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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三十

周礼详解卷三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48–459 段

刑禁,以诘四方邦国,则及于六服之外也。此正与《诗》先言四国而后言四方同意。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非特邦国而已。四方之逺,则以威让文诰为主,故谓之诘也。逹于四海,则四方之逺极于四海,又见其逺之至也。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者,谓邦有大事,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民人之什伍,则以刑禁号令之也。发之以为警戒之谓号,令之以为法守之谓令。《▯子》曰:「鼓舞万物者,其雷风乎?鼓舞万民者,其号令乎?雷不一,风不再。不一者号也,不再者令也。」布宪于合众庶而号令,亦欲其无犯也】

译用刑罚禁令来责问四方邦国,那么其范围就延伸到六服之外了。这正与《诗经》先说四国而后说四方意思相同。用刑罚禁令来责问四方邦国以及它们的都鄙,不仅仅是邦国而已。对于四方遥远的地方,则以威仪、礼让、文告为主,所以称为“诘”。通达于四海,那么四方遥远的地方极至于四海,又显示出其遥远到了极点。凡是邦国的大事,聚集民众时用刑罚禁令来号令的,是说邦国有大事时,乡、州、党、族、闾、比等组织的联结,以及民众的什伍编制,就用刑罚禁令来号令他们。发出声音作为警戒叫做“号”,下达指令作为法度遵守叫做“令”。《〇子》说:“鼓舞万物的,大概是雷和风吧?鼓舞万民的,大概是号令吧?雷声不一,风声不再。不一的是号,不再的是令。”在聚集民众时布告宪令并加以号令,也是希望他们不要违犯。

禁杀戮,掌司斩杀戮者。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攘,七羊反】

【杀戮者,上所以诛恶也。故掌戮之官掌之。斩杀诛戮,皆上之施刑于下也。下以非法而相杀戮,则在所禁矣。此禁杀戮之职所以设也。掌司斩杀戮者,谓非以法斩杀戮者,司之以告而后诛之也。于文反后为司,后以执要而致简,则致详而尽察者,有司之事故司有察意。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血者隂之伤也。有司宜告而不以告,攘狱者,遏讼者,事之大者宜至于狱,事之小者宜至于讼者,有司宜受而反攘▯遏止之,如此则奸凶得以侵善良,▯力得以抑穷弱,民之情将欝而不伸,下之恶将长而不革。禁杀戮以告而诛之,是所以佐善良,扶穷弱也】

禁暴氏掌禁庶民之乱暴,力正者挢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徇。凡奚▯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正征同挢居表反】

【以刑教中,则民不虣者,教官之事也;以刑禁暴者,刑官之事也。教施于未然之前,刑施于已然之后,二者相为终始而已。逆理而害治者,谓之乱;恃强而虐物者,谓之暴。力正见传乱则败类暴则害物力正则以横逆而加人,凡此皆下之难制者也。述事为言,答问曰语言语,以信为主。作言语而不信,则诬僞以惑众,凡此皆下之难知者也。政之不明也,以下之难知;政之不行也,以下之难制。上之所诛,于是为急,故以告而诛之。诛庶民如此,则自上可知矣。凡国聚众庶,则非合众庶也,若祭祀甸役之属,是已有犯禁者,则戮之以正其罪,且廵行而狥众以示戒也。奚谓女之系于人者,▯谓男之▯于人者,于其出入则或司以察之,或牧以治之,亦以防其暴也。故有犯命者,则从而戮之】

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禁。野之横行径逾者,凡国之大事,比修除道路者,掌凡道禁。邦之大师,则令埽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音托,轚音计】

【野道之小室谓之庐,所以待行旅也。故公刘之诗始曰“于时庐旅”,终曰“于豳斯舘”,则馆大而庐小也。先王设官以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之类,故名官以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则遂人所谓“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是也。谓之四畿,则自王城五百里,四面皆达之也。遂人皆治野之道路,而野庐氏必掌达其道路,则凡以辅成遂人之事而已。而司险又掌达其道路者,盖司险所达非特王畿之道路而已,凡九州山林川泽之阻者也。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者,遗人所谓“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所谓宿也;十里有庐,庐有饮食,则所谓息也;井所以共饮食,树所以为蕃蔽。”野庐氏则廵而比之也。《国语》曰:“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道茀不可行,司里不受馆,国无▯寓,而知陈之不能守其国。”则野庐氏逹国之道路,比及野之道路宿息者,所以为先王之制也。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先王之时,涂地皆有人以为之守,有賔客则令其人聚而击柝,所以待暴客也。相翔者语曰:“翔而后集,彼翔而观伺,则有欲集而为防盗之意。”故诛之所以御奸也。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谓舟行于水,车行于陆,或廹隘而相撃触相差互,则为之序先后而行,之所以息争止讼也。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有节者至,则欲达之而无留难;有爵者至,则在所承而无敢慢,故皆为之辟,行人使避焉。然则野庐氏其徒百有二十人,则使其徒为之辟也。禁野之横行径逾者,横行谓不由其道,径逾谓不由桥,亦所以防穿窬之盗。池凡国之大事比修除道路者,国之大事则若大祭祀、大賔客之类,其事在国中者也。治其壊谓之修,去其▯谓之除。有修除道路者,而野庐氏则比较

译禁止杀戮,是掌管稽查斩杀戮杀之人的官职。凡是伤人见血却不向上报告的人,逃避诉讼的人,阻挠诉讼的人,一经举报就予以诛杀。

禁止暴乱,是掌管禁止百姓扰乱暴行的官职。对于恃强凌弱、诬告犯禁的人,以及制造谣言而不讲信用的人,一经举报就予以诛杀。凡是国家聚集民众时,就处死那些犯禁的人并示众。凡是男女奴隶聚集并出入时,就加以监管和牧养,处死其中犯禁的人。

