依赖。然而日月的亏蚀,阴阳的进退,是时节运行的消长,即使是上天也不能违背,人事在其中又能做什么呢?可是古人有救日食月食的礼仪像这样,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他们以裁成天地之道、辅助万物之宜为职责,那么阴阳的运行有不遵循正道的,日月的光明有不按照常规运行的,一定要反归于裁成辅助的事情上。于是恐惧修省,以主持这件事的人为根本,又制定救日食月食的礼仪作为末节。一定要禀告君王击鼓,为什么呢?经文说“春天早晨朝拜太阳,秋天傍晚朝拜月亮”,君王对于太阳,春天早晨不废朝拜;君王对于月亮,秋天傍晚不废朝拜。那么对于救日食月食而击鼓,本来是君王的事情,而有司只是禀告罢了。传文说“发生日食,在朝廷上击鼓”,那么鼓人禀告君王击鼓,也是在朝廷上击鼓】

舞师掌管教导兵舞,率领众人舞山川的祭祀;教导帗舞,率领众人舞社稷的祭祀;教导羽舞,率领众人舞四方的祭祀;教导皇舞,率领众人舞旱暵的事情。凡野外舞蹈都教导他们,凡小祭祀就不兴起舞蹈【音乐中有舞蹈,是用来形容功德的,不可以虚伪造作。所以“舞”字上面从“无”,下面从“舛”。“舞”的意思是丰盛,因为事物到了生长,材用众多积累数多,如果不是舞蹈行列众多、变化繁复,不足以象征它。所以上面从“无”,蹈厉有节,而“舛”就作为下面了。所以下面从“舛”。舞师主要教导野人学习舞蹈,所以称“师”。兵舞、帗舞、羽舞、皇舞,形容的不同,是因为山川、社稷、旱暵功用的不同。山川是地势险要,地势险要所以成为国家的屏障坚固,有扞蔽的功效,兵舞使用盾牌,盾牌有扞蔽的意义,所以教导兵舞率领众人舞山川的祭祀。社,是五土之神;稷,是五谷之神。养生的人在这里,生养人的人希望没有灾害危害百姓,而有祓除的功效,帗舞有祓除的意义,所以教导帗舞率领众人舞社稷的祭祀。中国有四方,就像四方有翼蔽一样,身体在中间,翼蔽在外面,舞蹈使用羽毛,有翼蔽的意义,所以教导羽舞率领众人舞四方的祭祀。阴中之阳上升而迫近阳,阳中之阴下垂而依附它就成了雨,旱暵成为灾害,是因为阴中之阳不能上达,舞蹈使用皇,皇在同类中属阴而能作为同类的长,是阴中之阳,所以教导皇舞率领众人舞旱暵的事情。与率领女巫舞蹈意思相同,那么山川、社稷、四方都叫祭祀,而旱暵却叫事情,是因为旱是阳气干燥的时候,旱到了暵的地步就严重了,所以为它舞蹈以助达阴中之阳,为旱灾请求只是事情罢了,不是祭祀。凡野外舞蹈都教导他们,事情未到时就在所教导,已到时就率领他们等待事情。凡小祭祀不兴起舞蹈,是因为象征功德就用舞蹈,小祭祀的功德不足以形容它,就不兴起舞蹈。虽然如此,兵舞舞山川的祭祀,帗舞舞社稷的祭祀,而鼓人说“凡祭祀百物之神用兵舞、帗舞”,为什么呢?大概百物之神,它们的扞蔽功效像山川,它们的祓除功效像社稷,所以也用兵舞、祓舞象征它们。舞师的四种舞蹈,先以兵舞,而帗、羽、皇依次排列。乐师的六种舞蹈,先以帗舞。而羽、皇、旄、干、人依次排列。它们的顺序不同,为什么呢?大概乐师教导国子,以仪容为主。仪容先其所盛,所以帗盛于羽,羽盛于皇,皇盛于旄,旄盛于人。所以帗舞先排列,而终于人舞。舞师教导野人,以用途为主。用途先其所急,所以有山川的险固,然后保全社稷,然后安抚四方,然后可以与民消除灾害。这就是先以兵舞,而终于皇、羽的原因】

