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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三十四

周礼详解卷三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97–508 段

寸,两毂并六尺四寸,旁减轨内七寸,则两轵之广凡丈一尺六寸。以弓长六尺而倍之,加部广之六寸,是为丈二尺六寸。然弓有宇曲之减,则其长可以覆轵而已,不及干焉。故弓六尺谓之庇轵,轵毂末也。若夫轸之广,则小于轮,而弓之降杀亦以一尺为差。故五尺谓之庇轮,四尺谓之庇轸也】

译一寸,两个车毂加上六尺四寸,从旁边减去轨内七寸,那么两个轵的宽度总共是一丈一尺六寸。用弓长六尺乘以二,再加上部广的六寸,这就是一丈二尺六寸。然而弓有弧度弯曲的缩减,所以它的长度只能覆盖到轵而已,达不到干。因此弓长六尺称为庇轵,轵是车毂的末端。至于轸的宽度,则比轮小,而弓的递减也以一尺为差。所以弓长五尺称为庇轮,四尺称为庇轸。

参分弓长,而揉其一;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参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蚤音爪】

【葢弓之制,短者近部平,长者为宇曲。三分弓长而揉其一,则六尺之弓揉而为宇曲者二尺矣。三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则六尺之弓尊而近部平者亦二尺矣。弓近部平谓之服,犹辐近毂之为股;宇曲之末谓之蚤,犹辐入牙之为蚤也。股欲麄,蚤欲细,故三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葢以弓凿之广四枚,方员之而为股围,则一寸六分也。去股围之一而为蚤围,则一寸十五分寸之一矣。尊髙也,六尺之弓三分之则近部二尺为髙矣。故曰以其一为之尊】

上欲尊,而宇欲卑。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霤逺。葢已崇,则难为门也。葢已卑,是蔽目也。是故葢崇十尺,良葢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谓之国工【卑音婢,霤力又反,殷音隠」。上欲尊者,上近部平之处也。字欲卑者,下为字曲之处也。言上,则知宇曲之为下;言宇,则知上之为弓部。上髙则其势仰而隆,宇卑则其势俯而下。此其所以吐水疾而其霤及于逺欤?《易》以坎为弓轮者,葢弓以吐水,言其流而不积也。葢崇十尺,多乎十尺,则为太崇,而于门难为容;寡乎十尺,则为太卑,而于目有所蔽。人长八尺,则葢崇十尺乃其中制也。故曰「葢已崇,则难为门也。葢已卑,是蔽目也。」是故葢崇十尺,古之为葢者,必期于甚善。弗冒者,弗以衣覆之也。弗纮者,弗以丝系之也。弗冒以衣,弗系以丝,虽中亩而驰,宜队而不队。则葢弓所以入于部者,固而不可摇。故曰「良葢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谓之国工】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谓之参称。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参分轵围去一以为轛围【称去声,隧虽遂反,较古学反,轛音对】

【处车中以舁人者舆也,挟车旁以践地者轮也,横车前以扼马者衡也。轮崇,车广,衡长,皆六尺有六寸,故曰三如一,谓之三称。车舆广狭,其实一也。舆者,车之始;车者,舆之成。不曰舆广,而曰车广,则言其成而已。因舆以为深浅者,隧也;所凭抚以为礼而式之者,轼也。车有六等,兼三才而两之,以效于此者,较也。方而不运,物得防焉者,轸也。輢有轵,不入于轼而宜只者,轵也。乗者君子,而对乘者,轛也。三分车广去一以为隧者,隧四尺四寸也。三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者,式深四寸,三分寸之二也。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者,以车之广而半取之,则轼崇三尺三寸也。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者,隧之半则二尺二寸也。六分其广,以其一为之轸围者,以车广六分用其一,则尺一寸也。三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者,以轸围三分去其一,则是七寸三分寸之一也。三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者,以式围三分去其一,则四寸九分寸之八也。三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者,以较围三分去其一,则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也。三分轵围去一以为轛围者,以轵围三分去其一,则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也。自隧以下,郑氏皆以为兵车之制。兵车如此,则乘车可知矣】

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中丁仲反】

【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圜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规矩诚陈,则不可欺以曲直;权衡诚设,则不可欺以轻重。舆人之为车,为圜必以规,而自中于规;为方必以矩,而自中于矩。立者其直中于绳,衡者其平中于水。直者直达而不屈,如木生于地;继者脗合而不离,如枝之附于干也。以人为之功,而类于天性之自然,非工之巧,何以与此】

凡居材大与小无并,大倚小则摧,引之则絶【居如字,旧音据。居其所而安者,居也。若倨,则以其遇人而居不为变动也。若琚,则以其居佩之中无所移易也。善居材者,亦使之居其所

译将弓长分为三份,取其中一份进行弯曲;将弓股(弓臂下部)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弓梢(弓臂上部)的周长;将弓长分为三份,取其中一份作为弓背的高度【“蚤”读作“爪”】