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的道路,直到四方边界的区域。统计国都郊外及野外道路上的住宿、休息、水井和树木。如果有宾客到来,就命令看守道路的人聚集起来警戒。有徘徊观望的人就予以诛杀。凡是道路上船只和车辆相互拥挤冲突的,就安排次序让它们依次通行。凡持有符节的人以及有爵位的人到来,就为他们避开禁令。在野外横穿道路或跨越桥梁的人,凡是国家有重大事务时,统计修缮清理道路的人,掌管一切道路禁令。国家举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时,就命令清扫道路,并且警戒禁止不合时宜的行动,以及行为不端的人。

其人之数。所以防怠也。掌凡道禁,则修闾氏所谓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是已然。野庐氏所禁者,在野之道也。修闾氏所禁者,在国之道也。前言国之大事,则在国中而已。此言邦之大师,则通国野焉。令扫道路,则所以致洁也。几禁行作不时者,谓不夙则莫不物者,谓衣服操持异常也。几防察之禁,以止之,皆所以防奸故也】

译人数的规定,是用来防止懈怠的。掌管一切道路禁令,那么修闾氏所说的“以兵革趋行者”,以及“在国中驰骋者”,就是如此。野庐氏所禁止的,是野外道路上的行为。修闾氏所禁止的,是国都道路上的行为。前面说国家大事,只是在国都之中罢了。这里说国家的重大军事行动,则贯通国都和野外。命令清扫道路,是用来达到洁净的目的。禁止不合时宜的行走劳作,是指不早起也不晚归的人;禁止物品异常,是指衣服和所持器物与众不同的情况。这些防范察看的禁令,用来制止他们,都是为了防止奸邪的缘故。

蜡氏掌除骴。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賔客亦如之。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楬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掌凡国之骴禁【蜡,清预反。骴,似赐反。令,力呈反。蠲,古▯反。县,音悬】

【蜡氏掌除骴,而与蜡同字者,盖蜡祭百物,昔之羽、臝、鳞、毛、介物毕致焉,则蜡祭所致者神也。蜡氏掌凡骴禁,则蜡氏所治者形也。神寓于形,则为生;神离于形,则为死。物之生,则形与神分为二,以形为神之逆旅。则彼之形神虽分为二,而昔甞合而为一矣。此治其形者,所以与致其神者同,谓之蜡也。掌除骴者,人物之死,其骨曰骴。月令曰:「掩骼埋骴。」盖精神者天之分也,骨骸者地之分也。精神与形各归其根,则骨骸在所掩埋而藏,亦归于地而已。蜡氏掌骴,为是故也。非特如此,形合于神则为神竒,而人之所亲;神离于形则为腐臭,而人之所恶。独不见豚子之食于死母者乎?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已焉尔,不得类焉尔。则蜡氏除骴,亦以人之所恶者在是故也。凡国人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者。盖大祭祀,先王所以致精神之至,而交乎神明之隐,不以哀乐欲恶贰其心,又去物之可以昏愦其志意者焉。不蠲、刑者、任人则在所恶也,凶服则在所可哀也。故蜡氏令州里除而禁之。除不蠲,所以致洁也。任人谓司圜任之以事之人也。刑者谓黥劓之属也。凶服则子见齐衰者之类也。郊特牲言祭之日,防者不哭,不敢凶服,泛埽反道,亦谓此也。大师、大賔客亦如之者,亦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者。盖大师以危事行凶器,则在所慎者;客则致其齐钦,如承神故也。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置楬而埋,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则欲令其识取之也。掌凡国之骴禁,则凡物之骨皆掌其禁而除之也】

雍氏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渎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浍,古外反;令,力呈反;阱,在性反;擭,胡化反;苑,于院反】

【雍者,和之至和。至而过,则壅塞而不通。故雍又为壅塞之雍。雍氏掌隄防以止水,所以名官谓之雍氏也。水十里相冓,则谓之沟。水之大窦,则谓之渎。水之所防,谓之浍。水决于此,谓之池。沟、渎、池有禁,然后其害去,其利均,亦所以息争止讼也。故雍氏掌其禁。凡害于国稼者,谓害国及稼也,不言野而言稼,盖野之禁惟稼而已。春令为阱擭,沟浍之利于民者,穿地为穴以陷禽兽,谓之阱。于阱中设木以载禽兽,使足不及地,谓之擭。春令为阱擭,以民方析而在田,宜防其害也。春令为沟渎,则以民方耕,宜资其灌溉也。所谓利民如此。利则収成之时,为其或陷害人也,故令塞阱、杜擭。阱井也,故塞之。擭机也,故杜之。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苑囿也。沈者酖也。依山以为苑,是使民得以専其利,非善政也。害之及于物者众,非仁政也。此雍氏所以禁之】

萍氏掌国之水禁,几酒,谨酒禁,川游者【萍音平】

【神农之书》言萍能胜酒,盖萍之为物,能胜酒又不沈溺,故掌国之水禁,防酒谨酒禁川游者,名官曰萍氏。掌国之水禁者,盖水虽有润泽灌溉之利,而犯之则濡溺之则死,民之迷愚,至有决性命之情以争寻常之利而不顾患害者,往往蹈而死焉。先王岂忍坐视而恬不为之恤哉?故水之险恶能害人之所与,夫不时入水而捕鱼鳖者,一切禁之,是乃所以为仁政之周也。萍氏则掌其禁而已。防酒谨酒者,刍豢为酒,非以为祸也,酒之流生祸焉。故以礼饮酒者,常始乎治而卒乎乱,先王于为酒器,每每致戒焉。又况饮酒用酒之际,可不为之防谨乎?微而察之谓之防,制使勿纵谓之谨。防酒则于饮酒防察其不节也,谨酒则于用酒谨制其无度也。《周书》曰:“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彜酒,