牧人掌管放牧六牲,使它们的物产繁盛,以供给祭祀用的纯色牺牲。

【“牧”字从牛从支,顺从它不失去它的本性,鞭策它使通达它的情性,这是牧养的道理。《尔雅》说:“城邑外面叫郊,郊外叫牧,

此牧之地也。」《诗》曰:「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糇,三十维物,尔牲则具。」则牧六牲者,乃牧人之职也。谓之牲,则生之而后杀,故不畜者所以祭无牲。六牲不能自阜蕃,待牧而后能阜蕃。阜,言物之大,犹《诗》所谓「四牡孔阜」也。蕃,言物之众,犹经所谓「养蕃鸟兽」也。以共祭祀之牲牷者,牷,色之纯也。《国语》曰:「毛以告全,」盖纯则全,故也。下文言凡时祭之牲,必用牷物,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以尨对牷,则牷为色之纯可知矣】

译这是牧人放牧的地方。」《诗经》说:“你的牧人来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的背着干粮,三十种物品,你的祭品就齐备了。”那么放牧六种牲畜,就是牧人的职责。称为“牲”,是因为先让它们活着然后宰杀,所以不饲养牲畜的人,祭祀时就没有祭品。六种牲畜不能自己繁衍生息,依靠牧人放牧后才能繁衍生息。“阜”,是说物产丰盛,就像《诗经》所说的“四匹公马非常壮硕”一样。“蕃”,是说物产众多,就像经文中所说的“养育众多的鸟兽”一样。用来供给祭祀用的纯色牲畜,“牷”,是指毛色纯一。《国语》说:“用毛色来表明完整”,大概是因为纯一就是完整,所以如此。下文说凡是时令祭祀用的牲畜,必须用纯色之物,凡是郊外祭祀或毁弃之事用杂色牲畜也可以。用“尨”与“牷”相对,那么“牷”是毛色纯一就可以知道了。

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

【先王因天以事天,因地以事地,为髙下必因丘泽,为朝夕必放日月,故祭祀之物各以其类求之也。所谓人道之宗庙,与夫南方之祀,皆阳也。所谓地道之社稷,与夫北方之祀,皆隂也。骍之为色,赤之盛,故其字从马从辛,以其类推之,则于方为南,于时为夏,于物为火,而午美着于此,故阳祀则用骍牲毛之。▯之为色,黑之防,故其字从幼从黒,以其类推之,则于方为北,于时为冬,于物为水,而子美着于此,故隂祀则用▯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者东为阳中,其色青,西为隂中,其色白,南为阳之正,其色赤,北为隂之正,其色黒,亦各以其类也。毛之则所谓毛以告全是也】

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

【凡时祀,谓四时之常祀。若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皆是也。其祀既以时,则共之亦有常职,故不可不用牷,所以贵纯也。外祭则若师之表貉,及王行所过山川是也。毁事则祈禳以毁除殃咎之属是也。外祭毁事则不以时,非其常也。不以时则不责以物所无,亦不以物所无而废礼,故用尨可也。虽用尨,亦出于不得已,不若纯之为善,故曰可而已。可者,仅辞非所善也】

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繋之。凡牲不系者,共奉之【色之纯谓之牷,牲之完谓之牺。周景王时,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曰:“鸡惮其为牺”,则牺为体之完可知矣。牺羲之,而后制,故其字从羲。葢完而牲之,羲所以始物;残而杀之,和所以制物也。祭祀之牲,当养之使充实,故共其牺牲,使充人系之。系之者,或系于牢,或系于国门也。凡牲不系,共奉之者,夫牲之系者,在充人,则牧人之所牧,非以授充人者,皆牲之不系者也。共奉之,则非特共其牲,又奉其事也。《诗》序“于夫人”言奉祭祀,“于大夫妻”言共祭祀。葢“共”言共其物,“奉”言奉其事而已矣】