【大概弓的形制,靠近弓把的部分较平直,弓梢部分较弯曲。将弓长分为三份而弯曲其中一份,那么六尺长的弓,弯曲成弓梢的部分就是二尺。将弓长分为三份取其中一份作为弓背的高度,那么六尺长的弓,弓背靠近弓把平直的部分也是二尺。弓靠近弓把平直的部分称为“服”,就像车轮辐条靠近轮毂的部分称为“股”;弓梢弯曲的末端称为“蚤”,就像车轮辐条插入轮牙的部分称为“蚤”。弓股要求粗大,弓梢要求细小,所以将弓股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弓梢的周长。大概是用弓凿的宽度四枚,折算成弓股的周长,就是一寸六分。去掉弓股周长的一份作为弓梢的周长,就是一寸又十五分寸之一。尊是高,六尺长的弓分为三份,那么靠近弓把的二尺就是高了。所以说取其中一份作为弓背的高度】

弓背要高,弓梢要低。弓背高而弓梢低,那么雨水流泻就快而屋檐流出的雨水远。如果车盖太高,那么进门就困难。如果车盖太低,就会遮挡视线。因此车盖高十尺,好的车盖不用布覆盖,不用丝绳系结,在田垄间奔驰,也不会掉落,这叫做国家的能工巧匠【“卑”读作“婢”,“霤”读作“力又反”,“殷”读作“隠”。上欲尊,是指上面靠近弓把平直的部分。宇欲卑,是指下面作为弓梢弯曲的部分。说“上”,就知道弓梢弯曲的是下面;说“宇”,就知道上面是弓把部分。上面高那么它的态势就仰起而隆起,弓梢低那么它的态势就俯下而降低。这就是雨水流泻快而屋檐流出的雨水远的原因吗?《易经》以坎卦象征弓轮,大概是因为弓能吐水,说的是水流而不积聚。车盖高十尺,多于十尺,就太高,对于进门难以容纳;少于十尺,就太低,对于视线有所遮挡。人高八尺,那么车盖高十尺就是适中的制度。所以说‘车盖太高,进门就困难。车盖太低,就会遮挡视线。’因此车盖高十尺,古代制作车盖的人,必定期望达到极好的境界。弗冒,是不用布覆盖它。弗纮,是不用丝绳系结它。不用布覆盖,不用丝绳系结,即使在田垄间奔驰,按理应该掉落却没有掉落。那么车盖弓插入弓把的部分,牢固而不可摇动。所以说‘好的车盖不用布覆盖,不用丝绳系结,在田垄间奔驰,也不会掉落,这叫做国家的能工巧匠’】

造车人制作车轮,车轮的高度、车舆的宽度、车衡的长度三者相等,这叫做“参称”。将车舆的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舆的深度。将车舆的深度分为三份,一份在前面,两份在后面,用来弯曲车轼。用车舆宽度的一半作为车轼的高度,用车舆深度的一半作为车较的高度。将车舆的宽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轸的周长。将车轸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轼的周长。将车轼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较的周长。将车较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轵的周长。将车轵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轛的周长【“称”读去声,“隧”读作“虽遂反”,“较”读作“古学反”,“轛”读作“对”】

【在车中间承载人的是车舆,夹在车旁接触地面的是车轮,横在车前用来驾驭马匹的是车衡。车轮的高度、车舆的宽度、车衡的长度,都是六尺六寸,所以说三者如一,叫做三称。车舆的宽窄,其实是一样的。车舆,是车的开始;车,是车舆的完成。不说车舆的宽度,而说车的宽度,是说它的完成状态。根据车舆来确定深浅的是车隧;所凭抚行礼而俯身的地方是车轼。车有六等,兼有三才而两之,效法于此的是车较。方正而不转动,物体得以依靠的是车轸。车箱两侧有车轵,不插入车轼而适宜单独存在的是车轵。乘坐的是君子,而对着乘坐者的是车轛。将车舆的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隧,车隧就是四尺四寸。将车隧分为三份,一份在前面,两份在后面,用来弯曲车轼,车轼深四寸,三分寸之二。用车舆宽度的一半作为车轼的高度,用车舆的宽度取一半,那么车轼高就是三尺三寸。用车隧的一半作为车较的高度,车隧的一半就是二尺二寸。将车舆的宽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轸的周长,用车舆宽度六分用其一,就是一尺一寸。将车轸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轼的周长,用车轸周长三分去其一,就是七寸三分寸之一。将车轼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较的周长,用车轼周长三分去其一,就是四寸九分寸之八。将车较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轵的周长,用车较周长三分去其一,就是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将车轵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轛的周长,用车轵周长三分去其一,就是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从车隧以下,郑氏都认为是兵车的制度。兵车如此,那么乘车就可以知道了】

