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解卷三十四
万福攸同,则天子又有乗马路车以致其好,而成之以礼也。与其辞言传之,则接之以辞言,象胥则协其辞言传而通之也。《王制》曰:“达其志,通其欲”,与此所谓协其辞言传之同意也。凡其出入送逆之,则送往而逆来也。礼节、币帛、辞令而摈相之者,礼节所以相接,币帛所以致享,辞令所以相与,象胥则掌摈而相之也。凡军旅防同,受国客币而摈礼之者,谓军旅以征伐时,防以发禁殷同以施政,四海之诸侯,或遣臣以聘问,则象胥摈而礼之也。凡作事,谓作四夷之事也。王之大事,诸侯者,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则作大事于四夷者,谓有戎事于四夷也。诸侯以敌王所忾为事故,大事在诸侯。然则彤弓锡有功诸侯,则蛮夷衰而诸夏盛。故六月之序曰:「彤弓废则诸夏衰矣。」次事则非戎事,谓威让之令,文诰之辞,或施于四夷者,则量其事之轻重,或以卿,或以大夫,或以上士也。若夫下事,则事之尤小者,故以庶子而已。言下事庶子,则包中士矣】
译万福共同汇聚,那么天子又有乘坐马路车来传达他的喜好,并用礼仪来成全它。如果要用言辞来传达,就用言辞来接待,象胥就协调言辞来传达并使之通达。《王制》说:“传达他的志向,通晓他的欲望”,这与这里所说的协调言辞来传达意思相同。凡是他们出入时送迎的,就是送别离去的人而迎接到来的人。礼节、币帛、辞令而担任摈相职责的,礼节是用来相互接待的,币帛是用来奉献享用的,辞令是用来相互交流的,象胥就掌管摈相的事务。凡是军旅和防同,接受外国宾客的币帛而用礼节接待的,是说在军旅征伐的时候,防同用来发布禁令和施行政令,四海的诸侯,有的派遣臣属来聘问,那么象胥就担任摈相并用礼节接待他们。凡是处理事务,是指处理四夷的事务。王室的大事,诸侯国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那么在四夷处理大事,是指在四夷有军事行动。诸侯以对抗王室所憎恶的人为事务,大事在于诸侯。然而彤弓赏赐给有功的诸侯,那么蛮夷就衰落而诸夏就兴盛。所以《六月》的序言说:“彤弓废弃那么诸夏就衰落了。”次要的事务就不是军事行动,是指威吓责备的命令,文辞告谕的话语,或者施加于四夷的,就衡量事务的轻重,有的由卿,有的由大夫,有的由上士来处理。至于下等的事务,就是事务中特别小的,所以由庶子来处理。说下等事务由庶子处理,就包括中士在内了。
掌客掌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王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诸侯长十有再献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从者三公眡上公之礼卿眡侯伯之礼大夫眡子男之礼士眡诸侯之卿礼庶子壹眡其大夫之礼【长上声守去声从才用反】
【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以其名位而差之也。政以正之,治以理之。掌客掌其等数,而并掌其政治者,葢先王之制。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外杀礼,则有政治矣。王合诸侯,则五等之国君咸在,则其礼必有以优异之。故享礼用十有二牢,以王礼之数而庶具百物焉。诸侯长谓上公,九命作伯者也。礼用十有再献,则非特具十有二牢而已。干献又所以致天子之厚意矣。王或巡狩,殷国国君膳以牲犊,则贵诚而不贵味也。故郊特牲亦曰:「天子巡狩,诸侯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则备物也。言王合诸侯而飨礼,遂言天子巡狩殷国而国君膳以牲犊,礼务施报也。葢天子施礼于诸侯,备十有二牢,以多为贵也。诸侯报礼于天子,膳以牲犊,以少为贵也。以多为贵者,外心也;以少为贵者,内心也。礼器曰:「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诸侯之于天子,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得不以少为贵乎?郊特牲曰:「牲孕弗食,祭帝弗用。」诸侯之膳,天子上同乎帝,尊贵之也。天子之于诸侯,为之牢礼之数,而诸侯之待王官也,令百牲皆具,乐美之也。葢谓待王以多则为防,待百官以少则为简。故礼器曰:「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王之三公八命,出封则加一命而为上公,故从者三公眡上公之礼。王之卿六命,出封则加一命而为侯伯,故卿眡侯伯之礼。王之大夫四命,出封则加一命而为子男,故大夫眡子男之礼。士眡诸侯之卿,则王之上士也。庶子壹眡其大夫之礼,庶子包中士下士而言之也。葢百官虽令百牲皆具,而亦不可无隆杀之等,故从其爵命之数而有所眡焉】
凡诸侯之礼,上公五积,皆眡飱牵。三问皆脩,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百有二十罋,车皆陈。车米眡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眡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卿皆见以羔,膳大牢。侯伯四积,皆眡飱牵。再问皆脩飱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三,铏二十有八,壶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陈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三牢。米百筥,醯醢百罋,皆陈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七十双。殷膳大牢,三飨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积,皆眡飱牵。一问以脩飱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铏十有八,壶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陈饔饩五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二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罋,皆陈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五十双。壹飨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眡致飨亲见,卿皆膳特牛【积音恣,铏音刑,牲注作腥,筥姜吕反,罋乌弄反,防素口反,秅丁故反,乗去声,大音泰,食音嗣,见贤遍反】
