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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五

周礼详解卷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8–73 段

固已详矣,而又夕击柝而比之,以宿卫于王宫者宜致其严故也。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故谓有灾祸之变也。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者,则若今坐甲也,其比亦与夕击柝同,故亦如之。葢有故则偹非常,其守宜谨,故又申言之】

译已经详细说明了,又规定夜间击柝巡逻并编组在一起,这是因为在王宫担任宿卫的人应当保持严整的缘故。日常所做的事称为“事”,所遭遇的情况称为“故”,“故”指的是有灾祸变故。国家有变故,就命令他们按编组宿卫,也像平常一样,这就如同现在的“坐甲”制度,他们的编组也与夜间击柝巡逻相同,所以也说“像平常一样”。大概是因为有变故就要防备非常之事,守卫应当谨慎,所以又再次强调说明。

辨外内而时禁

【夫王宫之官府与夫次舍之人,有在外者,有在内者,当分辨其职所当守,法所得至,不可杂而混之也。时禁,则时其出入启闭之制,则凡出入非时皆有禁焉,所以偹非常也】

稽其功绪,纠其徳行【行,下孟反】

【兴事造业,谓之功。功事有伦,谓之绪。道之在我,之谓徳。徳发于事,之谓行。功绪有多寡,故稽之。稽者,攷而计之也。徳行有衺正,故纠之。纠者,约其缓散也。稽其功绪,所以防其怠;纠其徳行,所以防其衺。然官府以功事为先,故先功绪,而后徳行】

  防其出入均其稍食

【几者,动之征,吉凶先见者也。几其出入,谓微察其出入也。阍人云:「防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宫。」司闗云:「防出入不物者,所防如此。」则凡衣服操持与夫不物者,得而察之矣。稍食,谓禄廪也。以其稍稍以给之,故谓之稍食。均其稍食,谓均平之也】

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去,起吕反;衺,似嗟反】

【放滥谓之淫,淫则不中也;懈慢谓之怠,怠则不勤也;竒无常也,衺则不正也。淫、怠、竒、衺不去,则或胥沦溺而败矣。然以去淫怠为先,故言「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民,谓吏士之家人也。凡在宫内之民尚然,况其吏士乎】

  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

【五人为伍,二伍为什。防其人以为伍,防其伍以为什,使之相保,然后教以道艺也。首万物而为道,道显于事为艺。道在天,则为隂阳;在地,则为刚柔;在人,则为仁义。艺则礼乐射御书数,而道之所寓也。庄子曰:“能有所艺者,技也。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徳,徳兼于道。”然则道为艺之本,艺则其末也。道为艺之实,艺则其华也。先王教之道艺,欲其本末华实俱得也。言偃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惟爱人然后可使之近君,惟易使然后可责以守卫。教以道艺,宫正所急也。然教之道艺而不先防其什伍,则莫相劝督而务学。故使之軰作軰学,且以寄宿卫之令焉。如是则所以近君而守卫者,无非人矣。周公之戒成王曰:“左右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则曰克用常人。”穆王之告伯冏则曰:“侍御仆从,罔非正人。”则去其淫怠竒衺,而教之道艺者,亦欲其得人故也】

月终则防其稍食,歳终则防其行事。

【稍食所以养吏士也,行事谓吏之治职也。欲知食数之多寡,故月终则防之;欲知吏职之功过,故歳终则防之。月终防其稍食,为小宰受其月要,故也;歳终则防其行事,为大宰受其歳防,故也。然稍食必以月防,行事必以歳防,而防数不同者,盖养之者详而责之者畧矣。夫事君,先其事而后其食,人臣之义也;使人养之详而责之畧,君人之仁也。人臣致其义,故下不至于慢事而废职;君人致其仁,故人不至于日陵而无耻】

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邦之大事,戎祀之类是也。政谓上所以正乎下也。令谓下所以禀乎上也。邦有大事,则动众之时,宜使即其所居,待其所为,无去守则即其所居矣。听政令则待其所为矣。夫防其稍食行事,所以待其常也。邦之大事,无去守而聼政令,所以待非常也】

  春秋以木铎脩火禁

【司爟曰:季春出火,民咸从之;季秋纳火,民亦如之。则春秋谓季春、季秋也。葢火星以三月见于辰,九月伏于戍。先王因其出于辰而使民出火,因其伏于戍而使民纳火。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特宜慎火。故因其出入之时而脩火禁焉。因天时以谨人事之戒,思患而豫防之也。必用木铎行狥,而使之皆闻也。木铎,金口而木舌。金口,义也;木舌,仁也。义以有制,仁以有爱。火禁脩而仁义之事具矣】

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防则授庐舍,辨其亲踈、贵贱之居【跸音毕】

【跸,所以止行人;执烛,所以为明。凡邦之事,跸则以严于禁止为事;宫中、庙中,则执烛则以明于昭察为事。严于禁止,明于昭察,术至尊之道,

译辨别内外并按时禁令

【王宫中的官府以及次舍中的人员,有在外的,有在内的,应当分辨他们各自应当坚守的职责和法令所能达到的范围,不可混杂混淆。按时禁令,就是按时规定出入启闭的制度,凡是出入不合时宜的都有禁令,这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

考核他们的功绩条理,纠正他们的道德品行【行,读作孟】

【兴办事业,称为功。功绩有条理,称为绪。道理存在于自身,称为德。德表现于行事,称为行。功绩条理有多有少,所以要考核。考核,就是考察并计算。道德品行有邪有正,所以要纠正。纠正,就是约束其松散懈怠。考核功绩条理,是为了防止懈怠;纠正道德品行,是为了防止邪僻。然而官府以功绩事务为先,所以先说功绩条理,后说道德品行】

防备他们的出入,均衡他们的俸禄

【几,是动静的征兆,吉凶事先显现。几其出入,就是细微地察视他们的出入。阍人说:“防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奇服怪民不入宫。”司关说:“防备出入不合规范的人,防备的就是这些。”那么凡是衣服操持以及不合规范的人,都可以察视。稍食,就是俸禄。因为逐渐供给,所以称为稍食。均衡稍食,就是使之公平】

去除那些放荡懈怠,以及怪异邪僻的人【去,读作吕;邪,读作嗟】

【放荡称为淫,淫就是不中节;懈怠称为怠,怠就是不勤勉;怪异就是无常,邪僻就是不端正。淫、怠、怪、邪不去除,那么或许就会一起沉沦败坏。然而以去除淫怠为先,所以说“去除那些淫怠,以及怪异邪僻的人”。民,是指吏士的家人。凡是在宫内的民众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吏士呢】

防备他们的什伍编制并教导他们道艺

【五人为伍,两伍为什。防备人员组成伍,防备伍组成什,使他们互相担保,然后教导他们道艺。统领万物称为道,道显现在事务上称为艺。道在天,就是阴阳;在地,就是刚柔;在人,就是仁义。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是道所寄托的。庄子说:“能有所技艺的,是技。技兼于事务,事务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那么道是艺的根本,艺是它的末节。道是艺的实质,艺是它的花叶。先王教导道艺,想要他们根本末节、花叶实质都得到。言偃说:“君子学道就爱人,小人学道就容易驱使。”只有爱人然后可以让他接近君主,只有容易驱使然后可以要求他守卫。教导道艺,是宫正所急迫的。然而教导道艺而不先防备什伍编制,就没有人互相劝督致力于学习。所以让他们共同劳作共同学习,并且用寄宿守卫的命令。这样那么接近君主和守卫的人,就没有不是人了。周公告诫成王说:“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就说能任用常人。”穆王告诫伯冏就说:“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人。”那么去除淫怠怪异邪僻,而教导道艺,也是想要得到合适的人的缘故】

月末就考核他们的俸禄,年终就考核他们的事务。

【稍食是用来供养吏士的,行事是指官吏治理职务。想要知道俸禄数量的多少,所以月末就考核;想要知道官吏职务的功过,所以年终就考核。月末考核俸禄,是为了小宰接受月度总结的缘故;年终考核事务,是为了大宰接受年度总结的缘故。然而俸禄必须按月考核,事务必须按年考核,而考核次数不同,大概是因为供养要详细而责求要简略。侍奉君主,先从事务后从俸禄,是人臣的道义;让人供养详细而责求简略,是君主的仁德。人臣尽到道义,所以下面不至于怠慢事务废弃职务;君主尽到仁德,所以人不至于日益凌犯而没有羞耻】

凡是国家的大事,命令王宫的官府,次舍不要离开守卫而听候政令【国家的大事,军事祭祀之类就是。政是指上面用来端正下面的。令是指下面用来禀承上面的。国家有大事,就是动用众人的时候,应当让他们就在所居之处,等待所做的事,不离开守卫就是就在所居之处。听候政令就是等待所做的事。考核俸禄事务,是用来对待平常的。国家有大事,不离开守卫而听候政令,是用来对待非常之事的】

春秋用木铎整顿火禁

【司爟说:季春出火,百姓都跟随;季秋纳火,百姓也如此。那么春秋是指季春、季秋。大概火星在三月出现在辰位,九月隐没在戌位。先王因为火星出现在辰位而让百姓出火,因为火星隐没在戌位而让百姓纳火。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禁令纠察,特别应当谨慎防火。所以趁着火星出入的时候而整顿火禁。趁着天时来谨慎人事的警戒,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必须用木铎巡行宣告,而让大家都听到。木铎,金口而木舌。金口,是义;木舌,是仁。义用来有制度,仁用来有爱心。火禁整顿而仁义之事就具备了】

凡是国家的事务,清道宫中、庙中,就执持蜡烛;大祭祀就授予庐舍,辨别亲疏、贵贱的居住【跸,读作毕】

【跸,是用来阻止行人;执烛,是用来照明。凡是国家的事务,清道就是以严格禁止为事;宫中、庙中,执烛就是以明察为事。严格禁止,明察,是侍奉至尊的方法,

宫正之事也。凡邦之事,郑氏谓祭祀;凡邦之事,则孰非事也?何独祭事而已?宫中、庙中,郑氏谓祭社稷、五祀于宫中,祭先王、先公于庙中。凡在宫庙中,则执烛,何独祭社稷、五祀、先王、先公之时也】

译这是宫正的职责。凡是国家的事务,郑氏认为特指祭祀;但凡是国家的事务,哪一件不是事务呢?为何唯独祭祀才算事务呢?宫中、庙中,郑氏认为在宫中祭祀社稷和五祀,在庙中祭祀先王和先公。凡是在宫庙之中,就手持烛火,为何唯独在祭祀社稷、五祀、先王、先公的时候才这样呢?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