译蜡氏掌管清除尸骨。凡是国家举行重大的祭祀,就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的东西,禁止受过刑的人、服劳役的人以及穿丧服的人进入郊野。国家举行重大军事行动或接待重大宾客时,也这样做。如果有死在道路上的人,就命令埋葬他并树立标记,记下日期和月份,把他的衣服和随身器物悬挂在负责土地事务的官员那里,等待他的亲属来认领。掌管全国有关尸骨的禁令。

雍氏掌管沟渠、大沟、池塘的禁令,凡是危害国家庄稼的,春天命令设置陷阱和捕兽机,疏通沟渠以利于百姓;秋天命令填平陷阱、堵塞捕兽机,禁止在山上设立苑囿,禁止在沼泽中沉溺。

萍氏掌管国家的水禁,稽查酒类,严格酒禁,管理渡河游泳的人。

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所谓“德将无醉”,以文王防酒而庶国之饮酒者皆有节也。所谓“越庶国饮惟祀”,者以文王谨酒而庶国之用酒者皆有度也。又曰:“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成王之于酒致严如此,而晚周之君臣乃至于沉湎淫泆,天下化之,良可惜哉!禁川游者,亦所以防沉溺也】

译越国及众诸侯饮酒,只在祭祀时,以德行约束而不致醉倒。”所谓“以德行约束而不致醉倒”,是因为文王防范酗酒,所以众诸侯饮酒的人都有节制。所谓“越国及众诸侯饮酒,只在祭祀时”,是因为文王谨慎用酒,所以众诸侯使用酒的人都有法度。又说:“聚众饮酒,你们不要放纵,全部逮捕拘禁押送到周都,我将处死他们。”成王对于酒禁严厉到了这种地步,然而晚周的君臣却竟然沉溺于酒色荒淫,天下人受其影响而效仿,实在可惜啊!禁止在河流中游泳,也是为了防止沉溺啊】

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寐而觉谓之寤。使掌夜时。使觉而不寐者,安能定其漏刻之早晚哉?所以名官谓之司寤氏也。掌夜时者,一日一夜,凡有十二时。夏则日长而夜极短,冬则日短而夜极长。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则昼夜分焉。司寤氏司察夜事,故所掌者夜时而已,昼事无预焉。以星分夜者,星昱乎夜,以日入而见,以日出而没。以星分之,则夜之或长或短或中而分,皆可定而无差矣。夜士则主行夜徼候者也。夜禁则所以止夜之行游者也。司寤氏于夜士、夜禁,则诏之,使知也。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自始至夜半曰宵。宵者,隂盛而阳衰之时也。日出为旦,晨则昧爽之前而日未旦之时。传云云,御之而使去者,御也;止使勿为者,禁也。则禁甚于御。以晨为近旦,人将向明而作之时,故但御之而已。以宣王之时,去成王之世为未远,而君子之趋朝者,或以夜未央,或以夜未艾,则司寤氏之职废而不行为可知矣。宜乎诗人因以箴之也】

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军旅修火禁。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烜音毁,夫方符反;齍音资;坟扶云反;燎力召反;中音仲;竁昌绢反】

【取明火于日而名官,谓之司烜者。《易》曰:“日以烜之。”盖火本于日,亘之而后明。然爟与烜皆火,而司爟列于夏官,司烜列于秋官者,盖司爟掌出入火,南方之属也,故列于夏官。司烜共明水火,司冦所奉也,故列于秋官。祭祀必取明水火者,以物言之,则得隂阳之洁气也;以道言之,则洁而清明,乃可以承祭祀也。夫遂,阳遂也;鉴,方诸也。《考工记》所谓“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是也。言阳遂,则知方诸之为隂言方诸,则知阳遂之为圜。隂阳者,其气也;方圜者,其体也。火至阳之气,而阳为圜,故取之必以阳遂;水至隂之气,而隂为方,故取之必以方诸。以阳召阳,以隂召隂各以其类也。然阳遂又谓之夫遂者,盖遂以金为之,火金夫也;金火妇也,以金得火,夫应妇而至也。方诸又谓之鉴者,盖鉴亦以金为之,金水母也;水金子也,以金得水,以母鉴子而子应也。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者,明齍以明水为齍也;明烛以明火为烛也。共明水者,共之以为▯酒,以涤粢盛也。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者,坟烛,火烛也;设于门外曰坟烛,于门内曰庭燎。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则为季春▯出火,先事而戒也。而军旅修火禁者,大众所聚,宜致惧故也。屋诛,谓举家受诛也;竁,谓圹以埋其尸也。明竁,盖掲其罪于竁上,若明刑用梏焉。司烜掌明竁,则屋诛、夜葬故也】

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条音涤,趋七须反,辟婢亦反,轘户患反】

【条如条枚之条,谓条理也。狼犲狼之狼,谓狼扈也。先王立官掌条理道路之狼扈也,以王与賔客之出入宜致肃焉,故也。鞭所以革人而便其事,执鞭所以为威。趋辟,谓趋而辟也。趋则走而致肃,辟则所以使人避也。条狼氏所以卫上者如此也。条狼氏以下士六人为之,而其徒有六人,则帅其徒以趋辟。与朝士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同意。然朝士所主者朝之事,在士而条狼氏所掌者在道路而已。王出入八人夹道,则以八人之为数,右不合六戾右者也,左不合九戾左者也。于王趋辟者,取其左右戾而有别,故用八人焉。自公而下则各降杀以两,故公六人,侯伯四人,子男二人,尊卑之辨也。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者,执鞭以趋辟,所以卫上也。于誓而执鞭趋于前,所以制下也。然誓之所掌如此,特于军旅之时故也。方誓用于军旅之时,羣吏听

