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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九

周礼详解卷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8–139 段

不致人功也,其质又良焉;功裘则致人功而已,不必其质之良也。然则,良以其质之自然者言之,功以其成于人为者言之。因其质之良而成之,则其为裘也易以速,故仲秋则献之;致人功而制治之,则其为裘也成必缓,故季秋始献之。非特是也,良裘以共王衣服之用,功裘以为羣臣颁赐之用,其先后之序固当然矣。仲秋者,隂于是乎中,是月也,寒气将至,王既迎寒,则御寒之具不可以不备,则中秋献良裘于王,乃其时也。季秋者,隂于是乎盛,是月也,霜始降而寒气总至,方命民入室之始,则以裘而颁赐,乃其时也。王乃行羽物,顺隂气之始杀,行羽物以颁赐也。先王消息盈虚,与时偕行,故仲春行羽物,则以隂气衰于此,罻罗为将禁之矣;中秋行羽物,则以隂气盛于此,罻罗为既设之矣】

译良裘不注重人工的加工,而是其皮料本身优良;功裘则注重人工的加工罢了,不一定要求皮料优良。那么,“良”是从皮料天然优良的角度来说的,“功”是从经过人工制作而成的角度来说的。凭借优良的皮料来制作,那么做成皮衣就容易且快速,所以在仲秋时节就进献;依靠人工加工来制作整治,那么做成皮衣必定缓慢,所以在季秋时节才开始进献。不仅仅是这样,良裘是用来供给君王衣服之用的,功裘是用来颁赐给群臣的,它们进献的先后次序本来就是这样。仲秋时节,阴气在此时居中,这个月寒气将要到来,君王既然要迎接寒冷,那么御寒的器具不可以不准备,所以在仲秋进献良裘给君王,正是时候。季秋时节,阴气在此时旺盛,这个月霜开始降落,寒气全面到来,正当命令百姓进入室内的开始,那么用皮衣来颁赐,正是时候。君王于是颁赐羽毛制品,顺应阴气开始肃杀,颁赐羽毛制品。先王调节事物的盛衰,与时间一同运行,所以仲春颁赐羽毛制品,是因为阴气在此时衰退,捕鸟的网罗将要禁止使用了;仲秋颁赐羽毛制品,是因为阴气在此时旺盛,捕鸟的网罗已经设置了。

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射食亦反鹄,古毒反】

【射有三:有宾射,有燕射,有大射。大射者,将有祭祀,而以射择与祭者。以祭祀为国之大事,故谓之大射。《记》曰:「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此言王大射之事也。至于诸侯、卿大夫将祭其祖先,亦有大射择士之礼。故《司裘》言王大射,而并诸侯、卿大夫言之也。且择士助祭,而必先射于泽宫者,盖射之为徳,内志正,外体直,其容比于礼,其节比于乐。古人于是而观徳。「泽之言择也,射之言绎也。绎于中而错于外,则射之而无不中;择于此而用于彼,则祭之而无不享。享者,向也,惟中心向也,而后能享之。」是无异乎君子之射也。先王所以观徳于射,而后与之祭也。大射将以与之祭,故天子之侯三,诸侯之侯二,卿大夫之侯一,皆所以象徳而已。《记》曰:「虎豹之皮,示服猛也。」则虎豹,猛兽也。《书》曰:「如熊如罴。」则熊▯兽也。驭民之道,以正物为事,正物以服猛毅为先。能致猛毅者,莫大于虎,而豹与熊次之。能服猛毅者,莫大于王,而诸侯次之。由是以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者,天子之徳也。故共虎侯、熊侯、豹侯。由是以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者,诸侯之徳也。故共熊侯、豹侯。至于卿大夫之徳,则以能养人而已。不能除害,则不足以养人。麋能害稼,而为人之患。射而去之,所以除患害而养人。由是然后能得臣妾之欢心,以事其先祖者,卿大夫之徳。故大射则共糜侯。侯之为言,捍外受内以为蔽障,诸侯之象也。故《记》曰:「射中则得为诸侯祭。」侯之礼曰:「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以抗而射女意,亦谓此矣。必设其鹄,则鹄栖侯中以为的也。鹄之为物,逺举而难中。射以及逺中难者为善,故的谓之鹄也。是故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已之鹄。君子修身以为弓,矫思以为矢,立义以为的,亦若是而已矣。射人王以六耦射三侯,则此所谓虎、熊、豹侯也。诸侯以四耦射二侯,则此所谓熊、侯豹、侯也。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则此所谓麋侯也。司裘言其物,射人言其数,互相备也。然射人言士以三耦射豹侯,而此不言者,盖士事人者也。事人者择于人,事于人者择人。士之祭祀,尽已之欢心而已,尚何择?士之有哉?以事于天子之择,则所射堪质而已。其见利思义,见危致命,聴从而不违,守死而不犯,则有豻侯以明之。豻侯用之于燕射,而非所以大射侯之用。豻贽之用雉,其义一也。共侯必于司裘者,凡射以服禽兽,然后得其皮以为裘,则共侯以佐射者,正司裘之事矣】

大丧廞裘饰皮车,凡邦之皮事掌之。歳终则防,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廞,许金反】

【廞裘与廞乐,同意。盖陈仪物于庭,序以兴观者之钦,故谓之廞。大仪物皆徳之所寓。死者形渐尽,而盛徳之在人,固有不忘者存。观者之钦,亦钦其徳而已。且廞者,陈之而无实用。陈之,非所以致死,不恶于不仁;无实用,非所以致生,不恶于不智。凡廞仪物者,亦仁智之尽也。饰皮车,亦明器之车,以皮饰之事死如事生之意也。嵗终刖防者,防其一歳用皮之数也。唯王之裘与皮事不防,所以优至尊也。不言后者,后之服无以皮之者也】

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遂以式灋颁皮革于百工。

【司裘,谓之司;掌皮,谓之掌。者,盖反后为司,司有察意;掌则尚其手,以掌之而已。裘者,法象之所存,为之者宜致察焉,故以司名官。皮则尚其守,以掌其物而已,故谓之掌皮。未练治,谓之皮;已练治,谓之革。秋则物成之时,物成则坚实,故秋敛皮革。则人功练治之,其成差久,故冬敛革。春则用皮之事于是乎始,故春献之。夫一人之

译天子举行大射礼时,就供给虎侯、熊侯、豹侯,并设置它们的靶心;诸侯举行大射礼时,就供给熊侯、豹侯;卿大夫举行大射礼时,就供给麋侯,也都设置它们的靶心。

在重大丧礼中陈列皮衣、装饰皮车,凡是国家有关皮革的事务都由他掌管。年终时进行统计核查,只有天子的皮衣和他的皮革事务不进行统计核查。

掌管皮革的官员,掌管在秋天收集生皮,冬天收集熟革,春天将它们进献上来。随后按照规定的法式将皮革分发给百工。

身,百工之所为备,则皮革之事,百工之与有事焉。故掌皮于春献之后,所以颁皮革于百工也。以式颁之,则使不失其所用;以法颁之,则使不失其治。与大府凡颁财,以式法授,同意】

译身体是百工制造器物所完备的对象,那么皮革的事务,就是百工参与其中的工作。因此,掌皮官在春季献祭之后,是为了将皮革分发给百工。按照“式”来分发,是为了让皮革不失去其应有的用途;按照“法”来分发,是为了让皮革不失去其应有的治理规范。这与大府在分发财物时,依据“式”和“法”来授予的原则,是相同的。

共其毳毛为氊,以待邦事。歳终则防其财赍【毳,尺鋭反。毛之细缛者谓之毳毛。礼有用毡者,若大旅上帝毡案之属也。夫毳毛取之兽皮,不预备之,则或困于仓卒之求,故共于掌皮以待邦事也。泉布谓之财,行费谓之赍。钦之则吊,则敛而取之则有行费矣,故用赍。故嵗终则防其财赍。掌皮敛皮而司裘,则用皮。故司裘防其皮,而掌皮则防其财赍也。先王设官以司裘,则属之治官;以司服,则属之礼官者。盖制皮以为衣,则谓之裘;服裘以为礼,则谓之服。裘与服,其实则一,特以先后为之,此所属之官所以异也】

内宰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

【任道者无为而用天下,任事者有为而为天下。用无为而用天下,故王则长而不宰;有为而为天下,用此宰制调和,所以为诸臣之事也。然有王之宰,有后之宰。王之宰则合内外之事以治之,故不谓之外宰;后之宰则所治者王内之政令而巳故谓之内宰。书则所掌治教之书也,版则人民之版也,图则官府次舍之图也。王内,后宫也。后宫谓之王内,则后宫之政令皆自王出,故也。王内之众,有人有民,其贵者民,其贱者人民。以上皆有稍给之食,均其稍食则裒多益寡,平其饩廪也。分其人民而居之,使众就寡,均宿卫也。内宰掌治教之书,故使之治王内之政令;掌版图,故使之均稍食、分人民以居之。言稍食则先人民者,诱之以禄利,使就功故也】

以隂礼教六宫,以隂礼教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竒衺,展其功绪。

【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王立六官以待天下之外治,所以正男位也。后立六宫以待天下之内治,所以正女位也。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是以本乎天者亲徳于阳,本乎地者效徳于隂。故后及九嫔皆以隂礼教之也。盖凡内事皆阴,后祭市谓之隂礼,司徒教亲谓之隂礼,与此同意。不曰教后而曰教六宫者,后尊不敢斥,犹言天子则称乘舆也。至于九御,则犹天子之有元士也。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则属一嫔,故谓之九御。使各有属,则使属于九嫔也。妇职之法则所以事王及后,共祭祀宾客之职法也。礼所以成徳,职所以从事。位之尊则宜以徳率人,故九嫔而上则教以妇礼,所以成其徳也。位之卑则宜以事事人,故九御之属则教以妇职,所以致其事也。言九嫔则包夫人,言九御则包世妇矣。以作二事,则丝枲之事也。大宰以丝枲之职任嫔妇,内宰以丝枲之事任嫔御。九嫔勤于丝之事,则天下无不蚕者矣。九御勤于枲之事,则天下无不绩者矣。治自内而外,化自近而逺之意也。正其服者,使非法不服也。禁其竒衺者,禁其竒所以一之,禁其衺所以正之。展其功绪,展其丝枲之功绪也。丝枲者,女功之本,必勤于化治,然后可以成布帛,固不可斯须废也。于是乎展之,展者所以省之也。夫论隂礼之教,以率六宫之人于和顺中正者,夫人之事也。掌妇职之法,以教九御之人于勤劳恭俭者,九嫔之事也。其徳之尊卑虽不同,而皆得以必事于王者,世妇之事也。其命之贵贱虽不同,而皆得以进御于王者,九御之事也。自夫人而下,皆不必备,而惟后率之。有闗睢之徳,则窈窕之教兴;有卷耳之志,则险陂之行息。其福履之绥,无异于樛木之所逮;其子孙之众多,无异于螽斯之所化。然则王之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者,其用此道欤】

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祼,古乱反】

【大祭祀指宗庙之礼也。祼者用鬰鬯灌地,求神出而致养也。王入室祼,既祼出,迎牲。后于是亚祼,而内宰则赞祼也。献谓荐腥、荐熟,后从王亚献,而内宰则赞献也。石次玉为瑶,用之以饰爵,则谓之瑶爵。《诗》“木▯”先言瑶,后言玖。玖,美玉也。报之以琼玖,则厚于琼瑶,则瑶不如美玉。后之饰爵当降于主,故以瑶饰爵。尸卒食,王酳尸,后亚献,用瑶爵,内宰亦从而赞之也】

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赞九嫔之礼事

译供给细软的兽毛用来制作毡毯,以备国家大事之需。年终时,要审查其财物和行装费用。【毳,音尺鋭反。细密的毛称为毳毛。礼仪中有使用毡毯的情况,如祭祀天帝时铺设的毡案之类。毳毛取自兽皮,若不预先储备,则在仓促急需时便会陷入困境,因此由掌皮官供给以备国家大事。泉布称为财,出行费用称为赍。吊唁时收敛财物,收取行装费用,所以用赍。因此年终时审查其财物和行装费用。掌皮官收敛兽皮,而司裘官则使用兽皮。所以司裘官审查其兽皮,而掌皮官则审查其财物和行装费用。先王设置官职,司裘属于治官;司服属于礼官。大概制作兽皮作为衣服,称为裘;穿着裘衣以行礼,称为服。裘与服,实质相同,只是因先后次序不同,所以所属的官职也不同】

内宰掌管记载版图的法律,以此治理王宫内政,均衡供给膳食,分配人民居住。

【以道治国的人无为而治天下,以事治国的人有为而治天下。以无为治天下,所以君王只作表率而不直接管理;以有为治天下,运用这种管理调和的手段,是众臣的职责。然而有王的宰官,有后的宰官。王的宰官统合内外事务进行治理,所以不称为外宰;后的宰官只治理王宫内的政令,所以称为内宰。书,是所掌管的教化文书;版,是人口户籍;图,是官府馆舍的地图。王内,指后宫。后宫称为王内,说明后宫的政令都出自君王,所以如此称呼。王宫内的人,有民有众,其中地位尊贵的是民,地位卑贱的是众。以上都供给膳食,均衡膳食就是取多补少,平衡粮仓储备。分配众民居住,使众人趋向寡人,均衡宿卫力量。内宰掌管教化文书,所以让他治理王宫内政;掌管版图,所以让他均衡膳食、分配众民居住。先说膳食再说众民,是用俸禄利益诱导他们,使他们从事工作】

用阴礼教导六宫,用阴礼教导九嫔,用妇职的法度教导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从事丝麻二事,端正她们的服饰,禁止奇异邪僻,检查她们的功绩。