【伯长也,以其为宫官之长,故曰宫伯。士,卫士也。庶子,国子之倅,未为士者也。以士对庶,则知庶为未命;以庶对士,则知士之为适。上言士,下言庶子,则包国子未为士者矣。版,则士庶子之名数籍于版者为之。待者,宫正也。宫伯则掌其名数之在版者而已。故曰:凡在版者,先王之任人也。以其知仁,然后能爱君;以其知义,然后能事上。知礼则能恭而不慢,知信则能用情而不欺。先王于庶子,平时防其什伍而敎之以道艺,则仁义之实、礼信之行敎之固有素矣。以之充宫庭之卫,固所宜也。又况士庶子,非王族则功臣之世贤者之类,其亲皆有职于外,其子弟又任事于内,故君臣国家休戚一体,上下亲而内外察也】

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

【凡有所正者,皆政也。凡有所禀者,皆令也。掌其政令,则庶子之政令,宫正。凡邦之大事,令听政令,则宫伯掌其政令者,非特大事而已,凡政令皆掌之也。秩其常赐也,叙其事治之先后也。行其秩叙,则如天之行焉,终则有始矣。作其徒役之事,则有役焉。作其徒也,诸子曰: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则作其徒者,以共太子之役故也。夫其亲则役于其君子,弟则役于太子,此休戚所以一体而无异虑矣】

  授八次八舍之职事

【次所即之次舍,所居之舍,即宫正所言次舍是也。次舍有八者,盖王宫四角、四中宿卫之职事,欲其便于徼侯也。宫正以时比次舍之众寡,而未尝言授之职事,则授之职事者,宫伯也。宫王则比其名数而已】

  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

【诸子》曰:“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又曰:‘若有兵甲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此则大事作,宫众所令,非特徒役之事而已。以有戎事故也。先王于国子,方其无事之时,防其什伍而敎之道艺,军令巳寓于其中。及有事而令之,虽授之以车甲,其习之有素而足以御患矣。则先王之敎国子,固有道矣】

  月终则均秩歳终则均叙

【秩其常赐,秩酒、秩膳之类,日月有焉。故月终则均之,叙其事治先后也。劳▯剧易,宜以嵗时更焉。故嵗终则均之。宫正月终则防其稍食,嵗终则防其行事。此言均其秩叙者,葢防为之,大防均平颁之而已。宫正尊于宫伯,故主其防;宫伯卑于宫正,故主其均。均之事则繁于防矣。然既言行其秩叙者,葢均之而后行之,相为始终也。且均其秩者,岂徒计其日月之出哉?所以知其当否者,于是乎在矣。均其叙者,岂徒更其劳逸哉?所以知其勤惰者,于是乎在矣】

  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

【夏则颁衣,冬则颁裘。其颁之各有时,故曰“以时颁其衣裘”。夫稍食所以养之,衣裘所以被之。食人之食者,则思所以死人之事;被人之衣者,则思所以懐人之忧。先王岂徒养以食、被以衣哉?所以厚之者,亦使之有以充其责而已。掌其诛赏者,士庶子有功则赏之,有罪则诛之。凡以惩劝之而已。言诛赏而不言所告,则冢宰大臣也。废置诛赏尚以诏王,则宫伯可知矣。衣裘之颁,所以示其仁;诛赏之行,所以示其义。仁以亲之,义以制之。先王所以治国子者,固有道矣。此所以用之于宿卫,则无间之可乗;用之为守固,则无患之弗御。安危一心而上下以亲,休戚一体而内外以察也】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食音似】

【膳,从肉从善。膳,以肉为主,肉以善为尚。膳夫,食官之长,必其智足以帅其属,然后可以养王及后世子。故以膳夫名官。王,天下之至尊也;后,配王而主内治也;世子,天下之本也。故掌王之食饮、膳羞及后、世子。盖用其养王者,以养后世子也。食饮,地产,所以养形;膳羞,天产,所以养精。合天地之产而为之所以养气。人之生也,杂乎芒芴之间,气象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形气具而精为之本,则养生者虽资乎物,而精气与形不可胥失。

译宫伯掌管王宫中担任卫士的士和作为国子副手的庶子,凡是登记在名册上的人。

(伯是长的意思,因为他是宫官之长,所以称为宫伯。士,是卫士。庶子,是国子的副手,尚未成为士的人。用士与庶相对,就知道庶是指未受命的人;用庶与士相对,就知道士是指嫡子。上文说士,下文说庶子,就包括了国子中尚未成为士的人。版,是指士和庶子的名数登记在版籍上的人。待者,是宫正。宫伯只是掌管那些登记在版籍上的名数罢了。所以说:凡是登记在版籍上的,是先王任用的人。因为他们懂得仁,然后能爱戴君主;因为他们懂得义,然后能侍奉上级。懂得礼就能恭敬而不怠慢,懂得信就能真诚而不欺骗。先王对于庶子,平时防范他们的什伍编制并教导他们道艺,那么仁义的实质、礼信的践行,教导他们本来就有基础了。让他们充任宫廷的卫士,本来就是适宜的。况且士和庶子,如果不是王族就是功臣世代贤能之类,他们的父兄在外任职,他们的子弟在内任事,所以君臣国家休戚与共,上下亲近而内外明察)

掌管他们的政令,执行他们的等级次序,安排他们的徒役事务。

(凡是有所纠正的,都是政。凡是有所禀告的,都是令。掌管他们的政令,那么庶子的政令,由宫正负责。凡是国家的大事,命令听取政令,那么宫伯掌管政令,不仅仅是大事而已,凡是政令都掌管。秩是常规的赏赐,叙是事务处理的先后顺序。执行他们的等级次序,就像天的运行一样,终了之后又有开始。安排他们的徒役事务,那么就有役使。安排他们的徒役,诸子说: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到太子那里,任凭使用。那么安排他们的徒役,是为了供给太子的役使。他们的父兄役使于君主,子弟役使于太子,这就是休戚与共而没有其他顾虑的原因)

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

(次是所到的次舍,舍是所居住的舍,就是宫正所说的次舍。次舍有八个,大概是王宫四角、四个中宿卫的职事,想要他们便于巡逻警戒。宫正按时统计次舍人数的多少,而没有说过授予职事,那么授予职事的是宫伯。宫正只是统计他们的名数罢了)

如果国家有大事,征发宫中的众人,就命令他们

(《诸子》说:“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到太子那里,任凭使用。”又说:“如果有军事行动,就授予他们车甲,编组他们的卒伍,设置他们的官吏,用军法治理他们。”这就是大事发生时,宫众所命令的,不仅仅是徒役的事务而已。因为有军事行动的缘故。先王对于国子,在他们无事的时候,防范他们的什伍编制并教导他们道艺,军令已经寓含其中。等到有事而命令他们,即使授予他们车甲,他们习惯已久足以抵御祸患。那么先王教导国子,本来就有方法)

月末就平均分配秩赐,年终就平均调整次序

(秩是常规赏赐,秩酒、秩膳之类,每月都有。所以月末就平均分配,叙是事务处理的先后顺序。劳役的繁重与轻松,应该随着时节更换。所以年终就平均调整。宫正月末统计他们的稍食,年终统计他们的行事。这里说平均分配秩叙,大概是统计之后,大致平均颁布罢了。宫正地位高于宫伯,所以主持统计;宫伯地位低于宫正,所以主持平均。平均的事务比统计更繁琐。然而既然说执行他们的秩叙,大概是平均之后才执行,互为始终。而且平均秩赐,难道只是计算日月的支出吗?用来知道是否得当,就在于此了。平均次序,难道只是更换劳逸吗?用来知道勤勉与懒惰,就在于此了)

按时颁布他们的衣服和皮裘,掌管他们的惩罚和奖赏

(夏天颁布衣服,冬天颁布皮裘。他们的颁布各有定时,所以说“按时颁布他们的衣服和皮裘”。稍食是用来养活他们的,衣服皮裘是用来覆盖他们的。吃别人食物的人,就想着为别人的事而死;穿别人衣服的人,就想着为别人的忧患而担忧。先王难道只是用食物养活他们、用衣服覆盖他们吗?厚待他们,也是让他们有能力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掌管他们的惩罚和奖赏,士和庶子有功就奖赏,有罪就惩罚。都是为了惩戒和劝勉。只说惩罚奖赏而不说上报给谁,那么是冢宰大臣。废置惩罚奖赏尚且要禀告君王,那么宫伯可以知道了。衣服皮裘的颁布,用来显示仁爱;惩罚奖赏的执行,用来显示义理。用仁爱亲近他们,用义理制约他们。先王用来治理国子,本来就有方法。这样用来宿卫,就没有空隙可乘;用来守固,就没有祸患不能抵御。安危一心而上下亲近,休戚与共而内外明察)

膳夫掌管君王的食物、饮料、膳食和美味,用来供养君王以及后和世子【食音似】

(膳,从肉从善。膳,以肉为主,肉以善为尚。膳夫,是食官之长,必须他的智慧足以率领他的下属,然后才能供养君王以及后和世子。所以用膳夫命名官职。君王,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后,配享君王而主持内治;世子,是天下的根本。所以掌管君王的食物、饮料、膳食和美味以及后、世子。大概是用供养君王的方法,来供养后和世子。食物饮料,是地产,用来滋养形体;膳食美味,是天产,用来滋养精神。合天地之产而为食,用来滋养元气。人的出生,混杂在模糊之间,气象变化而有形体,形体变化而有生命。形体和元气具备而精神作为根本,那么养生的人虽然借助于物质,而精气与形体不可偏废。

内养其精气,外养其形体,则精神之运,血气之长,上下同流而无息,形全而生有余矣。如是,则所以养王及后世子者,食饮、膳羞,又鸟可废其一哉】

译在内调养精气,在外养护形体,那么精神的运转、血气的生长,就能上下贯通流动而不停息,形体完备而生命旺盛有余了。像这样,那么用来供养君王以及后代子孙的方法,饮食、膳食,又怎么能废弃其中任何一项呢?

