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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二十

周礼详解卷二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03–318 段

共奉之者,小宗伯也。世妇之则帅之而已。外宗凢外女之有爵,内宗凢内女之有爵者,其职主于佐后、世妇,又从而相其礼事。大賔客之享祀后,亦有亚祼、亚献之礼,外内宗佐之,而世妇亦相之也。故曰亦如之,以先王之承賔犹承神故也。故于王后之礼事则以言诏之,于外内宗之礼事则以事相之,尊卑之序也。肆师大防令,外内命妇序哭,世妇则比其已哭者而己夫哭者,所以致其哀思之情,内必有敬心焉,不敬则有慢心,故苛责而罚之。王后所以母天下,其体至尊,其形至佚,于妇人无所事拜焉,有拜事于妇人惟大防而已。防大记曰: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由此推之,则后亦拜夫人于堂上可知矣。世妇于后拜,则以言诏之,以事相之而已。内事有达于外官者,则亦六宫有徴求于外也,世妇则主通之,使相共授焉。夫内外之通令,有内竖掌之,内事有达于外官者,世妇又掌之,如此则其出入也有节,而内外辨矣。夫世妇毎宫卿二人,六宫则凡十二人矣。葢祭祀賔客之礼事,其荐献之节,交接之仪,其礼缛而其事繁,则命宫卿之数如此之。多凡以明其礼,事不可简而忽也。如此,是乃所以称其事也】

译共同侍奉王后的,是小宗伯。世妇的职责只是率领她们罢了。外宗,泛指宫外有爵位的女子;内宗,泛指宫内(王族)有爵位的女子,她们的职责主要是辅助王后和世妇,并且随之协助处理礼仪事务。在接待重大宾客的享祀仪式中,王后也有亚祼、亚献的礼节,外宗和内宗协助她们,而世妇也辅助她们。所以说“也如同(王后那样)”,这是因为先王接待宾客如同侍奉神灵一样。所以在王后的礼仪事务中,世妇用言语来告诫她;在外宗和内宗的礼仪事务中,世妇用具体事务来辅助她们,这是尊卑的次序。

肆师发布丧礼命令,外命妇和内命妇按次序哭泣,世妇则统计已经哭过的人以及尚未哭的人,以此来表达她们哀思的情感,内心必定要有恭敬之心,不恭敬就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严加责罚。王后作为天下的母亲,她的身份最为尊贵,她的形体最为安逸,对于妇人没有什么需要拜见的,只有在重大丧礼时才对妇人进行拜见。《丧大记》说:“夫人也在堂上拜见寄公夫人”,由此推论,那么王后也在堂上拜见夫人是可以知道的。世妇对于王后的拜见,只是用言语告诫她,用事务辅助她罢了。

宫内的事情有通达给外官的,那就是六宫向外有所征召,世妇就主管沟通,使内外互相交接。内外之间的通令,有内竖掌管;宫内的事情有通达给外官的,世妇又掌管它,这样出入就有节制,内外就区分清楚了。世妇每个宫有卿二人,六宫总共就有十二人了。大概祭祀宾客的礼仪事务,进献的节次,交接的仪节,礼仪繁琐而事务繁杂,所以任命宫卿的数量这么多,大都是为了表明礼仪事务不可简略和忽视。这样,才是符合她们的职事。

内宗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及以乐彻,则佐传豆▯。賔客之飨食,亦如之。王后有事,则从。大丧序哭者,哭诸侯,亦如之。凡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传直专反,从才用反】

【内宗王同姓之女有爵者,妇人无外事,故使之掌宗庙,荐加豆▯,加豆加▯,以象馈之。有加则醢人▯人所谓加豆加▯之实者是也。必使内宗荐之,则以其同族故也。卒食之礼,以乐彻于造,所以助气体之飬。先王以生事死,以存事亡,故祭祀彻豆▯,亦以乐焉。方其以乐彻豆笾,内宗则佐后,外宗佐后,而内宗亦佐者,则后彻,传之内宗,内宗传之外宗,外宗传之有司,迭相佐也。先王承賔如承神,故飨食賔客,惟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则彻豆▯亦如祭祀也。王后有事则从者,则吉凶之事皆在焉。大防序哭者,则与宫中之哭者序焉,哭诸侯亦如之,则诸侯来朝而卒于王国者,诸侯以王为天而服斩衰,则王视诸侯如子,而亦哭之也。哭之之礼,则司服所谓王为诸侯缌衰者是也。内宗亦为之序哭者,故亦如之。凡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亦以同族故也。世妇言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而内宗凢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则凡丧皆徃矣,则亦以其同族故也】

外宗掌宗庙之祭祀,佐王后荐玉豆、眡豆、▯及以乐彻,亦如之。王后以乐羞齍,则赞。凡王后之献,亦如之。王后不与,则赞宗伯。小祭祀掌事,宾客之事亦如之。大丧则叙外内朝,莫哭者哭,诸侯亦如之。

【外宗王异姓之女有爵者,内宗以其同族,故荐加豆▯;外宗异族,故佐赞后及宗伯而已。眡豆▯者,非特佐后,而又视其实羞齍,则荐其簠簋之实。方其作乐而羞齍,亦外宗赞之也。王后之献,则亚王献礼,亦外宗赞之也。王后不与,则有故而宗伯摄其礼,故赞宗伯。大宗伯之职曰:“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彻。”谓此也。小祭祀掌事,则宫中之祀五祀之类是也。内宗宾客之享食,佐后传豆▯;外宗宾客掌事,如小祭祀之事,则非特传豆▯之事而已,凡宾客之事皆赞后也。内宗大丧序哭者,则与宫中之哭者序焉;外宗序内外朝暮哭者,则大丧序内女外妇之序哭者也】

冡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为之图。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后,各以其族。

【出于一则守以家,反于一则包以冡。有形而累者皆然,故冡之字从豕从勺。则封土为垅,山顶之髙亦若冡然,故《尔雅》曰:“冡,凡地类之髙者皆谓之冡。”所谓冡君、冡宰、冡妇者,以其髙故也。礼,大夫家有家乃有冡。凡掌公墓之地者,所以谓之冡人,必命之以人者,葢由人之道有形而累者乃有是事,而过是则非冡之所能包矣。谓之公墓之地,则其属于公而非▯有之也。自天子至于大夫、士皆▯于此地,冡人则掌其墓地焉。贵贱尊卑、左右前后各有兆域而不可相侵入,考辨其地图为地形及丘垅所处,皆有图。▯者则依图而授之地也。昭穆之序,非特施诸宗庙而已,▯亦有焉。此上下尊卑之分所以严而不可乱也。且人之生则聚而相亲,死则辨而相逺。茍不以族而相▯,是何异豚子之食于死母乎?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矣。先王制为合族之礼,非特施于生者,至于死者皆使之以类相从。此仁厚之情笃于亲亲,而民徳由之归于厚矣。诸侯,县内之诸侯也。诸侯有君道,尊于卿大夫、士故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卑于诸侯,故居后。各以其族,则亦以昭穆焉】

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凡有功者,居前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

【事亲孝,然后忠可移于君。孝者,仁之本;忠者,义之实也。死于兵者,虽得于义之实,而于仁之本有▯焉,以其不能自全其徳,所以绌之,使▯不得入兆域。马夫死政者,既养其老孤,而又享之,所以劝之也。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所以绌之也。劝之以明其有义,绌之以明其非孝,欲人两得之而已。必于▯绌之,则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然后为孝故也。以昭穆为左右,

译内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进献加豆和加笾,等到用音乐撤除祭品时,就辅助传递豆和笾。招待宾客的飨食,也这样做。王后有事时,就跟随在后。大丧时排列哭丧的人,哭诸侯,也这样做。凡是卿大夫的丧事,掌管吊唁和临丧。

外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辅助王后进献玉豆、视豆和笾,等到用音乐撤除祭品时,也这样做。王后用音乐进献斋食,就赞导。凡是王后的献酒,也这样做。王后不参与,就赞导宗伯。小祭祀掌管事务,招待宾客的事务也这样做。大丧时排列内外朝早晚哭丧的人,哭诸侯,也这样做。

冡人掌管公墓的土地,辨别其兆域,并为之绘制地图。先王的葬位,居中,以昭穆排列左右。凡是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后,各自按照其族类。

凡是战死的人,不进入兆域。凡是有功的人,居前,按照爵位等级确定丘封的规模,以及树木的数量。

各以其族尚亲也。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尚徳也;凡有功者居前,尚功也;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尚贵也。盖先王之所以治死者如此】

译这是因为他们各自尊崇亲属。凡是战死的人不葬入皇陵区域,这是崇尚德行;凡是有功劳的人排在前面,这是崇尚功绩;根据爵位等级来确定坟墓封土的高度和种植树木的数量,这是崇尚尊贵。大概先王用来治理死者就是这样。

大丧旣有日,请度甫竁,遂为之尸。及竁,以度为丘隧,共丧之▯器及葬,言鸾车、象人及▯执斧,以涖遂入藏凶器,正墓位,跸墓域,守墓禁。凡祭墓为尸,凡诸侯及诸臣▯于墓者,授之兆,为之跸,均其禁【请度之度,待洛反】