【《易经》说:男子正位于外,女子正位于内。君王设立六官以应对天下的外治,是为了端正男子的位置;王后设立六宫以应对天下的内治,是为了端正女子的位置。男女各正其位,是天地的重大义理。因此,源于天的亲近阳德,源于地的效法阴德。所以王后及九嫔都用阴礼来教导。大概凡是内政都属于阴,王后祭祀市井称为阴礼,司徒教导亲族称为阴礼,与此意同。不说教导王后而说教导六宫,是因为王后尊贵不敢直呼,就像称天子为乘舆一样。至于九御,就像天子有元士一样。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归属一位嫔妃,所以称为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就是使她们归属于九嫔。妇职的法度是用来侍奉君王和王后,供给祭祀宾客的职责法度。礼用来成就德行,职用来从事工作。地位尊贵的应以德行率领众人,所以九嫔以上用妇礼教导,以成就她们的德行。地位卑贱的应以事务侍奉他人,所以九御以下用妇职教导,以完成她们的事务。说九嫔就包括了夫人,说九御就包括了世妇。从事丝麻二事,就是丝枲之事。大宰以丝枲的职责任用嫔妇,内宰以丝枲的事务任用嫔御。九嫔勤于丝事,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养蚕的人了。九御勤于枲事,那么天下就没有不绩麻的人了。这是治理从内到外,教化从近到远的用意。端正她们的服饰,使她们不穿非法的衣物。禁止奇异邪僻,禁止奇异是为了统一,禁止邪僻是为了端正。检查她们的功绩,就是检查丝枲的功绩。丝枲是女功的根本,必须勤于教化治理,然后才能织成布帛,固然不可片刻废弃。于是检查它,检查就是省察的意思。论及阴礼的教化,以率领六宫之人走向和顺中正,是夫人的职责。掌管妇职的法度,以教导九御之人勤劳恭俭,是九嫔的职责。她们德行尊卑虽然不同,但都能侍奉君王,是世妇的职责。她们命位贵贱虽然不同,但都能进御君王,是九御的职责。从夫人以下,都不必齐备,而只由王后率领。有《关雎》的德行,那么窈窕的教化就兴起;有《卷耳》的志向,那么险恶的行为就止息。她们的福履安宁,与樛木所及无异;她们的子孙众多,与螽斯所化无异。那么君王用来教化天下而端正夫妇关系的,大概就是用这种方法吧】

重大祭祀时,王后祼献,就赞导瑶爵,也像这样。【祼,音古乱反】

【重大祭祀指宗庙之礼。祼是用郁鬯酒灌地,祈求神灵降临并致养。君王入室祼祭,祼祭完毕出来,迎接牺牲。王后此时进行亚祼,而内宰则赞导祼祭。献指荐腥、荐熟,王后跟随君王进行亚献,而内宰则赞导献祭。石中次于玉的为瑶,用它装饰酒爵,称为瑶爵。《诗经》“木〇”先说瑶,后说玖。玖,是美玉。用琼玖回报,则比琼瑶更厚重,那么瑶不如美玉。王后装饰酒爵应当低于主祭者,所以用瑶装饰酒爵。尸吃完后,君王酳尸,王后亚献,使用瑶爵,内宰也跟随赞导】

端正王后的服饰和位次,并告知她礼乐的仪节,赞导九嫔的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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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所以象徳,后之所服则固有法也。位所以承神,后之所位则固有所矣。正其服,则使以法而服也;正其位,则使即所而立也。又诏其礼乐之仪,告以出入进止之节,使与礼乐相应也。记曰:礼交动乎上,乐交动乎下。诏其仪,则使其容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已。赞九嫔之礼事,则赞其荐彻之礼与所执之事也。诏则告之以言,赞则道之以力。言诏则尊其事,言赞则卑其礼。祼献言赞礼乐之仪,言诏而九嫔礼事亦言赞,各有所主也。内小臣之言正内人之礼,则以尊正卑也。此言正后之服位,则所正者在于位而不在后也】

译服饰是用来象征德行的,王后所穿的服饰本来就有法度。位次是用来承接神明的,王后所处的位次本来就有定所。端正她的服饰,就是让她依照法度来穿戴;端正她的位次,就是让她在应有的位置上站立。又向她告知礼乐的仪节,告诉她出入进退的规矩,使她与礼乐相协调。《礼记》说:“礼在上方交互感应,乐在下方交互感应。”告知她仪节,就是使她的仪容符合礼的要求,她的节奏符合乐的规范罢了。辅助九嫔的礼事,就是辅助她们进献和撤除祭品的礼仪以及她们所执掌的事务。诏是用言语告知,赞是用行动辅助。用言语诏告,是尊崇其事;用言语赞助,是谦卑其礼。祼献时说的是赞助礼乐的仪节,而九嫔的礼事也说赞助,这是因为各自有所主管。内小臣所说的端正内人的礼仪,是以尊贵来端正卑下。这里说端正王后的服饰和位次,那么所端正的重点在于位次而不在于王后本人。

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致后之宾客之礼。

【先王之承宾,犹承神,故大享之礼,惟不入性,而其他则皆如祭祀,是以祭祀后有亚祼、亚献与瑶爵酳尸之礼,而宾客亦如之。祼献刖王礼宾,而后亚献也。瑶爵则王酬宾客,而后亚酬宾客也。不言后,以上文祼献、瑶爵言后,从可知也。致后之宾客之礼者,若后致饮于宾客之礼,则酒人共之,而内宰致之也】

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

【内命妇则三夫人、九嫔、世妇、女御之属是也。外命妇则公卿大夫之妻是也。凡丧事则外内命妇皆有衰麻之服、哭泣之位,而其事则有治之者,后之所使而内宰所佐也。正其服则正其正服之等,正其位则正亲疎贵贱之居,使各当其礼也】

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隂礼。

【夫道在天,则有隂阳;在人,则有义利。利之所以辅义,犹隂之所以佐阳,不可相无也。故凡建国王、立朝后、立市朝者,义之所自出;市者,利之所中聚。利可以和义,不可以先于义。故面朝而后市,所以先义而后利也。朝为王事故,立朝主于王;市为隂事故,立市主于后。方后之主市,则内宰助而成之。故曰佐后立市,次其官之次,则司市所谓思次、介次是也。叙其地之叙,则司市所谓各于其地之叙是也。肆谓陈物之肆,肆长所谓各掌其肆之政令是也。植之植,谓立杀则陈而饰之,无所立也;置则但错诸地而无所设也。正其各止于一而已,陈则置使成列而已。度所以度长短,量所以量多寡。淳则布帛之幅广,制则布帛之匹长。度量淳制,皆法之所寓,所以经市之货贿而致其公焉。出其度量淳制,则所以一而同之也。祭之以隂礼者,市隂事也,故祭以隂礼。与教六宫九嫔谓之隂礼,同意隂以作成,効法之为事。祭之则宜象其事焉,故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然后祭之以隂礼】

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中音仲。王亲耕以供粢盛,后亲蚕以为祭服。孝子孝妇所以自致也。中春始蚕之时,故内宰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北郊,正隂之地。帅外内命妇而蚕,则后之正事也。然则王与后所以父母天地而享天下之所尊亲。享天下之所尊,而不知稼穑之艰难,则不足以治外;享天下之所亲,而不知丝枲之勤,则不足以治内。故天子亲耕,所以帅天下之农;王后亲蚕,所以帅天下之妇。有以帅天下之农,则天下无不足之食;有以帅天下之妇,则天下无不足之衣。因以供栥盛为祭服,则天下莫不劝于孝矣】

嵗终则防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

【所谓内人,则王内之人,谓之王内。则以内属于王也。谓之内人,则以人属于内也。内宰既均其稍食,故嵗终又防之。均则使之平,防则计其数。既展其功绪,又稽其功事。展则视之非一时,稽则考其成而已。展言绪,则所展者功之纶绪也。稽言事,则所稽者功之成事也。展其功绪,则省其勤怠;稽其功事,则考其多少。展详而稽略,故宫正于功緖,但稽之而已。内宰既展而又稽,则所以治后宫详于治王宫故也】

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小大,与其麤良,而赏罚之。防内宫之财用。

【佐后而受献功者,典妇功。曰:凡受嫔妇功,及秋献功,则典妇功以功献于后。内宰则佐后而受之也。小大比其制麤良,比其功制中度,功中程,而又善,则在所赏矣。制不中度,功不中程,则在所罚矣。防内宫之财用,为大宰嵗终受其防故也】

正歳,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

【稍食嵗终,既防之矣。正嵗又均焉。功事嵗终,既稽之矣。正歳又施焉。夫终则有始,天行也。先王平在朔易,以待来歳之宜,亦安得不然哉?宪禁令者,禁将使有所避,令将使有所行。将使避行之不表而示之,是匿为物而愚不识,故必宪之,使皆明知其害利焉。谓之王之北宫,则所宪者,王之禁令也。有谓之内宫,有谓之北宫。言内宫,则知

译凡是宾客行祼礼、献瑶爵时,都由内宰赞礼。这是效法后妃接待宾客的礼仪。

【先王接待宾客,如同接待神灵,所以大享之礼,除了不进入宗庙外,其他都如同祭祀。因此祭祀后有亚祼、亚献以及用瑶爵酳尸的礼仪,接待宾客也如此。祼献是君王礼遇宾客,然后由亚官献酒;瑶爵则是君王酬答宾客,然后由亚官酬答宾客。文中不说“后”,是因为上文祼献、瑶爵已提及“后”,由此可知。所谓效法后妃接待宾客的礼仪,是指后妃向宾客致饮的礼仪,由酒人供给,内宰传达。】

凡是丧事,内宰协助后妃治理内外事务,规定命妇的丧服和位次。

【内命妇包括三夫人、九嫔、世妇、女御等;外命妇包括公卿大夫的妻子。凡是丧事,内外命妇都有相应的丧服和哭泣的位次,而事务有专人治理,由后妃指派,内宰协助。规定丧服,是规定正式丧服的等级;规定位次,是规定亲疏贵贱的居住位置,使各自符合礼制。】

凡是建立国家,内宰协助后妃设立市场,设置官吏的位次,安排土地的次序,整顿店铺,陈列货物,颁布度量衡和布帛的幅宽匹长标准,用阴礼进行祭祀。

【道在天上,有阴阳;在人世间,有义利。利用来辅助义,如同阴用来佐助阳,二者不可缺一。所以凡是建立国家,君王设立朝廷,后妃设立市场,朝廷是义的发源地;市场是利聚集的地方。利可以调和义,但不能先于义。所以面朝后市,是为了先义后利。朝廷处理王事,设立朝廷由君王主导;市场处理阴事,设立市场由后妃主导。当后妃主导市场时,内宰协助完成。所以说协助后妃设立市场,安排官吏的位次,即司市所说的思次、介次;安排土地的次序,即司市所说的各地次序;整顿店铺,即肆长所说的掌管各店铺的政令;“植”指树立标准陈列装饰,“置”指仅放置于地而无设置;“正”指各止于一;“陈”指放置成列。度量衡用来度量长短多寡;“淳”指布帛的幅宽,“制”指布帛的匹长。度量衡和布帛标准,都是法度所在,用来规范市场货物以达到公平。颁布度量衡和布帛标准,是为了统一规范。用阴礼祭祀,因为市场属阴事,所以用阴礼祭祀。这与教导六宫九嫔称为阴礼,意义相同,阴以成就事物,效法其行事。祭祀则应象征其事,所以设置位次,安排次序,整顿店铺,陈列货物,颁布度量衡和布帛标准,然后用阴礼祭祀。】

仲春时节,内宰告知后妃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以制作祭服。

【“中”音同“仲”。君王亲自耕种以供给祭品,后妃亲自养蚕以制作祭服。这是孝子孝妇自我奉献的方式。仲春是开始养蚕的时节,所以内宰告知后妃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北郊是正阴之地。率领内外命妇养蚕,是后妃的正事。那么君王和后妃之所以像父母一样对待天地并享受天下的尊崇亲近,是因为:享受天下的尊崇,若不知稼穑的艰难,则不足以治理外朝;享受天下的亲近,若不知丝麻的辛劳,则不足以治理内宫。所以天子亲自耕种,以率领天下的农夫;王后亲自养蚕,以率领天下的妇女。有率领天下农夫的表率,则天下没有食物不足的;有率领天下妇女的表率,则天下没有衣物不足的。以此供给祭品和祭服,则天下无不勉励行孝。】

年终时,核查内宫人员的俸禄,考核她们的工作业绩。

【所谓内人,即王宫内的人员,称为王内,因为隶属于王;称为内人,因为隶属于内宫。内宰已平均分配了俸禄,所以年终又核查。平均分配是为了使之公平,核查是为了计算数目。既查看她们的功绩线索,又考核她们的具体事务。查看功绩线索,是省察她们的勤惰;考核具体事务,是考察成果的多少。查看详细而考核简略,所以宫正对于功绩线索,只考核而已。内宰既查看又考核,是因为治理后宫比治理王宫更详细。】

协助后妃接受进献的功绩,比较其大小和粗细优劣,进行赏罚。核查内宫的财用。

【协助后妃接受进献功绩的是典妇官。典妇官说:凡是接受嫔妇的功绩,以及秋天进献功绩时,典妇官将功绩进献给后妃。内宰则协助后妃接受。比较大小,是看制度是否合规;比较粗细优劣,是看工艺是否达标。制度合规,工艺达标,且质量好,则予以赏赐;制度不合规,工艺不达标,则予以惩罚。核查内宫的财用,是因为大宰年终要接收其账目。】

岁首,平均分配俸禄,安排工作事务,在王宫的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守卫。

【俸禄年终已核查,岁首又平均分配。工作事务年终已考核,岁首又安排。终则有始,是天道的运行。先王在岁首平定政事,以应对来年的适宜,怎能不如此呢?颁布禁令,是为了让人有所避忌,有所遵循。若不明确标示避忌和遵循的内容,是隐匿事物而愚弄不识者,所以必须颁布,使大家都清楚利害。称为王宫的北宫,是因为所颁布的是王宫的禁令。有称为内宫的,有称为北宫的。说内宫,则知……