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醤用百有二十罋。

【进食于尊者曰馈,馈所贵也。六谷则稌、黍、稷、粱、麦、苽是也。莫非食也,而谷为食之主,故曰“食用六谷”。膳六牲,则马、牛、羊、豕、鸡、犬是也。六牲之味,以善为尚,故曰“膳用六牲”。六清则水、浆、醴、凉、医、酏是也。饮出乎水,而贵乎清,故曰“饮用六清”。羞,谓庶羞也,备滋味以致美,故谓之羞。其物则杂出于牲及禽兽。公食大夫礼,下大夫有膷、臐、膮,此出于牲者也。上大夫加以雉、▯、鹑、鴽,此出于禽兽者也。王之羞,其品以多为贵,故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则淳熬、淳毋、炮豚、炮牂、捣珍与渍、熬肝膋是也。此八者皆味之所贵,故用八珍。醤,谓醢醢也。醯人,王举则共醯六十罋;醢人,王举则共醢六十罋,合而为百有二十罋也。兼醯醢而独言醤者,味以醤为主,故也。王之馈,莫盛于膳,而以食为先者,葢食地产,所以作阳徳;膳天产,所以作隂徳。不使作隂徳者胜作阳徳,故也。与孔子言内虽多不胜食气,同意。夫礼,与其奢也,宁俭;而王之馈其盛如此者,岂故穷鼎爼之欲以为侈哉?葢王者治万变,裁万物,养万民,兼制天下。其智虑尚足以治之,其仁厚固足以安之,其徳固足以化之。天下诚頼其智也,故为之备物以养其智;诚頼其仁也,故为之备味以养其仁;诚頼其徳也,故为之备产以养其徳。然则王之馈,庶物具备者,夫是之谓称】

  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

【杀牲盛馔曰举王日一举则朝食也夫一日之中食有三时同此举而已《玉藻》曰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馂者朝之余也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也物皆有爼者谓牢鼎之实皆有爼也陪鼎三膷臐膮谓之庶羞实于豆而已郑氏谓牢鼎之实九爼以此也言王而不言后则后与王同庖可知矣】

  以乐侑食

【王制》曰:「天子食日,举以乐。盖无大防,无大荒,无大札,无天地之烖,无邦之大故,则王所以乐之时也。故侑食及微,皆以乐。所谓乐以天下者,此也。且人之养也,心志和而后气体从之。食饮膳羞以养气体也。侑彻以乐,则所以和其心志而助气体之养也。夫王之食也,以礼而侑彻也,以乐。则礼乐未尝斯须而去王之所飬,盖可知矣】

  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

【曲礼》曰:「殽之序,徧祭之,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食有祭者,所以祀鬼神也。授祭者,授王以所祭之物也。」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祭宜王所自到故也。」品尝食者,养至尊,当慎故也。传曰:「食自外者,不可不试其所防也。」防矣。《记》曰:「事君左右,就养有方,则品尝食者,膳夫之事也。」品尝食,则示其致诚以爱君。王乃食,则示其致信而不疑。光王以信义得天下之心,而权亦在所不废,故其慎如此】

  卒食以乐彻于造

【造至也,致饮食,于是然后进而御王,及其卒也,彻于所致而置焉,是之谓于造。夫先王之食也,必侑以乐,及其卒食,又彻以乐,则其所养固有道矣。如是则无适而不为和,推而致之,其大足以位天地,其防足以育万物,则王之侑彻以乐,岂特资一人之养哉?天地万物实有頼焉】

  王齐日三举

【祭祀之道,先王所以自尽之至也。苹蘩蕰藻,可羞于王公;潢污行潦,可荐于鬼神。割刀之用,而鸾刀之为贵;醴酒之用,而▯酒之为尚。皆所以自尽而已。能自尽而不能自养者,又非所以致其精明。精常生于养志之不杂,眀常生于养气之不暴。志气既充,而精明始至焉。此王齐日所以三举也。与孔子齐,必变食,同意。夫不御于内,不听乐,不饮酒,不茹荤,凡可以汨乱其精眀者,无不去也。防者则弗见,不蠲则不见,刑人则弗见,凡可以防凟其志意者,无不去也。有能导精神,益志虑,聪明其耳目,而养其气体者,无不取焉。如是则精明既至,而可以致恍愡,以交于神眀矣。故思其志意思其所嗜,则庶或在焉。思其

译凡是国王的膳食,主食用六种谷物,肉食用六种牲畜,饮料用六种清酒,菜肴用一百二十种,珍品用八种,酱料用一百二十坛。

【向尊者进献食物称为馈,馈是所尊重的。六种谷物就是稻、黍、稷、粱、麦、苽。虽然都是食物,但谷物是主食,所以说“食用六谷”。六种牲畜就是马、牛、羊、猪、鸡、狗。六种牲畜的味道,以美味为上,所以说“膳用六牲”。六种清酒就是水、浆、醴、凉、医、酏。饮料源于水,而以清澈为贵,所以说“饮用六清”。羞,指的是各种菜肴,备齐滋味以达到美味,所以称为羞。这些物品杂出于牲畜及禽兽。《公食大夫礼》中,下大夫有膷、臐、膮,这些出自牲畜。上大夫加上雉、兔、鹑、鴽,这些出自禽兽。国王的菜肴,以品类多为贵,所以用一百二十种。珍品用八种,就是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这八种都是味道中珍贵的,所以用八珍。醤,指的是醯和醢。醯人,国王进食时提供醯六十坛;醢人,国王进食时提供醢六十坛,合起来为一百二十坛。兼有醯和醢却只说醤,是因为味道以醤为主,所以如此。国王的膳食,没有比膳更盛大的,而以食为先,大概是因为食来自地产,用来激发阳德;膳来自天产,用来激发阴德。不让激发阴德的胜过激发阳德的,所以如此。这与孔子说内心虽然多欲望,但不过分追求食物气味,意思相同。礼制,与其奢侈,宁可节俭;而国王的膳食如此丰盛,难道是故意穷尽鼎俎的欲望来追求奢侈吗?大概是因为王者治理万变,裁制万物,养育万民,兼制天下。他的智虑足以治理天下,他的仁厚足以安定天下,他的德行足以教化天下。天下确实依赖他的智慧,所以为他备齐物品以滋养他的智慧;确实依赖他的仁德,所以为他备齐美味以滋养他的仁德;确实依赖他的德行,所以为他备齐物产以滋养他的德行。那么国王的膳食,各种物品具备,这就叫做相称。】

  国王每天进食一次,用十二个鼎,每种食物都有俎。

【杀牲盛馔称为举,国王每天进食一次,就是朝食。一天之中,饮食有三个时段,都在这一次进食中完成。《玉藻》说:“穿着皮弁在白天视朝,接着进食,中午吃朝食剩下的食物。”鼎十二个,是九个牢鼎和三个陪鼎。每种食物都有俎,是指牢鼎中的食物都有俎。陪鼎三个,盛放膷、臐、膮,称为庶羞,放在豆中。郑氏认为牢鼎中的食物有九种俎,因此如此。只说国王而没说王后,那么王后与国王同用一个厨房,可以知道了。】

  用音乐助食。

【《王制》说:“天子进食,用音乐助食。大概是没有大的水灾,没有大的旱灾,没有大的瘟疫,没有天地的灾害,没有国家的重大变故,这就是国王用音乐的时机。所以助食和撤席,都用音乐。所谓与天下同乐,就是这个意思。况且人的养生,心志和谐而后气血随之。饮食膳羞用来滋养气血。助食和撤席用音乐,就是用来和谐心志而助长气血的滋养。国王的进食,用礼来助食和撤席,用音乐。那么礼乐未曾片刻离开国王的养生,就可以知道了。】

  膳夫授予祭品,品尝食物,国王才进食。

【《曲礼》说:“菜肴的次序,遍祭之,君子没有终食之间违背仁德。进食有祭,是用来祭祀鬼神的。授予祭品,是授予国王所祭之物。”孔子说:“我不参与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祭祀适宜国王亲自到场,所以如此。”品尝食物,是养护至尊,应当谨慎,所以如此。传曰:“食物从外面来的,不可不试,以防患。”防备了。《记》说:“侍奉君主左右,就养有方,那么品尝食物,是膳夫的职责。”品尝食物,就显示他竭诚以爱君。国王才进食,就显示他诚信而不疑。光王以信义得天下之心,而权术也在所不废,所以如此谨慎。】

  进食完毕,用音乐撤席到造。

【造,至也,致饮食,于是然后进而御王,及其完毕,撤席到所致而放置,这就叫做于造。先王的进食,必定用音乐助食,及其完毕,又用音乐撤席,那么他的养生固然有道。如此则无往而不和,推而致之,其大足以位天地,其小足以育万物,那么国王的助食和撤席用音乐,难道只是资助一人的养生吗?天地万物确实有赖于此。】

  国王斋戒时每天进食三次。

【祭祀之道,是先王自我尽心的极致。苹蘩蕰藻,可以进献于王公;潢污行潦,可以荐于鬼神。割刀之用,而鸾刀之为贵;醴酒之用,而清酒之为尚。都是自我尽心而已。能自我尽心而不能自我养护的,又不是用来达到精明的。精明常生于养志之不杂,明常生于养气之不暴。志气既充,而精明始至。这是国王斋戒时每天进食三次的原因。与孔子斋戒,必定改变饮食,意思相同。不御于内,不听乐,不饮酒,不茹荤,凡可以扰乱其精明的,无不除去。邪僻者则不见,不洁则不见,刑人则不见,凡可以妨害其志意的,无不除去。有能导精神,益志虑,聪明其耳目,而养其气体的,无不取用。如此则精明既至,而可以致恍惚,以交于神明了。故思其志意思其所嗜,则庶或在焉。思其

居处,思其笑语,则庶或见焉。《祭统》曰:“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然后可以交神明也。”谓是已。此先王所以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盖散齐而后鬼神可以与之存,致齐然后鬼神可以与之交。知鬼神之情状,然后可进于心齐矣。彼心齐者,哀乐欲恶将简之而弗得,尚何物之能累哉。唯知致一于祭祀之齐,则心齐也,亦庶防焉】

译日常起居时,思念逝者的音容笑貌,那么或许就能见到他们。《祭统》说:“安定下来叫做斋。斋,是精神专一明察的极致,这样之后才能与神明交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就是先王规定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的原因。大概经过散斋之后,鬼神才能与人同在;经过致斋之后,鬼神才能与人交往。了解了鬼神的情状,然后才能进入心斋的境界。那心斋的境界,哀乐、欲望、好恶都简化到无法产生,还有什么外物能牵累内心呢?只有专心致志于祭祀的斋戒,达到心斋的境界,也差不多可以防备邪祟了。