【先王之待诸侯,何其至也?未至也,致积始至也,致飱。及其朝享之后,又致饔饩之大礼,飨食之盛礼。有牢有献,有膳有燕,铏鼎簠壶之类,醯
译掌客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礼、献礼以及饮食的等级数量,并管理相关的政令与治理。
当周王会合诸侯举行飨礼时,则备办十二牢,各种器具和物品都齐备。对于诸侯之长(上公),行两次献礼。
当周王巡视四方、整顿邦国时,国君用牛犊作为膳食;命令百官备办百牲,全都齐备。
随行人员中,三公比照上公的礼制,卿比照侯伯的礼制,大夫比照子男的礼制,士比照诸侯之卿的礼制,庶子则比照其大夫的礼制。
【传文说:名位不同,礼制的规格也就不同。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礼、献礼以及饮食的等级数量,是根据他们的名位来区分高下的。用政令来匡正,用治理来条理。掌客掌管这些等级数量,并兼管相关的政令与治理,这是先王的制度。凡是礼待宾客,如果国家新丧、遭遇凶荒、瘟疫丧事、灾祸祸患,或者宾客身处国外,就会减杀礼制,这时就需要政令来治理了。周王会合诸侯,五等爵位的国君都在场,那么礼制必然要有优异之处。所以飨礼使用十二牢,按照天子的礼数备办各种器具和物品。诸侯之长指的是上公,即九命作伯的人。礼制行两次献礼,就不只是备办十二牢而已,通过献礼来传达天子深厚的意旨。周王如果巡视邦国,国君用牛犊作为膳食,这是崇尚诚意而不崇尚美味。所以《郊特牲》也说:“天子巡视邦国,诸侯用牛犊作为膳食。”命令百官备办百牲,这是为了物产齐备。前面说周王会合诸侯举行飨礼,接着说天子巡视邦国而国君用牛犊作为膳食,这是礼制讲究施与报的关系。大概天子对诸侯施予礼制,备办十二牢,以多为贵;诸侯回报天子的礼制,用牛犊作为膳食,以少为贵。以多为贵,是对外表示心意;以少为贵,是对内表示心意。《礼器》说:“古代的圣人,对内以尊贵为尚,对外以快乐为尚,以少为贵,以多为美。”诸侯对于天子,观察天下的物品,没有可以用来称颂其德行的,能不以少为贵吗?《郊特牲》说:“怀孕的牲畜不吃,祭祀天帝不用。”诸侯的膳食,天子与天帝相同,这是表示尊贵。天子对于诸侯,为他们制定牢礼的数量,而诸侯对待天子的官员,命令百牲都齐备,这是表示快乐和美好。大概对待天子如果太多就会有防备,对待百官如果太少就会显得简慢。所以《礼器》说:“先王制定礼制,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只要求相称。”天子的三公是八命,出封则加一命成为上公,所以随行中的三公比照上公的礼制。天子的卿是六命,出封则加一命成为侯伯,所以卿比照侯伯的礼制。天子的大夫是四命,出封则加一命成为子男,所以大夫比照子男的礼制。士比照诸侯的卿,这是指天子的上士。庶子比照其大夫的礼制,庶子包括中士和下士而言。大概百官虽然命令百牲都齐备,但也不能没有隆杀的区别,所以根据他们的爵命数量而有所比照】
凡是诸侯的礼制,上公享有五次积礼,都参照飱礼和牵礼。三次问候都赠送脩肉,群介、行人、宰、史都有牢礼和飱礼。五牢的膳食有四十份,簠十个,豆四十个,铏四十二个,壶四十个,鼎和簋十二个,牲口三十六头,都陈列着饔饩。九牢中,死牢的陈列如同飱礼,牵礼四牢。米一百二十筥,醯和醢一百二十罋,车都陈列。车上的米参照生牢,每牢十车,每车五秉五防。车上的禾参照死牢,每牢十车,每车三秅。刍和薪是禾的两倍,都陈列。禽鸟每天九十双。殷勤的膳食是大牢,直到回国还有三次飨礼、三次膳食、三次燕礼。如果不酌酒,就用币帛致送。凡是群介、行人、宰、史都有飱礼、饔礼和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来制定牢礼。礼制的陈列数量,只有上介有禽鸟进献。夫人致送的礼有八壶、八豆、八笾,膳食是大牢,致送的飨礼是大牢,膳食是大牢。卿都带着羔羊拜见,膳食是大牢。
侯伯享有四次积礼,都参照飱礼和牵礼。两次问候都赠送脩肉和飱礼,四牢的膳食有三十二份,簠八个,豆三十三个,铏二十八个,壶三十二个,鼎和簋十二个,腥肉二十七头,都陈列着饔饩七牢。死牢的陈列如同飱礼,牵礼三牢。米一百筥,醯和醢一百罋,都陈列。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和薪是禾的两倍,都陈列。禽鸟每天七十双。殷勤的膳食是大牢,三次飨礼、两次膳食、两次燕礼。凡是群介、行人、宰、史都有飱礼、饔礼和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来制定礼制,只有上介有禽鸟进献。夫人致送的礼有八壶、八豆、八笾,膳食是大牢,致送的飨礼是大牢。卿都带着羔羊拜见,膳食是特牛。
子男享有三次积礼,都参照飱礼和牵礼。一次问候赠送脩肉和飱礼,三牢的膳食有二十四份,簠六个,豆二十四个,铏十八个,壶二十四个,鼎和簋十二个,牲口十八头,都陈列着饔饩五牢。死牢的陈列如同飱礼,牵礼二牢。米八十筥,醯和醢八十罋,都陈列。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和薪是禾的两倍,都陈列。禽鸟每天五十双。一次飨礼、一次膳食、一次燕礼。凡是群介、行人、宰、史都有飱礼、饔礼和饩礼,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来制定礼制,只有上介有禽鸟进献。夫人致送的礼有六壶、六豆、六笾,膳食参照致送的飨礼,亲自拜见,卿都膳食特牛。
【先王对待诸侯,是多么周到啊!诸侯还未到达时,就致送积礼;刚到之时,就致送飱礼。等到朝见和献享之后,又致送饔饩的大礼,飨食盛礼。有牢礼有进献,有膳食有燕饮,铏、鼎、簠、壶之类,醯……】