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凡宾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飨食宾射,共其膳羞之牛。军事,共其犒牛。丧事,共其奠牛。凡防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与其牵徬,以载公任。▯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以待事【六牲之奉,属于五官,而羊人、犬人、鸡人止言共,而牛人兼言养者,羊人、犬人、鸡人则共之而不必养,以有牧人养之也。牛人则养之而又共之矣。未成牲谓之牛,而牛之所养不特以为牲,故自享牛、求牛、牢礼、积膳、膳羞之牛,皆以牛言之。享牛则所以祭也,求牛则所以索也。盖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则既祭而索其神,非一方而已,故有享牛矣,而不可以无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谓授充人也。其宾客牢礼之牛,则饔飱之属也。积牛则给宾客之用者,若司仪谓主国五积之类也。膳牛用礼賔客者,若掌客殷膳太牢之类也。飨礼宾客与夫宾射,皆有膳羞,亦牛人共其牛也。犒牛,犒师之牛,以其犒也,故犒之,犹劳宾之谓,劳罢师之谓罢也。丧事共其奠牛者,丧所以荐馈曰奠,奠牛若殷奠、遣奠之类也。兵车所以载公任器,牵徬在辕外挽牛也,人御之在前曰牵,在旁曰徬。先王之时,军旅之赋取具于民矣,此凡防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则公牛也。马牛车辇取具于民者,乃私牛也。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以待事者,互肉格也,盆以盛血,簝以受肉。凡此皆牛人所共也,以待事则或剥或烹或肆或将,各随其事而待之也】

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养之。展牲则告,牷硕牲则赞。

【夫始而生之者,天也;育而充之者,人也。牲不充实,则不足以为美。故祭祀之牲,必告充之。而先王设官以养之,此充人之职所以立也。记曰:「三月系。」又曰:「祭牛必在涤三月。」传曰:「刍豢

译凡是祭祀阳位的,使用红色的牲畜,取其毛色纯正;祭祀阴位的,使用黑色的牲畜,取其毛色纯正;四方望祀,则各自按照所在方位的颜色选用牲畜,取其毛色纯正。

凡是按时令举行的祭祀,所用的牲畜必须使用纯色无杂的。凡是野外祭祀和消除灾祸的祭祀,使用杂色牲畜也可以。

凡是祭祀,提供牺牲,交给充人,拴系起来。凡是牲畜不拴系的,提供并侍奉它。

牛人掌管饲养国家的公牛,以等待国家的政令。凡是祭祀,提供享牛和求牛,交给职人喂养。凡是宾客之事,提供牢礼和积膳用的牛;飨礼、宴饮、宾射,提供膳羞用的牛。军事行动,提供犒劳用的牛。丧事,提供奠祭用的牛。凡是盟会、军队出行、劳役,提供兵车用的牛,以及牵引和旁挽的牛,用来装载公家的器物。凡是祭祀,提供牛牲的互架,以及盆和簝,以等待使用。

充人掌管拴系祭祀用的纯色牲畜。祭祀五帝,就把牲畜拴在牢里,喂养三个月。祭祀先王,也是如此。凡是散祭用的牲畜,拴在国都城门,让人饲养。检查牲畜时,报告情况;牲畜纯色且硕大时,赞颂其美。