译司寤氏掌管夜间时辰,依据星辰分布来划分夜晚,以此告知夜士。夜间禁止清晨赶路的人,禁止深夜赶路的人,禁止夜间游荡的人。

【睡着后醒来叫做“寤”。让他掌管夜间时辰。让他清醒而不睡觉,怎么能确定漏刻的早晚呢?因此这个官职名叫司寤氏。掌管夜间时辰,一天一夜,共有十二个时辰。夏天白天长而夜晚极短,冬天白天短而夜晚极长。春天是阳气适中,秋天是阴气适中,那么昼夜平分。司寤氏监察夜间事务,所以只掌管夜间时辰,白天事务不干预。依据星辰划分夜晚,星辰在夜晚显现,太阳落下时出现,太阳升起时消失。依据星辰划分,那么夜晚或长或短或平分,都可以确定而没有差错。夜士是主管夜间巡逻警戒的人。夜禁是用来阻止夜间行走游荡的。司寤氏对于夜士、夜禁,就告知他们,让他们知晓。阻挡清晨赶路的人,禁止深夜赶路的人。夜间游荡的人,从开始到半夜叫做“宵”。宵,是阴气盛而阳气衰的时候。太阳出来叫做“旦”,晨则是天将亮而未亮的时候。传文说,阻挡他们让他们离开,叫做“御”;阻止他们不让他们做,叫做“禁”。那么“禁”比“御”更严厉。因为清晨接近天亮,人们将要面向光明开始劳作的时候,所以只是阻挡他们而已。因为周宣王的时候,距离周成王的时代还不远,而君子去朝廷的,有的在夜未尽时,有的在夜未半时,那么司寤氏的职责被废弃而不实行就可以知道了。难怪诗人因此用诗歌来规劝他】

司烜氏掌管用阳遂从太阳中取明火,用方诸从月亮中取明水,用来供给祭祀用的明齍、明烛,供给明水。凡是国家大事,供给坟烛、庭燎。仲春时节用木铎在国都中整顿火禁,军队出征时整顿火禁。国家如果有满门抄斩的刑罚,就设置明竁。

【烜音毁,夫方符反;齍音资;坟扶云反;燎力召反;中音仲;竁昌绢反】

【从太阳中取明火而命名官职,叫做司烜。《易经》说:“太阳用来晒它。”大概火本源来自太阳,经过照射而后明亮。然而爟和烜都是火,而司爟列在夏官,司烜列在秋官,大概司爟掌管火的出入,属于南方,所以列在夏官。司烜供给明水火,是司寇所奉行的,所以列在秋官。祭祀一定要取明水火,从物体来说,是得到阴阳的洁净之气;从道理来说,洁净而清明,才可以承接祭祀。夫遂,就是阳遂;鉴,就是方诸。《考工记》所说的“金锡各半叫做鉴燧的合金”就是这个意思。说阳遂,就知道方诸是阴性的;说方诸,就知道阳遂是圆形的。阴阳,是它们的气;方圆,是它们的形体。火是最阳的气,而阳是圆的,所以取火一定要用阳遂;水是最阴的气,而阴是方的,所以取水一定要用方诸。用阳招来阳,用阴招来阴,各自依据同类。然而阳遂又叫做夫遂,大概遂是用金属做的,火是金的丈夫;金是火的妻子,用金属得到火,丈夫应和妻子而至。方诸又叫做鉴,大概鉴也是用金属做的,金是水的母亲;水是金的儿子,用金属得到水,用母亲鉴证儿子而儿子应和。用来供给祭祀的明齍、明烛,明齍是用明水做的齍;明烛是用明火做的烛。供给明水,供给它用来制作〇酒,用来洗涤祭品。凡是国家大事,供给坟烛、庭燎,坟烛,是火烛;设在门外叫做坟烛,在门内叫做庭燎。仲春用木铎在国都中整顿火禁,那么就是季春〇出火,事先告诫。而军队出征整顿火禁,是因为大众聚集,应该谨慎的缘故。屋诛,是说全家受诛;竁,是说挖坑来埋葬尸体。明竁,大概是在竁上揭露罪行,像明刑使用桎梏一样。司烜掌管明竁,是因为满门抄斩、夜间埋葬的缘故】

条狼氏掌管拿着鞭子快步走开道路,君王出入时八人夹道,诸侯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凡是宣誓时拿着鞭子快步走到前面,并且发布誓言:对仆人和车右说“杀”,对驾车的人说“车轘”,对大夫说“敢不关鞭五百”,对师说“三百”,对国家的大史说“杀”,对小史说“墨”。

【条音涤,趋七须反,辟婢亦反,轘户患反】

【条如条枚的条,意思是条理。狼如犲狼的狼,意思是狼扈。先王设立官职掌管道路的条理和狼扈,因为君王与宾客的出入应该保持肃穆,所以这样。鞭子是用来革除人的过失并便利事务的,拿着鞭子是为了树立威严。趋辟,意思是快步走开道路。趋就是快步走以示肃穆,辟就是让人避开。条狼氏保卫上位者就是这样。条狼氏由下士六人担任,而他的徒众有六人,就率领他的徒众快步走开道路。与朝士率领他的属员用鞭子呼喊快步走开道路,意思相同。然而朝士主管的是朝廷的事务,在士而条狼氏掌管的是道路而已。君王出入八人夹道,那么以八人的数量,右边不合六戾右,左边不合九戾左。对于君王快步走开道路,取左右戾而有区别,所以用八人。从公以下就各自递减两人,所以公六人,侯伯四人,子男二人,这是尊卑的区别。凡是宣誓拿着鞭子快步走到前面并且发布命令的,拿着鞭子快步走开道路,是为了保卫上位者。在宣誓时拿着鞭子快步走到前面,是为了制约下属。然而宣誓所掌管的就是这样,只是在军旅的时候才这样。当宣誓用于军旅的时候,群吏听