【天子七月而▯,大丧既有日,于七月而定丧之日也。冡人于是请量度所竁之地。始竁之则祭以告后土,冡人为之尸也。凡祭为尸,皆取所祭之类,故宗庙之尸则以其昭穆之间,山林之尸则以山虞,竁墓之尸则以冡人。以度为丘隧者,隧墓道也。负土曰隧,无负土曰羡。天子有隧,诸侯以下有羡道。故僖十五年,晋侯请隧,不许,故封土为丘,负土为隧。其广袤所至,皆有度焉。丧之▯器者,▯下棺也。▯器则下棺,丰碑之属也。冡人则共之。鸾车遣车也,巾车所饰,亦设以鸾旗。故曰鸾象人,结刍人。孔子所谓为刍灵者是也。言鸾车象人,言之于匶而治役。冡人于下棺执斧涖焉,所以威众也。凶器明器也。既▯,冡人遂入而蔵之。正墓位则正其所居,左右前后也。跸墓域则若墓大夫之巡墓厉也。守墓禁则若墓大夫居其中之室以守之。凡祭墓为尸,则非特甫竁为之尸也。凡诸侯及诸臣▯于墓者,授之兆则授之兆域所至之地,使之自竁。▯均其禁则均其地守之禁也】

墓大夫掌凡邦墓之地域,为之图,令国民族葬,而掌其禁令,正其位,掌其度数,使皆有私地域。凡争墓地者,听其狱讼,帅其属而巡墓厉,居其中之室以守之。

【冡人、墓大夫,皆以下大夫为之。掌公墓之地者,则名官谓之冡人;掌凡邦墓之地者,则谓之墓大夫焉。盖冡以丘垅之度言之,自天子以下,其墓皆有封土之度,此掌公墓之地者所以名官以冡人也。凡邦墓之地域,则万民所▯之地,欲其致孝以思慕其亲焉,故名官以墓大夫也。必以大夫名宫,则万民之墓皆有▯地,或欲其无相侵争,必其智足以帅人之大者,然后可以为之,故爵以下大夫而名官亦以大夫也。公墓之地,其徒百有二十人;而墓大夫其徒则二百人者,以民之类众,非多其徒不足以给其事也。然邦墓地域、禁令、度数,皆掌于墓大夫,又帅属巡墓厉,居其中之室以守之,与后人自求地家自置守者异矣】

  职丧【不解】

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是也。】孔子亦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盖君子之所性,由中出。以言之,则未至于乐,不可以言学之成也。掌成均之法,以合国之子弟,而教必职之。大司乐者,其以此与?昔舜命夔兴乐以教胄子,亦此意也。记曰:「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成均,盖五帝学名也。教学之道,成其亏,均其过不及而已。故其命名如此。夫自天之莫为,言之则性之在人,无成与亏也。自人之或使而言之,则有成与亏也。自合而浑以言其同,则道之在人,无过与不及也。自离而散以言其异,则道之在人,有过与不及也。荘子曰:「是非之彰,道之所以亏也。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由此观之,则人之性虽有无待于外徳,不殊天降之才,一诱于物,则孰能全之而使不亏哉?则成者所以成其亏而使之全也。中庸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由此观之,则人之生虽受中于天地,降衷于上帝,一流于伪,则孰能折其过而使之就乎中,勉其不及而使之企而及于中哉?则均者,均其过与不及而使之中矣。成均之学所以教人者如此,则性命之理实寓于度数之间矣。大司乐之所掌,所以又有法焉,以治建国之学政。则学者道之所自出,道不可以须臾离,则学不可以一日废于天下。故建国则有学焉。夫有教则有学,有学则有政,政所以正之,而凡治教劝阻而施之学者,皆政之事。夫

译大丧既已确定日期,请量度墓穴的位置,于是为他担任祭祀的尸。等到开凿墓穴时,以量度来确定墓丘和墓道的规格,供给丧礼所需的器物。等到下葬时,陈设鸾车和象人,以及手持斧钺的仪仗,以监临墓道,进入墓室收藏凶器,端正墓位,清道禁行,守护墓禁。凡是祭祀墓穴都担任尸,凡是诸侯及众臣在墓前祭祀的,授予他们兆域,为他们清道,均衡地守护禁令。

墓大夫掌管全国墓地,绘制地图,命令国民合族而葬,并掌管禁令,端正墓位,掌管尺寸度数,使每家都有私人的墓地。凡是争夺墓地的,审理其狱讼,率领属员巡视墓地,居住在其中的房屋来守护它。

职丧(不解)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以治理建国的学政,而聚合国家的子弟。凡是有道者、有德者,让他们教导。死后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以聚合国家的子弟,而教导必须任职。大司乐,大概因此吧?从前舜命令夔兴乐以教导贵族子弟,也是这个意思。记载说:“在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成均,大概是五帝的学名。教学之道,成就其亏损,均衡其过与不及而已。所以命名如此。

从天的无所作为来说,性在人,没有成与亏。从人的或使来说,则有成与亏。从合而浑来说其同,则道在人,没有过与不及。从离而散来说其异,则道在人,有过与不及。庄子说:“是非之彰,道之所以亏也。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由此看来,则人之性虽有无待于外德,不殊天降之才,一诱于物,则谁能全之而使不亏呢?则成者所以成其亏而使之全也。

中庸说:“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由此看来,则人之生虽受中于天地,降衷于上帝,一流于伪,则谁能折其过而使之就乎中,勉其不及而使之企而及于中呢?则均者,均其过与不及而使之中矣。

成均之学所以教人者如此,则性命之理实寓于度数之间矣。大司乐之所掌,所以又有法焉,以治建国之学政。则学者道之所自出,道不可以须臾离,则学不可以一日废于天下。故建国则有学焉。夫有教则有学,有学则有政,政所以正之,而凡治教劝阻而施之学者,皆政之事。夫

古之仕者世禄,而国之子弟者,先王将与共天位、治天职,则不可以不教。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固其理也。然教者,人之模范。模不模范不范,则器亦随窳而不良。则教国子者,非有道有徳者,又乌可哉?道者,人之所同由,而由之者或不能以自知。徳者,人之所同得,而得之者或不能以自明。惟和于道者,然后能教人而使之由于道;顺于徳者,然后能教人而使之廸于徳。然则保氏飬国子以道,所谓有道者教之也。师氏以三徳教国子,所谓有徳者教之也。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者,礼《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言主于乐教,瞽所宗焉。古之人于田则祭田祖,于马则祭先牧,于饮食则祭先食,于飬老则祭先老,皆所以示其不忘本也。又况以道徳而教者,其不然乎?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所以示其不忘于所教与?然必祭于瞽宗,则主以乐教故也。夫国子之合,无政则乱,无教则怠,其正之也,移屏而已。无成均之法,则人性失中;其教之也,记诵而已。无道徳之师,则人心失正。有教焉以使之学,有政焉以使之禀。其治之以中法,廸之以中徳,又皆本于道徳之师,而且成之以乐。则先王之教国子,不其至乎】

译古代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而国家的子弟,是先王打算与他们共同承担天位、治理天职的,因此不可以不加以教育。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规,用来治理建立国家的学政,并集合国家的子弟,这本来就是合乎情理的。然而,教育者是人的模范。如果模不成为模、范不成为范,那么受教者也会随之粗劣而不优秀。那么教育国家子弟的人,如果不是有道德的人,又怎么可以呢?道,是人共同遵循的途径,但遵循它的人有时不能自己知晓;德,是人共同获得的品质,但获得它的人有时不能自己明了。只有与道和谐的人,然后才能教育别人使他们遵循道;顺从德的人,然后才能教育别人使他们践行德。那么保氏用道来培养国家子弟,这就是所谓由有道的人来教育他们。师氏用三种德来教育国家子弟,这就是所谓由有德的人来教育他们。他们死后被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是因为《礼记·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意思是主要在于乐教,盲人乐师所尊崇的地方。古代的人在田猎时祭祀田祖,在马政时祭祀先牧,在饮食时祭祀先食,在养老时祭祀先老,这都是用来表示他们不忘根本。何况是用道德来教育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死后被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是用来表示他们不忘所教育的根本吗?然而一定要在瞽宗祭祀,主要是因为以乐教为主的原因。国家子弟的集合,没有政令就会混乱,没有教育就会懈怠,纠正他们的方法,不过是移动屏风罢了。没有成均的法规,人的本性就会失去中正;教育他们的方法,不过是记诵罢了。没有道德的老师,人心就会失去端正。有教育使他们学习,有政令使他们禀受。用中正的法规来治理他们,用中正的德行来引导他们,又都根本于道德的老师,而且用乐来成就他们。那么先王教育国家子弟,不也是很完美吗?