圆形的符合圆规,方形的符合矩尺,直立的符合悬垂的准绳,水平的符合水平仪,直的就像自然生长一样,连接的就像依附一样【“中”读作“丁仲反”】

【权与物相等而产生平衡,平衡运转产生圆规,圆规画圆产生矩尺,矩尺画方产生墨绳,墨绳拉直产生水准。规矩真正陈列,就不能用曲直来欺骗;权衡真正设立,就不能用轻重来欺骗。造车人制作车,做圆形必定用圆规,而自己符合圆规;做方形必定用矩尺,而自己符合矩尺。直立的,它的直符合墨绳;水平的,它的平符合水平仪。直的直达而不弯曲,就像树木生长在地面;连接的和合而不分离,就像枝条依附在树干上。以人工的功夫,而类似天性的自然,如果不是工匠的巧妙,怎么能达到这样】

凡是安置材料,大的和小的不要并列,大的倚靠小的就会压坏小的,拉扯它们就会断裂【“居”读如字,旧音据。居其所而安的是居。如果倨,那么因为它遇到人而居不为变动。如果琚,那么因为它居佩之中无所移易。善于安置材料的人,也使其居其所】

而安,无变动移易之弊,则或大或小,各适其宜也。葢用材有小大,则其质有强弱。善居材者,取大小强弱得其正而已。故大与小无并,并谓偏邪相就也。葢大强而小弱,以大而倚小,是大与小相并也。小者弱而其强不堪,必为大者所挫而摧矣。既催矣,又从引而行之,则小者絶而不属,是理之必至者也。故曰引之则絶而已】

译然而安定,没有变动改易的弊端,那么无论大小,都能各自适合其宜。大概使用材料有大小之分,那么它们的质地就有强弱之别。善于处理材料的人,选取大小强弱使其合乎正道罢了。所以大与小不相并,并,是说偏邪相互凑合。大概大的强而小的弱,以大的倚靠小的,这就是大与小相并。小的弱而其强不能承受,必然被大的所挫败而摧折。既然摧折了,又牵引它前行,那么小的就会断绝而不相连,这是事理必然的结果。所以说牵引它就会断绝罢了。

栈车欲弇,饰车欲侈【栈,士板反;弇,于验反】

【栈车则巾车,所谓士乗栈车是也。饰车则巾车,所谓孤乗夏篆,卿乗夏缦,大夫乗墨车是也。凡为车,挽舆以革,则载于中者固;挽毂以革,则运于旁者固。有革则易以壊,饰车有革以挽,故欲侈言纵而向于外也。栈车无革以为挽,故欲弇言敛而向于内也】

辀人为辀,辀有三度,轴有三理。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辀,深四尺;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轴有三理:一者以为媺也,二者以为久也,三者以为利也。軓前十尺而策半之【辀,张留反;軓,音犯】

【辀车,辕也。以人在右挟之,能出围而有所之,则谓之辕。以其载欲准,行欲利,以需为病,以覆为戒,则谓之辀。夫车之运虽在于轮,轮之进实本于辀。此先王所以设官以为辀,而辀人之职所以立也。辀有三度,则国田驽马其辀之深浅各异数,是也。轴有三理,则为媺、为久、为利,其轮之用各有常而不可外,是也。国马,郑氏谓种马、戎马、齐马、道马也。种马驾王路,戎马驾革路,齐马驾金路,道马驾象路。马髙八尺,车轵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七寸,并辀深四尺有七寸,则衡髙八尺七寸也。除马之髙则余七寸为衡颈之间矣。田马驾木路,马髙七尺,车轵崇三尺一寸半,加轸与轐五寸,并辀深四尺,则衡髙七尺七寸也。驽马驾役车,马髙六尺,车轵崇三尺,加轸与轐四寸,并辀深三尺有三寸,则衡髙六尺七寸也。此辀之有三度者也。一者以为媺,则轴之材欲其媺而无恶;二者以为久,则车之体欲其坚而可久;三者以为利,则轴之势欲其利而易运。此轴之有三理者也。在轼前则为之凡者軓也,御者所执以制马而使齐者策也。辀軓以前,其长十尺,策半则五尺也。以策五尺,则御者执之适可以及马而无过与不及,故也】

凡任木任正者,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谓之无任。

【因其材之所胜而用之,谓之任。任木者,以其材之大小称其任之轻重而已,如任官焉,各称其才之长;如任民焉,各称其力之所能。不以大材而当任之轻,不以小材而当任之重,各适其宜而已。故辀人之任木,任正者,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者,则谓之无任。任正者,谓舆下三面材以持车正者也。辀軓前十尺,与隧四尺四寸,凡丈有四尺四寸。任正之围,取其十分之一,则凡尺有四寸五分寸之二矣。衡任者,谓两轭之间也。衡长六尺有六寸,衡任之围,取其五分之一,则凡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矣。故曰:「衡任其度数如此,则其材苟小焉,则其力不足以胜其任,故谓之无任】

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当兔之围。参分其兔围,去一以为颈围。五分其颈围,去一以为踵围。

【轸间六尺有六寸,轴围五分而取其一,则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也。当兎,谓辀当伏兎者也。辀之长丈有四尺四寸,当兎之围十分而取其一,则尺有四寸五分,寸之二而去其一,则颈围九寸十五分寸之九也。踵,谓在后承轸者也。于颈围九寸十五分寸之九而去其一,则踵围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也】