誓于阵前,条狼氏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者,欲其听誓故也。必使条狼主誓以掌辟之官,以禁止为事故也。誓右曰「杀者为仆右」,誓其属也。誓驭曰「车轘者为驭」,誓其属也。车之进止主于驭,助车之进止者在于右,则驭之为事尤重于右也,故誓右曰「杀」,誓驭曰「车轘」。盖以车轘裂之则其罪非止于杀故也。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刑不上大夫,则亦为大夫,誓其属也。关谓通之使闻,「敢不关」则于军旅之事无所闻也。大夫虽不掌军政,于事当预闻而已,其属又岂有敢不闻者哉?故誓之事曰「敢不关」,誓之刑曰「鞭五百」。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又曰「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况军旅于国事又为大者乎】

译在阵前宣誓,条狼氏手持鞭子快步上前并下达命令,是为了让士兵们听从宣誓的缘故。一定要让条狼氏主持宣誓,并由掌管刑罚的官员来执行禁令,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对车右宣誓说“违令者将被处死”,这是向车右及其下属宣誓。对车夫宣誓说“违令者将被车裂”,这是向车夫及其下属宣誓。战车的进退主要取决于车夫,而辅助战车进退的是车右,那么车夫的职责比车右更为重要,所以对车右的惩罚是“处死”,对车夫的惩罚是“车裂”。这是因为车裂之刑意味着其罪过不止于死刑。对大夫宣誓说“敢不传达命令者鞭打五百下”,虽然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本人,但大夫也参与宣誓,这是向大夫及其下属宣誓。“关”意为传达使知晓,“敢不关”就是在军务上无所知晓。大夫虽然不直接掌管军政,但对于军务应当预先知晓,那么他的下属又怎敢不知晓呢?所以对军务的宣誓内容是“敢不传达”,对违令的刑罚是“鞭打五百下”。孔子说“我跟随在大夫之后”,又说“如果有政事,即使不任用我,我也应当听闻”,何况军务对于国家大事来说更是重大呢?

脩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禁径逾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比毗志反,粥音肓,令力呈反】

【里门谓之闾。里有门,所以通往来,扞制内外。先王立官以修治其事,故名官曰修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宿谓守卫,互谓行马,▯谓撃柝,以待暴客。修闾氏则校比之而已。然所比者止于国中,若郊野则弗预也。与其国粥,谓待而粥物于国中者,市官所不治,故脩闾氏比之。而比其追胥者,谓逐同盗贼者于比宿互▯,亦因而比其数。既比其人数,则勤怠者可见。勤则赏之,怠则罚之,故曰而赏罚之禁。径逾者,谓行不由桥梁与野庐氏同意。然修闾氏所禁者,国中之行者,野庐氏则禁于野而已。不言禁横行,则国中与野异矣。以兵革趋行与驰骋于国中者,为其惑众也,故皆禁之。邦有故则当防,非常之变故,令守其闾互。所令者,闾里之民也。惟执节者不防,以其有节以逹之,则无所用防也】

冥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之,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冥音觅】

【先王仁民而爱物,然猛兽以其害人,则伤吾之仁政,故设官以攻之,而冥氏之所以立也。趋利而避害,兽之情与人同,欲攻取之,必有以使之,冥然而不觉,然后可获,所以名官谓之冥氏。掌设弧张者,设弧以射之,设张以伺之,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之者,为阱擭以陷之,又鼓灵鼓使趋所陷也。灵鼓则鼓人所谓鼓社祭者是已。以事言之,则灵鼓六面撃之,则使之惊而疾趋;以义言之,则社稷能祓除灾害,用所鼓社祭者,则归赖于神。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则非特有以为人除害,而又有以资其物之利用也】

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禬之嘉草攻之。凡▯蛊,则令之比之【庶章预反,令力呈反,蛊音古】

【先王以善政生养天下之民,其兴利也详,其除害也悉。则生齿之数所以至于既繁且庶,故设官以除毒蛊之害者,谓之庶氏也。掌除毒蛊者,传曰:“于文,皿虫为蛊。”盖蛊之毒能病害人,故也。以攻说禬之,则用祝焉,与大祝之六祈所谓攻说同意。以嘉草攻之,则用药焉,与▯医所谓以五毒攻之同意。用祝则治于未然之前,用药则治于已然之后。凡▯蛊,则令之比之者,盖其徒有四人,则令使为之校以比之,皆其徒也】

穴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以时献其珍异皮革【冥氏之攻兽,有以攻其趋走而害人者,至于藏伏而害人者,未去非仁政之周,故掌攻蛰兽者名官谓之穴氏。蛰兽则熊罴之属也,各以其物火之,则其攻之也,以其所嗜诱之,以火燠而出之,则凡在穴者皆不能自蛰矣。以时献珍异皮革,珍异以共膳羞之用,皮革以共器物之用也】

翨氏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以时献其羽翮【翨音翅,掎居绮反】

【鸟羽谓之翨。鸟所以飞者在翨。攻猛鸟者,以攻其翨,然后可获,故名官谓之翨氏。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者,媒之以其类也。掎之则系其足,以禁其上出也。以时献其羽翮者,攻猛鸟以除人物之害,因以资其羽翮之利也。孟子曰:「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则正以除害为主也。然则兽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以足王之燕私玩好之欲,而冥氏、穴氏、翨氏攻鸟兽之猛,而其所献皆不入玉府者,盖冥氏、穴氏特除其害而已,兽人则其所修之利,众所除之害,悉所赖之,获多仁施及人,于是为大。以其所施者大,然后可以兼百姓之奉矣】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凡攻木者,掌其政令【柞侧百反,麓音鹿,令平声,刋苦干反】

【除木曰柞。诗曰:载芟载柞,皆除木之谓也。盖先王欲其材木以为用,则立虞衡之官,柞而养蕃之。诗所谓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是已。欲其地作室以宅民,治田而稼穑,则刋剥而化之。诗所谓作之屏之,其菑