逺不过三月,近不过旬浃。」在「三月系」于牢之时也。系于牢,刍之三月,则系于国门者,盖不过旬浃矣。散祭祀,先儒以谓司中、司命、山川之类也。葢五帝之祀,先王之享,宗庙人鬼之大者,谓之正祭祀,则非五帝先王,谓之散祭祀,宜矣。犹舞非正舞,则谓之散舞;车非正车,则谓之散车也。展牲则告牷者,展察视之也。告牷,告其色之纯也。肆师言祭祀展牺牲者,肆师也。充人则告牷而已。硕牷则賛者,硕大也,所以告其体之充也。若《左传》季梁曰:「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是已。盖君牵牲,宗人告硕,而充人则賛之也。馈食之礼,宗人视牲,告充则硕牲为賛,宗人明矣。夫祭祀之礼,内则尽志,外则尽物,内外尽而不以俭其亲,故掌祭祀之牲牷特以充人名官,而硕牲则賛礼之所贵也。然而道有升降,时有丰杀,则礼之损益厚薄,亦有时乎不同。故《坎》之时,樽酒簋贰足以用享;至《萃》之时,非大牲则不足以备礼。夫岂特人事然哉?亦天命而已。故曰:「用大牲,吉利有攸徃,顺天命也。」先王之礼,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而充人之賛硕牲,乃其常矣】

译远不超过三个月,近不超过十天到半个月。”这是在“三月系”于牢狱的时候。将牛系在牢中,喂养三个月,那么系在国门的,大概不超过十天到半个月了。散祭祀,先前的儒者认为是指司中、司命、山川之类的神祇。大概五帝的祭祀,先王的享祭,宗庙人鬼中最大的,称为正祭祀,那么不是五帝先王的,称为散祭祀,是适宜的。就像舞蹈不是正舞,就称为散舞;车不是正车,就称为散车一样。展牲并告牷,展是察看的意思。告牷,是报告其毛色的纯一。肆师所说的祭祀时展视牺牲,是由肆师负责的。充人只是报告牷而已。硕牷则赞,硕是大,用来报告其体格的充实。如果像《左传》中季梁所说:“捧着牺牲报告说:‘博大、硕壮、肥美。’”就是这样。大概是君主牵牲,宗人报告硕大,而充人则辅助赞礼。在馈食之礼中,宗人视察牺牲,报告充实,那么硕牲作为赞礼,宗人的职责就很明确了。祭祀的礼仪,对内要竭尽诚志,对外要竭尽物用,内外都竭尽而不因节俭而怠慢亲人,所以掌管祭祀牺牲的官职特别以充人命名,而硕牲则是赞礼所看重的。然而道有升降,时有丰俭,那么礼仪的增减厚薄,也有时候不同。所以在《坎》卦的时候,一杯酒、两簋食物就足以用来享祭;到了《萃》卦的时候,不用大牲就不足以完备礼仪。这难道只是人事如此吗?也是天命罢了。所以说:“用大牲,吉利有所前往,是顺从天命。”先王的礼仪,增减盈虚,与时代一同前行,而充人辅助赞礼硕牲,乃是常理。

周礼详解卷十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三

  宋 王昭禹 ▯

载师掌任土之灋,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舟车之载物,必量其所容之多寡,而为之制。载师任土,亦必度土之所虚,而为之法,无异于舟车之载物矣,故名曰载师。掌任土之法者,土有肥硗燥湿之不同,则其所产亦不能无多寡有无之异。宜物之无不强之使有,物之寡不责之使多,因其有无多寡而为之度数焉,是任土之法也。如大宰之任万民焉,就其才之所能;如禹贡之任土作贡焉,因其土之所有,各从其所宜,而非以强之也。下文所谓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圃任园地,若此之类,皆任土之法也。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者,物所以色之色,其土所宜之事,而授民以其职也。若宜耕稼之事,则授之以三农之职;宜草木之事,则授之以园圃之职。既物地事授地职,则因其职事而使出贡赋,此所以待政令也】