王宫之为外;言北宫,则知王宫之在内。所宪禁令,唯后宫而已。故曰:于王之北宫,纠其守者、宿卫者,各有所守。有守不可以缓散,故内宰纠焉】

译王宫作为外朝;提到北宫,就知道王宫在内朝。所颁布的禁令,只针对后宫而已。所以说:在王的北宫,纠察那些守卫者和值夜护卫者,各自有各自的职守。有职守就不可以松懈散漫,所以内宰进行纠察】

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穜,直龙反;稑,音六】

【亲耕籍田以共粢盛者,虽王之职,然王所以能竭力耕田,共为子职,生则亲安之,死则鬼享之者,亦必有内助之力焉。盖夙夜警戒,相资以相成者,夫妇之道,又况亲耕者,王政之所重,后宜有以相之也。后种后熟,谓之穜;先种先熟,谓之稑。生是二种而献之于王,非独王后一人之力也。凡六宫之人,自三夫人而下,莫不皆预焉。故后则帅之,而内宰则先诏之。上春者,建寅之月也。必于上春,则方是时也,阳气始达,土膏脉发,三农于耒而于耜矣。遂大夫于是而修稼政矣。所以相王而道之者,宜以是焉】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相,息亮反】

【引君以大道,谓之大臣;诏相王之法仪,谓之小臣。王有大宰,而后有内宰;王有小臣,而后有内小臣。亦其理也。于后之小臣言内,则以别王之小臣为外矣。内小臣以礼从后,而掌王后之命,谓之命而不谓之令,则其所掌王后之言而已。正其服,则王后之六服所用不同也;正其位,则祭祀、宾客、丧纪所以为礼者,其位不同也。内小臣正后之服位,而小宰亦正之者,盖内宰所正,特因乎大祭祀诏礼乐之仪而已,非徒正之也。言王以后属于王故也;言后而不言王,以对王而言故也。前驱则导之以礼,使无非僻之敢犯也;摈则以宾礼助之;诏则以礼事之义告之;相则助其事。正则使之止于一,正正卑于相,相卑于摈,诏故后则摈诏之。九嫔则相,之内人则正之。膳夫彻王之胙俎,所以尊王;内小臣彻后之胙俎,所以尊后也。命所以正人也,服位所以正身也。王之命,大仆出入;后之命,内小臣掌王服位,大仆正之后之服位,内小臣正之,内外之辨也】

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掌王之隂事,隂令【好,呼报反】

【上作而下行之,为事;上言而下守之,为令。于四方言好事,则非特有言而已,又有所作也。于卿大夫言好令,则有言而已,不必有所作也。好事、好令,则后之所以睦外亲也;隂事、隂令,则王之所以睦内亲也。隂事,则进御之事;隂令,则王有所求为于北宫之令。睦外亲而不失其所谓女正位乎内,睦内亲而不失其所谓男正位乎外。男女正而天下定,则内小臣之所掌,非特有助于后而已,王之所治已有助焉。此王之隂事、隂令,所以终于内小臣之所守也】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

【阍人司昏晨之启闭,不以晨门名官,而谓之阍者,盖守王宫中谓之禁,尤宜谨于昏闭之事,此所以独谓之阍人也。王有五门:一曰臯门,二曰库门,三曰雉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中门即雉门也,以其画雉以为饰,示人以文明焉,故谓之雉门。以其于五门为中,故谓之中门。则雉者,以门之饰言之也;中者,以门之序言之也。凡王门皆有禁,以谨出入者,独守中门之禁者,以治朝在路门之外,中门于治朝为己近,守禁之严,于是而始】

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宫【丧服,衰麻之属;凶器,明器之属。孔子见齐衰者,虽少必作,过之必趋。盖内有感恻,则外为之变动。丧服、凶器不入宫,恐变动至尊故也。潜服则衷甲之类,贼器则器之可以贼人者。潜服、贼器不入宫,则严禁卫故也。竒服则非法服也,怪民则行怪民也。非法则违礼,行怪则违义。竒服、怪民不入宫,则王宜非礼弗视,非礼不聴故也】

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几其出入,以时启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掌扫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凡宾客亦如之【帅色类反,为于伪反】

【内人则王内之人,公器则公家之器,宾客则诸侯诸臣之为宾客者。内人、公器、宾客,皆有帅以导其出入。若无其帅以导之,阍人则微察其出入也。以时启闭,则

译早春时节,王后率领六宫中的嫔妃,培育穜稑这两种谷物种子,并献给天子。

(亲自耕种籍田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虽然是天子的职责,但天子之所以能竭尽全力耕种,尽到作为人子的职责,使活着的人安心,死去的人受享,也必然有内助的力量。这是因为早晚警戒,互相依靠以成就彼此,这是夫妇之道,更何况亲自耕种是天子的政令所重视的,王后应当有所辅助。后种后熟的叫作穜,先种先熟的叫作稑。培育这两种种子献给天子,不仅仅依靠王后一人的力量。凡是六宫的人,从三夫人以下,没有不参与的。所以王后率领她们,而内宰先颁布命令。上春,是指建寅之月。一定要在上春,是因为这时阳气开始通达,土壤肥沃松软,农夫们拿着耒耜开始耕作。遂大夫也在这时修治农政。用来辅助天子并引导他的,适宜在这个时候。)

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和位次。王后出入时,他在前面开道;如果有祭祀、接待宾客、丧礼等事务,他就作为傧相宣告王后的礼仪事务,辅助九嫔的礼仪事务,端正内人的礼仪事务,撤去王后的祭肉俎。

(引导君主遵循大道,称为大臣;宣告辅助天子的法度仪节,称为小臣。天子有大宰,王后就有内宰;天子有小臣,王后就有内小臣。这也是事理如此。在王后的小臣前加“内”字,是为了区别于天子的小臣为“外”。内小臣依礼跟随王后,掌管王后的命令,称为“命”而不称为“令”,是因为他所掌管的只是王后的言语。端正她的服饰,是因为王后的六种礼服用途不同;端正她的位次,是因为祭祀、接待宾客、丧礼等礼仪,位次各不相同。内小臣端正王后的服饰位次,而小宰也端正它,这是因为内宰所端正的,只是在大祭祀时宣告礼乐的仪节而已,不仅仅是端正位次。说“王”是因为王后隶属于天子;说“后”而不说“王”,是为了与天子相对称。前导是为了用礼仪引导,使没有非礼的侵犯;傧相是用宾礼辅助;宣告是用礼仪事务的意义告知;辅助是帮助办理事务。正,是使她止于一定的位置,正的地位低于相,相的地位低于傧,所以王后由傧相宣告。九嫔由相辅助,内人由正来端正。膳夫撤去天子的胙肉俎,是为了尊崇天子;内小臣撤去王后的胙肉俎,是为了尊崇王后。命令是用来端正人的,服饰位次是用来端正身的。天子的命令,由大仆传达;王后的命令,由内小臣掌管;天子的服饰位次,由大仆端正;王后的服饰位次,由内小臣端正,这是内外的区别。)

王后在四方有好事,就派遣使者前往;对卿大夫有好令,也这样做。掌管天子的阴事、阴令。

(上面制作下面执行,称为事;上面言语下面遵守,称为令。对四方说好事,那么不仅有言语,还有行动;对卿大夫说好令,那么只有言语,不一定有行动。好事、好令,是王后用来和睦外亲的;阴事、阴令,是天子用来和睦内亲的。阴事,是指进御侍奉之事;阴令,是指天子在北宫有所求为的命令。和睦外亲而不失去所谓女子正位在内的原则,和睦内亲而不失去所谓男子正位在内的原则。男女各得其正,天下就安定,那么内小臣所掌管的,不仅仅有助于王后,对天子的治理也有帮助。这就是天子的阴事、阴令,最终由内小臣所掌管的原因。)

阍人掌管守卫天子宫中门的禁令。

(阍人负责早晚的开启和关闭,不以晨门命名官职,而称为阍,是因为守卫天子宫中称为禁,尤其应当谨慎于黄昏关闭的事,所以唯独称为阍人。天子有五座门:一叫皋门,二叫库门,三叫雉门,四叫应门,五叫路门。中门就是雉门,因为它画着野鸡作为装饰,向人显示文明,所以叫雉门。因为它在五门中处于中间,所以叫中门。那么雉,是从门的装饰来说的;中,是从门的次序来说的。凡是天子的门都有禁令,以谨慎出入的人,唯独守卫中门的禁令,是因为治朝在路门之外,中门距离治朝已经很近,守卫禁令的严格,从这里开始。)

丧服、凶器不进入宫中,潜服、贼器不进入宫中,奇服、怪民不进入宫中。

(丧服,是指衰麻之类的衣物;凶器,是指明器之类的器物。孔子见到穿齐衰丧服的人,即使年轻也必定站起来,经过他必定快步走。这是因为内心有感伤,外表就会随之变动。丧服、凶器不进入宫中,是怕惊动至尊的缘故。潜服是指衷甲之类的衣物,贼器是指可以伤害人的器物。潜服、贼器不进入宫中,是为了严禁护卫的缘故。奇服是指不合礼法的服饰,怪民是指行为怪异的人。不合礼法就是违背礼仪,行为怪异就是违背道义。奇服、怪民不进入宫中,是因为天子应当不看非礼之物,不听非礼之言的缘故。)

凡是内人、公器、宾客没有向导,就监视他们的出入,按时开启和关闭。凡是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避开道路,掌管清扫门庭。大祭祀、丧礼之事,设置门燎,戒严宫门、庙门,凡是接待宾客也这样做。

(内人是指王宫内的人,公器是指公家的器物,宾客是指作为宾客的诸侯诸臣。内人、公器、宾客,都有向导引导他们的出入。如果没有向导引导他们,阍人就仔细察视他们的出入。按时开启关闭,那么……)

晨昏为启闭之节也。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辟者,辟行人使之无敢犯也。门外之地谓之庭,以其掌禁宜洁其所守,故掌扫门庭。然阍人掌中门之禁,则所扫者中门之庭而已。设门燎,则设燎于门以为明跸。宫门、庙门者,跸以止行者于宫门、庙门也。宫正几邦之事,跸明所禁止者广。阍人跸宫门、庙门,明所禁止者门而已。官正宫中、庙中,则执烛明所照察者内。阍人设门燎,明所照察者门而已。宫正先跸而后执烛,阍人先设门燎而后跸者,宫正宫官之长,阍人宫官之属。以禁止为尚,而致明于内,则尊者之道故宫正先跸而后执烛,以禁止为下,而致明于外,则卑者之道故阍人先设门燎而后跸。宫正所跸则广,阍人则狭。官正所照察则内,而阍人则外,亦尊卑之辨也】

译早晚是开启和关闭门户的节度。凡是内外有职事的男官女官出入,就为他们开门。开门,是为了避开行人,使他们不敢冒犯。门外的地方称为庭,因为掌管禁令应当保持所守卫地方的洁净,所以掌管清扫门庭。然而阍人掌管中门的禁令,那么所清扫的只是中门的庭院罢了。设置门燎,就是在门口设置火把以作为明跸。宫门、庙门,明跸是为了在宫门、庙门处阻止行人。宫正稽查邦国之事,明跸所禁止的范围广泛。阍人明跸宫门、庙门,表明所禁止的只是门而已。宫正稽查宫中、庙中,那么执烛表明所照察的是内部。阍人设置门燎,表明所照察的只是门而已。宫正先明跸而后执烛,阍人先设门燎而后明跸,这是因为宫正是宫官之长,阍人是宫官的属员。以禁止为尚,而将光明致于内部,这是尊者的道理,所以宫正先明跸而后执烛;以禁止为下,而将光明致于外部,这是卑者的道理,所以阍人先设门燎而后明跸。宫正所明跸的范围广,阍人则狭。宫正所照察的是内部,而阍人则是外部,这也是尊卑的区别。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相,息亮反】

【度数所自出而求度数者之处,谓之寺。故《诗》曰:“未见君子,寺人之令。”王之正内,有寺人,凡以相道内人出入,佐治礼事,掌其禁令。度数自是出矣,谓之寺人,其义如此。王之内人,则王内之人,自女御而下皆是也。女宫,则刑女有职事于宫者,若女奚之数是也。戒以勅其怠忽,令以使之有为。自女御而下,至于刑女之属,寺人皆掌其戒令,故曰“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为之右道,为之先纠,则约其缓散焉。内人、女宫,皆寺人之所帅,故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

若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有司谓宫卿、世妇之官也。盖世妇掌女宫宿戒及祭祀,比其具丧纪、宾客、祭祀,女宫与有事焉,故寺人则帅而致于世妇也】

佐世妇治礼事,掌内人之禁令。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

【九嫔以上,内宰、内小臣赞相之。则世妇之治礼事宜,寺人佐之以力也。禁则禁其不当,为令则令其所当,为必先之以戒令,而后掌内人之禁令。不欲罔人之意也。吊,谓以凶礼拜有丧之人;临,谓以凶礼临有丧之家。内人有吊临于外,则施之于有服之亲也。诏则诏其人,相则相其事,立于其前而诏相之,则以内人为卑,异于内小臣之诏相矣】

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为内人跸。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前跸及▯,执亵器以从遣车【为于伪反】

【童而有立,谓之竖,亦内宰之属也。寺人,王之正内,五人,而内竖之数倍之,以其所掌之事为繁于寺人,其数不得不倍也。寺人不谓之内,则以其所事主于王故也。内竖独谓之内,则以其所掌主于内也。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则令之通乎内外者,必有人以逹之,故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大事则成人掌之,小事则内竖掌之,固其所也。凡言内外,则先外而后内,此则先内而后外者,外属王为尊,内属后为卑,内竖所掌以后为主故也。为内人跸,则其所禁止者,王内之人也。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将葬朝于庙也。朝庙前跸,则所以善行也。执亵器,所以送终也。先王之礼,事死如事生,故内竖之于后事死之礼,未始异于生也】