醢禾米之属。礼备其物,物备其数。然食之弗爱,是以豕交之也。则有问劳送逆之,示其勤。爱之而弗敬,是以兽畜之也。则有辞受揖逊之,示其恭。然恭而无实,君子不可以虚拘。又况其爱之乎?拜揖辞受,恭之文也。礼而祼之,则又尽其恭之之实也。问劳送逆,爱之文也。后夫人致礼,则又尽其爱之之实也。先王所以致爱与恭,如是其至,而诸侯又安得不一德一心以亲其上哉?大者以仁比小,小者以智事大。相朝之君,相聘之使,旌节继道,讲信修睦,未尝或絶者,实有以致之也。上公五积,侯伯四积,子男三积,皆眂飱牵者。賔始至,则有夕食之飱。其致飱也,羊则牵而致焉。上公飱五牢,侯伯飱四牢,子男飱三牢,皆眂飱牵者,各眂其数而已。上公三问皆脩,侯伯再问皆脩,子男一问皆脩,于其始至以问间濶有脩焉。脩者,脯之加姜桂者也。羣介行人宰史,皆公所以从行者也。尊其君以及其臣,故于其方致问之始,亦有牢也。郑氏谓臣有牢而君用脩,疑其非礼,恐有脱误。葢上公致积则有飱牵问礼随而至,故加以脩而已。由此观之,则羣介行人宰史之有牢不为过也。至于侯伯子男则不言者,以上公其爵命为隆,其礼为独优故也。上公食四十,侯伯食三十有二,子男食二十有四。食谓庶羞美而可食者也。其设葢陈于楹外,东西共四列也。上公其列之数则十,侯伯列之数则八,子男列之数则六也。上公簠十,侯伯八,子男六。簠所以盛稻粱者也。公堂上六,东西夹各二。侯伯堂上四,东西夹各二。子男堂上二,东西夹各二。上公豆四十,壶四十。侯伯豆三十有二,壶三十有二。子男豆二十有四,壶二十有四。葢豆公堂上十六,东西夹各十二。侯伯堂上十二,东西夹各十。子男堂上十二,东西夹各六。礼器,言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以聘礼差之,则堂上之数与此同也。壶,所以盛酒者也,其设于堂夹,亦如豆之数也。上公铏四十有二,侯伯铏二十有八,子男铏十有八。铏,羹器也。则公堂上二十有二,东西夹各十;侯伯堂上十有二,东西夹各八;子男堂上十,东西夹各四也。上公鼎簋十有二,侯伯与子男亦皆十有二。者鼎,牲器也;簋,黍稷之器也。牲,天产以养精;黍稷,地产以养形。二者相资以为养,皆食之至也。故合鼎与簋而言之,皆常食也,未始有加损焉。故其数皆止于十二。鼎,正鼎九,陪鼎三,皆设于西阶前也。簋,堂上八,东西夹各二也。上公牲三十有六,侯伯腥二十有七,子男牲十有八。牲,即牲之腥者,或言牲,或言腥,互见也。三牲具为牢,而每牢皆九为列。上公牲四牢,则凡三十六也;侯伯腥三牢,则凡二十七也;子男牲二牢,则凡十有八也。皆陈于阼阶前也。饔饩,上公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饔,食熟焉,其气和之至也;饩,可食之物,生气存焉。此乃朝享之后所致之大礼也。其死牢如飱之陈,则上公五牢,侯伯四,子男三,皆陈于门西也。牵,生牢也。上公四,侯伯三,子男二,皆陈于门西如积也。上公米百有二十筥,侯伯百筥,子男八十筥。十斗曰斛,十六斗曰防,十防曰秉,四秉曰筥,皆横陈于中庭也。上公醯醢百有二十罋,侯伯百罋,子男八十罋。车,皆陈以车盛罋而陈之也。醯陈于碑东,醢陈于碑西也。既陈则不复用车矣,故侯伯子男言皆陈而不言车也。车米眂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眂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车米载术于车也。米四牢,四牢分为四列。然则牢十车,则车米凡四十车也。十六斗曰防,十防曰秉,每秉有五防。则二十四斛也。车禾,载禾于车也。禾槀实并刈者也。车禾,眂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夫死牢如飱之数。上公飱五,牢牢十车,则车禾凡五十车也。四秉曰筥,十筥曰稯,十稯曰秅。每车三秅,则三十稯也。刍薪倍禾,则凡百车也。皆陈,谓陈于门外也。米在门东,禾在门西。刍薪虽取数于禾,而薪从米,刍从禾也。侯伯米三
译醢和禾米之类。礼仪具备其物品,物品具备其数量。然而如果饮食时不表现出关爱,因此用豕来交接。于是就有问候辛劳、送别迎来的仪式,以显示其勤勉。如果有关爱而不表现出恭敬,因此用兽畜来交接。于是就有辞让接受、作揖谦退的仪式,以显示其恭敬。然而恭敬而没有实质,君子不可以被虚礼所拘束。更何况那关爱呢?拜揖辞让接受,是恭敬的文饰。礼仪中举行祼礼,则是竭尽恭敬的实质。问候辛劳、送别迎来,是关爱的文饰。后夫人致送礼仪,则是竭尽关爱的实质。先王用来表达关爱和恭敬,如此周到,而诸侯又怎能不统一德行、一心一意来亲近他们的君主呢?大国以仁爱对待小国,小国以智慧侍奉大国。互相朝见的君主,互相聘问的使者,旗帜节杖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讲求信用、修好和睦,未曾有过断绝的,确实是有原因导致这样的。上公五积,侯伯四积,子男三积,都参照飱和牵的数量。宾客刚到,就有晚饭的飱。那致送飱时,羊就牵着致送。上公飱五牢,侯伯飱四牢,子男飱三牢,都参照飱和牵的数量,各自参照其数量罢了。上公三次问候都送脩,侯伯两次问候都送脩,子男一次问候都送脩,在他们刚到之时,以问候来慰问久别之情,有脩。脩,是加了姜桂的干肉。群介、行人、宰、史,都是公用来随从出行的人。尊重他们的君主以及他们的臣子,所以在他们刚开始致送问候之时,也有牢。郑氏认为臣子有牢而君主用脩,怀疑这不是礼制,恐怕有脱漏错误。大概上公致送积时就有飱和牵,问候的礼仪随之而至,所以只加上脩罢了。由此看来,那么群介、行人、宰、史有牢也不算过分。至于侯伯、子男不提及的,是因为上公的爵位命数最为隆重,其礼仪最为优越的缘故。上公食四十,侯伯食三十二,子男食二十四。食,是指庶羞美好而可食用的东西。它们的摆设大概陈列在楹柱之外,东西共四列。上公其列的数量是十,侯伯列的数量是八,子男列的数量是六。上公簠十,侯伯八,子男六。簠是用来盛稻粱的器具。公堂上六,东西夹室各二。侯伯堂上四,东西夹室各二。子男堂上二,东西夹室各二。上公豆四十,壶四十。侯伯豆三十二,壶三十二。子男豆二十四,壶二十四。大概豆在公堂上十六,东西夹室各十二。侯伯堂上十二,东西夹室各十。子男堂上十二,东西夹室各六。《礼器》说天子的豆二十六:诸公十六,诸侯十二,以聘礼来比较,那么堂上的数量与此相同。壶,是用来盛酒的器具,它的设置在堂夹,也像豆的数量一样。上公铏四十二,侯伯铏二十八,子男铏十八。铏,是羹器。那么公堂上二十二,东西夹室各十;侯伯堂上十二,东西夹室各八;子男堂上十,东西夹室各四。上公鼎簋十二,侯伯与子男也都是十二。鼎,是牲器;簋,是黍稷的器具。牲,是天产用来养精;黍稷,是地产用来养形。二者相互依赖来作为滋养,都是饮食的极致。所以合鼎与簋来说,都是常食,未曾有增减。所以其数量都止于十二。鼎,正鼎九,陪鼎三,都设置在西阶前。簋,堂上八,东西夹室各二。上公牲三十六,侯伯腥二十七,子男牲十八。牲,就是牲的腥者,或说牲,或说腥,互见。三牲具备为牢,而每牢都以九为列。上公牲四牢,那么总共三十六;侯伯腥三牢,那么总共二十七;子男牲二牢,那么总共十八。都陈列在阼阶前。饔饩,上公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饔,食物熟了,其气和之至;饩,可食之物,生气存焉。这是朝享之后致送的大礼。那死牢如飱的陈列,那么上公五牢,侯伯四,子男三,都陈列在门西。牵,是生牢。上公四,侯伯三,子男二,都陈列在门西如积。上公米一百二十筥,侯伯一百筥,子男八十筥。十斗曰斛,十六斗曰防,十防曰秉,四秉曰筥,都横陈在中庭。上公醯醢一百二十罋,侯伯一百罋,子男八十罋。车,都陈列用车盛罋而陈列。醯陈列在碑东,醢陈列在碑西。既陈列就不再用车了,所以侯伯子男说都陈列而不说车。车米参照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参照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都陈列车米载术于车。米四牢,四牢分为四列。那么牢十车,那么车米总共四十车。十六斗曰防,十防曰秉,每秉有五防。那么二十四斛。车禾,载禾于车。禾槀实并刈。车禾,参照死牢,牢十车,车三秅。那死牢如飱的数量。上公飱五,牢十车,那么车禾总共五十车。四秉曰筥,十筥曰稯,十稯曰秅。每车三秅,那么三十稯。刍薪倍禾,那么总共百车。都陈列,谓陈列在门外。米在门东,禾在门西。刍薪虽然取数于禾,而薪从米,刍从禾。侯伯米三