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

【哭亡为防,大防则防之大者,王后之防是也。谷不熟为防,防甚为荒,大荒则荒之大者,民病曰札,大札疫疠之大者也。天地有烖,则若水旱之类是也。邦有大故,则若宼戎之变是也。若此属而王皆不举者,葢王所以能承顺天地,和理神人,使无灾害变故,然后宜飨偹味,听偹乐。今不能然,宜自贬而弗举矣,亦忧以天下之意也】

  王燕食则奉膳賛祭

【燕食谓日中及夕食也。非若朝举于礼为盛,故有燕闲之意。若居而有燕居,朝而有燕朝,其义同也。王举则授祭而弗賛,燕食则授而賛之者,以举为礼之盛,王当自致焉,故弗賛。燕食则其祭不如举之盛,故膳夫授而賛之。郑氏谓奉朝之余膳,非也。曲礼曰:馂余不祭,葢祭所以致敬于鬼神,奉余膳而祭,非所以致敬也。且▯人辨鱼物为鱻薧,以共王膳羞。掌畜掌膳献之鸟,则王举之膳。膳用六牲,而燕食固有鱼鸟之膳矣。奉膳賛祭,其鱼鸟之祭欤】

凡王祭祀賔客食则彻王之胙爼。

【左传》曰:「归胙于公,盖祭余谓之胙。胙爼,则祭余之爼也。王祭祀有胙爼者,则尸酢王之爼也。賔客食而有胙爼,则祭先之爼也。賔客食,亦必膳夫授祭。及卒食,又膳夫彻祭余之胙,则重祭故也。于膳言授祭,于祭祀賔客言彻胙爼,相备也】

  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

【谓之稍事,则礼事之畧者。郑氏谓小事而饮酒是也。故膳夫设荐脯醢而已。脯则腊人所共,其脯腊是也。醢则醢人所谓凡事共醢是也。脯醢共于腊人、醢人,膳夫则设荐之而已。设如所谓设车宫、辕门,因其素有而设之,无所为也。荐如所谓冬荐鱼、共野果蓏之荐,直而进之,不用多品也。谓以少为贵而致其内心者欤】

  王燕饮酒则为献主

【王之于羣臣,其礼有飨有燕。飨以训恭俭,则以礼为尚;燕以示慈恵,则以恩为尚。尚恩,则以礼行仁。故王之于羣臣,亦有賔主之道焉。岂可以无献主哉?虽然,君臣之义不可以燕废也。故使膳夫为献主,此以义而处仁也。以礼行仁,则上下之情通;以义处仁,则尊卑之分明。与夫用燕防威仪,固有间矣。且燕饮以食饮养賔,而膳夫以食饮养之官也。使所以养王者,养賔焉,乃王之厚意也。岂特是哉?致于寝,所以示私也;服用朝,所以视礼也;酒行无筭,所以亲之也;登歌鹿鸣,所以乐之也;间歌鱼丽,所以偹物也。王之所燕,所以将其厚意者如此,则羣臣嘉賔,胡为而不得尽其心哉】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

【膳夫掌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则王与后及世子之膳羞,皆膳夫所掌也。凡王之馈,皆膳夫所进。则后世子之膳羞,非膳夫所馈也,特掌之而已。内饔曰:「共后及世子之膳羞」,则后世子之膳羞,内饔馈之,而膳夫所掌者,特主其馔之数而已。脩脯也,加姜桂而鍜治之,则曰脩;不加姜桂而干之,则曰脯。具颁赐也,或以肉,或以脩,皆膳夫掌之。以等级与之,则曰颁;以徳意予之,则曰赐。颁本于公义,赐出于私恩。公义则所及者众,私恩则唯其所与而已】

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贽见者,亦如之。

【左传》曰:祭有受脤、归脤。受脤,谓君祭以肉赐大夫也。归脤,谓大夫归胙于公也。诸侯之臣有归胙于君,则王之臣亦然。祭祀之致福者,谓诸侯归胙于王也。贽以见王,曰「贽以贽见者」,谓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之属。致福者受而膳之,以贽见者亦受而膳之,故曰「亦如之」。然则祭祀之致福者,归王以其福也;以贽见者,归王以其徳也。归王以其福,则爱之至;归王以其徳,则敬之至。且众归王以福,而王能享之,所以偹多福;众归王以徳,而王能纳之,所以成盛徳。故受而膳之】

歳终则防,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

【所谓不防,非不防其出,特不为多少之计而已。所以优尊者,不以有司法数拘之也。世子常膳,正礼可以不防,其余膳禽、

译国家有大丧事,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遭遇大饥荒,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发生大瘟疫,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天地出现灾害,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国家发生重大变故,就不举行盛大的宴饮。

【“哭亡”称为“防”,大防就是防中最大的,指王后的丧事。“谷不熟”称为“防”,防得很严重就称为“荒”,大荒就是荒中最大的;百姓生病称为“札”,大札就是瘟疫中最大的。天地有灾害,就是指水灾旱灾之类。国家有大变故,就是指外敌入侵之类的变乱。像这些情况,君王都不举行盛大宴饮,这是因为君王能够顺应天地,调和治理神与人,使没有灾害变故,然后才适宜享用丰盛的饮食,聆听完备的音乐。现在不能这样,就应当自我贬抑而不举行宴饮,这也是为天下人担忧的意思】

君王日常饮食时,膳夫负责进献食物并赞导祭祀。

【“燕食”指中午和晚上的日常饮食。不像早晨的“举”那样礼仪隆重,所以有闲适安逸的意思。就像居处有“燕居”,朝会有“燕朝”,意义相同。君王举行盛大宴饮时,膳夫只进献祭品而不赞导,日常饮食时则进献并赞导,是因为盛大宴饮礼仪隆重,君王应当亲自致祭,所以不赞导。日常饮食的祭祀不如盛大宴饮隆重,所以膳夫进献并赞导。郑玄认为这是进献早晨宴饮剩下的食物,是不对的。《曲礼》说:“剩下的食物不再祭祀”,因为祭祀是为了向鬼神表达敬意,进献剩下的食物来祭祀,并不是为了表达敬意。而且膳夫辨别鱼物为鲜鱼和干鱼,用来供给君王饮食。掌管牲畜和膳食的官员进献的鸟,是君王盛大宴饮的膳食。盛大宴饮用六种牲畜,而日常饮食本来就有鱼和鸟的膳食。进献食物赞导祭祀,大概就是鱼和鸟的祭祀吧】

凡是君王祭祀、招待宾客用餐时,膳夫撤去君王受祭的胙肉俎。

【《左传》说:“把胙肉归还给国君”,大概祭祀剩下的肉称为胙。胙俎,就是祭祀剩下的肉的俎。君王祭祀有胙俎,是指尸祝向君王酬酢的俎。招待宾客用餐有胙俎,是指祭祀祖先的俎。招待宾客用餐,也一定是膳夫进献祭品。等到用餐完毕,又由膳夫撤去祭祀剩下的胙肉,这是因为重视祭祀的缘故。在饮食方面说进献祭品,在祭祀和招待宾客方面说撤去胙俎,是相互补充的】

凡是君王简略的礼仪活动,膳夫摆设脯和醢。

【称为“稍事”,就是礼仪简略的事情。郑玄认为是小事而饮酒。所以膳夫只摆设脯和醢。脯是腊人供给的,就是脯和腊。醢是醢人所说的凡事务都供给醢。脯和醢由腊人、醢人供给,膳夫只是摆设而已。“设”就像所说的设置车宫、辕门,利用现有的东西摆设,没有多余的动作。“荐”就像所说的冬天进献鱼、进献野果瓜菜,直接进献,不用多种品类。大概是以少为贵而表达内心的诚意吧】

君王宴饮时,膳夫担任献酒的主人。

【君王对待群臣,礼仪有飨有燕。飨用来训导恭敬节俭,所以崇尚礼仪;燕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所以崇尚恩惠。崇尚恩惠,就用礼仪来施行仁政。所以君王对待群臣,也有宾主之道。怎么可以没有献酒的主人呢?虽然如此,君臣之义不可以因为宴饮而废弃。所以让膳夫担任献酒的主人,这是用道义来处理仁爱。用礼仪施行仁政,上下之情就通达;用道义处理仁爱,尊卑之分就明确。这与用宴饮来防范威仪,本来就有区别了。而且宴饮是用饮食来款待宾客,而膳夫是以饮食来供养人的官员。让供养君王的人来款待宾客,这是君王的厚意。岂止如此呢?在寝宫宴饮,用来表示私情;穿着朝服,用来显示礼仪;酒行没有次数限制,用来亲近他们;登堂歌唱《鹿鸣》,用来使他们快乐;间杂歌唱《鱼丽》,用来完备物产。君王宴饮,用来表达厚意的方式如此,那么群臣和嘉宾,怎么能不尽心呢】

膳夫掌管王后和世子的饮食,凡是肉和脩的颁赐,都由他掌管。

【膳夫掌管饮食,用来供养君王以及王后和世子。那么君王与王后及世子的饮食,都由膳夫掌管。凡是君王的馈赠,都由膳夫进献。那么王后和世子的饮食,不是膳夫进献的,只是掌管而已。内饔说:“供给王后和世子的饮食”,那么王后和世子的饮食,由内饔进献,而膳夫所掌管的,只是主管饮食的数量而已。脩是脯,加上姜桂加工,就称为脩;不加姜桂而晾干,就称为脯。颁赐,有的用肉,有的用脩,都由膳夫掌管。按等级给予,就称为颁;按恩意给予,就称为赐。颁基于公义,赐出于私恩。公义所及的人众多,私恩只给特定的人而已】

凡是祭祀时来致福的,膳夫接受并食用;拿着贽礼来见王的,也这样做。

【《左传》说:祭祀有受脤、归脤。受脤,是指国君祭祀后用肉赐给大夫。归脤,是指大夫把胙肉归还给国君。诸侯的臣子有把胙肉归还给国君的,那么王的臣子也是如此。祭祀时来致福的,是指诸侯把胙肉归还给王。拿着贽礼来见王,说“拿着贽礼来见王”,是指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士拿着野鸡之类。致福的接受并食用,拿着贽礼来见的也接受并食用,所以说“也这样做”。那么祭祀时来致福的,是把福气归还给王;拿着贽礼来见的,是把德行归还给王。把福气归还给王,是爱戴到了极点;把德行归还给王,是尊敬到了极点。而且众人把福气归还给王,而王能享用,所以福气众多;众人把德行归还给王,而王能接纳,所以德行盛大。所以接受并食用】