九嫔掌妇学之灋,以教九御:妇徳,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

【女之宾从于主,谓之嫔。书于二女,言嫔于虞,以其顺从于舜,犹之宾之于主也。九嫔以宾从于主,故亦谓之嫔。妇学之灋,则妇人所学之法也。所谓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是也。徳得于已者也,妇徳以正顺为尚。言心声也,妇言则以婉娩为尚。容容貌也,妇容则以柔静为尚。功见于事业者也,妇功则以丝枲为尚。有徳者必有言,故徳先而言次之。言发乎心而容见乎貌,故言先而容次之。容见乎身而功见于事,故容先而功次之。功者,妇学之所成终始也。各帅其属者,女御也。以时御叙于王所者,以当进御之时。九九而御于王,以次序而进于燕寝之所也。内宰以隂礼教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而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者,隂礼所以成妇学之法者也。妇学所以行妇职之法者也。盖礼为事之节,文学则童蒙固执而求有所觉者也。此妇学之法所以待隂礼之教而后成者也。学所以致其道,职所以致其事。此妇职之法所以待妇学而后行者也。内宰掌隂礼而不掌妇学,则妇学隂礼之所成也。九嫔掌妇学而不掌妇职,则九嫔所教内而已。内宰所教及于外,而以妇功为主故也】

凡祭祀,赞王齍,赞后荐,彻笾豆。若有宾客,则从后。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齍音咨】

【王齍故书为玉齍,当从故书为正。下言赞后荐彻豆笾,则上言赞玉齍,言之序也。小宗伯辨六齍之名物,使六宫之人共奉之,则六齍共奉于六宫,而九嫔统其事,此所以赞玉齍也。王致孝于鬼神,而后为之助,此所以后有荐彻豆笾之礼,而九嫔赞之也。若有宾客,则从后,则将

译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引导她们出入的事务并加以纠察。

【“相”读作“息亮”。度数所从出的地方,以及寻求度数者的处所,称为“寺”。所以《诗经》说:“未见君子,寺人之令。”王的正内,设有寺人,凡是引导内人出入,辅助治理礼仪事务,掌管其禁令。度数从这里产生,所以称为寺人,其意义就是这样。王的内人,就是王宫内的人,从女御以下都是。女宫,就是有罪受刑而在宫中有职事的人,像女奚之类。用“戒”来告诫她们的懈怠疏忽,用“令”来使她们有所作为。从女御以下,直到刑女之类,寺人都掌管她们的戒令,所以说“掌管王的内人及女宫的戒令”。相,就是为她们引导道路;纠,就是约束她们的松散懈怠。内人、女宫,都是寺人所率领的,所以引导她们出入的事务并加以纠察】

如果有丧事、宾客、祭祀的事务,就率领女宫前往有司那里。

【有司指的是宫卿、世妇的官职。大概世妇掌管女宫的宿戒及祭祀,在丧事、宾客、祭祀时,女宫参与其中,所以寺人就率领她们前往世妇那里】

辅助世妇治理礼仪事务,掌管内人的禁令。凡是内人外出吊唁或临丧,就率领她们前往,站在她们前面,告诉并辅助她们。

【九嫔以上,由内宰、内小臣赞导辅助。那么世妇治理礼仪事务,寺人辅助出力。禁令是禁止她们不当的行为,命令是命令她们应当做的事,之所以先有戒令,然后才掌管内人的禁令,是不想迷惑人的心意。吊,是指以凶礼拜见有丧事的人;临,是指以凶礼亲临有丧事的家庭。内人外出吊唁或临丧,是施于有丧服的亲属。诏,就是告诉那个人;相,就是辅助那件事,站在她们前面告诉并辅助她们,是因为内人地位卑下,不同于内小臣的赞导辅助】

内竖掌管内外通行的命令,凡是小事,如果有祭祀、宾客、丧事,就为内人清道。王后的丧事迁葬到宫中,就在前面清道直到灵柩,拿着日常用具跟随遣车。

【“为”读作“于伪”。年幼而能站立,称为竖,也是内宰的属官。寺人,在王的正内,有五人,而内竖的人数是他们的倍数,因为他们掌管的事务比寺人繁杂,人数不得不加倍。寺人不称为“内”,是因为他们侍奉的主要是王。内竖单独称为“内”,是因为他们掌管的主要是内廷。男人在外正位,女人在内正位,那么内外通行的命令,必定有人传达,所以内竖掌管内外通行的命令。大事由成人掌管,小事由内竖掌管,这是理所当然的。凡是说内外,通常先外后内,这里先内后外,是因为外属于王为尊,内属于后为卑,内竖掌管的主要是后廷。为内人清道,那么所禁止的就是王宫内的人。王后的丧事迁葬到宫中,是将要下葬时在宗庙朝拜。朝庙前清道,是为了让行动顺利。拿着日常用具,是为了送终。先王的礼制,对待死者像对待生者一样,所以内竖在王后死后的礼仪上,与生前没有不同】

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度,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按次序侍奉于王所。

【女子顺从主人,称为嫔。《尚书》记载二女,说她们顺从虞舜,因为她们顺从舜,就像宾客顺从主人一样。九嫔顺从主人,所以也称为嫔。妇学的法度,就是妇人学习的法度。所谓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就是。德是自身获得的,妇德以端正顺从为尚。言是心声,妇言以温婉柔顺为尚。容是容貌,妇容以柔和安静为尚。功体现在事业上,妇功以丝麻纺织为尚。有德的人必定有言,所以德在先而言在后。言发自内心而容见于面貌,所以言在先而容在后。容见于身体而功体现在事务上,所以容在先而功在后。功,是妇学所成就的始终。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指的是女御。按时按次序侍奉于王所,是指在应当进御的时候。九九而侍奉于王,按次序进入燕寝之所。内宰用阴礼教导九嫔,用妇职的法度教导九御。而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度来教导九御,是因为阴礼是用来成就妇学的法度的。妇学是用来实行妇职的法度的。大概礼是事务的节制,文学则是童蒙固执地寻求有所觉悟。这妇学的法度所以要等待阴礼的教导然后才能成就。学习是为了达到道,职分是为了达到事务。这妇职的法度所以要等待妇学然后才能实行。内宰掌管阴礼而不掌管妇学,是因为妇学是阴礼所成就的。九嫔掌管妇学而不掌管妇职,是因为九嫔所教导的仅限于内廷。内宰所教导的及于外廷,而以妇功为主】

凡是祭祀,辅助王进献玉齍,辅助后妃进献祭品,撤去笾豆。如果有宾客,就跟随后妃。大丧时率领按次序哭丧的人,也像这样。

【“齍”读作“咨”。王进献玉齍,故书写作玉齍,应当从故书为正。下面说辅助后妃进献祭品撤去豆笾,那么上面说辅助玉齍,是说话的次序。小宗伯辨别六齍的名称和物品,让六宫的人共同供奉,那么六齍由六宫共同供奉,而九嫔统领其事,这就是辅助玉齍的原因。王向鬼神表达孝心,而后妃为之辅助,这就是后妃有进献祭品撤去豆笾的礼仪,而九嫔辅助的原因。如果有宾客,就跟随后妃,是将要

有所赞也。大丧,谓外宗叙内外朝暮哭者,而九嫔亦从后帅之】

译有所赞助。大丧,是指外宗梳理内外朝早晚哭丧的次序,而九嫔也跟随皇后率领她们。

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官而濯摡,为齍盛;及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摡,古爱反】

【执箕箒以事人者,谓之妇。记曰:「纳女于天子,备洒扫。」言纳女者,以卑自称,犹妇人之于姑也。妇之以事人,有庙嗣之义,故谓之世妇。世妇之数二十七,所以视大夫。今此不言者,盖有妇徳则充,无妇徳则阙,不苟于充也。世妇之徳,可以事人,不可以教人,故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而已。九嫔帅女御、御叙于王所,世妇帅女官,濯摡为齍盛。女官卑于女御,故也。水翟为濯,濯进于涤也。手既为摡,摡终于拭也。或言粢,或言齍盛。粢则辨其始而已,言齍盛则终始其事。濯摡齍盛,则皆女宫之具。内羞则笾人、醢人为王及后世子共之。及祭之日,世妇涖陈之,故曰「及祭之日,涖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者,九嫔视卿,世妇视大夫,故使吊临于卿大夫之丧也】

女御掌叙御于王之燕寝,以歳时献功事。凡祭祀,赞世妇。大丧,掌沐浴。后之丧,持翣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

【内宫之属,自后而降,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三夫人视三公,九嫔视九卿,二十七世妇视大夫,女御视元士。然则女御,内宫之属之至卑者也。其进退迟速,唯御者之聴,如马之在御,故谓之女御。御叙则九九而以叙进于王之燕寝也。世妇、女御皆事人者也。世妇则以事事人,女御则预燕寝之事而已。以事事人,犹有敌夫之义,故名世妇。妇承夫,夫敌之者也。预于燕寝之事,则事之至贱者,非若妇有敌夫之意,故但曰女御而已。谓之女者,非名其为妇也。考《小星》之诗,言“夙夜在公,实命不同;抱衾与稠,实命不犹”,而序诗者亦以贱妾名之。女御之事,正谓是也。故曰:掌御叙于王之燕寝。王有六寝,一为路寝,五为燕寝。燕寝,女御御叙之所也。九嫔言王所,此言燕寝,其实也。以歳时献功事者,嵗时者,嵗终之时,典妇所谓秋献功是也。功事,丝枲成功之事,秋盖功成之时,故以歳时献之。祭祀之事,则世妇所掌,女御预赞之事故曰:凡祭祀,掌世妇沐浴,所以致洁。女御御叙于王所,于宫中宜以致洁为事故。大丧掌沐浴,翣为方扇之状,所以为棺饰也。女御备内宫之数,凡以为后蔽饰,故后丧则持翣以从柩也。世妇视大夫,女御视元士,故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祠之事,掌以时招▯禬禳之事,以除疾殃【祷,丁老反;▯,古孟反】

【人尚其口以事神,谓之祝。盖祈禳者,人情所不能无。先王与民同吉凶之患,故有祝以陈信于神。王有大祝、小祝之属,故后亦有女祝之官,掌王后之内祭祀。则祭祀之在内者,若王祀之数是也。祈福曰祷,赛梦曰祠。祷求有所延仁之事也。祠如春祠之祠,品物少而文辞多也。召之使至,谓之招;碍使不至,谓之▯。禬以防之,禳以攘之。招以召祥,▯以碍灾。禬以防福,禳以禳祸。禬于其既散而防之,禳于其方至而禳之。招▯者施于未然之前,禬禳者施于已然之际。施于未然之前者,先天之事也。若非大人与天地合其徳,与鬼神合其吉凶者,不足以及此。而后亦预焉者,盖王继天而理阳道,后继王而治隂徳。王为天子,后视天之妹,则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者,固其所也。招▯、禬禳,顾何施而不可。然女祝掌其事,亦固有时矣。以男巫考之,春招弭以除疾病,冬堂赠无方无算。则招▯者必于春之时,禬禳者必于冬之时。以春为一嵗之始,招祥▯灾,宜于时之始矣。冬为一歳之终,禬福禳祸,宜于时之终矣。且禬以防福,而以神仕者曰以禬国之凶荒,民之札丧。则弭凶灾札丧,乃所以防祸矣。然福莫长于无祸,则招▯、禬禳亦以除疾殃为先矣。气不行而为疾,祸适当而为殃。疾虽作于人之身,而四时皆有癔。疾则疾有得于外者,固可除之矣。作不善,降之百殃。则致内治者,宜若无殃然

译世妇掌管祭祀、接待宾客以及丧礼纪事,率领女官洗涤祭器,准备盛放祭品的容器;到了祭祀那天,监督陈列女宫所用的器具。凡是内膳之物,掌管在卿大夫丧礼时的吊唁与临祭【摡,音古爱】

【拿着簸箕扫帚侍奉人的,称为妇。《礼记》说:“把女子纳入天子后宫,是为了备办洒扫之事。”说纳入女子,是以卑微自称,就像儿媳对待婆婆一样。妇以侍奉人为职,有继承宗庙祭祀的意义,所以称为世妇。世妇的数量是二十七人,这是对应大夫的等级。这里不具体说明数量,大概是因为有妇德的就充实,没有妇德的就空缺,不随意凑数。世妇的德行,可以侍奉人,但不能教导人,所以只掌管祭祀、宾客、丧礼之事罢了。九嫔率领女御、御叙在王所,世妇率领女官,洗涤祭器准备祭品。女官地位低于女御,所以如此。用水鸟羽毛做的拂尘叫濯,濯比涤更进一层。手拿着的拂尘叫摡,摡是擦拭的最后步骤。有的说粢,有的说齍盛。粢只是辨别开始,说齍盛则包含始终的事。濯、摡、齍盛,都是女宫所用的器具。内膳则由笾人、醢人为王及后世子供给。到了祭祀那天,世妇监督陈列,所以说“到了祭祀那天,监督女宫的器具”。凡是内膳之物,掌管在卿大夫丧礼时的吊唁与临祭,是因为九嫔对应卿,世妇对应大夫,所以让世妇去吊唁临祭卿大夫的丧礼】