译修闾氏负责统计国都中负责夜间守卫、设置行马以及击柝巡夜的人员,以及统计在国都中等待出售物品的人,并统计追捕盗贼的人员,根据统计结果进行赏罚。禁止走捷径和翻越城墙的人,禁止携带兵器快速奔跑的人,以及禁止在国都中骑马奔驰的人。国家发生变故时,就命令他们守卫各自的里门和行马。只有持有符节的人不需要设防。

冥氏负责设置弓弩和陷阱来捕捉猛兽。用灵鼓敲击来驱赶它们,如果捕获了野兽,就献上它们的皮革、牙齿和胡须等物品。

庶氏负责清除毒蛊,用祝祷的方法驱除它,用美好的草药来攻治它。凡是清除毒蛊时,就命令手下人员协助统计。

穴氏负责捕捉藏伏在洞穴中的野兽,分别用它们所喜欢的东西引诱,并用火烘烤使它们出来,按时献上珍贵的奇异野兽和皮革。

翨氏负责捕捉猛禽,分别用同类鸟作为诱饵,然后绊住它们的脚。按时献上它们的羽毛和翅膀。

柞氏负责砍伐草木以及山林中的树木。夏至时,命令砍伐向阳的树木并焚烧;冬至时,命令剥去背阴树木的树皮并用水浇灌。如果想要树木发生变化,就在春秋两季交替使用水和火。凡是砍伐树木的工作,都由他掌管政令。

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是已然。则柞氏之所掌,固先王之所不废也。积木曰林,山足曰麓,草木所生,林麓之地,茍可以宅民稼穑者,大司徒固甞辨十有二土以相民宅矣,辨十有二壤以知其种矣。柞氏则因司徒之所辨者以攻治之而已,故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阳木而火之者,夏日至,至阳之日也,阳木也。以至阳之日刋而火之,则不胜其阳而死,且不肄矣。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者,冬日至,至隂之日也,隂木也。以至隂之日剥而水之,则不胜其隂而死,且不肄矣。凡木之生于山南则为阳,生于山北则为隂,其隂阳之气既偏胜矣,又因至阳至隂之日而加以水火,隂阳之盛气,宜其死而不复生矣。若欲其化,则春秋变其水火者,欲其化而为土也。隂木常以冬至之日水之矣,至春又从而火之;阳木常以夏至之日火之矣,至秋又从而水之,则其蘖薄于隂阳相殄之气,化而为土矣】

译那些遮蔽的树木,修剪它、平整它;那些灌木和柞树,砍伐它、开辟它;那些柽柳和构树,清除它、剔除它;那些桑树和柘树,就这样处理。这是已经确定的做法。那么柞氏所掌管的事务,本来就是先王所不废弃的。堆积的树木称为林,山脚称为麓,草木生长的地方,即林麓之地,如果可以用来让百姓居住和耕种,大司徒本来就已经辨别了十二种土地来辅助百姓选择居所,辨别了十二种土壤来了解适宜种植的作物。柞氏只是依据司徒所辨别的情况来攻治这些草木罢了,所以掌管攻治草木以及林麓。夏至时,命令砍伐阳木并焚烧它,因为夏至是阳气最盛的日子,阳木也是属阳的。在阳气最盛的日子砍伐并焚烧阳木,它就无法承受过盛的阳气而死亡,并且不会再萌发。冬至时,命令剥去阴木的皮并用水浇灌它,因为冬至是阴气最盛的日子,阴木也是属阴的。在阴气最盛的日子剥皮并用水浇灌阴木,它就无法承受过盛的阴气而死亡,并且不会再萌发。大凡生长在南山南面的树木就是阳木,生长在南山北面的树木就是阴木,它们的阴阳之气既然已经偏盛,又趁着至阳至阴的日子施加水火,阴阳的盛气,自然会使它们死亡而不再复生。如果想要它们腐烂化为泥土,就在春秋两季变换使用水火。阴木本来在冬至那天用水浇灌了,到了春天又接着用火焚烧;阳木本来在夏至那天用火焚烧了,到了秋天又接着用水浇灌,这样它们的萌芽就因阴阳之气相互消灭而变得薄弱,从而腐烂化为泥土。

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薙读如鬀,绳以证反,音孕,芟所衔反】

【翦草曰薙,其字从草从薙,则以雉有分域,萌芟有时也。掌杀草者,凡物以阳生,以隂死。惟草之为物,其茇则隂不能死,薙草者必有以杀之,然后其茇不复生。传曰:「若农夫之务去草,芟夷蕰崇之。」然则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此杀之之术也。春始生而萌之者,盖草有萌,则春感阳气而生,方其生气始逹,则不能夷之使不生,故萌之而弗治焉。夏日至而夷之,则阳事毕而隂已生,则生气极矣,于是乎可夷。秋绳而芟之,则夷而又生生而芟之也。冬日至,则隂事毕而阳已生,则生气复之时,于是乎耜之。夷则刈其末而未及其茇,芟则毁其茇而不止于末,然其茇难死,故耜之。耜则用耒金而深殄之,则不复生矣。若欲其化,则以水火变之者,欲其化而为土,则以火烧其新芟夷之本末,又从而加之以水,则其感于隂阳相殄之气,而草化为土矣。月令所谓「烧薙行水」,凡杀草之术,掌于薙氏,故凡杀草之政令皆掌之】

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岁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则去之【硩音剔,覆芳复反,县音悬】