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则降于公也。子男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则降于侯伯也。上公乗禽日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者乗禽,谓乗行羣处之禽,雉雁之属是也。殷膳大牢,殷中也。谓于中又以大牢膳賔,示俭文而不忘賔也。侯伯言膳大牢,子男不言,则防上文可知也。然独于上公言以及归,则侯伯子男亦以及归可知也。上公三飨三食三燕,诸侯再飨再食再燕,子男壹飨壹食壹燕。飨以酒为主,食以食为主,燕以恩为主。唯以恩为主,故异于飨食之礼。示以慈惠,以毛为尚,其乐无算也。取其欢而已,其爵无算也。取其醉而已。取脯以降,奏陔而去,则王所以致爱于诸侯于是为至矣。其数或三或再或壹,亦隆杀之节也。若弗酌,则以币致之者,谓君或有故不亲飨食燕也。且飨有酬币,食有侑币。不飨则以酬币致之,不食则以侑币致之。所以将意而致敬者不可失故也。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凡此皆邦国之诸臣从诸侯之賔者也。尊其君以及臣臣,故有飱饔饩之礼焉。然其礼之隆杀,各以其爵等之上下而为之也。上介则以其于诸侯之臣为尊,宜有以优异之故,独有禽献而其余则无有也。上公大夫致礼以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夫人致礼,所以助王养賔,亦夫妇相成之义也。壶陈于东序,笾豆陈于户东。凡夫人致礼于诸侯,皆使下大夫致之也。夫人致礼侯伯与上公同,不言食大牢,则杀于上公也。夫人致礼于子男,六壶、六豆、六笾。膳眂致飨,则又杀于侯伯也。然此特言膳眂致飨者,言夫人致膳于小国君,以致飨之礼,则是不复飨也。上公卿皆见以羔膳,大牢;侯伯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亲见卿,皆膳特牛。卿皆见者,见于賔也。以羔则以其挚见焉。子男独言亲见者,言卿于小国之君有不造馆见者,必亲见乃致膳矣。不言羔,则蒙上文可知也。既见之又膳之者,亦所以助王养賔也。或用大牢,或用特牛,亦礼之杀也。先王之于祭祀,致爱致敬;其于承賔也,亦如之。方其祭祀也,王耕以供粢盛,后蚕以为祭服。王祼而后亚祼,王献而后亚献,而终之以诸臣之所昨也。及其承賔也,亦王祼献而后亚之。王致酒后,夫人致饮,终之以卿皆见而膳之也。夫唯以所承神者而承賔,则致爱致敬,可谓至矣。诸侯眂王所施如此,又孰不思所以厚报之也哉】
译十车,粮食四十车,草料和柴薪是粮食的两倍,这样就低于公爵的规格了。子爵和男爵的米二十车,粮食三十车,草料和柴薪是粮食的两倍,这样就低于侯爵和伯爵的规格了。上公每天乘坐的禽类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所谓乘坐的禽类,是指成群结队飞行的禽鸟,野鸡和雁之类就是。殷商时期用太牢作为膳食,殷商处于中间地位。意思是说在中间阶段又用太牢来招待宾客,表示崇尚简约而不忘记对宾客的礼遇。侯伯提到用太牢作为膳食,子男没有提到,那么参照上文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唯独在上公那里提到“以及归”,那么侯伯和子男也“以及归”就可以知道了。上公三次飨礼、三次进食、三次宴饮,诸侯两次飨礼、两次进食、两次宴饮,子男一次飨礼、一次进食、一次宴饮。飨礼以酒为主,进食以食物为主,宴饮以恩惠为主。唯独以恩惠为主,所以不同于飨礼和进食的礼仪。展示慈爱恩惠,以带毛的肉类为上,其欢乐没有计算。只取欢乐罢了,其饮酒没有计算。只取醉酒罢了。取干肉作为降礼,演奏《陔夏》之乐然后离去,那么天子用来表达对诸侯的爱意,在这里就达到极致了。其数量有的三次,有的两次,有的一次,这也是隆重与简省的节制。如果不亲自斟酒,就用币帛来代替,这是说君主如果有事不能亲自进行飨礼、进食和宴饮。况且飨礼有酬币,进食有侑币。不进行飨礼就用酬币代替,不进行进食就用侑币代替。这是因为表达心意和致敬不能缺失的缘故。凡是副使、行人、宰、史都有飱、饔、饩,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来安排。牢礼的陈设数量,只有上介有禽献。所有这些,都是各国的臣子跟随诸侯作为宾客的。尊重他们的君主以及臣子,所以有飱、饔、饩的礼仪。然而其礼仪的隆重与简省,各自按照爵位等级的高低来安排。上介因为他在诸侯的臣子中地位最尊,应该有特别的优待,所以独有禽献而其余则没有。上公的大夫致礼用八壶、八豆、八笾,膳食用太牢,致飨用太牢,进食用太牢。夫人致礼,是为了帮助天子供养宾客,这也是夫妇相成的道理。壶陈设在东序,笾豆陈设在户东。凡是夫人致礼给诸侯,都派下大夫去致礼。夫人致礼给侯伯与上公相同,不提到进食用太牢,那么比上公简省。夫人致礼给子男,用六壶、六豆、六笾。膳食视同致飨,那么又比侯伯简省。然而这里特别提到膳食视同致飨,是说夫人致膳食给小国君主,用致飨的礼仪,那么就不再单独进行飨礼了。上公的卿都带着羔羊作为挚礼去见,膳食用太牢;侯伯的卿都带着羔羊作为挚礼去见,膳食用特牛;子男的君主亲自接见卿,膳食都用特牛。卿都去见,是去见宾客。带着羔羊是因为用挚礼去见。子男单独提到亲自接见,是说卿对于小国的君主有不直接到馆舍去见的,必须亲自接见才致膳食。不提到羔羊,那么参照上文就可以知道了。接见之后又提供膳食,这也是为了帮助天子供养宾客。有的用太牢,有的用特牛,这也是礼仪的简省。先王对于祭祀,表达爱意和敬意;对于接待宾客,也是如此。在祭祀的时候,天子耕种来供给祭品,王后养蚕来做祭服。天子先祼献然后亚祼,天子先献然后亚献,最后由众臣来昨。等到接待宾客的时候,也是天子先祼献然后亚祼。天子致酒后,夫人致饮,最后由卿都去见并提供膳食。只有用接待神灵的方式来接待宾客,那么表达爱意和敬意,可以说是达到极致了。诸侯看到天子施行的礼仪如此,又有谁不想厚报呢?