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防,直连反;▯,直良反;圃,布古反;畺,居良反】

【贾所居在市之屋,谓之防;民所居在里之屋,谓之里。里与防,其上有别焉。先王以防居,贾以里居。民防、里皆在国中焉。故以防、里任国中之地。遂人颁田里,所谓夫一防,盖其里受地视防故也。以▯圃任园地者,▯人掌国之▯圃而植之果蓏珍异之物。诗曰:“九月筑▯圃。”盖常时则以其地种果蓏珍异之物,及季秋则筑圃以为▯,而纳禾稼黍稷之属。如此则▯圃同出于园地,无旷土,土无遗利矣。其围也不髙而逺,谓之园;以植众甫,谓之圃。为▯、为圃,皆以园地,故曰“▯圃任园地”。士相见礼曰:“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然则宅田者,致仕者所受田也。前汉食货志:“士工商皆受田。”则士田者,士所受田也;贾田者,商所受田也。致仕者以备国之访问,士受职于朝,贾列肆于市,其田皆宜近,故任以近郊之地。以近郊五十里于国为最近故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则牛人、牧人其家所受田也;赏田,则以功受赏赐者之田也。逺郊百里,牛田、牧田必便于所牧之地,则在逺郊宜矣。官田、赏田亦列于逺郊者,盖庶人在官者已有禄稍,而其家复受田,与夫有功而受赏田者同在禄稍之外,比之宅田、士田、贾田又为缓矣,故与牛田、牧田同任以逺郊之地。公邑之田,乃六遂余地,天子使吏治焉。盖逺郊之外曰甸,六遂之余地在焉,其地非属于民,乃公家之地也,故以公邑之田任甸地。稍故书为削,当从故书为正。盖家邑之田削小,故家邑之田,大夫所受之采地,以大夫称家故也。大夫受采地在三百里削地之内,故曰家邑之田任削地。小都之田,卿与王子弟之防者所食采地也,其地在于四百里县地之内,故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大都之田,公与王子弟之亲者所食采地也,其地在于五百里畺地之内,故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自家邑至于大都,以官之最尊者,与王子弟之愈亲为外。盖其官最尊,其亲愈宻,则其内之尽心于王为益至,外之扞卫于国为益严。故所任之地如此也】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防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先王之任地,非特以地之所宜以制其田里,又因其地之所有以制其赋税。然赋税之所征,或多寡亦各称事而已。国宅则官所有宫室也,故无征。自近郊而下,其所任地,盖非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之法,故其所征或二十而一,或二十而三,或无过十二,或二十而五,皆十一也。园廛二十而一,则廛里所受,民以为居而已,▯圃所儥,窭者頼之为多,故皆薄其征。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

译《周礼详解》卷十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三

宋 王昭禹 撰

载师掌管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赋税的法度,依据土地适宜从事的产业来授予民众相应的职事,并等待政令的执行。(舟车装载货物,必须衡量其容量的多少,从而制定相应的制度。载师根据土地情况制定法度,也必须估量土地的优劣虚实,从而制定相应的法度,这与舟车装载货物没有区别,所以名叫载师。掌管根据土地情况制定法度的人,因为土地有肥沃、贫瘠、干燥、潮湿的不同,那么其物产也就不能没有多少、有无的差异。适宜生长的物产,不强行要求必须拥有;物产稀少的,不苛责要求必须增多,而是根据物产的有无多少来制定相应的标准,这就是根据土地情况制定法度的含义。就像大宰任用万民一样,依据他们的才能所能胜任的;就像《禹贡》中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一样,依据土地所具有的物产,各自遵循其适宜的情况,而不是强行要求。下文所说的用防里来任用国中之地,用园圃来任用园地,像这类情况,都是根据土地情况制定法度的体现。依据土地适宜从事的产业授予民众职事,并等待政令的执行,所谓“物”,就是辨别颜色,指土地适宜从事的产业,从而授予民众相应的职事。如果适宜耕种庄稼,就授予他们三农的职事;如果适宜种植草木,就授予他们园圃的职事。既然已经根据土地适宜的产业授予了职事,那么就依据这些职事来征收贡赋,这就是等待政令执行的原因。)