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大武。

【国子贤者之类,功臣之世也。谓其贤也,则将进之以位;谓其贵也,则将授之以职。徳不足则不可与有为,言不足则不可与有应,容不足则不可与有接。则大司乐之教乐徳、乐语、乐舞者,其可缓乎?以乐成其徳,则谓之乐徳;以乐达其语,则谓之乐语;以乐节其舞,则谓之乐舞。乐徳有六:中以本道之体,由是而达其义,以为和,逹其敬,以为祗。庸以本道之用,由是而充其爱,以为孝,充其敬,以为友。此乐徳之序也。乐语有六:兴、道、讽者,乐语之用也;诵、言语者,乐语之体也。以用言之,兴者感物而兴也;讽者风被而使动也;非兴非讽,直道其事,则谓之道而已。以体言之,彼有言而吾诵之,则谓之诵;彼有问而吾答之,则谓之语;非诵非语,自形诸言,则谓之言也。此乐语之序也。乐舞有六:云门、大卷者,黄帝之乐也。云者,天之施;门言其所出;卷言其所聚。盖言其徳如云之出,则曰云门;能聚物类,则曰大卷。又谓之大章者,章之也。大咸者,尧之乐也。亦或谓之咸池。咸言其以虚感物也;池者,治之泽也。大咸言其感物无不周焉。大防,舜之乐也。舜之徳莫大于绍尧,故曰大防。又谓之九防,则言其九成也。皇以道而作乐也,升之以法象乎天,故以云门言之。帝以徳而作乐也,降之以效法乎地,故以咸池言之。大夏者,禹之乐也。功业莫大于禹,故曰大夏。夏以言其文明也。与书号禹曰文明,同意。大濩者,成汤之乐也。言其以寛代虐而有所▯也。大武者,武王之乐也。言其诛暴伐乱而有所制也。汤武一道也,而武王之乐名以武者,以我武惟▯于汤有光故也。夫时异则异徳,世异则异功。▯于声音,形于动静,凡以称此。此乐舞之序也。然则徳主于中者也。有徳必有言,有言必有容。言与容正于外者也。入道之序,中有主而后中正,外有正而后行,而乐自内循而逹之。也,此大司乐之教,所以先之以乐徳,而以乐语、乐舞次之。与古之制舞者,有大舞、小舞。大司乐教国子以《云门》《韶》▯之属,所谓大舞也。乐师教国子有帗舞、羽舞、皇旄、干人之属,所谓小舞也。然则制舞必有大小者,盖古之教国子,十三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则乐师所教者,十三舞勺之小子也。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则大司乐之所教,二十之成人故教之以大舞,一以顺其时,一以称其德也】

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逺人,以作动物【▯音悦。阳声之所合者,其管有六,谓之六律:黄钟、太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是也。隂声之所合者有六,谓之六同: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是也。名之曰律,以其述天地自然之气而宣之也。名之曰同,以其为律之偶而同于阳也。宫、商、角、徴、羽,所谓五声也。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所谓八音也。云门至大武,所谓六舞也。乐之作也,六律、六同所以考五声,五声所以成八音,八音所以节六舞,六舞所以大合乐。盖作乐也,至于兴舞,则所谓六律、六同、五声、八音无不备也。此其所以大合乐欤?先王作乐,所以道和,其和至矣,则大同于物。故奏之郊庙,而天神地示、人鬼可得而礼,则幽而鬼神由此致也。赐之诸侯,或将以柷,或将以鼗,则明而邦国由此和也。或奏之乡射,或奏之乡饮,则内焉,万民由此谐也。或奏之燕,或奏之飨,则外焉,賔客由此安也。九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翟,其国之君爵不过子,其来朝也,与之燕焉,乐以此作,而逺足以悦逺人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羽臝之族、鳞毛介之类,所谓动物,其祭之也,乐由此作,则防足以动物也。然则先王作乐,其和之至,无所不通也,如此岂伪为哉?

译用音乐的德行来教育国子,包括中、和、祗、庸、孝、友;用音乐的语言来教育国子,包括兴、道、讽、诵、言、语;用音乐的舞蹈来教育国子,包括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

【国子是贤者的后代,也是功臣的子孙。认为他们贤能,就将提拔他们担任官位;认为他们尊贵,就将授予他们职事。德行不足就不能与他们共谋大事,言语不足就不能与他们相互应和,仪容不足就不能与他们交往。那么大司乐教导国子学习乐德、乐语、乐舞,怎么可以迟缓呢?用音乐来成就他们的德行,就称为乐德;用音乐来通达他们的言语,就称为乐语;用音乐来节制他们的舞蹈,就称为乐舞。乐德有六项:中是道的本体,由此通达其义理,就称为和;通达其恭敬,就称为祗。庸是道的功用,由此充实其仁爱,就称为孝;充实其恭敬,就称为友。这是乐德的次序。乐语有六项:兴、道、讽是乐语的功用;诵、言、语是乐语的本体。从功用来说,兴是感于外物而兴起;讽是教化遍及而使民众行动;既不是兴也不是讽,直接陈述其事,就称为道。从本体来说,别人有言而我复述,就称为诵;别人有问而我回答,就称为语;既不是诵也不是语,自己表达出来,就称为言。这是乐语的次序。乐舞有六项:《云门》、《大卷》是黄帝的乐舞。云,指天的施予;门,指其出处;卷,指其聚集。大概说其德行如云之出,就称为云门;能聚集万物,就称为大卷。又被称为大章,是彰显之意。《大咸》是尧的乐舞。也有的称为《咸池》。咸,指以虚空感应万物;池,指治理的恩泽。大咸指其感应万物无有不周全。《大防》是舜的乐舞。舜的德行没有比继承尧更大的,所以称为大防。又称为《九防》,是说它有九成。皇以道而作乐,上升以效法天,所以用《云门》来表述。帝以德而作乐,下降以效法地,所以用《咸池》来表述。《大夏》是禹的乐舞。功业没有比禹更大的,所以称为大夏。夏,指其文明。与《尚书》中称禹为“文明”的意思相同。《大濩》是成汤的乐舞。指他以宽厚取代暴虐而有所宽恕。《大武》是武王的乐舞。指他诛杀暴君、讨伐乱臣而有所制约。商汤和周武王道理相同,而武王的乐舞以“武”命名,是因为“我的武功在商汤之上更加光辉”的缘故。时代不同则德行不同,世事不同则功业不同。体现在声音上,表现在动静中,都是为了称颂这些。这是乐舞的次序。然而德行主要在于内心。有德行就一定有言语,有言语就一定有仪容。言语和仪容是端正于外部的。入道的次序,内心有主宰而后才能中正,外部有端正而后才能行动,而音乐是从内部遵循并通达出来的。这就是大司乐的教育,之所以先以乐德为首,而以乐语、乐舞次之的原因。古代的舞蹈制度,有大舞和小舞。大司乐教国子学习《云门》、《韶》、《濩》等,就是所谓的大舞。乐师教国子学习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等,就是所谓的小舞。那么制定舞蹈必有大小之分,大概是因为古代教育国子,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舞《勺》,成童舞《象》,那么乐师所教的,就是十三岁舞《勺》的小孩子。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衣丝绸,舞《大夏》,那么大司乐所教的,是二十岁的成年人,所以教他们大舞,一方面顺应他们的年龄,一方面称颂他们的德行】

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盛大合乐,以此来招致天神、地祇、人鬼,以此来调和邦国,以此来和谐万民,以此来安定宾客,以此来愉悦远方之人,以此来感动动物【悦音悦。阳声所合的,其管有六种,称为六律: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是也。阴声所合的有六种,称为六同: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是也。命名为律,是因为它叙述天地自然之气而宣发出来。命名为同,是因为它是律的配偶而与阳声相同。宫、商、角、徵、羽,就是所谓的五声。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就是所谓的八音。从《云门》到《大武》,就是所谓的六舞。音乐的制作,六律、六同用来考核五声,五声用来成就八音,八音用来节制六舞,六舞用来盛大合乐。大概制作音乐,到了兴起舞蹈的时候,那么所谓的六律、六同、五声、八音无不具备。这就是它之所以称为大合乐的原因吗?先王制作音乐,是用来引导和谐的,其和谐达到了极致,就与万物大同。所以在郊庙演奏,天神、地祇、人鬼就可以得到礼遇,那么幽暗中的鬼神由此而招致。赐给诸侯,有的用柷,有的用鼗,那么显明的邦国由此而调和。有的在乡射时演奏,有的在乡饮时演奏,那么内部,万民由此而和谐。有的在宴饮时演奏,有的在飨宴时演奏,那么外部,宾客由此而安定。九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翟,这些国家的君主爵位不超过子爵,他们来朝见时,与他们宴饮,音乐以此演奏,那么远方足以愉悦远方之人。每年十二月,聚集万物而索求享祭,羽族、裸族、鳞族、毛族、介族,就是所谓的动物,祭祀它们时,音乐由此演奏,那么防范足以感动动物。然而先王制作音乐,其和谐达到极致,无所不通,像这样难道是虚伪造作吗?