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今夫大车之辕挚其登又难,既克其登,其覆车也必易,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是故大车平地既节轩挚之任,及其登阤不伏其辕,必缢其牛,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孙音逊,夫音符,挚轾同,覆音福,易去声,阤音矢。凡辀之深,或四尺,或三尺有三寸,或四尺有四寸,必以火揉之,使其势曲直,然后可以为深。虽欲其曲而深,然又不可过于曲,若弧深则过于曲矣。过于曲则易折,非经久之道也。故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孙如公孙硕肤之孙,言审曲而顺理也。苟逆理而不孙,非特难揉,亦易伤折矣。此揉辀所以先于孙欤?大车之辕挚者,大车牛车也。挚言其至,谓其势直而下至也。葢辀虽不过于弧深,然亦不可失

译栈车要求收敛,饰车要求宽绰。

【栈车就是巾车,所谓士乘坐栈车就是这种车。饰车也是巾车,所谓孤乘坐夏篆车、卿乘坐夏缦车、大夫乘坐墨车就是这种车。凡是造车,用皮革牵引车厢,那么装载在中间的东西就稳固;用皮革牵引车毂,那么运转在旁边的东西就稳固。有皮革就容易损坏,饰车用皮革牵引,所以要求宽绰,意思是放纵而向外。栈车没有皮革用来牵引,所以要求收敛,意思是收拢而向内。】

辀人制作车辕,车辕有三种尺度,车轴有三种道理。国马的车辕,深度为四尺七寸;田马的车辕,深度为四尺;驽马的车辕,深度为三尺三寸。车轴有三种道理:一是为了美观,二是为了耐久,三是为了便利。车轼前到车軓长十尺,马鞭的长度是它的一半。

【辀车,就是车辕。因为人在右边挟持它,能够走出包围圈而有所去,就称之为辕。因为它承载要求平准,行走要求便利,以迟缓为弊病,以倾覆为警戒,就称之为辀。车的运转虽然在于车轮,车轮的前进实际上根本在于车辕。这就是先王设立官职来制作车辕,而辀人的职责得以确立的原因。车辕有三种尺度,那么国马、田马、驽马的车辕深浅各不相同,就是这样。车轴有三种道理,为了美观、为了耐久、为了便利,车轮的作用各有常规而不可超出,就是这样。国马,郑氏说是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种马驾王路,戎马驾革路,齐马驾金路,道马驾象路。马高八尺,车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与轐七寸,连同车辕深四尺七寸,那么衡高八尺七寸。除去马的高度,剩余七寸作为衡与颈之间的距离。田马驾木路,马高七尺,车轵高三尺一寸半,加上轸与轐五寸,连同车辕深四尺,那么衡高七尺七寸。驽马驾役车,马高六尺,车轵高三尺,加上轸与轐四寸,连同车辕深三尺三寸,那么衡高六尺七寸。这就是车辕有三种尺度的原因。一是为了美观,那么车轴的材质要求美好而没有瑕疵;二是为了耐久,那么车体的结构要求坚固而可以长久;三是为了便利,那么车轴的态势要求便利而容易运转。这就是车轴有三种道理的原因。在车轼前面的叫做軓,御者手持用来控制马匹并使它们整齐的马鞭叫做策。车辕軓以前,长度十尺,马鞭一半就是五尺。用五尺长的马鞭,那么御者手持它正好可以触及马匹而没有过长或过短,就是这样。】

凡是承担重量的木材,承担正重的,取车辕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承担衡重的,取长度的五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小于规定尺寸的,叫做不能胜任。

【根据木材所能承受的能力来使用它,叫做任。任木,就是根据木材的大小来称量它所承担重量的轻重罢了,就像任用官员一样,各自称量其才能的长处;就像任用百姓一样,各自称量其力量的所能。不用大材来承担轻重的任务,不用小材来承担重量的任务,各自适合其适宜罢了。所以辀人任用木材,承担正重的,取车辕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承担衡重的,取长度的五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小于规定尺寸的,就叫做不能胜任。承担正重的,是指车厢下面三面支撑车体端正的木材。车辕軓前十尺,加上隧四尺四寸,总共一丈四尺四寸。承担正重的周长,取它的十分之一,那么总共一尺四寸五分之二寸。承担衡重的,是指两个轭之间的部分。衡长六尺六寸,承担衡重的周长,取它的五分之一,那么总共一尺三寸五分之一寸。所以说:“衡的度数如此,那么它的材质如果小了,那么它的力量不足以胜任它的任务,所以叫做不能胜任。”】

取轸间距离的五分之一作为车轴的周长。取车辕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当兔处的周长。取当兔处周长的三分之一,去掉一份作为颈部的周长。取颈部周长的五分之一,去掉一份作为踵部的周长。