年终进行考核,只有君王以及王后和世子的饮食不进行考核。

【所谓不进行考核,不是不考核支出的数量,只是不计算多少而已。所以优待尊者,不用有司法数的规定来约束他们。世子的日常饮食,正礼可以不进行考核,其余的膳食禽兽、】

饮酒及膳皆防,所以防荒侈也】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鱻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六畜,可蓄而养者也;六兽,可狩而获者也;六禽,可擒而制者也。六畜则马、牛、羊、豕、鸡、犬是也,或谓之六畜,或谓之六牲者,盖始而养之则曰畜,将用之则曰牲。六兽则麋、鹿、狼、麕、野豕、兔是也;六禽则羔、豚、犊、麛、雉、雁是也。别而言之,则走为兽,飞为禽也;合而言之,则兽亦可谓之禽,故《易》曰:「即鹿旡虞,以从禽也。」名以命之,物以色之,六畜、六兽、六禽,其名物不同,故辨之。新杀为鱻,干肉为薧,气聚为生,气防为死。死生以其气之聚散言,鱻薧以其死生之乆近言。凡此四者,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也。荐羞皆进也,荐为薄,羞为致滋味者也。膳夫言掌王之食饮、膳羞,膳言用百有二十品,其物备众至。其言荐则曰:「凡王之稍食,设荐脯醢,则荐所共设,薄矣。」庖人共后世子之膳羞,而不共荐者,盖荐则自后世子之官属共之也】

译饮酒和饮食都要加以防范,这是为了防止荒淫奢侈。

庖人负责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种类。凡是这些动物的活体、死体、鲜肉和干肉,都用来供给国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菜肴,还有后世子的膳食和菜肴。

六畜,是可以蓄养的家畜;六兽,是可以狩猎获得的野兽;六禽,是可以捕捉制取的飞禽。六畜指的是马、牛、羊、猪、鸡、狗,有的称为六畜,有的称为六牲,大概开始饲养时称为畜,将要使用时称为牲。六兽指的是麋、鹿、狼、麕、野猪、兔子;六禽指的是羔羊、小猪、小牛、幼鹿、野鸡、大雁。分开来说,走兽称为兽,飞禽称为禽;合起来说,兽也可以称为禽,所以《易经》说:“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是为了追随禽兽。”根据名称来命名,根据毛色来区分,六畜、六兽、六禽的名称和种类各不相同,所以要加以辨别。刚宰杀的为鲜肉,干肉为干肉,气息凝聚的为活体,气息散失的为死体。死与活是根据气息的聚散来区分的,鲜与干是根据死亡时间的远近来区分的。这四种情况,都用来供给国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菜肴,还有后世子的膳食和菜肴。荐和羞都是进献的意思,荐指简单的食物,羞指制作精美的菜肴。膳夫掌管国王的饮食和膳食,膳食用一百二十种物品,物品种类繁多。说到荐,就说:“凡是国王的日常饮食,设置荐用的肉干和肉酱,那么荐所供给的,就是简单的食物。”庖人供给后世子的膳食和菜肴,而不供给荐用的食物,大概是因为荐用的食物是由后世子自己的官属供给的。

共祭祀之好羞

【好羞者,若文王之菖蒲、曽晳之羊枣之类是也。盖先王、先公及先后夫人平生嗜好,祭祀则因而羞之,以生事死,以存事亡也。夫饮食者,人之大欲;好恶者,人之常情。君子之于亲,生则以其所好而致养,死则以其所好而祭祀,不忘其亲也。盖齐则思其所嗜,祭必羞其所好,固其宜矣。且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方其祭祀,内则尽志,外则尽物。其致美物也,则三牲之爼、九州之味,无不具焉;其致细物也,则水草之葅、陆产之醢,无不备焉。然以为未足,而又羞其所好,则君子所以自尽者,可谓至矣。然求其所难致,伤财害民,以昭其先之好僻,君子亦不为也。孔子为政于鲁,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则先王不肯求所难致以伤财害民,可知矣】

  共丧纪之庶羞賔客之禽献

【丧纪,丧事之祭,谓虞祔也。虞祭在寝,祔祭祔于祖庙之祭。其庶羞必使共王之膳羞之官共之者,所以仁丧纪也。或言丧事,或言丧纪,或言丧纪之事者,丧事,丧之在我者也;丧纪,丧之在彼者也。丧纪之事,丧在彼而我有事焉也。丧在彼者,我以礼数纪之,故谓之丧纪。賔客之禽献,谓主人所献于賔客者。若掌客,上公乗禽日九十,防侯伯七十,防子男五十,防各随其爵命而为之多寡之数也】

凡令禽献以灋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凡賔客在馆必有禽献者,令禽人共之也。必授之以物,与其多寡之数,故以法授之。掌客乗禽于诸侯,各如其命之数。聘礼曰:「乗禽于客,曰如其饔饩之数。」士日中则二防,此禽献之法也。令禽献则以此法授之,使知其所献之物与其数。及其出以给用,授而入之,则亦以法焉】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腒,其居反;鱐,所留反;臊,素刀反;羶,书然反。】五行之在天下,日运而无所停,一徃一返,迭盛迭衰。其时可因而不可违,其理可顺而不可逆。而人者,五土之所生,五行之所致。养口纳味,形纳气。一味之不调,一气之不顺,则疾疠得以乗而至。先王乗时之消息,因理之盈虗,以节饮食,以养性命。此庖人所以有禽献之法也。春行羔豚,夏行腒鱐,秋行犊麛,冬行鲜羽。此各顺其时物之所宜也。夫阳生于子,至春而中,至夏而正;隂生于午,至秋而中,至冬而正。春行羔豚,秋行犊麛,所以顺阴阳之中气也。夏行腒鱐,冬行鲜羽,所以顺阴阳之正气也。盖羊,火畜,其性则属乎阳;羔则羊之未大,所谓阳中也。豕,水畜,其性则属乎隂;豚则豕之未大,所谓阴中也。春行羔豚,则以阴中之气配阳中之气故也。牛,土畜,其性则属乎阴犊则牛之未充,所谓隂中也。鹿,火兽,其性则属乎阳;麛则鹿之未充,所谓阳中也。秋行犊麛,则以阳中之气配阴中之气故也。腒鱐、鲜羽,则鱼鸟而已。鱼为正隂,鸟为正阳。腒,鸟之干者,其肉可久而居也;鱐,鸟之干者,其体肃而可藏也。夏行腒鱐,则以隂之正气配阳之正气故也。鲜鱼之新杀者也;羽,鸟之新取者也。冬行鲜羽,则以阳之正气配隂之正气故也。凡此各顺其时物所宜而已。然冬夏为隂阳之正,而夏必以鱼鸟之干者,则以夏火行旺,干者火之气亦顺其时故也。离为乾卦,以此佐隂阳之情。有余则愆,不足则伏。其数有消息而休王随之,其气有盈虚而盛衰随之。不能顺其所宜,则失其所养;不能察其所宜而助其不足,则失其所辅。善养者,顺其时之所宜,则五脏得所养;察五行之有余不足,而助其休废,则其五脏得所补。故均其宜而使之无过。调其适而使之无不及,故春则膳膏香,夏则膳膏臊,秋则膳膏腥,冬则膳膏羶。盖取其衰死者之脂膏,煎和之以相助也。膳膏香者,膳用牛膏也。牛,土畜,方春木用事之时,则宜助养脾,故也。膳膏臊者,膳用犬膏也。犬,金畜,方夏火用事之时,则宜助养肝,故也。膳膏腥者,膳用鸡膏也。鸡,木畜,方秋金用事之时,宜助养肺,故也。膳膏

译负责祭祀时供奉先人喜爱的美味食物。

【所谓喜爱的美味,就像周文王喜欢的菖蒲、曾皙喜欢的羊枣之类。这是因为先王、先公以及先妣夫人在世时的喜好,祭祀时就顺承这些喜好而进献,用侍奉生者的态度来侍奉死者,用对待存者的方式来对待亡者。饮食,是人的最大欲望;喜好与厌恶,是人的常情。君子对于亲人,活着时就用他们喜爱的东西来奉养,死后就用他们喜爱的东西来祭祀,以此不忘记亲人。所以在斋戒时思念亲人所嗜好的,祭祀时必定进献亲人所喜爱的,这本来就是适宜的。况且君子不会因为天下的节俭而亏待亲人,在祭祀时,内心竭尽诚志,外在竭尽物产。在进献精美食物时,三牲的俎肉、九州的美味,没有不具备的;在进献细微食物时,水生的腌菜、陆产的肉酱,没有不备齐的。然而认为这样还不够,又进献亲人所喜爱的,那么君子用来竭尽孝心的做法,可以说是到了极致。但是,如果追求那些难以得到的东西,耗费财物、伤害百姓,来彰显祖先的偏嗜,君子也不会这样做。孔子在鲁国执政,不用各地的食物来供给常规的正餐,那么先王不肯追求难以得到的东西来耗费财物、伤害百姓,就可以知道了】

负责丧礼祭祀中的各种美味,以及宾客宴享中的禽鸟和进献之物。

【丧纪,指丧事中的祭祀,即虞祭和祔祭。虞祭在寝宫举行,祔祭是将神位附于祖庙的祭祀。这些各种美味必须由掌管王室膳食的官员来供给,这是为了在丧礼中体现仁爱。有的说丧事,有的说丧纪,有的说丧纪之事,这是因为:丧事,是指丧礼中属于我方的部分;丧纪,是指丧礼中属于彼方(死者一方)的部分。丧纪之事,是指丧礼在彼方,而我方有所作为。丧礼在彼方,我方用礼数来纪理它,所以称为丧纪。宾客的禽鸟和进献之物,是指主人献给宾客的东西。比如《掌客》篇规定,接待上公每天九十只禽鸟,接待侯伯七十只,接待子男五十只,各随其爵位命数而定多少】

凡是命令进献禽鸟,都按照法度授予,其出入登记也如此。

【凡是宾客在馆舍,必定有禽鸟进献,这是命令禽人供给的。必须授予实物,以及多少的数量,所以按照法度授予。《掌客》篇规定,向诸侯进献禽鸟,各按其命数的数量。《聘礼》说:“向客人进献禽鸟,说按照饔饩的数量。”士每天中午两只,这就是禽鸟进献的法度。命令进献禽鸟,就按照这个法度授予,让他们知道所进献的物品和数量。等到拿出以供使用,授予并登记入库,也按照法度进行】