女御掌管在王的内寝按次序侍奉,在岁末时节进献女功之事。凡是祭祀,辅助世妇。在重大丧礼中,掌管沐浴。在后丧时,拿着翣跟随世妇,去吊唁卿大夫的丧礼。

【内宫所属,从皇后往下,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三夫人对应三公,九嫔对应九卿,二十七世妇对应大夫,女御对应元士。那么女御,是内宫所属中地位最低的了。她们进退的快慢,只听命于侍奉者,就像马在驾驭下一样,所以称为女御。御叙就是九九八十一人按次序进入王的内寝。世妇、女御都是侍奉人的。世妇是以事务侍奉人,女御则参与内寝之事罢了。以事务侍奉人,还有与丈夫对等的意义,所以名叫世妇。妇承继丈夫,丈夫与之对等。参与内寝之事,则是极其低贱的事务,不像妇有与丈夫对等的意思,所以只叫女御罢了。称为女,并不是命名她们为妇。考察《小星》这首诗,说“早晚在公家做事,实在命运不同;抱着被子和席子,实在命运不寻常”,而解释诗的人也用贱妾来命名。女御的事,正是指这个。所以说:掌管在王的内寝按次序侍奉。王有六座寝宫,一座是路寝,五座是燕寝。燕寝,是女御按次序侍奉的地方。九嫔说王所,这里说燕寝,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在岁末时节进献女功之事,岁末时节,是年终的时候,典妇所说的秋献功就是如此。女功之事,是丝麻成功之事,秋天大概是功成之时,所以在岁末时节进献。祭祀之事,由世妇掌管,女御参与辅助,所以说:凡是祭祀,辅助世妇。沐浴,是为了达到洁净。女御按次序侍奉在王所,在宫中适宜以洁净为事。重大丧礼掌管沐浴,翣是方扇的形状,用来装饰棺材。女御备齐内宫的人数,凡是用来为皇后遮蔽装饰,所以后丧时拿着翣跟随灵柩。世妇对应大夫,女御对应元士,所以跟随世妇去吊唁卿大夫的丧礼】

女祝掌管王后的内廷祭祀,凡是内廷的祈祷祭祀之事,掌管按时进行招祥、避灾、祈福、禳祸之事,以消除疾病灾祸【祷,音丁老;〇,音古孟】

【人们崇尚口舌来侍奉神灵,称为祝。大概祈祷禳灾,是人情所不能没有的。先王与百姓同享吉凶祸患,所以有祝官向神灵陈述诚信。王有大祝、小祝等属官,所以后也有女祝之官,掌管王后的内廷祭祀。那么内廷的祭祀,就像王祭祀的数量一样。祈福叫祷,酬谢梦境叫祠。祷是祈求有所延长的仁爱之事。祠如春祠之祠,物品少而文辞多。召唤使之到来,称为招;阻碍使之不至,称为〇。禬用来防备,禳用来驱除。招用来召唤吉祥,〇用来阻碍灾难。禬用来防备福分,禳用来禳除祸患。禬在福分已经散失时防备它,禳在祸患正要到来时禳除它。招〇施行于未然之前,禬禳施行于已然之际。施行于未然之前的,是先天之事。如果不是大人与天地合其德行,与鬼神合其吉凶的人,不足以做到这一点。而后也参与其中的,大概是因为王继承天道治理阳道,后继承王治理阴德。王是天子,后对应天的妹妹,那么先天而行天不违背,后天而行奉承天时,本来就是应该的。招〇、禬禳,看怎么施行不可以呢。然而女祝掌管这些事,也本来有固定的时候。以男巫来考察,春天招弭以消除疾病,冬天堂赠没有定数。那么招〇必定在春天进行,禬禳必定在冬天进行。以春天为一年的开始,招祥〇灾,适宜在时间的开始。冬天为一年的终结,禬福禳祸,适宜在时间的终结。而且禬用来防备福分,而以神职侍奉的人说用禬来防备国家的凶荒,百姓的疫病死亡。那么消除凶灾疫病死亡,就是用来防备祸患了。然而福分没有比没有祸患更长的,那么招〇、禬禳也以消除疾病灾祸为先了。气机不通畅而为疾病,祸患正当其时而为灾殃。疾病虽然发作在人的身上,而四季都有疫病。疾病则有从外得来的,本来可以消除的。做不善之事,降下百种灾殃。那么治理内政的人,适宜好像没有灾殃一样

。事或出于不幸,宜思患而预防之,则殃亦不可以不除矣】

译事情有时出于不幸,应当考虑祸患并预先加以防备,那么灾祸也就不能不消除了。

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从。

【史掌宫书,以助上之为中者也。王有大史、小史之属,此后所以有女史也。王后之礼,各有所职,若祭祀则有荐彻,宾客则有献酬,女史掌之,则王后以礼动而当,以其职告上也。故曰掌王后之礼职。内宰掌治王内之政令,则内治之政,内宰掌之,女史则贰内宰之所掌也。所以正内宫者,谓之内政。内政则内治之别也。内治所以治内政,女史又掌其贰,以诏后治内政有所治正,则逆之。逆内宫者,所以正后宫也。出于上而下禀行之者,令也。书内令,则书后之所令也。凡后之事,以礼从者,后举而以礼籍从焉,诏后故也。犹大夫以书恊礼事,执书以诏王,同意】

典妇功,掌妇式之灋,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妇功则妇人丝枲之事,丝以为帛,枲以为布,其粗良皆有常法,其多寡皆有常数。先王以中士二人主其事,故曰典妇功,掌妇式之法者,式言所用之式也,法言所治之法也。所用之式则多寡之数存焉,所治之法则精粗之度存焉。知其所为之法,然后可授其所为女功之事资。嫔有夫者也,妇有姑者也。有夫有姑则不可以无职,故授资以嫔妇为主。赍当从,故书为资。授事者,授其所为女功之事;授资者,授其所为女功之资。无资则无以致功,故也。言内人则以别嫔妇之在外者也。嫔妇非内人而必授以女功事资者,盖先王以九职任万民,而嫔妇固有职矣,此所以授之事资也】

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授音受,苦音古,楬其列反。授,郑氏谓当为受理,宜然也。凡受嫔妇所为之功及秋献功,则秋者物成之时,献功于后也。方是之时,典妇功则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贾,计其所值。楬,素而示之。贾以当物,楬以当名。则良者贵之,苦者贱之。贵贱之用,各得其所宜,然后可共王及后之用。内宰先言比其小大,然后言粗良。此先言辨其苦良,然后比其小大。典妇功以功为主,故先言苦良。然或言粗良,或言苦良,或言辨者苦良,则因于功;粗良则因于物。功则必辨,物则比之而已。颁之于内府者,所以待邦之大用,共四方使者及好赐之所用也】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贾音嫁】

【一蚕所吐为忽,五忽为系,二系为丝。为帛者必资于丝,有粗细不同,不可以不辨也。故典丝掌丝入,则辨其物。丝入者九职嫔妇所贡者是也。既辨其物,而又以所直之贾而楬示之者,防其以贱贸贵也。藏以待用,出以给用,亦必有时焉。故曰: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若温暖宜缣帛,清凉宜丈绡。凡此乃兴功之时也。颁丝于外内工者,外工谓外嫔妇也,内工谓内人之属也。皆以物授之,则亦防其以贱贸贵也。凡上之赐予亦如之者,盖赐予所用有贵贱不同,亦各以其物授之也】

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

【典丝受良功而不受苦功,则丝功之苦,典妇功受之矣。盖典丝所掌,以待有司之政令与祭祀黼画组就、丧纪组文之物,是乃王所以致美于黻冕、致孝于鬼神者也。故受丝功之良,典妇功所掌,以共王及后之用,则其所给,特燕私所用,非礼服法物之正也。礼服法物之正,则其于有司之政令,典丝之所藏而待者也。故典妇功但受丝功之苦者而已。有司之政令,则若司服、弁师所司之政令也。王府言王之好,肠内府言王及冡宰之好赐予,此言上之赐予,则又非特王及冡宰而已,盖王后夫人所用有在是矣】

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丧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歳终,则各以其物防之【织,音至;纩,音旷】

  【言凡祭祀则祭天地宗庙社稷山川之类其礼非一故言凡以该之白与黒谓之黼青与赤谓之文分

译女史掌管王后的礼仪职守,作为内治政务的副职,以告诫王后治理内政,整顿内宫,记录内令。凡是王后的事务,都依照礼仪随行。

【史官掌管宫廷文书,以辅助君主居中治理。君王有大史、小史等属官,因此王后这边设有女史。王后的礼仪,各有其职守,比如祭祀时有进献撤除,接待宾客时有献酒酬答,女史掌管这些,那么王后就能依礼行动得当,并通过她的职守向君王报告。所以说掌管王后的礼仪职守。内宰掌管治理王宫内政的政令,那么内治的政务,由内宰掌管,女史则作为内宰所掌管的副职。用来端正内宫的,称为内政。内政是内治的分支。内治用来治理内政,女史又掌管其副职,以告诫王后治理内政有所端正,就予以纠正。整顿内宫,是用来端正后宫的。出自上级而向下禀告执行的,称为令。书写内令,就是书写王后所发布的命令。凡是王后的事务,依礼随行,是王后举动而以礼籍随行,因为是要告诫王后。这就像大夫用文书协调礼仪事务,执持文书以告诫君王,道理相同】

典妇功掌管妇女工作的法式,以授予嫔妇及内人从事女功事务的资材。

【妇功就是妇女从事丝麻的工作,丝用来织帛,麻用来织布,其粗细好坏都有固定的法式,其数量多少都有固定的常数。先王用中士二人主管此事,所以说典妇功,掌管妇式之法,式指所用的法式,法指治理的法度。所用的法式中存有数量的多少,所治的法度中存有精粗的程度。知道其所做的法度,然后才可以授予其所做女功事务的资材。嫔是有丈夫的,妇是有婆婆的。有丈夫有婆婆就不能没有职守,所以授予资材以嫔妇为主。赍应当从,所以书写作资。授予事务,是授予其所做女功的事务;授予资材,是授予其所做女功的资材。没有资材就无法完成工作,所以如此。提到内人,是用来区别嫔妇在外的。嫔妇不是内人却一定要授予女功事务和资材,大概是因为先王用九职任用万民,而嫔妇本来就有职守,所以授予她们事务和资材】

凡是授予嫔妇工作以及秋天献纳成品时,辨别其好坏,比较其大小并评定价格,将物品书写并挂牌标示,以供给君王和王后使用,颁发给内府。

【授音受,苦音古,楬其列反。授,郑氏认为应当理解为受理,这样更合适。凡是受理嫔妇所做的工作以及秋天献纳的成品,秋天是物品成熟的时候,向王后献纳成品。在这个时候,典妇功就辨别其好坏,比较其大小并评定价格,将物品书写并挂牌标示。贾,计算其价值。楬,用白布标示出来。贾对应物品,楬对应名称。那么好的就定高价,差的就定低价。贵贱的用途,各自得到适宜的地方,然后才可以供给君王和王后使用。内宰先说比较其大小,然后说好坏。这里先说辨别其好坏,然后比较其大小。典妇功以工作为主,所以先说好坏。然而有时说粗良,有时说苦良,有时说辨别苦良,这是因为工作;粗良则是因为物品。工作必须辨别,物品只需比较而已。颁发给内府,是用来等待国家的大用,供给四方使者及赏赐所用的】

典丝掌管丝织品的收入并辨别其种类,根据其价格挂牌标示,掌管其收藏与支出,以等待开工之时,将丝颁发给内外工匠,都根据其种类授予,凡是君王的赏赐,也如此办理。

【贾音嫁】

【一蚕所吐为忽,五忽为系,二系为丝。织帛必须依靠丝,有粗细不同,不能不辨别。所以典丝掌管丝的收入,就辨别其种类。丝的收入是九职中嫔妇所贡纳的。既辨别了种类,又用其价值挂牌标示,以防以贱换贵。收藏以备使用,支出以供给使用,也必须有定时。所以说:掌管其收藏与支出,以等待开工之时。如果温暖适宜织缣帛,清凉适宜织丈绡。凡是这些就是开工之时。将丝颁发给内外工匠,外工指外嫔妇,内工指内人等属。都根据其种类授予,也是以防以贱换贵。凡是君王的赏赐也如此办理,大概是因为赏赐所用的有贵贱不同,也各自根据其种类授予】

等到献纳成品时,就接收好的成品并收藏起来,辨别其种类并记录其数量,以等待有关官署的政令,以及君王的赏赐。

【典丝接收好的成品而不接收差的成品,那么丝织品的差的,由典妇功接收了。大概典丝所掌管的,是用来等待有关官署的政令以及祭祀用的黼画组就、丧礼用的组文之物,这是君王用来使黻冕美观、对鬼神尽孝的物品。所以接收丝织品中好的,典妇功所掌管的,用来供给君王和王后使用,那么其所供给的,只是日常私用,不是礼服法物的正式用途。礼服法物的正式用途,那么对于有关官署的政令,是典丝所收藏并等待的。所以典妇功只接收丝织品中差的而已。有关官署的政令,比如司服、弁师所主管的政令。王府说君王的喜好,内府说君王及冡宰的喜好赏赐,这里说君王的赏赐,那么又不只是君王及冡宰而已,大概王后夫人所用的也在其中】

凡是祭祀,供给黼画组就的物品;丧礼,供给其丝纩组文的物品。凡是装饰国家器物的,接收文织丝组。年终,就各自根据其物品进行统计。

【织,音至;纩,音旷】

【说凡是祭祀就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山川之类,其礼仪不一,所以说凡以概括之。白与黑称为黼,青与赤称为文,分】

布众色谓之画采色一成谓之就组而织之以为绶以黼为画则谓之黼画以组为就则谓之组就故曰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丧纪有用丝以为线缕有用纩以充衣褥或用组用文以为物之饰故曰共其丝纩组文之物文织以文为织丝组以丝为组邦器则若茵蓆屏风之属是也文织丝组所以为饰邦器之用故曰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嵗终各以其物防之则非特计其多寡之数又随其物色而计之亦以防其伪故也】

译将多种颜色交织称为“画”,色彩单一成型称为“就”。用丝组编织而成的是绶带,以黼纹作为绘画图案的称为“黼画”,以丝组作为成型的称为“组就”。所以说,凡是在祭祀时,都要供给黼画和组就这类物品。在丧礼中,有用丝来制作线缕的,有用绵絮来填充衣褥的,也有用丝组或彩纹来作为器物装饰的。所以说,要供给丝、绵絮、丝组和彩纹这些物品。所谓“文织”,是以彩纹进行编织;所谓“丝组”,是以丝线编成组带。国家器物则像茵垫、席子、屏风之类,就是这类物品。文织和丝组是用来装饰国家器物的,所以说,凡是装饰国家器物时,都要领取文织和丝组。年终时,各自根据所管理的物品进行统计,这不仅仅是计算数量的多少,还要根据物品的种类和颜色来统计,这也是为了防范弄虚作假的缘故。