【轸间六尺六寸,车轴周长取五分之一,那么一尺三寸五分之一寸。当兔,是指车辕对应伏兔的地方。车辕长一丈四尺四寸,当兔处的周长取十分之一,那么一尺四寸五分之二寸,去掉一份,那么颈部周长九寸十五分之九寸。踵,是指在后面承接车轸的部分。在颈部周长九寸十五分之九寸的基础上去掉一份,那么踵部周长七寸七十五分之五十一寸。】

凡是揉制车辕,要求它顺理而没有过深的弧度。现在大车的车辕直硬,它上坡又困难,既然克服了上坡,它翻车也一定容易,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硬而且没有弯曲罢了。所以大车在平地上已经节制了轻重的负担,等到它上坡时如果不弯曲车辕,一定会勒死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硬而且没有弯曲罢了。

【孙音逊,夫音符,挚轾同,覆音福,易去声,阤音矢。凡是车辕的深度,有的四尺,有的三尺三寸,有的四尺四寸,必须用火揉制它,使它的态势弯曲,然后才可以达到深度。虽然要求它弯曲而深,然而又不可以过于弯曲,如果像弓一样深,就过于弯曲了。过于弯曲就容易折断,不是经久耐用的方法。所以凡是揉制车辕,要求它顺理而没有过深的弧度,孙如公孙硕肤的孙,意思是审慎弯曲而顺从纹理。如果逆理而不顺,不仅难以揉制,也容易损伤折断。这就是揉制车辕之所以先求顺理的原因吗?大车的车辕直硬,大车是牛车。挚说它至,意思是它的态势直而下至。大概车辕虽然不过于像弓一样深,然而也不可失】

之于直,直则其势下至,非特登上阪地为难,其倾覆且易矣。此其故非他,以其揉之不曲而深,故曰唯辕直且无桡也。大车平地既节轩挚之任者,轩言其髙而上干,挚言其俯而下至,既节轩挚之任,则髙下适中而无上干下至之患矣。《六月》之诗曰:「戎车既安,如防如轩」,以其适轩轾之中,此戎车所以安也。夫大车于平地虽能节其轩轾之任,若其登阪阤之地,牛不退而偪伏其辕,则辕必重而缢系其牛颈,此亦其辕直无桡之故也】

译对于车辕的直度而言,如果车辕太直,那么车体前部就会低垂触地,这不仅仅是因为上坡困难,而且更容易导致翻车。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没有其他,是因为车辕弯曲的程度不够深,所以说只有车辕笔直而没有弹性。大车在平地上能够调节车体前高后低的问题,所谓“轩”是指车体前部高起而向上翘起,“轾”是指车体前部低垂而向下触地,既然能够调节车体前高后低的负担,那么车体的高低就适中,没有前部过高或过低的问题了。《诗经·六月》中说:“戎车既安,如防如轩”,因为车体前高后低的程度适中,这就是戎车安稳的原因。大车在平地上虽然能够调节车体前高后低的负担,但如果它行驶在上坡或下坡的地方,牛不后退而被迫俯身贴近车辕,那么车辕就会沉重地勒住牛的脖子,这也是因为车辕笔直而没有弹性的缘故。

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援,音袁;邸,丁礼反;緧,音秋。故书作防,与緧同】

【凡登阤者,自下而上,其用力为多,故谓之倍任。夫登阤虽倍任,然力之强者犹能以登。及其下陁,不援摩其车之邸,则车或进而緧绊牛之后,此亦以辕直而无桡之故也。由此观之,则辕虽不可以过曲,亦不可以不曲。此辀之三度,所以其深皆有常数也】

是故辀欲颀典,辀深则折,浅则负,辀注则利,准利准则久,和则安。辀欲弧而无折,经而无絶【颀苦狠反,典音殄】

【颀如硕人,其颀之颀,言其长也。典如六典之典,言其有常也。欲颀典,言欲其长而有常也。葢辀之长,丈有四尺四寸,过乎此,则其长为有余而赘;不及乎此,则其长为不足而亏。有余而赘,不足而亏,非法度之常也。故欲颀典而已。辀深则折,浅则负。者深则所谓弧深也。揉之太深而伤其力,故不进而易折。浅则所谓直而无桡也。揉之或浅,则马引之而难进,故倍任而如负。辀注则利准者,葢辀所以驾马,其引而进也。若水之注然,无凝滞之患者,以其行则利而载则准故也。利准则无倾覆之败,此所以能长久也。夫无深折、浅负之病,而有注则利准之效,其登阤与其下阤也,不伏其辕,不緧其牛,此辀之和也。唯和则无折负,进若与马谋,退若与人谋。在马则无契需之病,在人则无左楗衽弊之患。人与马皆适此车之驰驱,所以不危而安矣。荀卿曰:「马骇舆,则君子不安。」此辀不和之效也。辀欲弧而无折,经而无絶者,辀欲如弓之形,而不可以太深。太深则折矣。木之直理为经,辀欲顺木理而为之,不可以断絶。逆理而不经,斯絶矣】