凡是使用禽鸟进献,春天进献羔羊和小猪,膳食用香味的脂膏;夏天进献干肉和干鱼,膳食用臊味的脂膏;秋天进献小牛和小鹿,膳食用腥味的脂膏;冬天进献鲜鱼和野鸟,膳食用羶味的脂膏。【腒,音其居;鱐,音所留;臊,音素刀;羶,音书然。】五行在天下,每日运转而不停息,一去一回,交替盛衰。时机可以顺应而不可违背,道理可以顺从而不可逆转。而人,是五种土地所生,五行所化育。口腹接纳味道,形体接纳气息。一味不调和,一气不顺适,疾病灾祸就会乘虚而至。先王顺应时节的消长,因循道理的盈虚,来节制饮食,以养护性命。这就是庖人有禽鸟进献法度的原因。春天进献羔羊小猪,夏天进献干肉干鱼,秋天进献小牛小鹿,冬天进献鲜鱼野鸟。这都是各自顺应时令物产的适宜。阳气生于子月,到春天而居中,到夏天而正盛;阴气生于午月,到秋天而居中,到冬天而正盛。春天进献羔羊小猪,秋天进献小牛小鹿,是为了顺应阴阳的中和之气。夏天进献干肉干鱼,冬天进献鲜鱼野鸟,是为了顺应阴阳的正盛之气。羊是火畜,其性属阳;羔是未长大的羊,所谓阳中之气。猪是水畜,其性属阴;豚是未长大的猪,所谓阴中之气。春天进献羔羊小猪,是用阴中之气配合阳中之气。牛是土畜,其性属阴;犊是未长成的牛,所谓阴中之气。鹿是火兽,其性属阳;麛是未长成的鹿,所谓阳中之气。秋天进献小牛小鹿,是用阳中之气配合阴中之气。干肉干鱼、鲜鱼野鸟,不过是鱼和鸟罢了。鱼是纯阴,鸟是纯阳。干肉,是鸟的干肉,其肉可久存;干鱼,是鱼的干肉,其体肃杀可收藏。夏天进献干肉干鱼,是用阴的正气配合阳的正气。鲜鱼是新杀的鱼;野鸟是新捕获的鸟。冬天进献鲜鱼野鸟,是用阳的正气配合阴的正气。凡此种种,都是顺应时令物产的适宜罢了。然而冬夏是阴阳的正盛,而夏天必定用鱼鸟的干肉,是因为夏天火气旺盛,干肉火气也顺应时节。离卦为乾卦,以此辅助阴阳之情。有余则过失,不足则潜伏。其数量有消长,休王随之;其气息有盈虚,盛衰随之。不能顺其适宜,就失去养护;不能察其适宜而助其不足,就失去辅助。善于养护的人,顺其时节的适宜,则五脏得到养护;察五行的有余不足,而助其休废,则五脏得到补益。所以均衡其适宜而使之不过度,调和其适中而使之不不及,所以春天膳食用香味的脂膏,夏天膳食用臊味的脂膏,秋天膳食用腥味的脂膏,冬天膳食用羶味的脂膏。这是取衰死动物的脂膏,煎和用来相助。香味的脂膏,是膳食用牛脂。牛是土畜,正值春天木气用事之时,适宜助养脾脏,所以如此。臊味的脂膏,是膳食用犬脂。犬是金畜,正值夏天火气用事之时,适宜助养肝脏,所以如此。腥味的脂膏,是膳食用鸡脂。鸡是木畜,正值秋天金气用事之时,适宜助养肺脏,所以如此。

羶者,膳用羊膏也。羊,火畜,方冬水用事之时,宜助养心,故也。凡此皆顺其不足而助之也。然羔豚腒鱐犊麛鲜羽,皆谓之行者,盖各顺其时气之运流而无壅故也。《易》曰:「终则有始,天行也。」岂非终始相继若天之行四时然哉?至于膏之香臊腥羶,则言膳者以用之于膳食之间,调和而取其善也】

译羶,是指膳食中使用的羊脂。羊属于火属性的牲畜,在冬季水气当令的时候,适宜用来辅助滋养心脏,所以如此。所有这些做法,都是顺应其不足之处而加以辅助。然而羔羊、小猪、干肉、鱼干、小牛、麋鹿幼崽以及鲜美的羽毛,都被称为“行”,大概是各自顺应时节气候的运行流转而没有阻滞的缘故。《易经》说:“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难道不是终始相继,就像天运行四季那样吗?至于油脂的香、臊、腥、羶等气味,谈论膳食的人认为将它们用于饮食之中,是为了调和味道而选取其美好之处。

歳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

【膳夫曰: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此于膳禽独言王与后不防,则世子之膳禽亦在所防矣。盖膳为正礼,所用者六牲,故与王及后同于不防。膳禽则燕食之膳,非正礼,必防者,所以防荒侈故也。非特是也,酒正曰: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外府曰:唯王及后之服不防。则世子之饮酒与服皆防。先王所以防而制之,非一端矣】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

【包鱼肉而共焉,谓之庖食。熟而和气至焉,谓之饔。庖人共其物于始,饔人熟其物于终,所以通职联事也。故饔人所掌者,割、烹、煎、和之事。所用之物,则共于庖人也。然饔有外内,内饔所掌者,王后、世子之膳羞及宗庙之事,皆事之在内者也。外饔则掌事之在外者而已。觧牲体而制之,谓之割。熟物而气通焉,则谓之烹。煎而使减耗焉,谓之煎。调以五味而使节适焉,谓之和。凡此皆内饔所掌而有事焉。体各有名,若脊、胁、肩、臂之类也。肉各有物,若胾、燔、膴、胖之类也。品如品物流形之品,言上下、竒耦之不一也。味如五味异和之味,言调和甘美之适宜也。百品味,即庶羞是已,举其成数而言,故曰「百品味」。之物,凡此皆内饔辨而分之者也】

  王举则陈其鼎爼以牲体实之

【王举则王日一举是也。取于镬以实鼎,取于鼎以实爼。实鼎曰脀,实爼曰载。取于镬则物得其熟,取于鼎则物得其和,实于爼则物得以进。内饔则掌陈其鼎爼,又以牲体实之】

  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

【馈,则膳夫所谓凡王之馈是也。百羞,则羞用百有二十品是也。酱,则醤用百有二十罋是也。珍,则珍用八物是也。内饔选择其中御者,以俟膳夫之馈王也。膳夫先言珍,而后言酱,举此不同者,盖酱以将物,食之常也。珍物之至美,物之不常者,以贵贱而言,则珍物先于酱;以常食而言,则醤或先于珍】

  共后及世子之膳羞

【膳夫掌以膳羞养王及后世子。刖后世子之膳羞,亦膳夫掌之也。膳夫独言,凡王之馈,则后世子之馈,非膳夫所进也,内饔共之而已。王之膳羞言馈,而后世子言共者,有降于王故也】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貍豕盲眂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蝼【庮音由,泠音零,貍音鬰,般音班】

【腥臊羶香,皆天产之物,所以资气体之养者也。所禀之气一有不和,则资其味者疾疠或乗之,而至于为害不少矣,不可以无辨焉。故内饔辨其可食者则取之,其不可食者则去之,凡以谨于奉至尊故也。牛者,服重致逺之物,劳于画而息于夜,则夜者,牛且伏静之时,今而夜鸣,则阳内受隂,而隂阳不和,故其臭庮庮者,隂臭之恶也。此辨香之不可食者也。故曰: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者,总结谓之泠毛,长谓之毳。凡毛皆属于肺,肺金也。羊,火畜,火胜金,今毛反总结而长,则火气弱而金胜火矣。其臭虽羶,而不可食矣。此辨羶之不可食者也。犬赤股而躁,臊者,股无毛而肉色着见焉,谓之赤;疾走而不常,谓之躁。犬,金畜也,西方阴止以收而生金,金于五脏为肺,而主毛皮。赤股则金气衰而毛皮受病矣。躁则反于隂止以收,而其性受病矣。其病如此,则虽臊而不可食也。鸟皫色而沙鸣,貍者,内则以貍为鬰,葢物貍藏鬰塞而不通,则貍与鬰文异而义同也。皫色则失色而不泽,沙鸣则其鸣细而蹂防,如此则其气鬰塞而不泄,而其臭恶矣。盖皫色则其气鬰而不逹于毛羽,沙鸣则其气鬰而不逹于声音,其肉气亦鬰而不可食也。豕盲眡而交睫,腥者,有目而眡不眀,谓之盲目;睫毛相交而生,谓之交睫。豕,水畜也,眡大事也。水胜火,而其病见于目,则水火不相逮,而隂阳不相和,此腥之不可食者。马黒脊而般臂,蝼,般言其文之般旋,蝼若蝼蛄之蝼。马,大畜也,黑,水色也。马黑脊则以水胜火而在上,其文又般旋至

译年终时,对禽兽进行统计,唯独君王和王妃膳食所用的禽兽不进行统计。

【膳夫说:年终时进行统计,唯独君王、王妃和世子的膳食不进行统计。这里在膳禽方面只提到君王和王妃不进行统计,那么世子的膳禽也就包含在统计之内了。因为膳食属于正式礼仪,所用的是六牲,所以与君王和王妃一样不进行统计。而膳禽属于宴饮时的食物,不属于正式礼仪,必须统计,这是为了防范荒淫奢侈的缘故。不仅如此,酒正说:唯独君王和王妃饮酒不进行统计。外府说:唯独君王和王妃的服饰不进行统计。那么世子的饮酒和服饰都要进行统计。先王用来防范和制约的措施,并非只有一种】

内饔掌管君王、王妃和世子膳食中割肉、烹煮、煎烤、调和的事务,辨别牲体各部分的名称和肉类的种类,辨别各种美味食品。

【包裹鱼肉并供给,称为庖食。煮熟并使气味通达,称为饔。庖人在开始时供给原料,饔人在结束时煮熟食物,以此来贯通职责、连接事务。所以饔人所掌管的是割、烹、煎、和的事务。所用的原料,则由庖人供给。然而饔有内外之分,内饔所掌管的是君王、王妃和世子的膳食以及宗庙的事务,这些都是内部的事务。外饔则只掌管外部的事务。分解牲体并加以制作,称为割。煮熟食物并使气味通达,称为烹。煎烤使食物减耗,称为煎。用五味调和使味道适中,称为和。凡此种种都是内饔所掌管并从事的事务。牲体各有名称,如脊、胁、肩、臂之类。肉类各有种类,如胾、燔、膴、胖之类。品如同品物流形的品,指上下、奇偶的不一致。味如同五味异和的味,指调和甘美的适宜。百品味,就是庶羞,举其成数来说,所以称为“百品味”。这些物品,都是内饔辨别并区分的】