【人之情,莫不欲吉而恶凶。先王与民同吉凶之患者,则凡兆凶者皆在所去焉。故设官掌覆夭鸟之巢,而谓之硩蔟氏。硩,言摘也;蔟,言巢也。摘其巢而去之,则夭鸟不复至矣。以方书日辰月嵗星之号而县其巢,则去之。盖日辰月嵗星之神,凡有气形者制焉。故书其号可以胜夭。十日之号,则从甲至癸是也。十二辰之号,则从子至亥是也。十二月之号,则正月为娵,十二月为荼是也。十二嵗之号,则从寅曰摄提格至在丑曰赤奋若是也。二十八星之号,则从角至轸是也。必以方书之者,方木也。以木为之,其体方焉,故谓之方木。仁也,方义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日辰月嵗星之神,天道也。必有尽人道,然后可以致天道而胜夭。所以和同天人之际而无间者,此也】

翦氏掌除蠧物,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蠧,丁故反;禜,音咏】

【羽可前者曰:翦翦所以除而去之,故除三物者名官谓之翦氏。蠧物虫之穿食器物者,蠧之入物,虽盛以槖,犹不免焉。且槖而弗用,是以有蠧。故其字从槖从虫。以攻禜,攻之以莾草熏之,此除蠧之事也。以攻禜攻之,则犹六祈所谓禜攻也。其攻则用祝焉。以莾草熏之,以莾草所以杀虫。其熏之则用药焉。凡庶虫之事,则凡庶氏掌蛊毒之事。翦氏与之通,取联事而攻之以蛊,亦蠧之类也】

赤犮氏掌除墙屋,以蜃炭攻之,以灰洒毒之。凡隙屋,除其貍虫【友音拔,蜃市轸反,貍莫皆反】

【火大曰赤,以戾右为守,曰犮。凡隙屋,除其貍虫,欲其宣布者,见以戾隂隐为守,故名官谓之赤犮氏。掌除墙屋,则虫豸藏逃其中,隂以害物,宜除而去之也。以蜃炭攻之,则以火之毒气暴之,使出也。以灰洒毒之,则以蜃灰洒而毒之,使死也。凡隙屋,除其貍虫,则隙屋之中,貍虫亦有害人者,故除之矣】

蝈氏掌去鼃黾,焚牡蘜,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蝈音国,去岂吕反;鼃户蜗反;黾莫幸反;牡莫口反;蘜弓六反;被皮义反。蝈,国虫也,尊者所居,恶其聒焉,故置官以去之,而谓之蝈氏。新经云云。鼃音哇,其鸣若哇也;黾音猛,其鸣猛也。故蝈氏掌去之。牡蘜鞠之不华者,焚牡鞠,以灰洒之则死。则以牡菊之灰能制鼃黾而杀之故也。以其烟被之,凡水虫无声,则牡菊之烟水能制水虫而胜之故也】

壶▯氏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炮,步交反;橭,音沽,又音枯】

【壶,瓦鼓也。涿击之也。击瓦鼓以▯水虫,故名官谓之壶涿氏。

译薙氏掌管除草的事务,春天草木刚发芽时进行初步清理,夏天夏至时铲除草茎,秋天秋分时节割除杂草,冬天冬至时深挖草根。如果想要让杂草腐烂转化,就用火和水来改变它们。掌管所有关于除草的政令。

硩蔟氏掌管覆盖夭折之鸟的巢穴,用方形的木板书写十天干的名称、十二地支的名称、十二个月的名称、十二太岁的名称、二十八宿的名称,悬挂在鸟巢上,鸟就会飞走。

翦氏掌管清除蛀虫,用攻击禜祭的方法来对付它们,用莽草熏烧它们。掌管所有关于蛊毒的事务。

赤犮氏掌管清除墙壁和房屋中的害虫,用蜃炭来攻击它们,用灰来喷洒毒杀它们。凡是房屋中有缝隙的地方,清除其中的貍虫。

蝈氏掌管驱除青蛙和黾蛙,焚烧牡菊,用灰喷洒它们就会死亡,用它的烟笼罩水面,那么所有的水虫就会安静无声。

壶涿氏掌管清除水虫,用炮土制成的鼓来击打水面驱赶它们,用烧红的石头投入水中。如果想要杀死水神,就用牡橭木贯穿象牙沉入水中,那么水神就会死亡,深渊变成山陵。

掌除水虫,则以其能害人者,若南方水中狐蜮之属,舍沙射人则死。凡此类皆害人者也,不可以不除焉。炮土之鼓,则互鼓也。以炮土之鼓▯之,则以土能胜水而制之也。火石,则以火烧石,以焚石投之,则使感隂阳相殄之气而死也。若欲杀其神,谓水神、龙、罔象也。牡橭,谓榆木也。以牡橭为干,从横以象齿贯之,所谓午贯也。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沉之,水神感其气而死。其神既死,则渊水虽深,实为陵矣。凡此之类,皆圣人所以变化驱除之术。非夫深穷物理之所以相治相克者,孰能与于此?且夫琥珀拾芥,磁石引针,戎盐累卵,獭胆分杯,坏漆以蟹浣,锦以鱼散血,以藕皮毁金,以羊角皆出于自然之理。先王命官如此,岂非知变化之道,知神之所为乎?则其寓于政事之间,莫非道之所运,岂庸常之所能知哉】

译掌管清除水中的害虫,是因为它们能够伤害人,比如南方水中的狐蜮之类,它们潜伏在沙中射人,人就会死亡。凡是这类生物都是害人的,不能不加以清除。用炮土制成的鼓,就是互相敲击的鼓。用炮土鼓来击打水面,是因为土能克制水从而制服它。用火石,就是用火烧热石头,将烧红的石头投入水中,使水受到阴阳相克之气的影响而死亡。如果要击杀水神,指的是水神、龙、罔象等。牡橭,指的是榆木。用榆木作为主干,纵横交错地用象牙贯穿其中,这就是所谓的“午贯”。将榆木用象牙午贯后沉入水中,水神感应到这种气息而死亡。水神既然已经死亡,那么深渊之水虽然很深,实际上也就变成了山陵了。凡是这类方法,都是圣人用来变化驱除的手段。如果不是深入探究事物相互制约、相互克制的道理,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况且琥珀能吸附芥子,磁石能吸引铁针,戎盐能叠起鸡蛋,獭胆能分开酒杯,用蟹洗漆能使漆坏,用鱼血能使锦缎散开,用藕皮能毁坏金子,用羊角能……这些都出自自然的道理。先王设立这样的官职,难道不是通晓变化的道理,了解神灵的作为吗?那么这些道理蕴含在政事之中,无不是大道的运行,难道是平庸浅陋之人所能理解的呢?