典枲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受赍【麻之未缉者谓之枲。典枲所掌其物非一,而独以枲名官,盖麻为女功之正,而《葛覃》言后妃志在女功之事,而其诗独言葛者,以葛为女功之余事,于余事且志焉,则于麻可知矣。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者,以饬物而有父道者,布也。布有缕数,哀不足而致其思者,缌也。缕则纻之属,纻则苎草之为布者,其草不一,卒于披而别之者,麻也。草则葛之属,凡可以为布者皆是也。麻亦草也,必言麻草,以麻为男服所尚,女功之正本乎此,故言麻而继之以草。麻草之物,指其自然之质而言之也。布缌缕纻,指其人为之功而言之也。布缌缕纻皆出于麻草之物,故曰掌布缌缕纻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受资者,亦以待兴功之时颁之于功也。授资则授其所以为功之资,与典妇功授资同意也】

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歳终,则各以其物防之【苦音古】

【典枲受苦功而不受良功者,麻功之良,典妇功受之矣。麻之苦功,共丧服而已。典丝受麻功之苦,掌共丧服故也。典妇功所掌,以共王及后之用,故受麻功之良,以其贾楬而藏之,与典丝辨其物,以其贾楬之同意。典丝辨其物,而典枲不言者,皆辨而楬之也,以待颁者,以待因时而颁之也。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者,颁衣服、赐予皆以其物授之矣。言赐予而不言上者,典丝见之也。典丝、典枲歳终各以其物防之,盖先王不维其物之轻重,皆防其以贱贸贵也。夫先王之于妇职,王后帅之以蚕,内宰教之以二事,九嫔又从而教之,至于妇功与丝枲二物,亦皆有官以典之。及其献功,则后受之而内宰佐之。典妇功则又辨其苦良,比其大小,典丝之属皆辨其物,卑而内人尊而王后,皆相率以丝枲之事,而其详至于如此之严者,岂非天下之务惟本之为贵耶?男子之务本于农耕,女子之务本于丝枲,苟不忘其本而先之于上,则男有余粟,女有余布,而邦之财用所为足也。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然则财用足者,实本乎政事,先王于政事可忽乎】

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縁衣,素沙【袆音晖,褕音遥】

【春官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故掌后之六服者谓之内司服言内以别外也】袆衣绘翚狄于衣。尔雅所谓伊洛而南,素质五彩皆备成章曰翚是也。褕狄缋褕狄于衣。尔雅所谓江淮而南,素质五彩皆备成章曰鹞是也。翚与褕皆雉也。雉之为物,交有时,别有伦。其性耿介,则正直见乎内;身备五色,则文明见乎外。后之所以祭祀之服,取之以正直见乎内,故谓之雉也;以文明见乎外,故谓之翟也。雉从矢,则有正直之意;翟从羽,则有文明之意。后之徳为皆备正直文明,此所以字或用翟,又用狄也。古之制字者,于文从大从火。从大则大能守御,有正直之意也;从火则火能照燎,有文明之意也。翚狄素质,西方之色义也。褕狄青质,东方之色仁也。五色皆备成章,礼也。于袆言衣,于褕言狄,互相备也。君子之为礼,必有仁义以为质。礼凡以节文仁义而已。以礼节文仁义,则后之徳备矣。然则王体天道,则尚仁而合之以义;后体地道,则尚义而合之以仁。故后服以袆衣为尚,褕狄次之。阙狄或谓之屈狄。丧大记复者夫人以屈狄是也。其名物不可知,既谓之屈,则知其有屈于袆褕而已。犹侯执信圭,伯执躬圭,谓之躬则知其有屈于信也。此三者皆王后之祭服。郑氏谓王祭先王则后服袆衣,祭先公则服褕狄,祭羣小祀则服阙狄。以序推之,理宜然也。鞠衣则其色象鞠鞠之华,以隂中其色黄,则隂之盛色也。后蚕服鞠衣,则帅外内命妇而蚕,使天下嫔妇于是而取中焉,后之盛服也。展衣之色则纯白,王后服之则以礼见王,以享宾客而有诚信之道焉,故谓之展也。縁衣之色黒而縁以纁,士昏礼所谓纯衣纁袖是也。纯即縁也。谓之縁则有取于循縁之义;谓之纁则有上逹之意。縁衣后服之以处燕

译典枲掌管布、缌、缕、纻等麻草类物品,以等待按时颁布女功并领取报酬。【麻未缉理的叫枲。典枲所掌管的物品不止一种,却唯独用枲来命名官职,大概是因为麻是女功的正统,《葛覃》篇说后妃志在女功之事,而诗中只提到葛,是因为葛属于女功的余事,在余事上尚且有志向,那么在麻上就更不用说了。掌管布、缌、缕、纻等麻草物品,是因为整治物品而有父道的是布。布有缕数,哀痛不足而表达思念的是缌。缕属于纻一类,纻是用苎草织成的布,其草类不一,最终披散开来加以区分的是麻。草属于葛一类,凡是能织成布的都属于此类。麻也是草,必定要说麻草,是因为麻是男装所崇尚的,女功的根本在于此,所以说麻之后接着说草。麻草物品,是指其自然质地而言。布、缌、缕、纻,是指人工加工而言。布、缌、缕、纻都出自麻草物品,所以说掌管布、缌、缕、纻及麻草物品。等待按时颁布女功并领取报酬,也是等待兴办女功之时颁布给从事女功的人。授予报酬就是授予从事女功所需的资材,这与典妇功授予报酬的意思相同】

等到呈献女功时,接收粗劣的女功,按照其价格标记后收藏起来,以等待按时使用。颁布衣服,授予它们,赐予也是如此。年终时,则各自用其所掌管的物品进行核查。【苦读古】

【典枲接收粗劣的女功而不接收精良的女功,是因为精良的麻功由典妇功接收。麻的粗劣女功,只用于丧服。典丝接收麻功的粗劣部分,掌管供给丧服,所以如此。典妇功所掌管的,用于供给王和后使用,所以接收精良的麻功,按照其价格标记后收藏起来,这与典丝辨别物品、按照其价格标记的意思相同。典丝辨别物品,而典枲没有明说,是因为都辨别并标记了,等待颁布,是等待因时而颁布。颁布衣服,授予赐予,也是如此,意思是颁布衣服、赐予都把这些物品授予他们。提到赐予而不提到上级,是因为典丝中已经提到了。典丝、典枲年终各自用其所掌管的物品进行核查,大概是因为先王不仅考虑物品的轻重,都防止用贱物换取贵物。先王对于妇职,王后率领大家养蚕,内宰教导二事,九嫔又接着教导,至于妇功与丝、枲这两类物品,也都有官员掌管。等到呈献女功时,后接收而内宰辅助。典妇功又辨别粗劣与精良,比较大小,典丝之类都辨别物品,卑贱的内人和尊贵的王后,都相继从事丝枲之事,而其详细规定如此严格,难道不是因为天下的事务以根本为贵吗?男子的根本在于农耕,女子的根本在于丝枲,如果不忘记根本而由上级率先提倡,那么男子就有剩余的粮食,女子就有剩余的布匹,国家的财用就充足了。孟子说:“没有政事则财用不足”,那么财用充足,实际上根本在于政事,先王对于政事可以忽视吗】

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礼服: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縁衣、素沙。【袆读晖,褕读遥】

【春官的司服掌管王的吉凶衣服,所以掌管后六种礼服的称为内司服,说内是为了区别于外】袆衣在衣服上绘有翚和翟的图案。《尔雅》所说的伊水、洛水以南,素质五彩都具备且成章的叫翚,就是这种。褕狄在衣服上绘有褕和狄的图案。《尔雅》所说的长江、淮河以南,素质五彩都具备且成章的叫鹞,就是这种。翚和褕都是雉。雉这种动物,交配有定时,分别有伦理。其性情耿介,则正直体现在内;身体具备五色,则文明体现在外。后之所以祭祀时穿这种衣服,取的是正直体现在内,所以叫雉;取的是文明体现在外,所以叫翟。雉从矢,则有正直的意思;翟从羽,则有文明的意思。后的德行都具备正直和文明,这就是字有时用翟,有时用狄的原因。古代造字的人,在文字上从大从火。从大则大能守御,有正直的意思;从火则火能照耀,有文明的意思。翚狄是白色底子,是西方颜色的义。褕狄是青色底子,是东方颜色的仁。五色都具备且成章,是礼。在袆衣中说衣,在褕狄中说狄,互相完备。君子制定礼仪,必定有仁义作为本质。礼大体上只是节制和修饰仁义罢了。用礼来节制和修饰仁义,那么后的德行就完备了。那么王体现天道,就崇尚仁而配合以义;后体现地道,就崇尚义而配合以仁。所以后的礼服以袆衣为最高,褕狄次之。阙狄有的叫屈狄。《丧大记》中复魂时夫人穿屈狄就是这种。它的名称和物品不可知,既然叫屈,就知道它比袆、褕有所屈降。就像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叫躬就知道它比信有所屈降。这三种都是王后的祭服。郑氏认为王祭祀先王时后穿袆衣,祭祀先公时穿褕狄,祭祀群小祀时穿阙狄。按次序推断,道理应该是这样的。鞠衣的颜色像鞠花的颜色,因为阴中其色黄,是阴的盛色。后养蚕时穿鞠衣,就率领内外命妇养蚕,让天下的嫔妇在这里取中,是后的盛服。展衣的颜色是纯白,王后穿它就以礼见王,以享宾客而有诚信之道,所以叫展。縁衣的颜色是黑而边缘用纁色,士昏礼所说的纯衣纁袖就是这种。纯就是縁。叫縁就有取于循缘的意思;叫纁就有上达的意思。縁衣后穿它用于闲居

居,以从进御。盖妇人以至正为体,其上逹则循縁而已。故衣用縁也。鞠衣,黄,阴之盛色也。展衣,白,阴之纯色也。縁衣,黒,阴之正色也。惟盛为能帅人而人斯从,惟纯为能择人而无所杂,惟正为能格人而无所贰。则衣服之制,岂苟然哉?寓大法于不説之间,施之动容周旋之际,其徳斯足以称之矣。《易》曰:「夫子制义,妇人从一而终。」故王后之六服,皆以素沙为里,以示其徳之一也。素则取其内之纯白也,沙则取其内之疏通也。麻,阴也,阳尚之,故六冤之饰皆用麻。丝,阳也,隂尚之,故后六服之里皆用沙】

译居住在内宫,以便随侍君王进御。大抵妇人以端正为根本,向上通达则遵循礼法而已。所以衣服使用缘饰。鞠衣是黄色的,这是阴气最盛的颜色。展衣是白色的,这是阴气纯粹的颜色。缘衣是黑色的,这是阴气端正的颜色。只有盛大才能率领众人,使人们顺从;只有纯粹才能选择人才,没有混杂;只有端正才能感化他人,没有二心。那么衣服的制度,难道是随意制定的吗?将大法寄托在不加言说的细节之中,施行在举止周旋之间,这样的德行才足以与之相称。《易经》说:“君子制定义理,妇人从一而终。”所以王后的六种礼服,都用素沙做衬里,以显示其德行的专一。素,是取其内在的纯白;沙,是取其内在的疏通。麻属阴,阳气崇尚它,所以六种礼服的装饰都用麻。丝属阳,阴气崇尚它,所以王后六种礼服的衬里都用素沙。

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縁衣,素沙。

【外命妇则卿大夫士之妻也,内命妇则九嫔、世妇、女御也。记曰:夫人屈狄,世妇襢衣,士妻税衣,内子鞠衣,下大夫妻襢衣。然则卿之妻服鞠衣,大夫之妻服展衣,士之妻服縁衣,此外命妇之服也。记以夫人展狄并世妇言之,则夫人者后宫三夫人也。三夫人阙狄,则九嫔鞠衣,世妇展衣,女御縁衣,此内命妇之服也。然此所言以鞠衣为首,而三夫人与公之妻所服固不同矣。记曰:夫人副袆,此言上公之夫人也。盖上公与王同服衮衣,则上公之夫人宜与后同服袆衣矣。伯降上公一等,则侯伯夫人宜服褕狄;子男又降一等,则子男夫人宜服阙狄矣。三夫人视三公服同阙狄,则三公之夫人亦宜服阙狄矣。其服皆以素沙为里,亦与后同,则妇人之徳皆以専一为主,欲其内之纯白,有以通逹乎外也】

凡祭祀宾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亦如之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于奉祭祀接宾客共后与九嫔世妇之衣服,则凡丧衰及九嫔世妇所服,亦内司服共之也。故曰亦如之。内司服所掌主以共后,故其生也共其所服,而及其死也亦无以异于生焉。凡内具之物,则后生时所用帉帨线纩鞶袠之属,亦无不共之,此事死如事生之意也】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丧缝棺饰焉。衣翣栁之材,掌凡内之缝事【衣于记反,翣所甲反,逢之而属者缝之事也。缝则必资于线,先王设缝人之职,掌王宫之缝线之事,则非特掌缝衣服而已,凡缝衣服所用之线,亦使缝人为之也,故言缝线之事,谓有事于缝,有事于线也。且其宫之属有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凡百有二十人之众,盖以王宫中缝线之事,其事既多,非多其员则不足以给之也。女御则掌制造王及后之衣服,故缝人掌缝线之事,以为女御所役,故曰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棺必有饰,则虽死而不致死之意也。王及后之丧,则缝人缝棺饰,不言王及后之丧,则蒙上文可知也。翣如方扇持之,所以蔽棺。栁,隂木为之,故丧车谓之栁车。翣以木为体,用采缯衣纒之,以为饰,故曰衣翣栁之材。前言掌王宫缝线之事,则主王与后而言之,今此言凡内之缝事,非止王及后而已,凡宫中之缝事皆缝人为之,则缝人之属皆所谓女御八人,则非王宫八十一女御之数矣】