彼墨子非之,奈何致鬼神示,作乐所先,故易之豫言先王作乐,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作动物者,乐之余事,故其序如此】

译墨子对此加以非议,为何要招致鬼神来昭示,将制作音乐作为首要之事,所以《易经》中的豫卦预先说先王制作音乐,隆重地献给上帝,以配享祖先。制作动物形象(的器物),是音乐之外的次要事务,所以其排列顺序如此。

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大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乃奏防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以享先妣。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大音泰蔟,七豆反;蕤人,谁反;函胡,南反;射音,亦夹,古洽反】

【天道出而有数,其始终有彞而不乱,其先后冇伦而不可逆,三才之所共由,三极之所共立,莫不冇序。先王之作乐也,以事乎鬼神,亦谓其异位也,谓其异徳也,则其作,其歌,其舞,亦岂能违其序乎?分乐而序之,故分律而序之,则自黄钟以至于无射也;分同而序之,则自大吕以至于夹钟也;分舞而序之,则自云门至于大武也。其序如此,则象其类,称其徳,考其数,着其义,莫不具焉。天者,气之始,而万物之所本也。其用则神而不可测,于是乎奏黄钟而歌大吕,所以尚始而贵幽,而子亦丑之合也。天道逺人,而尊其动,出与万物相见,其泽则万物之所同望者也。此舞所以用云门与地者,形之始,万物所聚而出焉,其体则顺而不可易也。于是乎奏大蔟而歌应钟,所以尚形而贵顺,而寅亦亥之合也。地近人而亲其用也,与万物相接焉,其泽则万物之所同利者,此舞所以用咸池与四望者,继地以生成万物者也。物之始乎生,则洁齐;其成则隂之中而已。非洁齐之时不足以格其神,非隂中之位不足以称其徳,则奏姑洗而歌南吕,以祀四望者,所以尚明而贵中,而辰亦酉之合也。其舞以大防,则象其能继地也。山者,以聚飬为功;川者,以含受为事。兆于国外则宾之也,故非有宾之之意,则不足以致其神;非有含聚众多为实,则不足以称其徳。则奏蕤宾而歌函钟,以祭山川者,所以尚逺而贵实,而午亦未之合也。其舞以大夏,则亦以其文明也。先妣者,其徳能飬物而夷之,皆有则也。然以从阳为正,顺祖为义,故非取其夷物有则,不足以明均飬之徳;非用正阳之吕,不足以明其顺从之序。于是乎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者,所以尚亲而贵柔,而申亦己之合也。其舞以大濩,则象其能有养也。先祖者,有自强之徳,而创业垂统为可继也。故非取帝出之方则不足以明其始事之功,非用六律之终则不足以明其可继之业。于是乎奏无射,歌夹钟,以享先祖。所以尚尊而贵勤,而戍亦夘之合也。其舞以大武,则象其能有功也。然则先王之于祭享祀,分乐而序之,象其类,称其徳,考其数,着其义者,盖如此也。所谓奏者,播之于器也;歌者,咏之于声也;舞者,动之于容也。奏以播其器,歌以咏其声,舞以动其容,则其乐备矣。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则乐之作也。以五声、八音为之故也。五声必相杂,然后成文。故言“文之以五声、八音”,必宣奏然后有音。故言“播之以八音”。然五声所以成八音,故先五声而后八音。“文之以五声”而不言商,《诗》之《时迈》曰:“怀柔百神。”商以刚为主,非所以怀柔之也,故不用焉】

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五变而致介物及土▯,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郊特牲》曰:「蜡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也。凢此六乐所致,盖皆合万物而索享之之时也。天曰神,地曰示,物曰物。天神、地▯与夫万物,一歳之间有功于人,亦厚矣。先王以蜡祭索享而报之,必有以致其神使至焉。吾将致之以外心之礼,则礼者所以事神也,而未必能致之。将欲致之以内心之诚,则诚者所以感神也,而未必能致之。将欲致之,莫若乎乐。乐者为同,同则与物为一而莫之异。乐者敦和,和则与物为顺而莫之乖。浮以祭乎上,凡髙逺者无不率;沉以穷乎下,凡深厚者无不究。以之而致天神,则天神降;以之而致地▯则地▯出;以之而致万物

译于是将音乐分类并加以排序,用于祭祀、用于宴享、用于祀典。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于是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用来祭祀四望。于是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用来宴享先妣。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用来宴享先祖。这六种音乐,用五声来加以修饰,用八音来加以传播。

凡是这六种音乐,演奏一次变化就能招来羽类动物以及川泽中的生物,演奏两次变化就能招来裸虫类动物以及山林中的生物,演奏三次变化就能招来鳞甲类动物以及丘陵中的生物,演奏四次变化就能招来毛类动物以及高平之地上的生物,演奏五次变化就能招来介壳类动物以及土中的生物,演奏六次变化就能招来象类动物以及天神。

,则万物格。此六乐所以一变始而六变终,所致者所以为偹矣。然其所致之序,则以难易为先后也。羽物轻疾而川泽则虚,此致之易也,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臝物、蛙、螾之属。比羽物为重迟,山林草木所集,比川泽为实,致之则稍难,故俟乎再变。鳞物,水族也,又重迟于臝物;丘陵积土之敦实髙大,又实于山陵,故俟乎三变。毛物,虎豹之属,其体又重迟于鳞物;水涯之坟下平之衍,水土交而其体卑,又实于丘林,故俟乎四变。介物,龟鼈之属,尤为重迟;土▯则所执在下而尤为实,故俟五变致之。象物恍惚无形,天神则逺人而尊,其致之尤难于介物与土▯矣,故六变而后致之。此其序也】

译这样,万物就能被招致。这就是六乐之所以从第一变开始,到第六变结束,所招致的万物之所以完备的原因。然而,招致万物的次序,是根据难易程度来决定先后的。羽毛类的动物轻盈迅疾,而川泽之地空旷虚敞,这是容易招致的,所以第一变就招致羽毛类的动物以及川泽中的鱼、裸虫、蛙、蚯蚓之类。比羽毛类动物更沉重迟缓的,是山林草木聚集的地方,比川泽更为充实,招致它们稍微困难一些,所以要等到第二变。鳞甲类的动物,是水族的生物,比裸虫更为沉重迟缓;丘陵堆积的土壤敦实高大,又比山陵更为充实,所以要等到第三变。毛皮类的动物,如虎豹之类,它们的形体比鳞甲类动物更为沉重迟缓;水边低洼平坦的广阔之地,水土交汇而其地势低平,又比丘陵更为充实,所以要等到第四变。甲壳类的动物,如龟鳖之类,尤其沉重迟缓;土中之物则其所执持的根基在下,尤其充实,所以要等到第五变才能招致它们。象类动物恍惚无形,天神则远离人类而尊贵,招致它们比甲壳类动物和土中之物尤其困难,所以要等到第六变才能招致它们。这就是招致万物的次序。

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征,姑洗为羽,靁鼓,靁鼗,▯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徴,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隂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徳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

【记》曰:十二律旋相为宫,盖十二律皆具五声。先王于祭祀,其用乐也,各以其义类取声而用之,此天神、人鬼、地▯之乐宫、商、角、徴羽所用之律吕,所以不同也。圜钟,正东方之律致天神以之为宫,则以天无乎不覆,求而礼之,宜于帝所出之方也。函钟,西南方之律也,致地▯以之为宫,则以地无乎不载,求而礼之,宜以助致养之方也。黄钟,正北方之律也,致人鬼以之为宫,则以死者北首,求而礼之,宜以其所首之方也。园钟为宫,而以黄钟为角,大蔟为徴姑洗为羽者,是三者律吕之相继也。相继者,道之序也。天任道故也。函钟为宫,而以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者,是三者律吕之相生也。相生者,功之自地终功故也。黄钟为宫,而以大吕为角,大蔟为征,应钟为羽者,是三者律吕之相合也。相合者,情之交,人尚情故也。靁鼓、靁鼗,以雷为天声;孤竹之管,则以阳为竒;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则以云为天之施。圜丘,天之象也;其日用冬至,亦以阳生于此故也。灵鼔、灵鼗,则以灵为地徳;孙竹之管,则以隂为众为小;空桑之琴瑟,则以隂道为常乏;咸池之舞,则以池为地之泽。方泽,地之象也;而其日用夏至,亦以隂生于此故也。路鼓、路鼗,则以路为人道之大也;隂竹之管,则以人道左。宗庙而又致以冬之日至,又用阳竹之管,则纯于阳矣。非所以致鬼,以隂竹则以隂而和阳也。龙门之琴瑟,则以龙能仁,而人道主于仁故也。又龙能变化,人道之极也。九徳之歌、九防之舞,则以人之所致飬乎内外,而尽善尽美者,无以加此也。然致天神以六变,致地示以八变,致人鬼以九变者,盖道之在天为隂阳,隂阳之数至于十有二而后周焉。故时运而为十有二月,支别而为十有二辰。先王之制律也,通乎月之气,本于辰之位,即律以知月,即月以知辰,即辰以起数自子至已六数,皆阳也。凡阳数之所起,至少隂之申而已尽。自午至亥六者,皆隂也。凡隂数之所起,至少阳之寅而必止。圜钟在夘太▯以为夘数六,是由夘至申其辰数六而止焉者也。若乐六变,得非圜钟之数于此而尽,与数尽矣,则所以礼天者不可有加矣。天神皆降,不亦宜乎?函钟在未,太▯以为未数八,是由未至寅其辰八而止焉者也。若乐八变,得非函钟之数于此而尽,与数既尽,则其所以礼地者不可有加矣。地▯皆出,不亦宜乎?黄钟在子,太▯以为子数九,是由子至申其辰数九而止焉者也。若乐九变,得非黄钟之数于此而尽,与数既尽,则所以礼人鬼者不可有加矣。人鬼之享,不亦宜乎?然则欲极之数而必本于三宫者,众乐以是为主故也。盖宫于五行为土,土则无不包;于五音为君,君则无乎不制。为宫之乐其数既尽,则众乐之所止,理则然也。书曰:「箫韶九成,乐师曰乐成,则告偹。」而此则谓之变者何也?盖节奏俱备谓之成,备而更新谓之变。或曰成,或曰变,亦互相备而已。然言天神皆降,则凡在天者,若昊天上帝、日月星辰、风师、雨师之属,莫不以类而毕降矣。言地▯皆出,则凡在地者,若大▯、社稷、五祀、五岳、四渎、山林川泽、四方百物之属,莫不以类而毕出矣。于人鬼则曰可得而礼,而不曰皆至者,盖天阳也,位乎上而有定气;地隂也,位乎下而有定形。惟求之尽其道,则上者降,下者出。至于先王、先公、后夫人之属,方其死也,魂气归于天,