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终日驰骋,左不楗;行数千里,马不契需;终嵗御,衣衽不敝。此唯辀之和也。劝登马力,马力既竭,辀犹能一取焉。良辀环灂,自伏兔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谓之国辀【楗音倦,契苦结反,需如字,一读为懦,灂子肖反】

【马所以驾车,车之进则以马行为主,故进则与马谋。人所以驭马,车之退则以人驭为主,故退则与人谋。谋者,指事而图之也。进与马谋,则得之于此而应之于彼也。退与人谋,则得之于手而应之于心矣。种马驾玉路,戎马驾革路,齐马驾金路,道马驾象路,田马驾木路。凡车之任重致逺者,皆马之力也。故进则欲其与马谋。大仆驭玉路,齐仆驭金路,道仆驭象路,田仆驭木路。凡车之疾徐进退,惟人之驭也。故退则欲其与人谋。《叔于田》之诗有言:“两骖如舞,两骖如手”,以言马之节适也。有言“两服齐首”,以言马之整序也。如是则辀之和,而进与马谋可知矣。《叔于田》之诗言“执辔如组”,以言其驭之巧。《驷铁》之诗曰:“六辔在手”,以言其驭之良也。如是则辀之和,而退与人谋可知矣。终日驰骋而左不楗者,言辀之和,则尊者在左而无蹇倦之病也。行数千里而马不契需者,合而相倚曰契,缓而不进曰需。言辀之和,则马虽行数千里之逺,而无契需之患也。终嵗御,衣衽不敝。衽谓裳,车行而无摇动之劳,则驭者衣衽亦无伤敝之害也。凡此数者,自非辀之和,孰能致是哉?然则为辀者,既有浅深之数,与其髙下之度,而又五楘以致文饰,环灂以受霜露。故以之鸣和鸾而不失相应之节,以之逐水曲而不失周旋之仪。舞交衢则驭者以之良,过军表则射者以之善。此亦惟辀之和也。辀和则马之行也易为力,莫不勇于进而无疲倦之患,故能劝登马力也。马力既竭,谓马行而已止也。马行已止而无所用力,辀犹能一进而取道,岂非辀之利而能然欤?良辀环灂者,《诗》曰:“五楘良辀”,葢辀之上为之纒固其楘有五,被之以筋胶而环饰之以漆,故谓之环灂也。自伏兎至軓葢如式,深尺有四寸三分寸之二也。自伏兎不至軓七寸,则是半有灂也。以辀之长丈有四尺。四寸灂之所至者,丈有三尺三寸,其不至者,唯七寸而

译所以攀登陡坡时,车辕承受的重量加倍。即便如此,凭借车辕的弹性仍能登上去;等到下坡时,如果不扶住车辕的底部,必定会绊住牛的后腿。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笔直且没有弯曲罢了。

因此,车辕应当修长而有常度。车辕弯曲过深就会折断,弯曲过浅就会负重吃力;车辕顺应马势则行进顺利,平稳则长久;和谐则安稳。车辕应当像弓一样弯曲而不折断,顺着木纹制作而不断裂。

前进时与马的意愿相协调,后退时与人的驾驭相配合。整天驰骋,左边的人不会感到疲倦;行驶数千里,马不会互相抵触或懈怠;整年驾车,衣服和衣襟也不会破损。这全靠车辕的和谐。激励马匹攀登陡坡,马的力气用尽后,车辕仍能凭借弹性再向前进一段。优良的车辕,从伏兔到軓有七寸处缠绕着漆饰,軓中间也有漆饰,这叫做国辀。

已。则辀无伤齿之敝,而其文饰常存。非国工之巧,其能及此乎?故辀中有灂,谓之国辀。国辀,犹言国工也,指其人之巧而言之,有以葢一国焉,则谓之国工;指其器之良而言之,有以葢一国焉,则谓之国辀矣】

译这样。那么车辕就不会有磨损车牙的弊病,而它的纹饰也常存不坏。如果不是国家工匠的巧技,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所以车辕中间有凹槽,称为国辀。国辀,就如同说国工一样,从人的巧技方面来说,能够超越一国的人,就称为国工;从器具的优良方面来说,能够超越一国的器具,就称为国辀了。