君王举行膳食时,陈列鼎和俎,用牲体装满它们

【王举,就是君王每天举行一次膳食。从镬中取出食物装满鼎,从鼎中取出食物装满俎。装满鼎称为脀,装满俎称为载。从镬中取出,食物得以煮熟;从鼎中取出,食物得以调和;装满俎,食物得以进献。内饔则掌管陈列鼎和俎,并用牲体装满它们】

选择各种美味、酱料和珍奇物品,等待进献

【馈,就是膳夫所说的凡君王进献膳食。百羞,就是羞用一百二十种。酱,就是酱用一百二十瓮。珍,就是珍用八种。内饔从中选择供君王食用的,等待膳夫进献给君王。膳夫先说珍,后说酱,这里顺序不同,大概是因为酱是用来佐助食物的,是日常饮食。珍物是最美好的,是不常有的,从贵贱来说,珍物在酱之前;从日常饮食来说,酱可能在珍之前】

供给王妃和世子的膳食

【膳夫掌管用膳食供养君王、王妃和世子。那么王妃和世子的膳食,也是膳夫掌管的。膳夫只说,凡君王进献膳食,那么王妃和世子的膳食,就不是膳夫进献的,而是由内饔供给。君王的膳食说进献,而王妃和世子说供给,是因为比君王降等的原因】

辨别腥、臊、羶、香中不可食用的,牛在夜间鸣叫则肉有腐臭,羊毛卷曲且长则肉有膻味,狗大腿发红且性情躁动则肉有臊味,鸟颜色暗淡且叫声细碎则肉有异味,猫猪眼睛昏暗且睫毛相交则肉有腥味,马脊背黑色且前腿有斑纹则肉有蝼蛄味【庮音由,泠音零,貍音鬰,般音班】

【腥、臊、羶、香,都是天然产生的物品,用来滋养身体的。所禀受的气息一旦不和,那么食用其味道的人疾病或灾祸就会乘虚而入,从而造成不少危害,不能不加以辨别。所以内饔辨别可食用的就取用,不可食用的就去除,这都是因为谨慎地侍奉至尊的缘故。牛,是负重致远的动物,白天劳作而夜间休息,那么夜间,牛应当伏卧安静的时候,现在却在夜间鸣叫,那么阳气内受阴气,而阴阳不和,所以其气味腐臭,腐臭是阴气的恶臭。这是辨别香中不可食用的。所以说:牛在夜间鸣叫则肉有腐臭。羊毛卷曲且长,膻味,总括称为卷曲的毛,长称为毳。所有的毛都属于肺,肺属金。羊,是火畜,火克金,现在毛反而卷曲且长,那么火气弱而金克火了。其气味虽然膻,但不可食用。这是辨别羶中不可食用的。狗大腿发红且躁动,臊味,大腿无毛而肉色显露,称为赤;疾走而不安,称为躁。狗,是金畜,西方阴止以收敛而生金,金在五脏为肺,而主管毛皮。大腿发红则金气衰而毛皮受病了。躁动则反于阴止以收敛,而其本性受病了。病状如此,那么虽然臊但不可食用。鸟颜色暗淡且叫声细碎,猫,内则以猫为郁,大概物猫藏郁塞而不通,那么猫与郁文字不同而意义相同。颜色暗淡则失色而不润泽,叫声细碎则其鸣声细微而杂乱,这样那么其气郁塞而不泄,而其气味恶了。大概颜色暗淡则其气郁而不通达于毛羽,叫声细碎则其气郁而不通达于声音,其肉气也郁而不可食用。猪眼睛昏暗且睫毛相交,腥味,有眼睛而看不清楚,称为盲目;睫毛相交而生,称为交睫。猪,是水畜,看是大事。水克火,而其病见于眼睛,那么水火不相及,而阴阳不相和,这是腥中不可食用的。马脊背黑色且前腿有斑纹,蝼蛄味,斑言其文之斑旋,蝼若蝼蛄之蝼。马,是大畜,黑,是水色。马脊背黑色则以水克火而在上,其纹路又斑旋至

于臂,则水盛而火气不足,则其臭如蝼蛄而不可食。然则上言鸟皫色而沙鸣貍,下言马黑脊而般臂蝼,于中言豕盲眂而交睫腥,则举中以见上下,皆腥之不可食者也。夫腥臊羶香之不可食,君内饔每物而辨焉,则其共王及后世子膳。羞之用,无隂阳偏胜之气,而气体之养,因赖之而安矣。然则,腥,木臭也;臊,金臭也;羶,火臭也;香,土臭也。独不言水臭者,《月令》于冬言其臭朽,《素问》于水言其臭腐。盖水朽而不泄,则朽;肉腐而不散,则腐。朽腐,皆水臭也。至阴闭塞,而其臭朽腐。朽腐,则其臭易知,不待辨之而后得。此所以不言水臭也】

译若(猪)臂部有斑纹,则是水气过盛而火气不足,其气味如同蝼蛄,不可食用。既然如此,上文说鸟面色枯槁且叫声如沙鸣的狸,下文说马黑脊且臂有斑纹如蝼蛄,中间说猪盲视且睫毛交错有腥味,这是以中间的情况来推知上下,都是因腥臭而不可食用的。至于腥、臊、羶、香这四种气味所对应的不可食用之物,君王身边的内饔官对每种物品都加以辨别,那么他们供给君王及后世子孙的膳食,就不会有阴阳偏胜之气,而身体的调养,也就依赖它而安定了。既然如此,腥是木的气味;臊是金的气味;羶是火的气味;香是土的气味。唯独没有提到水的气味,是因为《月令》在冬季提到其气味为朽,《素问》在水行提到其气味为腐。大概水气朽败而不发散,就是朽;肉类腐烂而不消散,就是腐。朽和腐,都是水的气味。至阴之气闭塞,其气味就是朽腐。朽腐的气味容易知晓,不需要辨别就能得到。这就是不单独提及水气的原因。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

【内饔所掌在内,凡外事皆不预,故掌宗庙割亨而已。谓之凡祭祀,则四时及禘祫皆掌之也。上言掌割亨煎和之事,此不言煎和者,煎和所以致味,鬼神尚质,不贵亵味也。记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智而不可为也。」然则宗庙之祭祀,必备物焉,所以恶不仁也。虽备物而不为煎和之亵味,所以恶不智也。先王所以交鬼神之道,亦仁智斗。凡燕饮食亦如之者,谓王及后世子凡燕饮食,皆内饔掌割亨之事也】

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

【羞,庶羞也。脩,鍜豚也。刑,铏羹也。膴,肉脔之大而无骨者也。胖,牲体也。骨,牲体之连骨者也。鱐,鱼之干者也。凡此七者,有掌之者,有共之者,有掌而共之者。各掌共其物,以待内饔共膳也。盖掌之者,则若膳夫掌后及世子之膳羞是也。共之者,则若庖人共荐羞、外饔共脯羞、刑膴是也。掌而共之者,则若腊人掌脯腊、膴、胖是也。盖内饔掌王及后世子之膳,则宜选取于羣有司,以博珍善也】

  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谓之好赐,则王以好而赐之。好赐者,出于王之私恩,多寡无常,唯其所与而已。必使内饔,则亲而私之故也。饔人则内饔之属,内饔禀王命而使其属人共之也】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爼,实之牲体鱼腊。凡賔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飱音孙,食音似。外祭祀谓天地山川社稷四望之类,凡外神皆是也。内饔掌内事,故止于宗庙之割亨。外饔掌在外之祭祀,则所掌者广也。共其脯脩刑膴,则凡外事所共事。陈其鼎爼,实之牲体鱼腊者,则若膳夫所谓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也。膳夫不言陈,则外饔非特实之鼎爼,又先陈之也。内饔言王举则陈其鼎爼以牲体实之,盖内饔实牲体则自内饔而陈之也。外饔实牲体鱼腤则自外饔而陈之也。内饔不言鱼腊,则以外饔见之也。凡賔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者,夕食谓之飱,賔客始至之礼也。朝食谓之饔,既将币之礼也。致礼于賔客,莫盛于饔矣。飨以饮为主,则行人所谓飨礼九献之类是也。飨以食为主,则行人所谓食礼九举之类是也。飨食又王所以待賔客之厚礼也。凡飱饔飨食之事,外饔亦掌陈其鼎爼,实之牲体鱼腊,故曰亦如之】

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司闗曰:门闗之委积以养老孤,此则所谓耆老孤子是也。盖死王事者之父母与其子也。死王事者,所以致其义;飨以养之者,所以致其仁。致其义者,臣子之节;致其仁者,君人之恩。彼致义而尽其节,此致仁而厚其恩,则天下之人,孰不劝于义而励于节哉?士庶子则所以充宿卫于内,备守固于外者,是以先王养之以稍食,颁之以衣裘。月终则均秩,而秩酒、秩膳之类,则日月有焉。歳终则均叙,而劳佚剧易以歳时更焉。其糜之以恩,劝之以义,可谓至矣。而又飨之以礼,彼其视上之遇我如此,孰不趋事劝功而忘其役使之劳哉?】此言飨耆老孤子而以士庶子如之。酒正言飨士庶子,而后言飨耆老孤子者,葢饔以养之为主,酒以礼之为主,各有攸趣尔】

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爼而实之。

【师所以用众,役所以任众。彼其趋事之劳,烦车马之疲弊,冒风霜而歴歳时之久,致公义而忘室家之私。先王于是结之以恩,待之以礼。于其罢则罢之,于其犒则犒之。此于劳还师犒,酌其长帅,所以有献赐之礼也。献以饮之,赐以子之外饔,则掌其脯肉之事也】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齐才细反】

【镬,所以煮之也;鼎,所以和之也。煮之既熟,然后脀于鼎以和。此先鼎而后镬者,以和五味为难,故先之也。实水以镬,鼎爨火以薪蒸,皆有多寡之量。亨人则给之,故曰「以给水火之齐」。盖亨和者,水火欲其相当。水胜火,则物有过于生;火胜水,则物有过于熟。亨人给之,则欲其节适而已】