译凡祭祀天神的乐舞,以圜钟为宫音,黄钟为角音,大蔟为徵音,姑洗为羽音;使用雷鼓、雷鼗,孤竹制的管乐器,云和制的琴瑟,以及《云门》之舞。在冬至之日,于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曲变化六次,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就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凡祭祀地神的乐舞,以函钟为宫音,大蔟为角音,姑洗为徵音,南吕为羽音;使用灵鼓、灵鼗,孙竹制的管乐器,空桑制的琴瑟,以及《咸池》之舞。在夏至之日,于沼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乐曲变化八次,那么地神都会出现,就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凡祭祀人鬼的乐舞,以黄钟为宫音,大吕为角音,大蔟为徵音,应钟为羽音;使用路鼓、路鼗,阴竹制的管乐器,龙门制的琴瑟,以及《九德》之歌、《九韶》之舞。在宗庙之中演奏,如果乐曲变化九次,那么人鬼就可以被礼敬了。

《礼记》说:十二律可以轮流作为宫音,大概十二律都具备五声音阶。先王在祭祀时,使用乐舞,各自根据其义类选取声音来使用,这就是天神、人鬼、地神之乐中宫、商、角、徵、羽所用律吕不同的原因。圜钟是正东方的律,招致天神以它为宫音,是因为天没有不覆盖的,寻求并礼敬它,适宜于天帝所出的方位。函钟是西南方的律,招致地神以它为宫音,是因为地没有不承载的,寻求并礼敬它,适宜于辅助滋养的方位。黄钟是正北方的律,招致人鬼以它为宫音,是因为死者头朝北,寻求并礼敬它,适宜于他们头所朝向的方位。圜钟为宫,而以黄钟为角,大蔟为徵,姑洗为羽,这三者是律吕的相继。相继,是道的秩序,天顺应道的缘故。函钟为宫,而以大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这三者是律吕的相生。相生,是功的自地终功的缘故。黄钟为宫,而以大吕为角,大蔟为徵,应钟为羽,这三者是律吕的相合。相合,是情的交流,人崇尚情的缘故。雷鼓、雷鼗,以雷为天声;孤竹的管,则以阳为奇;云和的琴瑟,云门的舞,则以云为天的施予。圜丘,是天的象征;其日用冬至,也是以阳生于此的缘故。灵鼓、灵鼗,则以灵为地德;孙竹的管,则以阴为众为小;空桑的琴瑟,则以阴道为常乏;咸池的舞,则以池为地之泽。方泽,是地的象征;而其日用夏至,也是以阴生于此的缘故。路鼓、路鼗,则以路为人道之大;阴竹的管,则以人道左。宗庙而又致以冬至,又用阳竹的管,则纯于阳了。非所以致鬼,以阴竹则以阴而和阳也。龙门的琴瑟,则以龙能仁,而人道主于仁的缘故。又龙能变化,是人道的极致。九德之歌、九韶之舞,则以人之所致养乎内外,而尽善尽美者,无以加此也。然而招致天神以六变,招致地神以八变,招致人鬼以九变,大概道在天为阴阳,阴阳之数至于十二而后周。所以时运而为十二月,支别而为十二辰。先王之制律也,通乎月之气,本于辰之位,即律以知月,即月以知辰,即辰以起数,自子至巳六数,皆阳也。凡阳数之所起,至少阴之申而已尽。自午至亥六者,皆阴也。凡阴数之所起,至少阳之寅而必止。圜钟在卯,太乙以为卯数六,是由卯至申其辰数六而止焉者也。若乐六变,得非圜钟之数于此而尽,与数尽矣,则所以礼天者不可有加矣。天神皆降,不亦宜乎?函钟在未,太乙以为未数八,是由未至寅其辰八而止焉者也。若乐八变,得非函钟之数于此而尽,与数既尽,则其所以礼地者不可有加矣。地神皆出,不亦宜乎?黄钟在子,太乙以为子数九,是由子至申其辰数九而止焉者也。若乐九变,得非黄钟之数于此而尽,与数既尽,则所以礼人鬼者不可有加矣。人鬼之享,不亦宜乎?然则欲极之数而必本于三宫者,众乐以是为主故也。盖宫于五行为土,土则无不包;于五音为君,君则无乎不制。为宫之乐其数既尽,则众乐之所止,理则然也。书曰:“箫韶九成,乐师曰乐成,则告备。”而此则谓之变者何也?盖节奏俱备谓之成,备而更新谓之变。或曰成,或曰变,亦互相备而已。然言天神皆降,则凡在天者,若昊天上帝、日月星辰、风师、雨师之属,莫不以类而毕降矣。言地神皆出,则凡在地者,若大社、社稷、五祀、五岳、四渎、山林川泽、四方百物之属,莫不以类而毕出矣。于人鬼则曰可得而礼,而不曰皆至者,盖天阳也,位乎上而有定气;地阴也,位乎下而有定形。惟求之尽其道,则上者降,下者出。至于先王、先公、后夫人之属,方其死也,魂气归于天,

体魄降于地,无不之,无不为。求之尤难,孝子之心拳拳然,惟患其不至,故特曰可得而礼,则其礼之也若可得焉耳。以此见先王致孝于亲而常有不足之意矣。不然则祀人鬼之礼,何为独致其详哉?或以鬯求诸隂,或以▯萧求诸阳,以今日之祭为未尽,而明日又求诸祊焉。以此推之,惟尽。礼以求之,而不敢必其皆至也,固其宜矣。函钟,应钟,未之气处于坤,万物皆致养,函受而聚矣,故谓之函钟。亥之气,则午美极矣,纯用事而不逆乎阳,故谓之应钟】

译体魄归于大地,无所不到,无所不为。想要招致它尤其困难,孝子的心意诚恳专一,只担心它不能到来,所以说可以通过礼仪来招致,那么施行礼仪时就像真的能够招致它一样。由此可以看出,先王对父母尽孝时,心中常怀有所不足之意。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祭祀人鬼的礼仪,为何唯独如此详尽呢?有时用香酒在阴处招致,有时用萧草在阳处招致,认为今天的祭祀还不够,明天又在祊处招致。由此推想,只有竭尽礼仪来招致,而不敢断定它们都能到来,这本是理所当然的。函钟、应钟,未月之气处于坤位,万物都得到滋养,涵容并聚集,所以称为函钟。亥月之气,则是午月之美达到极致,纯粹发挥作用而不违背阳气,所以称为应钟。

凡乐事大祭祀,▯县遂以声展之。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县音悬】

【▯县者,祭前之夕,列于笋簴也。以声展之者,五声十二声,皆展之,以调其器也。夫祭祀所以致和,以格神者,存乎声;声之所以和者,存乎器。声之出乎器者,茍或不和,则有乖而已。则天之大神,地之大示,人之大鬼,其可得而格之乎?然则大祭祀者,尤致敬之至,故▯县遂以声展之,而异于他祭也。王夏、肆夏、昭夏三者,皆诗篇之名。古者以诗为乐章,各依其人而奏焉。九夏之文,虽不见于后王,以理推之,所谓王夏者,言王之徳而已,宜用于王,故王出入则奏王夏。所谓王出入者,谓王于祭祀之时,出入乎庙门也。直而自遂之谓肆,尸以象乎神,则有直而自遂之意,故尸出入则奏肆夏。所谓尸出入者,谓祭祀之时,尸出入乎庙门也。神防而为明,明防而为昭,牲以致味,行乎爱敬而亲鬼神者在此,宜致其精明以歆鬼神焉,故牲出入则奏昭夏。所谓牲出入,谓王祭祀之时,迎牲以出入乎庙门也。尸出入奏肆夏,而古者享元侯亦奏肆夏,以承賔之礼,犹承神,故同用肆夏也。谓之肆夏,则夏大也,文明也,以乐歌之,文明莫大乎此故也】

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驺,侧留反。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故凡乐事用舞,则帅国子而舞也。大飨之礼,杀牲于庙门之外,故不入牲。然承賔事之大,犹承神也,故筵国賔于庙,不见凶服刑人祼献之礼,皆如祭祀焉,用其主故也。射礼有三,有大射,有賔射,有燕射。所谓大射,将祭而择于士之射于礼大,故谓之大射。其射在于西郊之虞庠。王之出入,令奏王夏,以王徳为主也。及射,令奏驺虞,则以乐仁而杀,以时为义也。钟师掌九夏,凡乐以钟鼔奏九夏,则大司乐所令者,令钟鼔奏之也。诏诸侯以弓矢舞者,则诸侯之来助祭而预王之射也。王以六耦射三侯,其耦王射者必诏以弓矢舞,则以天子之射其节比于乐,而诸侯之舞亦所以应王政也。大司乐则诏其升降揖逊之仪焉。《仪礼》大射,命三耦取弓矢,有升降之仪者,亦以此也】

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鼓。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涖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宥,音又;傀,音诡,去上声】