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如其介之礼以待之。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凡賔客死,致礼以丧。用賔客有丧,唯刍稍之受,遭主国之丧,不受飨食,受牲礼【稍,所教反;牲,音腥】
【前言:凡介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谓其从君而来也。今此言卿大夫士为国客,则以聘问而来也。若以聘问来而自为客,则王所以待之,亦如其为介之礼也。先王待賔客,其礼为有常制,而其用则因时而制宜。以财之所入为有限,而其用则不可以无节也。故国新、凶荒、札丧、祸烖,在野在外,皆杀礼焉。国新,谓新建国也;凶荒,谓无年也;祸烖,谓兵寇水火之变也。国之所费既多,则宜节用焉,故礼不得不杀。然制其正,不制其杀,则礼之本宁俭故也】
掌讶,掌邦国之等籍,以待賔客。若将有国賔客至,则戒官修委积,与士逆賔于疆,为前驱而入。及宿,则令聚▯及委,则致积。至于国賔入馆,次于舍门外,待事于客,及将币,为前驱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凡賔客之治令,讶讶治之。凡从者出,则使人道之。及归送,亦如之。凡賔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凡讶者,賔客至而往,诏相其事,而掌其治令【复扶又反,从才用反,相去声】
【秋官有讶士,又有掌讶者。葢讶士以讶四方狱讼为主,掌讶以讶賔客为主。唯以讶狱讼为主,故谓之讶士,士刑官也。唯以讶賔客为主,故谓之掌讶,所掌者讶而已。掌邦国之等籍,以待賔客。等籍谓九仪差数之籍也。所以讶賔客者,必以其籍之差数而为隆杀之节焉,异于小行人掌邦国賔客之礼籍也。若将有国賔客至,则戒官修委积。谓戒牛人、羊人、仓人、委人之属。葢牛人共积牛,羊人共积羊,仓人共道路之谷积,委人共委积之刍薪。掌讶戒之,使各早正素备,以给賔客之用也。与士逆賔于疆,为前驱而入,谓与讶士也。以讶士,邦有賔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故也。及宿,则令聚▯。谓令野庐氏也。以野庐氏,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也。及委,则致积,以王命致之于賔也。至于国賔入馆,次于舍门外,待事于客。谓賔有所求索,则为通之也。及将币,为前驱,则道之以至于朝也。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则掌讶入复于王也。及退亦如之,亦复于王。若孔子所谓賔不顾矣,是也。凡賔客之治,令讶讶治之。治谓理其事也。賔客之理其事,则以告讶掌讶为如朝而理之也。凡从者出,则使人道之。谓凡賔客从行之人或出,则掌讶使其属道之也。及归送,亦如之。賔至逆之于疆,则其归也,亦送之至于疆也。凡賔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谓賔客之爵命有尊卑,王所使讶賔客之人亦不同也。诸侯之为賔,以其有君道焉,故皆讶之以卿。以王之卿则六命,其出封则为侯伯。王之礼于上公,王之礼于诸侯,则卿皆见而致膳焉。使卿而讶诸侯,固其宜也。若卿而讶之以大夫,大夫而讶之以士,亦其宜矣。士皆有讶,谓公侯伯一命之士也,亦以士讶之而已。故曰皆有讶焉。凡讶者,賔客至而往诏相其事而掌其治令,诏以言告之,相以力賛之。賔客方至,则掌讶往而诏相其事也。治,谓理其事;令,谓有所使。賔客有治令而掌讶,则为之掌也】
掌交掌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德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辟行之【好,呼报反;恶,乌路反;辟,音避】
【天地不交而万物不生,上下不交而功勲不成。先王设官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此其名官,所以谓之掌交欤?掌以节与币者,节谓道路用旌节以表之也,币谓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故也。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先王规方千里以为甸服,其余以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守。然邦国之诸侯众矣,非若左右之近;邦国之万民众矣,非若畿甸之近也。然则茍非播告之修,不匿厥指,彼将
译凡是诸侯的卿、大夫、士作为国家的宾客到来,就按照他们作为副使的礼仪来接待他们。凡是接待宾客,国家新立时减省礼仪,遭遇凶年饥荒时减省礼仪,发生瘟疫丧事时减省礼仪,出现灾祸变故时减省礼仪,宾客在野外或境外时减省礼仪。凡是宾客去世,要送达丧礼。当宾客家有丧事时,只接受草料和口粮;若遭遇主国的丧事,不接受宴请和饮食,但接受牲礼。
掌讶掌管各邦国的等级名册,用以接待宾客。如果有国家级的宾客到来,就告诫有关官员准备物资储备,并与讶士在边境迎接宾客,作为前导进入国境。宾客住宿时,就命令聚集野庐氏;到达物资储备地时,就向宾客提供物资。等到国家级宾客进入馆舍,掌讶在馆舍门外等候,随时处理宾客的事务;当宾客将要献送礼物时,掌讶作为前导引导宾客到达朝廷,告知其站位,进入后向君王复命。宾客退下时,也这样做。凡是宾客的事务和命令,都由掌讶来管理。凡是随从人员外出,就派人引导他们。宾客回国送行时,也这样做。凡是接待宾客,诸侯由卿来接待,卿由大夫来接待,大夫由士来接待,士都由士来接待。凡是接待的人,宾客到来时前往,告知并协助处理事务,并掌管相关的事务和命令。
掌交掌管带着符节和礼物巡视邦国的诸侯以及百姓聚集的地方,传达君王的德政和心意,使大家都了解君王的喜好和厌恶,并避开君王所厌恶的事情。
何从而为之?仪唱乎?君者臣之唱也,彼将听唱而应矣。上者下之仪也,彼将视仪而动矣。道王之德意志虑,所以为之仪唱。王之得于已者,德也;王之心有所感发者,意也;王之心有所之者,志也;王所思患而豫防之者,虑也。德之所存,意之所发,志之所之,虑之所定,好恶之实存于其间矣。掌交道王之德意志虑,使之咸知王之所好而行之,咸知王之所恶而辟之。葢王之所好,非作好也,无非遵王之道而已;王之所恶,非作恶也,无非遵王之路而已。遵王之道以为好,则所好者皆上下之所同,人孰不欢然而行之乎?遵王之路以为恶,则所恶者皆逺近之所同,人孰不协然而避之乎?其行之也若趋利而不自已,其避之也若畏法而不敢犯。天下人岂有私好恶哉?先王之时,道德一,风俗同,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者,掌交与有力矣。然而掌交之道,王志则与撢人诵王志异。葢道则道其实,诵则诵其言。道其实以交邦国万民者,刑也,故属之秋官;诵其言以正邦国万民者,政也,故属之夏官】