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防,练夏纁▯,秋染夏,冬献功。掌凡染事【防步卜反,染如啖反,夏户雅反】

【染之字右从水,水始事,水无当于五色,而五色弗得弗章,是也。下从木,木东方,其于藏也,主色。染成而色见,故也。从九在木上,每入必变,变至于九,丸已无变,故也。掌染丝帛者,丝帛之质,待染而后成文,则丝帛者,染之质,染者,丝帛之文也。春防綀者,綀其素而防之。防氏练丝帛,皆画防诸日,是也。夫天道致刚于西北,而其事质;致柔于东南,而其事文;至西南而成章。圣人因物之质而成文章,虽一染之防,岂能违乎天道之运哉?以春为文之始,故春防练防,练则文始乎此矣。夏为文之着,而与物交,故夏纁▯。纁者黄而兼赤色,▯者赤而兼黒色,以其阴阳杂而成文,故也。秋则文成而为章,故染夏,夏则五色备矣。四时之夏,以其文明与中国同,谓之夏,则五色谓之夏,亦以是故也。《七月》之诗言:“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盖于是时,五色皆可以染,故也。然染人于夏言纁▯与此不同者,盖染纁▯者始于夏,秋则文杂而成章之时,故染五色者备于是时矣。至于冬,则复乎至幽,而与物辨,非有事之时也。故因其成功而献之,则事功为已就,而止乎无所事也。然则先王之染,亦岂苟然哉?凡以顺乎天道之自然而已。掌凡染事,则非特掌染丝帛也,几物之染者,无不掌之矣】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宾客、丧纪。共笄绖,亦如

译辨别外命妇和内命妇的服饰,有鞠衣、展衣、缘衣,都以素沙为里。

【外命妇是指卿、大夫、士的妻子,内命妇是指九嫔、世妇、女御。《礼记》说:夫人穿屈狄,世妇穿襢衣,士妻穿税衣,内子穿鞠衣,下大夫的妻子穿襢衣。那么,卿的妻子穿鞠衣,大夫的妻子穿展衣,士的妻子穿缘衣,这些就是外命妇的服饰。《礼记》将夫人穿展狄与世妇并提,那么这里的夫人是指后宫的三夫人。三夫人穿阙狄,那么九嫔穿鞠衣,世妇穿展衣,女御穿缘衣,这些就是内命妇的服饰。然而这里所说的以鞠衣为首,而三夫人与公的妻子所穿的服饰本来就不相同了。《礼记》说:夫人戴副、穿袆衣,这是指上公的夫人。因为上公与王同穿衮衣,那么上公的夫人就应当与后同穿袆衣。伯比上公低一等,那么侯、伯的夫人就应当穿褕狄;子、男又低一等,那么子、男的夫人就应当穿阙狄。三夫人比照三公的服饰同穿阙狄,那么三公的夫人也应当穿阙狄。这些服饰都以素沙为里,也与后相同,这是因为妇人的德行都以专一为主,希望她们内心纯白,从而能够通达于外。】

凡祭祀、接待宾客时,供给后的衣服以及九嫔、世妇的衣服;凡命妇的衣服,也供给丧服,也都像这样。后的丧事,供给她的衣服。凡宫内所需之物,【在奉祀祭祀、接待宾客、供给后与九嫔、世妇的衣服时,那么凡丧服以及九嫔、世妇所穿的衣服,也是由内司服供给的。所以说“也都像这样”。内司服所掌管的主要是供给后,所以后活着时供给她所穿的衣服,等她死了也和在世时没有不同。凡宫内所需之物,那么后活着时所用的帉、帨、线、纩、鞶、袠之类,也没有不供给的,这是事死如事生的意思。】

缝人掌管王宫中缝制和用线的事务,役使女御,来缝制王和后的衣服,在丧礼中缝制棺饰。缝制衣、翣、柳所用的材料,掌管宫内所有的缝制事务。【“衣”字读如“记”,“翣”字读如“所甲”,缝合连接之处就是缝制的事务。缝制必然需要线,先王设立缝人的职位,掌管王宫中缝制和用线的事务,那么不只是掌管缝制衣服而已,凡缝制衣服所用的线,也让缝人来制作,所以说缝线之事,是指有缝制的事,有用线的事。而且他的属官有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总共一百二十人之多,大概是因为王宫中缝线和用线的事务,事情既多,不增加人员就不足以供给。女御掌管制作王和后的衣服,所以缝人掌管缝线和用线的事务,作为女御所役使,所以说“役使女御,来缝制王和后的衣服”。棺木必须有装饰,这是虽然死了也不让死者显得简陋的意思。王和后的丧事,那么缝人缝制棺饰,不特别说明王和后的丧事,是因为承上文可知。翣像方扇一样拿着,用来遮蔽棺木。柳,是用阴木做的,所以丧车称为柳车。翣以木为体,用彩缯包裹缠绕,作为装饰,所以说“缝制衣、翣、柳所用的材料”。前面说掌管王宫缝线之事,主要是针对王和后而言的,现在说凡宫内的缝制事务,不只是王和后而已,凡宫中的缝制事务都由缝人来做,那么缝人的属官都所谓的女御八人,就不是王宫中八十一女御的数量了。】

染人掌管染丝和帛,凡染丝帛,春天进行防染,夏天进行纁染和〇染,秋天染夏,冬天献纳成品。掌管所有的染制事务。【“防”字读如“步卜”,“染”字读如“啖”,“夏”字读如“户雅”。】

【“染”字右边从水,水是事物的开始,水本身没有五色,但五色没有水就不能彰显,就是这样。下面从木,木属东方,它在五行中主色。染成之后颜色显现,就是这样。从九在木上,每次入染必变,变到九次,九次之后就不再变了,就是这样。掌管染丝帛的人,丝帛的本质,等待染制后才形成花纹,那么丝帛是染制的材质,染制是丝帛的花纹。春天防染綀,綀是素色的,防染它。防氏练丝帛,都在阳光下晒防,就是这样。天道在西北致刚,而事物本质;在东南致柔,而事物文饰;到西南而成章。圣人因物的本质而形成文章,即使是一次染制的防染,难道能违背天道的运行吗?以春天作为文饰的开始,所以春天防染练防,练则文饰从这里开始。夏天是文饰显著的时候,而与万物相交,所以夏天进行纁染和〇染。纁是黄而兼赤色,〇是赤而兼黑色,因为阴阳杂糅而形成文饰,就是这样。秋天则文饰完成而成章,所以染夏,夏则五色具备了。四时中的夏,因为文明与中国相同,称为夏,那么五色称为夏,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七月》这首诗说:“八月载绩,载〇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大概在这个时候,五色都可以染制,就是这样。然而染人在夏天说纁染和〇染与此不同,大概染纁和〇始于夏天,秋天则是文饰杂糅而成章的时候,所以染五色的是在这个时节完备的。到了冬天,则回归到至幽,而与万物分辨,不是做事的时候。所以趁着成功而献纳,那么事功已经完成,而停止无所事事。那么先王的染制,难道草率吗?都是为了顺应天道的自然而已。掌管所有的染制事务,那么不只是掌管染丝帛,凡是染制的事物,没有不掌管的。】

追师掌管王后的首服,制作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内外命妇制作首服,以应对祭祀、宾客、丧纪。供给笄和绖,也都像这样。

之【追丁回反,编步典反】

译之【追丁回反,编步典反】

【诗》曰「追琢其章」,追者,治玉之名也。其字与追琢之义同,故同字。盖所追者,止能追者止而从之故也。掌王后之首服而谓之追者,以其有追衡笄之事,而副编次亦有玉以为饰故也。为副编次者,《诗》曰「副笄六珈」,盖髪为正,副者所以饰首而贰之,又其音覆,则所以覆首故也。编则编列发而为之,次则次第髪而为之。《记》曰「夫人副袆,则副配祎衣首饰之上也」;「昏礼女众纯衣,则次配縁衣首饰之下也」。副编之所配如此,则编之所配在中也。故首服之饰,一曰副编继之,次为后,乃其序也。后之服有六,其首服有三,以序推之,盖以一当二。由是言之,则副配袆褕,编配阙鞠,次配展縁矣。追衡筓者,衡则维持冠而平之也;筓则卷发而节之,使适平也。衡也、筓也,皆以三为之,故曰「追衡筓九嫔、外内命妇之首服,则所以配鞠、展、縁之衣也。凡此所以待祭祀、宾客之所用,故曰「以待祭祀宾客」。至于丧纪,则笄而又加之以绖,其共九嫔、外内命妇所用,亦如祭祀宾客之礼,故曰「亦如之】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絇、素屦、葛屦,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

【屦在服下,所以饰足也。人所常用而履之屦矣。舄亦饰足,而名官独曰屦人者,以舄用为礼而非常屦,故以所常屦者名官。凡首服、衣裳之类,王与后皆异官以掌之,而屦则同于一官者,首服、衣裳之类在上而为尊,故异官以掌之,所以贵之也。屦在下而为卑,故同一官以掌之,所以贱之也。然先王于此,亦寓之以防意矣。盖首服、衣裳之所象者,徳也;屦之所象者,行也。德则有圣贤,而行则同归于中庸而已。掌王及后之服屦者,服名有屦也。司服言弁则曰「弁服」,弁在上故也。屦人言屦则曰「服屦」,屦在下故也。舄者,所以隠足而为礼也。赤,阳之正色,故王服赤舄。里,阴之正色,故后服黑舄。必以隂阳之正色,则以人所履者皆隂阳之正故也。阳则纯,故赤舄之繶亦赤;阴则杂,故黑舄之繶黄黑。阴之正色,黄隂之盛色。以隂之正色为体,以隂之盛色为饰也。繶所以饰舄,谓之繶,亦犹衣纯谓之縁也。屦所以检行,赤舄、黑舄同于青屦也。青,东方之阳色,而有动意。屦所以检行而有止意。舄用青絇,则欲其动而能正也。复下曰舄,以隠足而别贵贱也。单下曰屦,以人所常用而履之屦矣。素屦则屦之无舄者也。葛屦则以葛为之者也。命屦则以王命锡之者也。功屦则致人功焉,与功裘同意。散屦则丧屦,无絇故也。外内命夫、命妇服各有筓,则屦亦各以其服。所谓命屦者,亦如所命之服也。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者,各随其时与事之宜而服之也。若夏则葛屦,冬则皮屦,此随时之所宜也。若言祭则用赤舄、黑舄,功屦、丧祭则有素屦、散屦,此随事之所宜也】

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以乗车建绥复于四郊【掌复之官而谓之夏采者,以冕服备采色焉。采色所以事生之道故也。丧则哀素,哀素则所以事死之道也。复者所以幸其生,故以采色。夫人之死也,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先王防其魂气反归于形体,故始死则有复礼焉。复者反之,已至者也。死者人之穷也,穷则宜反本。大祖则子孙之本也,故复之于大祖。反本则无不之也,故复之于四郊。复于大祖必以冕服者,王生时所服以祭祖庙故也。复于四郊必以乗车建绥者,王生时所乗建以适四郊故也。亦各以其所宜而用之。记曰:复尽爱之道也,望反诸幽而求诸鬼神之道也。先王所以爱其亲,其至诚忠厚以至于此。以此而率天下,则民徳其有不归于厚者乎?曾子曰:慎终追逺,民徳归厚矣。为治而至于民徳归厚,其治之大成与此。夏采之职所以序于天官之终也。夏采掌大丧之服,而特置一官,则其兼掌明矣。兼掌则不为冗,特置则専其事,则所使复宜致一故也。且司服掌王衣服之官,序于春官,而内司服掌后衣服之官,乃

译《诗经》说:“追琢其章”,“追”是加工玉石的名称。这个字与“追琢”的意义相同,所以用同一个字。大概所说的“追”,只是指能够加工的人跟随并顺从它罢了。掌管王后头饰的官职称为“追”,是因为有追衡笄这类事务,而且副、编、次这些头饰也有玉石作为装饰的缘故。制作副、编、次,《诗经》说:“副笄六珈”,大概头发是主体,副是用来装饰头部并作为辅助的,又因为它的读音是“覆”,所以是用来覆盖头部的缘故。编是将头发编列起来制作,次是将头发次第排列起来制作。《礼记》说:“夫人用副和袆衣,那么副是配合袆衣这种上等的头饰”;“婚礼中女子用众纯衣,那么次是配合缘衣这种下等的头饰”。副和编所配合的等级就是这样,那么编所配合的就在中间。所以头饰的排列,一是副,二是编,三是次,这是它们的次序。王后的服饰有六种,其中的头饰有三种,按照次序推断,大概是一种头饰对应两种服饰。由此说来,那么副配合袆衣和褕翟,编配合阙翟和鞠衣,次配合展衣和缘衣。追衡笄,衡是用来维持冠冕并使其平整的;笄是用来卷束头发并节制它,使其达到平整的。衡和笄,都是用三种材料制作的,所以说“追衡笄”。九嫔、内外命妇的头饰,是用来配合鞠衣、展衣、缘衣的。所有这些,都是用来等待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使用的,所以说“以待祭祀宾客”。至于丧事,则在笄的基础上再加戴绖,它们供给九嫔、内外命妇使用,也如同祭祀和接待宾客的礼仪,所以说“亦如之”。

屦人掌管国王和王后的鞋履,制作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絇、素屦、葛屦,辨别内外命夫、命妇的命屦、功屦、散屦。凡是四季的祭祀,都按照适宜的情况配备鞋履。