轸之方也,以象地也。葢之圜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葢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龙旂九斿,以象大火也。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熊旗六斿,以象伐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轸舆后横木,旗斿之所防也。夫轸之方,以象地方,地事也。方而不运,故物防焉。葢合二十八弓周圜以为圆也。天有二十八星,环列乎四方,故葢以二十八弓象星之周围乎天。葢在上以覆乎下,故象天体之圆;轸在下以承乎上,故象地体之方。圣人与天地合其德,其德之髙明足以配天,其德之博厚足以配地。故葢轸之所象者如此。葢之圜以位乎上,轸之方以位乎下,圣人乗焉以位乎其中,则三才之道备矣。夫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葢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者,天之道也。圣人之道亦不外乎是。故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日昱乎昼,月昱乎夜,相推以生明,而其运未始有穷,常以三十日而合宿。辐之实轮,其运转亦未始有穷,其数亦不过乎三十。圣人与日月合其明,故轮辐之所象如此也。天之所恃以垂象者,星也;葢之所恃以庇下者,弓也。二十八星环列乎天之四方,葢之圜以象天,故以二十八弓谓之庇轸。葢之有弓,阖辟有节,犹天之列宿隠见有时焉。此葢弓二十有八,所以象星也。然则圣人取象于天地日月星辰,以寓于车舆之间,岂徒为观美而已哉?凡以载道而与之俱故也。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以象苍龙之星。苍龙,东方之星也。其属有尾,尾有九星,故龙旂则九斿。鸟隼为旟,州里之所建,以象鹑火之星也。鹑火,南方之星,其属有七星,故鸟隼则七斿。熊虎为旗,师都军吏之所建,以象白虎之星也。白虎,西方之星,其属有参,参有六星,故熊旗六斿。▯蛇为旐,县鄙之所建,以象▯武之星也。▯武,北方之星,其属有营室,营室与东壁连体而有四星,故▯蛇四斿。弧旌所以张縿之幅也。觐礼曰:“侯氏载龙旂,弧韣。”则旌旗之属皆有弧也。又为之枉矢,以象弧星之有矢也。夫星者,天之象,天之垂象以见吉凶,使人视而从之。先王之】

【建旗,亦使各率其所属,使其属视而从之。此自龙旂而下,所以皆取象于星也。夫登三辰于旗,所以昭其明。惟王之德,与日月合其明,故王建日月之常,而其实则象星焉】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鳬氏为声,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防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齐,才细反】

【攻金之工六:筑、冶、鳬、防、段、桃氏也。金一也,以为器则不一。工之为器,各有能焉。为削者,不可使为杀矢;为鉴燧者,不可使为钟鼎;为大刃者,不可使为斧斤。因能而用,随器而使,此攻金之工所以有六也。凡以金为器,必济之以锡。葢金性坚刚,而锡则柔耎。金或赤黒,而锡则青白。以柔耎而济坚刚,则其为器也不折;以青白而济赤黒,则其为色不滞。然所用之锡,各随其宜,而有多寡之不同,此所以有上齐、下齐之异也。多锡为下齐,筑氏为削,五分其金而锡居二,则用锡为多矣,故曰执下齐。少锡为上齐,冶氏为戈防,四分其金而锡居一,则用锡为少矣,故曰执上齐。以削为下齐而言,筑氏执之,则大刃、鉴燧之属皆下齐也。以戈防为上齐而言,冶氏执之,则钟鼎、斧斤之属皆上齐也。举筑、冶而其它可知矣。鳬氏为声,则钟錞之属是也。桃氏为量,则斗斛之属是也。段氏为镈器,则钱镈之属是也。桃氏为刃,则刀剑之属是也。金有六齐,则钟鼎一也,斧斤二也,戈防三也,大刃四也,削、杀矢五也,鉴燧六也。用锡以和金,有多寡之异,故其齐有六。钟以击,鼎以烹,则用锡为最少,故六分其金而锡居一。斧以伐,斤以斫,则用锡宜差多,故五分

译车舆后部的横木呈方形,是用来象征大地的。车盖呈圆形,是用来象征天空的。车轮的辐条有三十根,是用来象征日月运行的。车盖的弓骨有二十八根,是用来象征二十八宿的。绣有交龙图案的旗帜有九条飘带,是用来象征大火星的。绣有鸟隼图案的旗帜有七条飘带,是用来象征鹑火星的。绣有熊虎图案的旗帜有六条飘带,是用来象征伐星的。绣有〇蛇图案的旗帜有四条飘带,是用来象征营室星的。带有弧形装饰和枉矢图案的旗帜,是用来象征弧星的。

铸造金属器的工匠中,筑氏负责制作含锡量较低的合金,冶氏负责制作含锡量较高的合金,鳬氏负责制作乐器,防氏负责制作量器,段氏负责制作镈类农具,桃氏负责制作刀刃。金属合金有六种比例:将铜锡分为六份,其中锡占一份,称为钟鼎用的合金;将铜锡分为五份,其中锡占一份,称为斧斤用的合金;将铜锡分为四份,其中锡占一份,称为戈矛用的合金;将铜锡分为三份,其中锡占一份,称为大刃用的合金;将铜锡分为五份,其中锡占两份,称为削刀和箭镞用的合金;铜锡各占一半,称为镜子和取火铜盘用的合金。

其金而锡居一。戈防皆用之以刺防,其或挫折,用锡宜多于斧斤,故四分其金而锡居一。凡此皆谓上齐者也。大刃则戚、扬之属,其刃为加,大施之斩斫,则防其易亏缺,故三分其金而锡居一。削、画刀也,杀矢用诸近射、田猎也。削以刻书,杀矢中之则死,皆欲其坚忍不脆,其用锡又宜多于大刃,故五分其金而锡居二。鉴燧以取水火于日月,或用之以照,以明白为上,故用锡为最多,而金锡相半焉。凡此皆为下齐者也】