译那么从哪里开始施行呢?是由仪唱来引导吗?君主是臣下的引导者,臣下将会听从引导而响应。上级是下级的表率,下级将会观察表率而行动。传达君王的德、意、志、虑,就是用来作为表率引导的。君王自身所具备的,是德;君王内心有所感触激发的,是意;君王内心有所趋向的,是志;君王所思考担忧并预先防范的,是虑。德所存留的地方,意所发出的地方,志所趋向的地方,虑所确定的地方,好恶的真实情况就存在于其中了。掌交的职责是传达君王的德、意、志、虑,使人们都知道君王所喜好并去实行,都知道君王所厌恶并去避开。大概君王所喜好的,并非刻意造作的好,无非是遵循君王的大道罢了;君王所厌恶的,并非刻意造作的恶,无非是遵循君王的路径罢了。遵循君王的大道作为喜好,那么所喜好的都是上下共同认可的,人们谁不欢欣鼓舞地去实行呢?遵循君王的路径作为厌恶,那么所厌恶的都是远近共同认同的,人们谁不齐心协力地避开呢?他们实行起来就像追求利益而不停止,他们避开起来就像畏惧法律而不敢触犯。天下人难道有私人的好恶吗?在先王时代,道德统一,风俗相同,天下如同一家,中国如同一个人,掌交在其中是有力量的。然而掌交的方法,与撢人诵读王旨的方法不同。大概“道”是传达实质,“诵”是诵读言辞。传达实质以交往邦国万民的是刑,所以归属于秋官;诵读言辞以匡正邦国万民的是政,所以归属于夏官。
使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説,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
【先王于诸侯裂地以封之,疏爵以贵之,欲其为王国之屏也。则好之,可谓至矣。先王于万民受田里以安之,颁职事以任之,欲其为王心之体也。则説之,可谓至矣。王好诸侯,则诸侯果何好哉?莫不惟王之好也。王説万民,则万民果何説哉?莫不唯王之説也。莫不好王,而其好或乖者,无以和之而已。莫不説王也,而其説或壅而不宣者,无以达之而已。如是,则猜疑怨忌之隙,往往縁之而起。诸侯万民虽欲致其臣子之情,有不可得也。唯有以和其好,则诸侯所以好王之情,协而不乖矣。惟有以达其説,则万民所以説王之心,宣而不壅矣。尚何逺近内外之间乎?然所以至是者,以掌交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德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辟行之,乃能然也。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者,夫三等之邦国,星分棊布于九州之内,其势疑若睽间而相絶。然先王制为朝觐聘问之礼,行于其间,则有往来不穷之通矣。掌交又以币将其意而结其交好,则又推而行之以致其通矣。谓之通事,如斯而已。往来不穷者,天之道也。推而行之者,人之道也。先王立掌交之职,亦所以和同天人之际矣】
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
【先王之于诸侯,分土而与之守,分民而与之治。患其擅一国之名宠,则或至于▯势以自骄;专制节之大权,则或至于怙侈以灭义。将欲防微杜渐,折冲消萌,使之怀德而不敢擕,畏威而不敢侮,则王者威福之柄,其可不谨乎?然则掌交谕之以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是尽其所以福之之道也。谕之以九禁之难,九戎之威,是尽其所以威之之道也。九税,九职之税也。方其裂地以封之,固已使之得征其民,而莫不知有之以为利也。今又谕之以九税之利,使知任土焉。九礼,九仪之礼也。方其列爵以等之,固已使之各守其爵,而莫不知守之以为分也。今又谕以九礼之亲,使知分守焉。九牧,九州之牧也。太宰于施典之际,固已建其牧,而莫不知小大以相维也。今又谕以九牧之维,使知听令焉。九禁,九法之禁也。九戎,九伐之戎也。大司马以九伐之法,固已正之,而莫不知奉法而畏威也。今又谕以九禁之难,使知辟禁;谕以九戎之威,使知免兵焉。彼又安有弛慢悠忽以违王命者哉?然则宗周之时,六服承德,庶邦丕享,比小事大以蕃王室者,掌交之谕,岂小补哉】
掌察【阙】
掌货贿【阙】
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日朝以听国事,故以告其君。长国有政令,则令其朝大夫。凡都家之治于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后听之。唯大事弗因。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则诛其朝大夫。在军旅,则诛其有司【长丁丈反】
【掌都家之国治,其官以上士二人,下士四人,为之而名官,谓之朝大夫者,以其日朝以听国事,故以告其君长。有以智帅人之义,故谓之朝大夫也。掌都家之国治者,谓公卿王子弟之都大夫之家。凡有治于国,则朝大夫掌之也。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朝大夫日朝以听其事,故以达之于都家之君长。君谓其国君也,长谓其卿大夫也。凡有所正者,皆政也;凡有所使者,皆令也。国有政令,则令朝大夫以告都家之吏也。凡都家之治于国也,必因其朝大夫,然后听之。以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故凡事之小者,有治于国,皆因朝大夫以达于国,然后听之也。若事之大者,则非因于朝大夫,必都家之君长自达于国也。都家之治有不及,以朝大夫弗达之,故则罪在所诛也。在军旅,则朝大夫弗预焉,都家司马弗达之过也,故诛其有司。有司谓都司马、家司马也。先王置朝大夫之君,使都家之治因之以达于国,使国之事故因之以告于都家,则下之事无不上闻,上之政无不下达,则自国中以至于数百里之逺,不啻若左右之近,若耳目之前,又安有壅遏蔽塞之患哉?彼有堂上之逺于百里,堂下逺于千里,户外逺于万里者,葢失
译派遣使者去调和诸侯之间的友好关系,传达万民对王政的悦服,掌管邦国之间的往来事务,从而缔结彼此的交好。
【先王将土地分封给诸侯,疏远爵位以尊崇他们,是希望他们成为王国的屏障。那么,对诸侯的友好,可以说是到了极点。先王授予万民田宅以安定他们,颁布职事以任用他们,是希望他们成为王心的肢体。那么,对万民的悦服,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王对诸侯友好,那么诸侯究竟对什么友好呢?没有不唯独对王友好的。王让万民悦服,那么万民究竟对什么悦服呢?没有不唯独对王悦服的。大家都对王友好,但他们的友好有时却发生背离,只是因为没有用来调和它罢了。大家都对王悦服,但他们的悦服有时却阻塞而不通畅,只是因为没有用来传达它罢了。像这样,猜疑怨恨的缝隙,往往就由此产生。诸侯和万民虽然想要表达他们作为臣子的情意,也有做不到的时候。只有用来调和他们的友好,那么诸侯对王友好的情意,就能协调而不背离了。只有用来传达他们的悦服,那么万民对王悦服的心意,就能通畅而不阻塞了。哪里还会有远近内外的隔阂呢?然而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是因为掌管外交、巡视邦国的诸侯以及万民聚集的地方,宣扬王的德意志虑,使大家都了解王的喜好与厌恶,开辟道路施行,才能如此。掌管邦国之间的往来事务并缔结交好,那三等的邦国,像星星一样分散、像棋子一样遍布在九州之内,它们的形势看似疏离隔绝。然而先王制定了朝觐聘问的礼仪,施行于其间,就有了往来不穷尽的沟通。掌管外交的官员又带着礼物传达心意来缔结交好,就进一步推行施行以达到沟通。所谓通事,就是这样罢了。往来不穷尽,是天道的规律;推行施行,是人道的规律。先王设立掌管外交的职位,也是用来调和天人之间的界限】