【鞋履在服饰之下,是用来装饰脚部的。人们日常常用并踩踏的就是鞋履。舄也是装饰脚部的,但官名唯独称为屦人,是因为舄用于礼仪而非日常鞋履,所以用日常穿的鞋履来命名官职。凡是头饰、衣裳之类,国王和王后都由不同的官员掌管,而鞋履则由同一个官员掌管,是因为头饰、衣裳之类在上位且尊贵,所以由不同的官员掌管,这是为了表示尊贵。鞋履在下位且卑微,所以由同一个官员掌管,这是为了表示卑微。然而先王在这里,也寄托了防范的意思。大概头饰、衣裳所象征的是德行;鞋履所象征的是行为。德行则有圣贤之分,而行为则同归于中庸罢了。掌管国王和王后的服屦,服名中有屦。司服说到弁就称为“弁服”,是因为弁在上位。屦人说到屦就称为“服屦”,是因为屦在下位。舄,是用来遮蔽脚部并用于礼仪的。赤色是阳的正色,所以国王穿赤舄。黑色是阴的正色,所以王后穿黑舄。必须使用阴阳的正色,是因为人所踩踏的都是阴阳的正色。阳则纯粹,所以赤舄的繶也是赤色;阴则混杂,所以黑舄的繶是黄黑相间。黄色是阴的盛色。以阴的正色为体,以阴的盛色为装饰。繶是用来装饰舄的,称为繶,也就像衣服的边缘称为缘一样。鞋履是用来检束行为的,赤舄、黑舄与青屦相同。青色是东方的阳色,含有动的意味。鞋履用来检束行为而有止的意味。舄使用青絇,是希望它动而能正。复底称为舄,用来遮蔽脚部并区别贵贱。单底称为屦,是因为人们日常常用并踩踏的鞋履。素屦则是没有舄的鞋履。葛屦则是用葛草制作的。命屦则是因王命赏赐的。功屦则是耗费人工制作的,与功裘意义相同。散屦则是丧屦,因为没有絇的缘故。内外命夫、命妇的服饰各有等级,那么鞋履也各自配合其服饰。所谓的命屦,也如同所命定的服饰一样。凡是四季的祭祀,按照适宜的情况配备鞋履,是各自跟随其时节和事务的适宜而配备。如果是夏天就用葛屦,冬天就用皮屦,这是跟随时节的适宜。如果是祭祀就用赤舄、黑舄,功屦,丧祭则用素屦、散屦,这是跟随事务的适宜】

夏采掌管重大丧事,用冕服在大祖庙招魂,用乘车树立绥旌在四郊招魂【掌管招魂的官职称为夏采,是因为冕服具备彩色。彩色是用来侍奉生者的道理。丧事则用哀素,哀素是用来侍奉死者的道理。招魂是希望死者复生,所以用彩色。人死的时候,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先王防止魂气反归于形体,所以刚死时有招魂的礼仪。招魂是使已至的魂气返回。死亡是人的穷尽,穷尽就应当反归根本。大祖是子孙的根本,所以在大祖庙招魂。反归根本就没有不去的地方,所以在四郊招魂。在大祖庙招魂必须用冕服,是因为国王生前穿着它来祭祀祖庙。在四郊招魂必须用乘车树立绥旌,是因为国王生前乘坐它并树立绥旌前往四郊。也都是各自按照适宜的情况使用。《礼记》说:招魂是尽爱的道理,是向幽暗处盼望并寻求鬼神的道理。先王如此爱护他的亲人,其至诚忠厚竟然达到这种程度。用这个来率领天下,那么百姓的德行有不归于厚道的吗?曾子说: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远去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归于厚道了。治理国家达到百姓德行归于厚道,这是治理的大成就。夏采的职官之所以排列在天官的末尾,是因为夏采掌管大丧的服饰,而特意设置一个官职,那么他兼掌其他事务就明白了。兼掌就不算冗员,特意设置就专司其事,那么所派遣招魂的人应当专心一致的缘故。况且司服是掌管国王衣服的官职,排列在春官,而内司服是掌管王后衣服的官职,却

序于治官。弁师掌王冕弁之官,序于夏官,而追师掌后首服之官,乃序于治官者。盖王之道忽然如神,其施于四体形于动静者,犹为礼而已。故司服序于春官,其饰于首者所以降而与物接也,故弁师序于夏官。若夫后则王所帅而成者也,其见于首服形容已为盛徳之至,则惟道是从。此内司服追师所以序于天官之意欤】

译将追师列于治官之下。弁师掌管王冕和弁的职事,被列在夏官之中,而追师掌管王后头饰的职事,却被列在治官之下,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王的道忽然间如同神妙一般,它施加于四肢、体现于动静之中的,不过是礼罢了。所以司服被列在春官之下,那些装饰在头上的物品,是用来降低身份以与外物相接的,因此弁师被列在夏官之下。至于王后,则是被王所率领并成就的,她在头饰和仪容上已经体现了至高的盛德,那就只遵循道罢了。这大概就是内司服和追师被列在天官之下的用意吧。

周礼详解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九

  宋 王昭禹 撰

  地官司徒

【天贱生覆而为万物之所资始者,主乎道;地职形载而为万物之所资生者,主乎化。治无所不覆,而以道为本,故掌治者谓之天官;教无所不载,而以化为本,故掌教者谓之地官。天覆则无为而尊,父道也;地载则有为而亲,母道也。故一曰天官,而地官次之,治教之序也。官所以探本,司所以伺末。以探本,故掌治者为天官;掌教者为地官。治以道为本,教以化为本,故也。至于礼政刑事之官,各分属于四时,亦然矣。以伺末,故教官谓之司徒,政官谓之司马。司至于徒,则教官之事无不举;司至于马,则政官之事无不举。至于刑官谓之司冦,事官谓之司空,亦然矣。夫无车而行,谓之徒行,则役于人者也。凡六官之属,皆有徒,公家作民而用之,亦谓之徒。先王治徒以胥,而教官谓之司徒者,举卑以见尊也。教官之职,大者有至于徳行,则从而教之;小者有至于徒役,则从而司之。司至于徒,则教官所司皆举矣。于文,反后为司。盖后从一从口,从口则所以出命;司反之则守令而已。从一则所以一众,司反之则分众以治之而已。从▯则承上世之庇覆以君天下也,司反之则以君之爵为执事之臣而已。六官之治,或谓之司,或不谓之司。司徒以对冡宰而谓之司也;司马、司冦、司空则以对宗伯而谓之司也。言司则畀,不言司则尊。或言或不言,所以明分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六官之首皆言惟王建国,而终以为民极者,盖民心罔中,惟尔之中,治教礼政刑事,莫非为民中也。治以理之使中,教以化之使中,礼以节之使中,政以正之使中,刑以制之使中,事以任之使中。无动而不示之以中,则民举协乎大中至正之道,尚安有过与不及之患哉?曰:掌邦教,则教之法虽行于下,而教之道实出于王也。且正月之告始和布教之后,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则逺而邦国之君,近而都鄙之长,其所受之教法一出于司徒,司徒之所施又本于王,则上下相承皆本乎一道,逺近所守皆本乎一法,此道徳所以同,风俗所以一矣。至于治礼政刑,莫不皆然。五官所掌皆谓之邦者,以此佐王安扰邦国者,盖因性而导之则谓之安,拂性而制之则谓之扰。《荘子》曰:「生于陵者安于陵,则安者岂非因性而导之欤?」《传》曰:「治扰谓之扰,则扰者岂非拂性而制之欤?」今夫因其善父母而教之以孝,因其善兄弟而教之以友,因其善内亲而教之以睦,因其善外亲而教之以姻,以至因其信于朋友而教之以任,仁于州里而教之以恤,此安而教之之效也。或紏之以不孝之刑而使之孝,或紏之以不悌之刑而使之友,不善内亲则有不睦之刑,不善外亲则有不姻之刑,以至于紏之以不任之刑而使之任,紏之以不恤之刑而使之恤,此扰而教之之效也。教典教职皆曰安邦国,而此曰安扰邦国,则王之于邦国不特安之而又能扰之也。至于扰邦国,则王之事非教典之书所能及,非教官之职所能专也,故教典教职皆止于安邦国而已。虽然,王之于邦国或有所不获扰焉,故兼安扰邦国言之也】

教官之属,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六官之属,自乡一人之下,至于徒百有二十人,其尊卑贵贱之员数,未尝有増减者,盖六官所掌虽不同,而其属皆六十贱职之所设,凡以穪其事而已,増之则为有余,减之则为不足矣。至于治官之攷,谓之宰夫;政官之攷,谓之军司马;而于教官则谓之乡师,礼官则谓之肆师,刑官则谓之士师者,盖宰夫则因大宰而名之,而攷治者宜以智帅人,故曰宰夫;军司马则因大司马而名之,而治政者特以军为主,故曰军司马;师所以教之,而教官所攷耆止于六乡之教事

译《周礼详解》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九

宋 王昭禹 撰

地官司徒

【天以卑下之姿覆盖万物,是万物赖以起始的根源,主要在于道;地以有形之体承载万物,是万物赖以生长的基础,主要在于教化。治理无所不覆盖,而以道为根本,所以掌管治理的称为天官;教化无所不承载,而以化育为根本,所以掌管教化的称为地官。天覆盖万物则无为而尊贵,这是父道;地承载万物则有作为而亲近,这是母道。所以首先称为天官,地官紧随其后,这是治理与教化的次序。官职用来探究根本,司职用来观察末节。因为探究根本,所以掌管治理的是天官;掌管教化的是地官。治理以道为根本,教化以化育为根本,就是这个原因。至于礼、政、刑、事等官职,各自分属于四季,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观察末节,所以教官称为司徒,政官称为司马。司职延伸到徒役,那么教官的事务就没有不举行的;司职延伸到马政,那么政官的事务就没有不举行的。至于刑官称为司寇,事官称为司空,也是同样的道理。没有车马而步行,称为徒行,这是役使于人的人。凡是六官的属员,都有徒役,公家役使民众使用他们,也称为徒。先王治理徒役依靠胥吏,而教官称为司徒,这是通过提及卑下的事物来彰显尊贵的地位。教官的职责,大的方面涉及德行,就随之进行教化;小的方面涉及徒役,就随之进行管理。司职延伸到徒役,那么教官所管理的事务就全部涵盖了。从文字上看,反写“后”字就是“司”。“后”由“一”和“口”组成,从“口”表示用来发布命令;“司”反过来,就是遵守命令罢了。从“一”表示用来统一众人;“司”反过来,就是分散众人来治理罢了。从“〇”表示承袭上代的庇护来君临天下;“司”反过来,就是以君主的爵位作为办事的臣子罢了。六官的治理,有的称为司,有的不称为司。司徒相对于冢宰而言称为司;司马、司寇、司空相对于宗伯而言称为司。说“司”表示授予职权,不说“司”表示尊贵。有时说有时不说,是为了明确职分的区别】

只有当君王建立国家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作为民众的准则。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他的属员掌管国家的教化,以辅佐君王安定和治理邦国【六官之首都提到“惟王建国”,而最终归结为“以为民极”,这是因为民心没有固定的中正标准,只有依靠君王的中正,治理、教化、礼制、政令、刑罚、事务,无不是为了使民众达到中正。治理通过条理使其中正,教化通过感化使其中正,礼制通过节制使其中正,政令通过端正使其中正,刑罚通过制约使其中正,事务通过任用使其中正。没有行动不向民众展示中正之道的,那么民众就全都符合大中至正的道理,哪里还会有过与不及的祸患呢?说:掌管国家教化,那么教化的方法虽然在下层施行,但教化的根本道理实际上出自君王。况且在正月宣告开始和颁布教化之后,才将教法施行于邦国和都鄙,那么远至邦国的君主,近至都鄙的长官,他们所接受的教法都出自司徒,司徒所施行的又本源于君王,那么上下相承都基于同一道理,远近所坚守都基于同一法则,这就是道德所以相同、风俗所以统一的原因。至于治理、礼制、政令、刑罚,没有不是这样的。五官所掌管的都称为邦,以此来辅佐君王安定和治理邦国,这是因为顺应本性引导称为安,违背本性制约称为扰。《庄子》说:“生于丘陵的人安于丘陵,那么安难道不是顺应本性引导吗?”《传》说:“治理中的扰乱称为扰,那么扰难道不是违背本性制约吗?”现在,因为民众善于孝敬父母而教以孝道,因为善于友爱兄弟而教以悌道,因为善于和睦内亲而教以和睦,因为善于和睦外亲而教以姻亲,以至于因为信任朋友而教以责任,因为仁爱州里而教以体恤,这是安定并教化的效果。或者用不孝的刑罚纠举而使他们孝,或者用不悌的刑罚纠举而使他们友,不善于内亲就有不和睦的刑罚,不善于外亲就有不姻亲的刑罚,以至于用不尽责的刑罚纠举而使他们尽责,用不体恤的刑罚纠举而使他们体恤,这是制约并教化的效果。教典和教职都说安定邦国,而这里说安定和治理邦国,那么君王对于邦国不仅安定它而且能治理它。至于治理邦国,那么君王的事情不是教典的书册所能涵盖的,不是教官的职责所能专管的,所以教典和教职都只限于安定邦国罢了。虽然如此,君王对于邦国有时无法完全治理,所以兼提安定和治理邦国】

教官的属员,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六官的属员,从乡一人之下,直到徒一百二十人,其尊卑贵贱的人员数量,未曾有增减,这是因为六官所掌管的虽然不同,但其属员都是六十种贱职所设置的,都是为了称职其事罢了,增加了就多余,减少了就不足。至于治理官的考核,称为宰夫;政官的考核,称为军司马;而在教官则称为乡师,礼官则称为肆师,刑官则称为士师,这是因为宰夫是根据大宰来命名的,而考核治理的人适宜以智慧率领众人,所以称为宰夫;军司马是根据大司马来命名的,而治理政事的人特别以军事为主,所以称为军司马;师是用来教化的,而教官所考核的仅限于六乡的教化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