用防里来任用国中之地,用园圃来任用园地,用宅田、士田、贾田来任用近郊之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任用远郊之地,用公邑的田地来任用甸地,用家邑的田地来任用稍地,用小都的田地来任用县地,用大都的田地来任用畺地。(防,音连;〇,音良;圃,音布古;畺,音居良)

(商贾所居住的在市中的房屋,称为防;民众所居住的在里的房屋,称为里。里与防,在上层有所区别。先王让商贾居住在防,让民众居住在里。民众的防、里都在国都之中。所以用防、里来任用国中之地。遂人颁布田里制度,所谓一夫一妇对应一防,大概是因为里所接受的土地视防而定。用园圃来任用园地,〇人掌管国家的园圃,种植瓜果珍奇异物。《诗经》说:“九月修筑园圃。”大概平时用这块地种植瓜果珍奇异物,到了季秋则修筑园圃用来种植,从而收获黍稷等谷物。这样那么园圃同出于园地,没有荒废的土地,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其围墙不高且远,称为园;用来种植众多草木,称为圃。作为〇、作为圃,都使用园地,所以说“用园圃来任用园地”。《士相见礼》说:“宅,在国都则称为市井之臣,在野外则称为草茅之臣。”那么宅田,就是退休官员所接受的田地。《前汉书·食货志》:“士、工、商都接受田地。”那么士田,就是士所接受的田地;贾田,就是商贾所接受的田地。退休官员以备国家的咨询,士在朝廷任职,商贾在市场中列肆,他们的田地都适宜靠近国都,所以用近郊之地来任用他们。因为近郊距离国都五十里,是最靠近的。官田,是在官府任职的庶民其家庭所接受的田地;牛田、牧田,则是牛人、牧人其家庭所接受的田地;赏田,则是因有功而受赏赐者的田地。远郊距离国都百里,牛田、牧田必须便于放牧之地,那么在远郊是适宜的。官田、赏田也列在远郊,大概是因为在官府任职的庶民已经有俸禄,而其家庭又接受田地,与那些有功而受赏田的人同在俸禄之外,相比宅田、士田、贾田更为次要,所以与牛田、牧田一同用远郊之地来任用。公邑的田地,是六遂的余地,天子派遣官吏治理。大概远郊之外称为甸,六遂的余地在那里,这块地不属于民众,而是公家的土地,所以用公邑的田地来任用甸地。稍,古书写作削,应当从古书为正。大概家邑的田地狭小,所以家邑的田地,是大夫所接受的采地,因为大夫称为家,所以这么说。大夫接受采地在三百里削地之内,所以说用家邑的田地来任用削地。小都的田地,是卿与王子弟中疏远者所食用的采地,这块地在四百里县地之内,所以说用小都的田地来任用县地。大都的田地,是公与王子弟中亲近者所食用的采地,这块地在五百里畺地之内,所以说用大都的田地,来任用畺地。从家邑到大都,以官职最尊贵者,以及与王子弟关系越亲近者为外。大概官职最尊贵,关系越亲密,那么他们在内尽心于王就更为周到,在外扞卫国家就更为严密。所以所任用的土地如此安排。)

凡是任用土地,国宅不征收赋税,园防二十税一,近郊十一税一,远郊二十税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税一,只有漆林的赋税二十税五。(先王任用土地,不仅根据土地适宜的情况来制定田里制度,还根据土地所具有的物产来制定赋税。然而赋税的征收,或多或少,也都各自符合实际情况罢了。国宅则是官府所有的宫室,所以不征收赋税。从近郊往下,其所任用的土地,大概不是一夫一妇受田百亩的制度,所以其征收的赋税,有的二十税一,有的二十税三,有的不超过十二税一,有的二十税五,都是十一税一。园廛二十税一,那么廛里所接受的,民众用来居住而已,园圃所种植的,贫穷者依赖它较多,所以都减轻其赋税。近郊十一税一,远郊二十税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