用来晓谕九种赋税的利益,九种礼仪的亲近,九种牧守的维系,九种禁令的艰难,九种军事的威严。
【先王对于诸侯,分给土地让他们守卫,分给人民让他们治理。担心他们独占一国的名位恩宠,就会有时凭借权势而自我骄纵;独占节制的大权,就会有时依仗奢侈而灭绝道义。想要防微杜渐,消除祸患于萌芽状态,使他们怀德而不敢背离,畏威而不敢轻慢,那么王者掌握赏罚大权的柄柄,难道可以不谨慎吗?那么掌管外交的官员用九税的利益来晓谕他们,用九礼的亲近来晓谕他们,用九牧的维系来晓谕他们,这是竭尽用来施予他们福祉的方法。用九禁的艰难来晓谕他们,用九戎的威严来晓谕他们,这是竭尽用来威慑他们的方法。九税,是九职的赋税。当初分封土地给他们时,本来已经让他们得以征收其民,而没有不知道以此作为利益的。现在又用九税的利益来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根据土地情况征税。九礼,是九仪的礼仪。当初排列爵位以区分等级时,本来已经让他们各自坚守其爵位,而没有不知道坚守它作为本分的。现在又用九礼的亲近来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遵守本分。九牧,是九州的牧守。太宰在施行法典的时候,本来已经建立了牧守,而没有不知道大小相维系的。现在又用九牧的维系来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听从命令。九禁,是九法的禁令。九戎,是九伐的军事。大司马用九伐的法令,本来已经纠正了他们,而没有不知道奉行法令而畏惧威严的。现在又用九禁的艰难来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避开禁令;用九戎的威严来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免除战祸。他们哪里还会有松懈怠慢、疏忽大意而违背王命的人呢?那么宗周时期,六服地区承蒙德泽,众多邦国盛大享用,小国侍奉大国以辅佐王室,掌管外交的官员的晓谕,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掌管观察【缺】
掌管财物【缺】
朝大夫掌管都邑和卿大夫家族在国都的政务,每天上朝听取国家事务,因此将情况告知他们的君主。国君有政令,就命令其朝大夫。凡是都邑和卿大夫家族在国都的政务,必须通过他们的朝大夫,然后才予以听取。只有大事不通过朝大夫。凡是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政务有未能及时传达的,就惩罚其朝大夫。在军队中,就惩罚其有司【长,音丁丈反】
【掌管都邑和卿大夫家族在国都的政务,其官职由上士二人、下士四人担任,以此命名官职,称为朝大夫,是因为他们每天上朝听取国家事务,所以将情况告知他们的君主和长官。有以智慧率领众人的含义,所以称为朝大夫。掌管都邑和卿大夫家族在国都的政务,是指公卿、王子弟的都大夫之家。凡是在国都有政务,就由朝大夫掌管。所作所为称为事,所遭遇的情况称为故,朝大夫每天上朝听取这些事务和情况,所以传达给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君主和长官。君,指他们的国君;长,指他们的卿大夫。凡是有所纠正的,都是政;凡是有所派遣的,都是令。国都有政令,就命令朝大夫去告知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官吏。凡是都邑和卿大夫家族在国都的政务,必须通过他们的朝大夫,然后才予以听取。因为朝大夫掌管都邑和卿大夫家族在国都的政务,所以凡是小事,在国都有政务,都通过朝大夫传达给国都,然后才予以听取。如果是大事,就不通过朝大夫,一定是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君主和长官直接通达给国都。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政务有未能及时传达的,因为朝大夫没有传达,所以罪责在于应当被诛杀。在军队中,朝大夫不参与,是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司马没有传达的过错,所以惩罚其有司。有司,指都司马、家司马。先王设置朝大夫这一职位,让都邑和卿大夫家族的政务通过他们通达给国都,让国都的事务和情况通过他们告知都邑和卿大夫家族,那么下面的事情没有不上报的,上面的政令没有不下达的,那么从国都一直到几百里之外,不像左右那样近,不像耳目那样前,又哪里有阻塞蔽塞的祸患呢?那些有堂上远于百里,堂下远于千里,户外远于万里的人,大概是失去了
都士【阙】
家士【阙】
周礼详解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五
宋 王昭禹 撰
冬官考工记
【一而不可不易,者道;匿而不可不为,者事。道一而能易,则虽不主故常,而未始外乎事;事匿而有为,则虽丽乎形数,而未始离乎道。道未始外事,此幽者之所以阐也;事未始离乎道,此显者之所以微也。庄子曰:“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厯不能计,而况其凡乎?”此自无以适有,由道以之事者也。又曰:“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此自有以适无,由事以入道者也。是以圣人体道之常,无以应天下之有;体道之至虚,以应天下之实,而未始废于事也。故六官之设,始于天官以掌治,而治以道为本;终于冬官以掌事,而事以智为主。葢道出而生智,智则贞固足以干事也。冬,于方为北,于物为罔。北宅乎幽,罔未有形。隂于此乎终,阳于此乎始。芸芸之物,自此而复乎道;扰扰之绪,自此而之乎事。道之与事,曷尝相离哉?圣人散道之妙以寓干事,即事之粗以达于道。故备物致用,虽皆法度之陈迹,而立象明意,莫非性命之真理。由此观之,则考工之所记,特技巧之事而已哉?然其名官谓之司空,则以其空土以居民故也。《书》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居四民,时地利者,事职之体用也。而记者止谓之考工,则事官正以典事为务故也。先王名官以司空,则以居四民言之也;作记者以考工言之,则以时地利言之也。夫百工之事,虽本于圣作智创,而非巧述工守,则不足以设施而致用。此百工所以与于六职之一也。然工之事有精相,有能否。饩廪欲称事,则工不可以不考也;赏诛欲当事,则工不可以不考也。作记者谓之考工,凡以质其成效而已。然典礼殊缺,学者虽不覩圣人之全经,而先儒追述之功,亦不为无补矣】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或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或饬力以长地财,或治丝麻以成之。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与音预,埶同势。长,丁丈反】