【王日一举所食者,少牢,乃常食也。大食者,大牢,非常食也。《玉藻》曰:『天子日食少牢,而朔食大牢。』所谓大食者,其朔日之食乎?夫人之养也,心志和,而后气体从之。食饮膳羞,所以飬气体也。侑之以乐,所以和其心志,而致气体之飬焉。又况王者忧乐,以天下为事,无大▯,无大札,无天地之烖,无邦之大故,而主可以乐之时,此所以大食之三宥,大司乐皆令奏钟鼔也。钟鼓者,乐器之大,所以节乐,岂非称其礼之大与?《诗》或言「钟鼓既设」,或言「于论鼓钟」者,亦举其大者而已。膳夫言:「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此谓常食之礼也。至于王齐日三举,亦大食之礼与?王师大献,令奏恺乐者,夫心之为物,在志为喜。恺者,喜之属也。失志而惧,则肾或使之也。失志而忧,则肺或使之也。失志而怒,则肝或使之也。无惧然后有喜,无忧然后有乐,无怒然后有恺。《南风》谓之「凯风」者,天地之怒气防焉,故也。王师大献,奏恺乐者,人之怒气释焉,故也。乐师军大献,教恺歌,遂倡之。镈师军大献,则鼓其恺乐。然则大司乐所令者,令其属而已。所谓「王师」者,王亲征伐之师也。盖非王亲征伐而奏恺,则非大司乐之所令也。王亲征伐,不言「军」而言「师」者,不嫌其不成军,而军亦不足称也,故称「师」而已。王者忧乐,以天下,凡日月食,至于凡国之大忧,

译凡举行重大祭祀的乐事,〇在祭祀前夜悬挂乐器,并用声音来调试它们。君王出入时,就命令演奏《王夏》;代表神灵的尸出入时,就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时,就命令演奏《昭夏》【“县”音同“悬”】

【〇“县”是指祭祀前夜,将乐器陈列在笋簴上。用声音调试它们,是指五声十二律,都要通过声音来调试,以调和乐器的音准。祭祀之所以能达成和谐,使神灵降临,关键在于声音;声音之所以和谐,关键在于乐器。从乐器发出的声音,如果不和谐,就会产生乖戾之气。那么,上天的大神、大地的大示、人类的大鬼,又怎能被感召降临呢?因此,重大祭祀是表达敬意最极致的场合,所以在祭祀前夜悬挂乐器并用声音调试,这与一般的祭祀不同。《王夏》、《肆夏》、《昭夏》三者,都是诗篇的名称。古时候以诗歌作为乐章,根据人物的不同而演奏相应的乐曲。九夏的文本,虽然在后来的君王那里没有见到,但据理推断,所谓《王夏》,是说君王的德行,适宜在君王出入时演奏,所以君王出入就演奏《王夏》。所谓君王出入,是指君王在祭祀时,出入宗庙的门。正直而通达叫做“肆”,尸象征神灵,有正直而通达的意思,所以尸出入就演奏《肆夏》。所谓尸出入,是指祭祀时,尸出入宗庙的门。神防(通“放”)而显明,显明而昭著,牺牲用来致味,行于爱敬而亲近鬼神的关键在于此,应当致其精明以取悦鬼神,所以牺牲出入就演奏《昭夏》。所谓牺牲出入,是指君王祭祀时,迎接牺牲出入宗庙的门。尸出入演奏《肆夏》,而古时候宴请元侯也演奏《肆夏》,因为接待宾客的礼仪,如同承奉神灵,所以同样使用《肆夏》。称为《肆夏》,是因为“夏”意为大,意为文明,用乐歌来歌颂,没有比这更文明的了,所以如此】

率领国子跳舞,大飨礼不迎入牺牲,其他都如同祭祀一样。大射礼,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诏告诸侯以弓矢舞蹈【“驺”,音侧留。大司乐用乐舞教导国子,因为凡是乐事都用舞蹈,所以率领国子跳舞。大飨的礼仪,在庙门外宰杀牺牲,所以不迎入牺牲。然而接待宾客的大事,如同承奉神灵,所以在庙中铺设国宾的席位,不见凶服刑人祼献的礼仪,都如同祭祀一样,因为使用了主牌。射礼有三种,有大射、宾射、燕射。所谓大射,是将要祭祀而选择士人,射礼规格很大,所以称为大射。射箭地点在西郊的虞庠。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以君王德行为主。等到射箭,命令演奏《驺虞》,是以乐仁而杀,以时为义。钟师掌管九夏,凡是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那么大司乐所命令的,就是命令钟鼓演奏。诏告诸侯以弓矢舞蹈,是指诸侯来助祭并参与君王的射箭。君王以六耦射三侯,与君王配对射箭的人必定诏告以弓矢舞蹈,因为天子的射箭节奏比附于音乐,而诸侯的舞蹈也是用来应和君王政令的。大司乐就诏告他们升降揖逊的礼仪。《仪礼》大射篇,命三耦取弓矢,有升降的礼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君王大宴饮,三次劝酒都命令演奏钟鼓。君王军队大献捷,就命令演奏恺乐。凡是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大瘟疫、大饥荒、大灾祸,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亲临廞车,乐器及下葬,收藏乐器也如同这样【“宥”,音又;“傀”,音诡,去上声】

【君王每天一次进食所吃的,是少牢,这是日常饮食。大食,是大牢,不是日常饮食。《玉藻》说:“天子每天吃少牢,而初一吃大牢。”所谓大食,大概是初一的饮食吧?人的养生,心志和谐,然后气血随之。饮食膳羞,是用来滋养气血的。用音乐劝酒,是用来和谐心志,而达到气血的滋养。何况君王忧乐,以天下为事,没有大的忧患,没有大的瘟疫,没有天地的灾祸,没有国家的重大变故,而君主可以享乐的时候,这就是大食的三次劝酒,大司乐都命令演奏钟鼓的原因。钟鼓,是乐器中最大的,用来节制音乐,难道不是与礼仪的重大相称吗?《诗经》有时说“钟鼓既设”,有时说“于论鼓钟”,也是举其大的而已。膳夫说:“君王每天一次进食,鼎十二个,物品都有俎,用音乐劝酒。”这是日常饮食的礼仪。至于君王斋戒日三次进食,也是大食的礼仪吗?君王军队大献捷,命令演奏恺乐,因为心作为事物,在志为喜。恺,是喜的一类。失志而惧,可能是肾导致的。失志而忧,可能是肺导致的。失志而怒,可能是肝导致的。没有恐惧然后有喜,没有忧愁然后有乐,没有愤怒然后有恺。《南风》称为“凯风”,是因为天地的怒气消散了,所以如此。君王军队大献捷,演奏恺乐,是因为人的怒气消散了,所以如此。乐师在军队大献捷时,教恺歌,于是倡导它。镈师在军队大献捷时,就鼓其恺乐。那么大司乐所命令的,只是命令他的属官而已。所谓“王师”,是君王亲自征伐的军队。大概不是君王亲自征伐而奏恺,就不是大司乐所命令的。君王亲自征伐,不说“军”而说“师”,是不嫌弃其不成军,而军也不足以称述,所以称“师”而已。君王忧乐,以天下,凡是日月食,以至于国家的大忧患,

令弛县,此所谓忧以天下也。忧之日短,则令去乐而已。忧之日长,则令弛县焉。或曰「异灾」,或曰「大灾」者,「异灾」则非常矣,然不必大。「大灾」则非小矣,然而不必异。「傀」之字从人,在左,从鬼,在右,鬼胜人也。鬼胜人,则鬼有灵飨,而「傀」异所以出也。「大傀」又「傀异」之大者也。或去乐,或弛县,亦称其事变而已。夫乐者,圣人之所乐也,可以善民心,其感人也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着其教焉。中正则雅,淫哇则郑。凡建国,禁其淫过、凶慢之声者,所以尚中正也,淫声则不正,过声则不中,凶声则不善,慢声则不肃。凡此皆大司乐之所禁也。顔渊问为邦,孔子告以放郑声者,亦以此也。廞乐器者,若笙师廞笙,典庸器廞笋虡,籥师廞乐器,而大司乐皆涖之也】

译下令撤去县乐器,这就是所说的“以天下之忧为忧”。忧虑的时间短,就下令撤去乐器罢了;忧虑的时间长,就下令撤去县乐器。有的称为“异灾”,有的称为“大灾”,“异灾”就是非同寻常,但不一定严重;“大灾”就是非同轻微,但不一定奇异。“傀”字左边从人,右边从鬼,表示鬼胜过人。鬼胜过人,那么鬼就有灵验的享祀,而“傀”这种怪异现象也就由此产生。“大傀”又是“傀异”中更大的灾异。有的撤去乐器,有的撤去县乐器,也只是根据事态的变化来称呼罢了。音乐,是圣人所喜爱的,它可以使民心向善,它感动人心很深,能够改变风俗习惯,所以先王确立它的教化作用。合乎中正就是雅乐,淫靡嘈杂就是郑声。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荡过度、凶恶怠慢的声音,是为了崇尚中正,淫声就不端正,过声就不适中,凶声就不善良,慢声就不严肃。凡此种种,都是大司乐所禁止的。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告诉他要摒弃郑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陈设乐器,就像笙师陈设笙,典庸器陈设笋虡,籥师陈设乐器,而大司乐都莅临监督一样。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帗音拂一音弗】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以下大夫四人,为之则所以佐大司乐教其属者也。故以乐师名官。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自云门至于大武六者,舞之小者也。于乐师言小舞,则知大司乐所教者,其舞之大者与?析众缯以成体,其用也有衣被之象,有帗除之名者,帗舞也。析众羽以成体,其用也有分辨之形,有翼蔽之义者,羽舞也。皇则隂类,而为其类之长者也,隂中之阳也。取其羽以致饰焉者,皇舞也。牦牛之为物,土兽也,强而顺者也。取其旄以致饰焉者,旄舞也。干舞则兵舞,人舞则手舞而已。凡此皆乐师之所教,而国子之所学者。与乐师有六舞,而舞师之所教止于四舞,而无旄舞与人舞者。盖乐师教国子小舞,故凡舞之小者皆教之。舞师教其所用者,故止于四舞而已。舞师先教兵舞,而乐师则先教帗舞者,舞师以所用祭祀大小为先后,乐师以所教之序为先后。教则以用之所能任者先之。若所谓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同意,人舞则非舞之正,故列于数者之末】