职外内饔之

译凡是宗庙的祭祀,内饔掌管切割和烹煮的事务。凡是宴饮的饮食,也如同这样。

凡是掌管供给各种美味、干肉、铏羹、大块的肉、带骨的牲体、干鱼,来等待供给膳食。

凡是君王喜好赏赐干肉,就由饔人供给。

外饔掌管外部祭祀的切割和烹煮,供给干肉、铏羹、大块的肉,陈列鼎和俎,把牲体和鱼腊放入其中。凡是宾客的飱、饔、飨、食等事务,也如同这样。

国家宴请老人和孤儿,就掌管切割和烹煮的事务。宴请士和庶子,也如同这样。

军队出征或服役,就掌管供给献酒和赏赐干肉的事务,凡是小型丧礼,陈列鼎和俎并放入祭品。

亨人掌管供给鼎和镬,用来调节水和火的程度。

防,亨煮辨膳羞之物【防,七乱反】

译防,是烹煮、辨别膳食和美味食物的地方【防,音“乱”】

【亨人主为外内饔,给水火而熟物,故职其防亨煮之事。防谓以薪蒸燎火也。亨煮一也,以火蒸水谓之煮,物熟而气通则谓之亨。言职而不言掌者,职有所听而可以兼掌,掌有所保而各专其事。亨人兼掌外内饔之防亨煮,则所主非一,故曰职而不曰掌。膳用六牲,羞用百有二十品,则其物不可辨也】

祭祀共大羹铏羹,賔客亦如之【铏音刑,羹音庚】

【公食大夫礼》曰:「大羹湆不和,实于镫,设铏四于豆西。」然则大羹肉湆也,不致五味者,羹之象也。铏羹加盐菜,致五味。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盛之以铏鼎,而羹之形成焉。荀卿曰:「大飨先大羹,贵饮食之本也。」本大者之事故,曰大羹。言大羹则知铏羹之为小,言铏羹则知大羹之为象,互相备也。大羹以贵本,铏羹以亲用,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文理具而礼之道得矣。此所以荐鬼神,养賔客,非特使亨人共大羹,而又贵而先之,示之以本始,使天下后世知礼义所尚在此而不在彼也。岂特是哉?醴酒之用而▯酒之尚,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黼黻之美而藁秸之设,圣人贵本之意,盖可见矣。然则庶具百物备者,亦非圣人之本心,其势有不得已焉尔】

  周礼详解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五

  宋 王昭禹 撰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耨乃豆反齍音资】

【郊外曰甸田,庖于洫,甸法正在是也。甸师以下士二人为之,而其徒有三百之众,名其官曰师,则主教其属,故也。公田谓之借,以其借民力冶之,故也。王所亲耕谓之借,则亦借民力终之,故也。王与诸侯各有借田,故甸师所耕耨谓之王借。王者以孟春之月躬秉耒以耕其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于千畆。庶人则甸师之属,其徒三百,是也。所谓帅其属者,此也。以耒而利地,则谓之耕;以金而芸草,则谓之耨。孟子所谓“深耕易耨”是也。王必三推者,身先以帅天下也;以庶人耕耨之者续终,以尊天子也。以时入之,则春稼而徃秋穑而来,入其粟而藏之仓人也。以共粢盛者,在谷曰粢,在器曰盛,共之所以祭祀也。且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而王必亲耕以共粢盛者,服勤以自致也。以天子之尊而必亲耕,则天下之为农者孰不劝于耕?以天子所亲耕者共粢盛,则天下之为子者孰不劝于养?行一物而其义两得之矣。传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厐淳固于是乎成。”天子亲耕借田者,敦本之道,孰大于是】

  祭祀共萧茅

【杜子春曰:萧香蒿也。取萧祭脂。《郊特牲》曰:「萧合黍稷,臭阳逹于墙屋。」盖宗庙之祭,既荐之后,取萧与脂及黍稷焫之,俾其香气上逹,所以求神也。亦其交神明之徳,当如此也。凡鬼亨祼鬯,求诸阳;索祭祝于祊,求诸隂阳之间。游魂为变,无不之,无不为也。故求之不可以一处。茅以借祭祀之物,以缩酒。《易》曰:「借用白茅为苴,以借祭也。」齐桓公责楚不共苞茅,而曰:「王祭不共,无以缩酒。」是取茅以缩酒,酌也。然必用茅者,为其体顺理直柔而洁白,承祭祀之徳,当如此也。必使甸师共之,以其出于王借,乃所以尽志也】

  共野果蓏之荐【蓏力果反】

【郊外曰野,甸在逺郊之外,称野。植生曰果,若梅李之属是也。蔓生曰蓏,若瓜瓞之属是也。先王之祭,内尽志,外尽物,致诚也,致信也。尽志之谓也,致逺也,致众也。尽物之谓也,果蓏之荐,所以尽物,必共于王,借所以尽志尽物,以致其外心,尽志以致其内心。记曰:孝子为能养亲,谓是也】

丧事,代王受眚灾【眚,生景反】

【过误谓之眚,天火谓之灾。眚者,人为也;灾者,天为也。受眚则以眚为在已,受灾则服灾而弗拒。使甸师代,则以方宅丧,不可以接神。甸师掌共祭荐之物,神所依也】

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辠,古罪字】

【文王世

译亨人负责为外内饔提供水火以烹煮食物,因此主管防止亨煮失误的事务。防,是指用柴草引火。亨和煮是一回事,用火蒸水叫做煮,食物煮熟且气韵通畅叫做亨。说“职”而不说“掌”,是因为“职”有所听从而可以兼管,“掌”有所专司而各自专门负责其事。亨人兼管外内饔的防火亨煮,所主管的事务不止一项,所以说“职”而不说“掌”。膳食使用六畜,美味使用一百二十种,那么其物品就无法一一分辨了。

祭祀时供给大羹和铏羹,接待宾客时也如此。

《公食大夫礼》说:“大羹不加调料,装在镫里,在豆的西侧设置四个铏。”这样看来,大羹是肉汁,不加五味,是羹的雏形。铏羹加了盐和菜,具备五味。牛肉配藿,羊肉配苦,猪肉配薇,盛在铏鼎里,这样羹的形态就形成了。荀子说:“盛大的宴席先上大羹,是重视饮食的根本。”因为根本重大,所以叫大羹。说了大羹就知道铏羹是次要的,说了铏羹就知道大羹是象征,两者互相补充。大羹用来尊重根本,铏羹用来亲近实用,尊重根本叫做文,亲近实用叫做理,文理具备而礼的道理就得到了。这就是用来进献鬼神、供养宾客的原因,不仅仅是让亨人供给大羹,而且尊贵并先上它,以此展示根本,让天下后世知道礼义所崇尚的是这个而不是那个。难道仅仅是这样吗?醴酒的使用而〇酒的崇尚,割刀的使用而鸾刀的尊贵,黼黻的美丽而藁秸的设置,圣人重视根本的意思,大概可以看出来了。那么各种器具和百物齐备,也不是圣人的本意,而是形势所迫不得已罢了。

甸师主管率领他的下属耕种和除草,在王借田按时收获,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

郊外的田地叫甸田,沟渠叫洫,甸法正在于此。甸师由两名下士担任,而他的徒众有三百人之多,官名叫做师,是因为他教导下属的缘故。公田叫做借,是因为借民力来治理的缘故。王亲自耕种的田也叫借,也是因为借民力来完成的缘故。王和诸侯各有借田,所以甸师耕种的称为王借。王在孟春之月亲自拿着耒耕种他的借田,天子推三次,三公推五次,卿和诸侯推九次,庶人耕种完一千亩。庶人就是甸师的下属,那三百徒众,就是这里所说的率领下属。用耒来翻地,叫做耕;用金属工具除草,叫做耨。孟子所说的“深耕易耨”就是如此。王必须推三次,是以身作则来率领天下;让庶人耕种除草来继续完成,是为了尊崇天子。按时收获,就是春天播种出去,秋天收割回来,把粟米收进仓廪。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在谷物中叫粢,在容器中叫盛,供给的目的是为了祭祀。况且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责来祭祀,而王必须亲自耕种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是通过勤勉来亲自达成。以天子的尊贵而必须亲自耕种,那么天下从事农业的人谁不鼓励耕种?以天子亲自耕种的谷物供给祭祀,那么天下做儿子的谁不鼓励奉养?实行一件事而其意义两全其美。传曰:“百姓的大事在于农业,上帝的祭祀谷物由此而出,百姓的繁衍由此而生,事务的供给由此而在,和睦团结由此而兴,财用繁衍由此而始,敦厚淳朴由此而成。”天子亲自耕种借田,敦本之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

祭祀时供给萧和茅。

杜子春说:萧是香蒿。取萧来祭脂。《郊特牲》说:“萧混合黍稷,香气阳达于墙屋。”大概宗庙祭祀,在进献之后,取萧与脂及黍稷焚烧,使香气上达,以此来求神。这也是与神明交往的德行,应当如此。凡是鬼神的亨祼鬯,求之于阳;索祭祝于祊,求之于阴阳之间。游魂变化,无处不到,无物不为。所以求神不能只在一个地方。茅用来借祭祀之物,以缩酒。《易》说:“借用白茅作为衬垫,以借祭也。”齐桓公责备楚国不供给苞茅,而说:“王祭不供给,无以缩酒。”这是取茅来缩酒,即酌酒。然而必须用茅,是因为它的质地顺理直柔而洁白,承受祭祀的德行,应当如此。必须让甸师供给,因为它出自王借,以此来尽志。

供给野外瓜果的进献。

郊外叫野,甸在远郊之外,称为野。直立生长的叫果,如梅李之类就是。蔓生生长的叫蓏,如瓜瓞之类就是。先王的祭祀,对内尽志,对外尽物,是致诚,是致信。尽志的叫做致远,致众。尽物的叫做果蓏之荐,以此来尽物,必须供给于王,借以此来尽志尽物,以致其外心,尽志以致其内心。记曰:孝子能够养亲,说的就是这个。

丧事,代替王承受灾祸。

过误叫做眚,天火叫做灾。眚,是人为的;灾,是天为的。承受眚就把过错归于自己,承受灾就服从天灾而不抗拒。让甸师代替,是因为方宅丧事,不可以接触神明。甸师主管供给祭祀进献之物,是神明所依附的。

王的同姓有罪,就在那里执行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