【夫天职气覆,地职形载,圣职教化,物职所宜。则凡丽乎隂阳之域者,未尝无职也。有所受而听之者,谓之职。天地虽大,而受职乎道;圣人虽尊,而受职乎天;臣民则卑,而受职乎君。一失其职,则伤之者至。然则自王公以至于士大夫、工商、农妇之属,又安可以无职乎?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王公、士大夫,劳心以治人者也;百工、商旅、农妇,劳力以治于人者也。自王公以至农夫,谓之六职,而百工居其中。故曰:国有六职,而百工与居一焉。事道者逸,事事者劳。无为而尊者逸,有为而卑者劳。王公尊而事道,故坐而论之,逸而无为者也;士大夫卑而事事,故作而行之,劳而有为者也。故曰: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夫致治之序,本在上,末在下。王公务本以经治,故坐而论道以谋其始;士大夫务末以賛治,故作而行之以成其终。坐则无为而未始有作,论则言之而未始有行。然则士大夫特推王公所论之道,作而行之,以见其事业而已。夫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五材者,民器资之以有成者也。一材不可阙,而一器不可废,则以饬五材,以辨民器,百工之事也。又乌可后乎哉?然欲辨民器,必先饬五材;欲饬五材,必先乎审曲面埶。惟窥理所在,然后能审曲;惟正体所向,然后能面埶。五材,天之所生,必致力以修饬之,然后可以为民器。则若饬木而为舟车、弓庐之属;饬金而为鼎量、剑削之属;饬土而为甗甑、簋豆之属;饬水火而运用之,以成乎众材之属。饬材以为器,而民器各有宜焉,不可以不辨。其
译都士【缺】
家士【缺】
周礼详解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五
宋 王昭禹 撰
冬官考工记
【一而不可改变,这是道;隐匿而不可不做,这是事。道统一而能够变易,那么即使不固守常规,也从未脱离于事;事隐匿而有所作为,那么即使依附于形数,也从未背离于道。道从未脱离于事,这就是幽深者得以阐明的原因;事从未背离于道,这就是显明者得以微妙的原因。庄子说:“既然已经称为‘一’了,难道还能没有言语吗?‘一’与言语成为二,二与一成为三。从此往后,精妙的历算也不能计算,何况其他呢?”这是从无形到有形,由道进入事的过程。又说:“事包含于义,义包含于德,德包含于道。”这是从有形到无形,由事进入道的过程。因此圣人体现道的恒常,以无形来应对天下的有形;体现道的极虚,以应对天下的实有,而从未废弃于事。所以六官的设置,始于天官来掌管治理,而治理以道为本;终于冬官来掌管事务,而事务以智为主。大概道产生而生成智,智则坚贞稳固足以办理事务。冬,在方位上为北,在物象上为网。北处于幽暗,网没有形体。阴在这里终结,阳在这里开始。纷杂的万物,从这里回归于道;纷乱的头绪,从这里进入于事。道与事,何时曾分离呢?圣人分散道的奥妙以寄托于办理事务,即从事务的粗浅以达到道。所以备办物品、提供使用,虽然都是法度的陈迹,而树立形象、阐明意旨,无不是性命的真理。由此看来,那么考工所记载的,仅仅是技巧之事而已吗?然而它的官名叫做司空,是因为它使土地空旷以安置百姓的缘故。《尚书》说:“司空掌管邦国的土地,安置四种百姓,适时利用地利。”安置四种百姓,适时利用地利,这是事务职官的本体与作用。而记载者只称之为考工,是因为事务官正以典章事务为务的缘故。先王命名官职为司空,是从安置四种百姓来说的;作记载者以考工来说,是从适时利用地利来说的。百工的事务,虽然本于圣人的创造和智者的发明,但如果没有巧妙的叙述和工匠的遵守,就不足以实施而提供使用。这就是百工之所以成为六职之一的原因。然而工的事务有精粗,有能否。供给廪食想要与事务相称,那么工不可以不考察;赏罚想要与事务相当,那么工不可以不考察。作记载者称之为考工,大抵是为了检验其成效而已。然而典礼特别缺失,学者虽然看不到圣人的完整经典,而先儒追述的功劳,也不算是没有补益了】
国家有六种职事,百工在其中占有一种。有的坐着谈论道,有的起来施行它,有的审察曲直、面向形势,来整治五种材料,来辨别百姓的器具。有的沟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来资助它。有的整治劳力来增长地里的财货,有的治理丝麻来完成它。坐着谈论道,称为王公。起来施行它,称为士大夫。审察曲直、面向形势,来整治五种材料,来辨别百姓的器具,称为百工。沟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来资助它,称为商旅。整治劳力来增长地里的财货,称为农夫。治理丝麻来完成它,称为妇功【与音预,埶同势。长,读如丈】
【天的职事是气覆盖,地的职事是形体承载,圣人的职事是教化,物的职事是适宜。那么凡是依附于阴阳领域的,没有没有职事的。有所承受而听从的,称为职。天地虽然广大,而承受职事于道;圣人虽然尊贵,而承受职事于天;臣民虽然卑下,而承受职事于君。一旦失去其职事,那么伤害就到来。既然如此,那么从王公以至于士大夫、工商、农妇之类,又怎么可以没有职事呢?劳心的人治理人,劳力的人被人治理。王公、士大夫,是劳心以治理人的;百工、商旅、农妇,是劳力以被人治理的。从王公到农夫,称为六职,而百工居其中。所以说:国家有六种职事,而百工在其中占有一种。从事道的人安逸,从事务的人劳苦。无为而尊贵的人安逸,有为而卑下的人劳苦。王公尊贵而从事道,所以坐着谈论它,是安逸而无为的;士大夫卑下而从事务,所以起来施行它,是劳苦而有为的。所以说:坐着谈论道,称为王公;起来施行它,称为士大夫。至于治理的次序,根本在上,末节在下。王公致力于根本以经纶治理,所以坐着谈论道来谋划其开始;士大夫致力于末节以赞助治理,所以起来施行它以完成其终结。坐着则是无为而从未有所作为,谈论则是言语而从未有所施行。然而士大夫只是推行王公所谈论的道,起来施行它,以显现其事业而已。一个人的身体,而百工所制造的完备五种材料,百姓的器具凭借它得以完成。一种材料不可缺少,而一种器具不可废弃,那么整治五种材料,辨别百姓的器具,是百工的事务。又怎么可以落后呢?然而想要辨别百姓的器具,必须先整治五种材料;想要整治五种材料,必须先审察曲直、面向形势。只有窥探道理所在,然后才能审察曲直;只有端正形体所向,然后才能面向形势。五种材料,是天所生长的,必须致力来修治它,然后可以成为百姓的器具。那么如整治木材而成为舟车、弓庐之类;整治金属而成为鼎量、剑削之类;整治泥土而成为甗甑、簋豆之类;整治水火而运用它,以成就众材之类。整治材料以成为器具,而百姓的器具各有适宜,不可以不辨别。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