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齐,车亦如之。环拜以钟鼓为节。

【盛徳之至,非特动容周旋中于礼,而其节又比于乐焉。所谓礼乐不可斯湏去身也,则王之进退,一成规,一成矩,有可观之容,可象之则矣。然则乐师之所教者,教作乐者而已。钟师曰:“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谓此也。”《尔雅》曰:“堂上谓之行,门外谓之趋。”堂上之行而肆夏作,门外之趋而采齐作。一行一趋,皆有仪,其仪则与乐节相应,不可以不豫教焉。行则奏肆夏者,行则缓,缓则有直而自遂之意,故奏肆夏。趋则采齐者,趋则疾,疾则欲齐而整肃焉,故奏采齐。盖肆夏则取其直而自遂,采齐则取其齐而整肃也。王之行趋既然而车之疾徐如此,故曰“车亦如之”。且王于賔客飨食则在庙,其燕则在寝,或歩或乗,其出入皆有仪则。王之进退,岂茍乎哉?《玉藻》曰:“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先趋而后行者,以外而入内也;此先行而后趋者,从内而出外也。行趋以肆夏、采齐,此王接賔之仪。环拜以钟鼓为节,又是賔拜之仪也。环拜谓列而拜,以拜者非一也,必以钟鼓为节。以环拜者,礼之大也。有大礼必有大乐以和之,则钟鼓者乐之大故也。鼔阳声以作之,钟金声以止之。作止应钟鼓,则其仪不忒矣】

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

【夫射者,所以观徳也。礼乐皆得,谓之有徳。其容体必贵夫比于礼,其节必贵乎比于乐。此王与诸侯、卿大夫之体,所以有乐章以为之节也。驺虞之诗,言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则王以驺虞为节者,乐仁而杀以时也。射仪载貍首之诗曰:「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小大莫处,御于君所。」则诸侯以貍首为节者,乐御而射以礼也。采苹之诗,言能循法度,则大夫以采苹为节者,乐循法也。采蘩之诗,言不失职,则士以采蘩为节者,以乐不失职也。记曰:「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则射者,士之职也。此所以有取于不失职之义与】

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鼔。凡乐成,则告备,诏来瞽臯舞及彻,帅学士而歌彻,令相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乐出入,令奏钟鼔。凡军大献,教恺歌,遂倡之。凡丧,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

【序事,谓陈乐器及作乐先后之序也。凡有所正者,皆政也。乐政,则正其器与其声之类也。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鼔;谓小祭祀之事,令奏钟鼓,则令其属也。小事,乐师令之;则大事,大司乐所令也。礼以陈为备,乐以奏为备。故礼则告备而后行礼,乐则乐成而后告备。凡乐一变,谓之一成。如天神之乐成于六变,地示之乐成于八变,人鬼之乐成

译乐师掌管国家学校的政令,用小型舞蹈来教导贵族子弟。所有的舞蹈有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和人舞。

教导音乐的礼仪,行走时演奏《肆夏》,快走时演奏《采齐》,乘车时也是如此。环绕跪拜时以钟鼓的声音作为节拍。

凡是举行射礼,天子以《驺虞》作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作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作为节拍,士以《采蘩》作为节拍。

凡是音乐事务,乐师掌管其先后次序,治理音乐的政令。凡是国家小事需要使用音乐的,命令演奏钟鼓。凡是音乐演奏完毕,就报告准备就绪,告知盲人乐师开始舞蹈以及撤除乐器,率领学士歌唱撤除的乐曲,命令辅助宾客饮食。诸侯国安排音乐事务,命令演奏钟鼓,命令辅助如同祭祀那样的礼仪。宴饮时的射礼,率领射手拿着弓矢随着音乐出入,命令演奏钟鼓。凡是军队凯旋献俘,教导凯歌,于是领唱。凡是丧事,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以及按次序哭泣,也如同上述一样。凡是乐官,掌管其政令,审理其诉讼。

于九变也。必告备焉,使知其成之数也。礼有体,故以陈为备;乐出虚,故以奏为备。此礼乐告备之别也。诏来瞽,臯舞者,臯缓也。诏瞽使来,而诏舞使缓也。盖瞽无目,非可以观眡;舞有节,非可以过于速也。彻祭必歌雍者,其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取其和而敬故也。人之情,乐于始者或倦于终,笃于暂者或怠于久。于祭之终,犹不失其敬以和,此诚之至也。歌雍,学士也。乐师则帅之而已。令相则令相瞽者也。飨食诸侯,序其乐事者,飨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序其乐,则其作乐亦有先后之序也。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则承賔犹承神也。燕射,谓王与羣臣燕而行射礼也。射夫,众耦之人也。王以六耦,诸侯以四耦,大夫士以三耦。帅其耦而治之者,射人也。帅之使舞者,乐师也。大司乐诏诸侯以弓矢舞,诸侯尊故也。乐师帅射夫,射夫卑故也。饮燕之间必用射,岂特为以礼观徳而已,抑又为有事之备焉。夫武不可忘,又不可黩。先王寓于为礼之际,则人习之而不知其为武偹矣。乐出入,郑氏谓笙歌舞者及其器是也。必奏钟鼓,所以为之节也。大司乐,王师大献,令奏恺乐。故乐师则教恺歌。记曰:「比音而饰之及干戚羽毛,谓之乐。」言令恺乐,则歌在焉。乐师教恺歌而已。歌出于人声,有倡则有和。故乐师倡之,使所教之瞽蒙和焉。然言凡军大献,则非必王亲伐之师也。言歌不言乐,则以其事小于王师之大献,故也。其言军也,亦以明非成军,无大献之礼也。凡丧,陈乐器,则明器也。陈而不作,犹大丧之廞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所以陈之而已。序哭亦如之。亦乐师帅乐官也。小宗伯及执事眎▯献器,遂哭之。乐师又帅乐官而哭乐器,以明先王之盛徳感人之深。其生也荣,其死也哀。故睹器而思其人,则哭。其哭也,必使乐师帅而哭,亦以明哀乐之相仍。舞用翣,亦此意也。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乐师总焉。故也】

译在九变之时,必须宣告完备,让众人知道其完成的度数。礼有形体,所以以陈列为完备;乐出于虚空,所以以演奏为完备。这是礼和乐在宣告完备上的区别。诏令盲人乐师前来,诏令舞者舒缓,所谓“臯”就是舒缓的意思。诏令盲人乐师前来,而诏令舞者动作舒缓。大概因为盲人没有视力,不能依靠观看;舞蹈有节拍,不能过于急速。撤除祭品时必定歌唱《雍》诗,那首诗说:“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取的是其和谐而恭敬的缘故。人的情感,开始时快乐或许结束时疲倦,暂时专一或许长久懈怠。在祭祀的终结,仍然不失去恭敬与和谐,这是诚意的极致。歌唱《雍》诗,是学士的职责。乐师只是率领他们罢了。令相,就是令相盲人乐师。飨食诸侯,安排其音乐事务,飨以饮酒为主,食以进食为主。安排音乐,那么其演奏也有先后的次序。令奏钟鼓,令相如同祭祀的仪节,那么接待宾客就如同接待神灵。燕射,是指君王与群臣宴饮而行射礼。射夫,是众多成对的人。君王用六对,诸侯用四对,大夫和士用三对。率领他们的对子并治理他们的是射人。率领他们使其舞蹈的是乐师。大司乐诏令诸侯使用弓矢舞蹈,是因为诸侯尊贵。乐师率领射夫,是因为射夫地位卑微。宴饮之间必定使用射礼,难道仅仅是为了以礼观察德行而已吗,又是为了有事时的准备。武备不可忘记,又不可滥用。先王将其寄托在行礼的间隙,那么人们习惯于它而不知道这是武备。乐出入,郑氏认为是指笙歌舞者及其乐器,这是正确的。必定演奏钟鼓,是用来作为节拍的。大司乐,君王大军献捷,令奏恺乐。所以乐师就教恺歌。《礼记》说:“比音而饰之及干戚羽毛,谓之乐。”说令奏恺乐,那么歌唱就在其中。乐师只教恺歌。歌唱出于人声,有领唱就有和唱。所以乐师领唱,使所教的盲人乐师和唱。然而说凡是军队大献,那么不一定是君王亲自征伐的军队。说歌唱不说音乐,是因为这件事小于君王大军的大献。说军队,也是为了说明不是成军,没有大献的礼。凡是丧礼,陈列乐器,那么就是明器。陈列而不演奏,如同大丧的廞器。人死了而致其生,不知道而不可为,所以只是陈列罢了。序哭也是如此。也是乐师率领乐官。小宗伯及执事视察献器,于是哭泣。乐师又率领乐官而哭乐器,以表明先王的盛德感人至深。他生前荣耀,死后悲哀。所以看到器物而思念其人,就哭泣。哭泣时,必定让乐师率领而哭,也是为了表明哀乐相继。舞蹈使用翣,也是这个意思。凡是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乐师总领其事。所以如此。