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若神也,则以大隂之弓与枉矢射之【大音泰】

【庭者,所以治也。以洁清为尚。先王立官以去夭鸟,使国中洁清如庭,故名官曰庭氏。夭鸟,谓呼鸣而为怪者,若鵩与鸮,其鸣有祸,皆邪气所生,民常忌之。先王因人情之所恶,故在国中者皆庭氏射之。若不见其鸟兽,则若妖狐、孽禽之类,入夜而为妖,非射之所能及,则以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夜射之。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谓救日月食所作者也。常用此救日月,则其精气足以胜妖,故以此射之。若神也,则以太隂之弓与枉矢射之。神则若神降于莘、呌于宋太庙之类,非鸟兽之声也。太隂之弓,救月者也。以此射之,则以日月之精气胜其妖也。于鸟兽言夜射,则神以昼射可知之矣】

衔枚氏掌司嚻国之大祭祀,令禁无嚻军旅田役,令衔枚禁嘂呼叹呜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嚻五羔反,嘂音叫】

【枚以竹为衔于口,所以止言语嚻讙也。郑氏谓枚状如箸,横衔之,为之繣结于项,是也。《东山》之诗言“勿士行杖”者,盖妇人之情,望其夫无事于行阵,衔枚故欲其无事于战也。掌司嚻者,司察在朝者言语之諠哗也。祭祀贵静而肃,大祭祀尤致严焉,故令禁嚻。孔子于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者,亦所以戒嚻也。军旅田役,大众之所聚,恶哗而喜静,故令衔枚。大祭祀止于令禁无嚻者,承祭祀者不若军旅田役之众也。《诗》之《楚茨》言“君妇莫莫”,以言承祭祀者静而不哗也。《车攻》之诗言“之子于征,有闻无声”者,以言选车徒有善闻而无諠哗之声也。由此观之,则衔枚氏之所掌可知矣。禁嘂呼叹呜于国中者,丩其口而出声者嘂也,气分而戾隂者呼也,遇难而出气者叹也,覩所异而嗟者呜也。若此之类,为其惑众,故禁之。歌乐声也,哭哀声也,人之乐不能不歌,人之哀不能无哭,圣人▯甞抑人之情使无歌哭哉?于所居而歌哭则可也,行而歌哭于国中之道则为其感动人心,故禁之也。然嘂呼叹呜言国中,而歌哭言国中之道,盖国中则不必行,而在道凡在国中皆禁足矣,言国中之道则在国中歌哭有所不禁矣】

伊耆氏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军旅,授有爵者杖。共王之齿杖。

【记日:伊▯氏始为蜡祭,以息老物。杖则老年者恃之以为安,亦息老物之类也。故掌共齿杖者名官,以伊▯氏也。大祭祀共其杖,咸者,咸盛杖之器也。先王贵老,八十则杖于朝。大祭祀致敬,以承神,虽老者亦弗敢杖也。故有司共咸以盛杖而藏之。言国之大祭祀,则非大祭祀老而杖于朝者弗与矣。军旅授有爵者杖,所以致卒伍,而且以为威也。言有爵者,则老而无爵者不任军旅之事矣。共王之齿杖者,谓王赐老者之杖也。记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所谓齿杖也。王以齿杖赐老者,而伊耆氏则共其用而已。夫人之生也,大块载之以形,劳之以生,佚之以老,自赋形以至于老,天地之所以安之也。天地安之以其形,先王安之以其礼。共于伊耆氏,则佚老之意可见矣。然则军旅授有爵者杖,贵贵也;共王之齿杖,老老也】

  周礼详解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三

  宋 王昭禹 撰

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賛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朝,直遥反;职,内皆同;比,毗志反;好,呼报反;頫,通吊反;慝,吐得反;间,读去声;脤,上忍反;禬,古外切】

【宾之字从宀从与从贝。宾者,主所宀也。正趣▯以适已,则利。上趣明以与物,则害也。客之字从宀从各。客虽主所宀也,然不与之共休戚利害也。司仪曰

译庭氏掌管射杀国都中那些鸣叫怪异、带来灾祸的鸟。如果看不见那些作怪的鸟兽,就在夜间用救日用的弓和救月用的箭去射它们。如果是神灵作怪,就用太阴之弓和枉矢去射它。

衔枚氏掌管监督国都中重大祭祀时的肃静,命令禁止喧哗;在军队出征、田猎服役时,命令士兵衔枚,禁止在国都中大声叫喊、呼喊、叹息、呜咽,以及在路上边走边唱歌或哭泣的人。

伊耆氏掌管国都中重大祭祀时,供应祭祀用的手杖。凡是军队出征,授予有爵位的人手杖。供应君王赐予老人的手杖。

大行人掌管接待大国宾客的礼仪,以及接待小国宾客的仪节,以此来亲近诸侯。春天诸侯朝见,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天诸侯觐见,考核各邦国的功绩;夏天诸侯宗见,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诸侯遇见,协调诸侯的思虑;适时进行防见,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之礼,施行天下的政令;适时进行聘问,结好诸侯的情谊;殷同之吊,消除邦国的邪恶;间问之礼,晓谕诸侯的心志;归脤之礼,与诸侯共享福泽;贺庆之礼,祝贺诸侯的喜事;致禬之礼,补助诸侯遭受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