周礼详解卷二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二十一

  宋 王昭禹 撰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版音板】

【其体在下,作而行之以有相乎上者,胥也。大胥于国子,非教飬之正者,掌学事以相乎上而已,故谓之胥,以对小胥焉。故谓之大,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者。夫公卿大夫士之于其父兄,有爵列于国也,故谓之国子。以其众言之,则谓之诸子;以其教于学也,则谓之学士。其实一也。版谓其名数之▯于版者也。学士之版,大胥掌之。其已至者,以此待之;其不至者,则以此致之。由此观之,则先王之时,国子之可以入学者,无不在所教也。《诗》曰:「凢周之士,不显亦世?」则待而致之者与有力也】

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舍,音释;采,音菜】

【春入学,舍采则以始入学礼,先儒释采焉。礼有释奠,有释菜。杀牲以祭,荐馔酌奠者,释奠之礼也。苹蘩芹▯之属,用之以荐诚者,释菜之礼也。释奠所以致其礼之盛,释菜所以昭其诚之至。始入学所以昭其盛而已,非致其味也。故舍采无恶其薄也。《左传》所谓“苹蘩蕰藻之菜,可荐鬼神”,正谓是也。合舞则春颂之时故也。盖春于五行为木,木主貌,舞则▯▯蹈厉,以动其形容,故合舞必以春。秋颁学则以春始入学,未知其分艺之所宜,至秋而后可知也。于是分授以所学。《记》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则士之所学各有所冝矣。合声则秋言之时故也。盖秋于五行为金,金主言,乐之声以言为本,故秋必合声。《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本于言可知矣】

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徴,学士序宫中之事。

【防六代之乐而舞焉,谓之六乐之防。六乐之防,其列众,其变繁,易乱而难治,故必正其舞位,使左右有序,先后有伦也。以序出入舞者,则其舞或出入,其行缀各有序也。《乐记》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彊,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则舞之出入有如此者。夫六乐之舞,有文舞焉,有武舞焉,征诛揖逊之序尽于此矣。其数则有司皆能陈之,其义则有孔子三月而不知肉味者,非穷神知化,孰能究此哉?则先王成人终始于此,固其宜也。此乐官必比叙其所教之人也。展乐器,谓展视其所用之器也。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徴学士,则召之使兴舞也。言祭祀之用乐,则有不用乐者,可知矣。序宫中之事,谓序王宫之中,国子之宿卫而学道艺者,春秋之所学,各有其序,如此大胥之所掌是也。宫正言比宫中之众寡,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则大胥之序宫中之事者如此】

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廵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觵,古横反;特,本亦作犆;堵,丁古反】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凡以赞大胥而已。有事则徴之,有为则令之。徴则召之使来,令则使之。有为比者,校序其多寡之数,使之类聚而羣分。觵其不敬者,敬以直内,致其▯敕焉。慢期而不时至者,则为不敬矣,故觵之。觵,罚爵也。觵之所以使中焉。廵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怠则不勤,慢则不敬,故挞之。挞所以耻之,使达焉。肆师诛其慢怠者,则祭尚敬,故以惩慢为先。小胥挞其怠慢者,则学尚勤,故以惩怠为急。祭言诛之政也,学言挞之教也。宫县,谓四靣之县,以象宫室。轩去其一则三靣,判又去其一则二靣。特县则一靣而已。《左传》所谓曲县,即轩县也。盖轩县去南面以避王,不若宫县之周围,故又谓之曲县。凡乐皆所以象其功徳。王之徳无不周覆也,故乐以宫县。诸侯虽有君道而不全也,故轩县而已。轩又以明其已能卫上

译《周礼详解》卷二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二十一

宋 王昭禹 撰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招致诸子前来入学。(“版”音同“板”)

(“胥”的含义是处于下位,执行事务以辅助上级。大胥对于国子来说,并非负责教育培养的主要官员,而是掌管学务以辅助上级,所以称为“胥”,以此区别于小胥。之所以称为“大”,是因为他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招致诸子。公卿大夫士的父兄,在国家中有爵位等级,所以他们的子弟称为“国子”。从数量众多来说,称为“诸子”;因为他们在学校接受教育,所以称为“学士”。其实指的都是同一群人。“版”指的是将名数记录在木板上的名册。学士的名册由大胥掌管。对于已经到学的人,用这个名册来接待他们;对于没有到学的人,就用这个名册去招致他们。由此可以看出,在先王时代,国子中能够入学的,没有不在教育范围之内的。《诗经》说:“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能世代承袭?”那么等待并招致他们入学的措施是有力量的。)

春季入学,举行舍采仪式并合练舞蹈;秋季颁布学业内容,合练声乐。(“舍”音同“释”;“采”音同“菜”)

(春季入学,举行舍采仪式以开始入学的礼仪,先儒对“采”字进行了解释。礼仪中有释奠,有释菜。宰杀牲畜来祭祀,进献食物并斟酒祭奠的,是释奠之礼。使用蘋、蘩、芹、藻之类的水草来进献诚意的,是释菜之礼。释奠是为了表达礼仪的盛大,释菜是为了彰显诚意的极致。刚开始入学只是为了彰显礼仪的盛大而已,并不是为了追求食物的美味。所以舍采仪式不嫌弃供品的微薄。《左传》所说的“蘋、蘩、蕴藻这类菜,可以进献给鬼神”,正是指这个意思。合练舞蹈是因为春季是歌颂的时节。大概春季在五行中属木,木主容貌,舞蹈则是手舞足蹈,以活动人的形体容貌,所以合练舞蹈必定在春季。秋季颁布学业,是因为春季刚开始入学,还不知道他们适合学习哪类技艺,到了秋季就可以知道了。于是分别授予他们所学的内容。《礼记》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育,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那么士人所学习的各自有所适宜了。合练声乐是因为秋季是说话的时节。大概秋季在五行中属金,金主言语,音乐的声音以言语为基础,所以秋季必定合练声乐。《尚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语,声音依附于延长的言语,律吕调和声音。”以言语为基础是可以知道的。)

用六乐的法度,端正舞位,按次序出入。舞者隶属于乐官,检视乐器。凡是祭祀使用音乐的时候,用鼓声征召学士,按次序安排宫中的事务。

(遵循六代乐舞的法度进行舞蹈,称为六乐之防。六乐之防,行列众多,变化繁杂,容易混乱而难以治理,所以必须端正舞位,使左右有序,先后有伦常。按次序出入的舞者,是指他们舞蹈时或进或退,行列各有次序。《乐记》说:“《武》舞开始时向北出发,两次成列时灭掉商朝,三次成列时向南,四次成列时南方国家强大,五次成列时分裂,周公在左,召公在右,六次成列时回到原位。”那么舞蹈的出入就是这样。六乐的舞蹈,有文舞,有武舞,征伐诛讨与揖让逊位的次序都尽在其中了。它们的数量由司职官员都能陈述,它们的意义由孔子三月不知肉味的人才能体会,如果不是穷尽神妙、通晓变化,谁能探究这些呢?那么先王成就人才始终都在这里,本来就是适宜的。这是乐官必须排列其所教之人的原因。检视乐器,是指检视所使用的器具。凡是祭祀使用音乐的时候,用鼓声征召学士,就是召唤他们起来舞蹈。说祭祀使用音乐,那么就有不使用音乐的时候,可以推知了。按次序安排宫中的事务,是指按次序安排王宫之中,国子中担任宿卫并学习道艺的人,春秋两季所学,各有其次序,像这样大胥所掌管的就是如此。宫正说排列宫中的众寡,防备什伍,并教导道艺,那么大胥按次序安排宫中事务就是这样的。)

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并统计人数,对不恭敬的人罚酒,巡视舞列鞭打怠慢的人,端正乐悬的位置。王用宫悬,诸侯用轩悬,卿大夫用判悬,士用特悬,辨别其声音。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觵”音同“古横反”;“特”本也写作“犆”;“堵”音同“丁古反”)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招致诸子。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并统计人数,一切都是为了辅助大胥。有事就征召他们,有任务就命令他们。征召就是召唤他们来,命令就是让他们做事。统计人数,是校核排列他们的多寡数量,使他们分类聚集、分组区分。对不恭敬的人罚酒,恭敬是为了端正内心,使其谨慎戒惧。过了期限而不按时到来的,就是不恭敬,所以罚酒。“觵”是罚酒用的爵杯。罚酒是为了使他们适中。巡视舞列鞭打怠慢的人,怠惰就是不勤勉,轻慢就是不恭敬,所以鞭打他们。鞭打是为了使他们感到羞耻,从而通达事理。肆师诛杀轻慢怠惰的人,是因为祭祀崇尚恭敬,所以以惩罚轻慢为先。小胥鞭打怠慢的人,是因为学习崇尚勤勉,所以以惩罚怠惰为急。祭祀说的是诛杀的政令,学习说的是鞭打的教化。宫悬,是指四面悬挂,以象征宫室。轩悬去掉一面就是三面,判悬再去掉一面就是两面。特悬就只有一面而已。《左传》所说的曲悬,就是轩悬。大概轩悬去掉南面以避让君王,不像宫悬那样四周环绕,所以又称为曲悬。凡是音乐都是为了象征功德。王的功德无所不包,所以音乐用宫悬。诸侯虽然有君道但不周全,所以只用轩悬。轩悬又表明他们已能保卫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