译铜锡合金中,锡占四分之一。戈和戟都使用这种合金来制作刺击和防御的兵器,考虑到它们可能会发生折断或弯曲,所用锡的比例应当比斧头、锛子等砍伐工具更多,因此将铜锡合金分为四份,其中锡占一份。以上这些都属于上等合金。

大型兵器如戚、扬之类,其刃口加厚,主要用于斩砍劈削,为了防止刃口容易缺损,因此将铜锡合金分为三份,其中锡占一份。

削是刻字的刀,杀矢是用于近距离射击和田猎的箭。削用来刻写文字,杀矢射中目标就会致死,这两者都要求坚硬而不易脆断,所用锡的比例又应当比大型兵器更多,因此将铜锡合金分为五份,其中锡占两份。

鉴和燧是用来从日月中取水和取火的器具,有时也用来照视,以明亮清晰为上,因此所用锡的比例最多,铜和锡各占一半。以上这些都属于下等合金。

筑氏为削,长尺,博寸,合六而成规。欲新而无穷,敝尽而无恶。

  【筑之字从竹从巩从木□木竹有节也削以裁书而冶之方如二□木而竹且有节焉故为削者名官曰筑氏长尺博寸此为削制也十寸为尺十分为寸削之制过乎尺则为太长不及乎尺则为太短过乎寸则为太博不及乎寸则为太狭则长尺博寸者于用为宜矣必取乎土之成数则取其若土之能自成然后能成物也葢为削者链冶其金使至于精又和之以锡而使之以坚忍得所是其有以自成也然后用之以裁书是因其自成然后有以成物也则古之为器者岂徒以适用而已不説之法固寓乎其中然以长尺而累之则合六削适六尺矣故环而围之其势圜而足以成规夫规者正圜之器成规则不期于圜而其圜自中于规矣岂俟乎正之而后圜哉长尺博寸既有取乎土数之成合六成规又有取乎地数之中惟成为能无亏惟中为能有常而无亏者削之体也中而有常者削之用也葢书所以着古昔之惛惛传千里之忞忞以传之当年则为不刋之典以施之后世则为不朽之法而削所以裁制其书者亦岂可苟哉则其体长尺而博寸其用合六而成规是所以称其书也欲新而无穷者葢制于形者久而必旧欲其日新其可得乎丽于数者久而必坏欲其无穷其可得乎削制于形而丽于数亦欲其新而无穷而已岂能必其新而无穷哉庖丁之解牛十有九年可谓久矣其刃若新发于硎亦欲新无穷之意也然欲新而无穷亦可久而已非若道之能久也唯其形久而必旧故不能无削惟其数久而必坏故不能无尽然敝尽者亦其锋铓之适于用者然也若其脊刃亦未尝有亏缺之疵岂非无恶之谓欤凡此皆材美工巧之效也所谓鲁之削不过也】

冶氏为杀矢,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铤,徒顶反。垸,音九。传曰:犹金之在镕,惟治者之所铸。葢金以隂凝,冶以阳释之,使惟我所为,以成物者也。为戈防,必镕金而为之,故名官以冶氏。为杀矢,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者,先儒谓似补脱误在此。葢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杀矢之齐。冶氏执上齐,而此言冶氏为杀矢,杀矢与戈防异齐,岂同工乎?则冶氏为戈防,非杀矢明矣。杀矢乃司弓矢所谓近射田猎者是也。以其中之则死,故谓之杀矢。必其刃之长,则其中入不浅,故刃长寸,围寸,铤谓箭足入稾中者也铤十之则其入稾中者凡一尺。矢人所谓杀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后,此亦言稾中之铁铤七分杀一以前也。重三垸,先儒谓垸量名也。且为矢宜在矢人之职,则为矢固非冶氏矣。今矢人有所谓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二垸,其文与此同,差三为二,必其脱误在此无疑】

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已倨则不入,已句则不决。长内则折前,短内则不疾。是故倨句外博,重三锊。戟广寸有半寸,内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与刺重三锊【句,古侯反;锊,色劣反;中,丁仲反;刺,七赐反】

【戈、防皆刺兵。戈二刃,防三刃,则戈为小,防为大。故戈之字从戈,则言其为取小也;防之字从干,言其为兵之健也。内谓胡以内接柲者也。胡谓矛之旁出者也。援谓直刃也。戈广二寸者,总其内援与胡而言之,皆径二寸也。内倍之,则其长四寸;胡三之,则其长六寸;援四之,则其长八寸。已倨则不入,已句则不决。此指其胡而言之也。戈之句主于胡,故胡之曲直,锋本必横而取圜于罄折。已倨谓胡过于直也,已句谓胡过于曲也。过于直则可以刺而已,以之钩人则不入也;过于曲则可以钩人而已,以之啄人则不决也。故曰:已倨则不入,已句则不决。长内者谓胡以内过长也,短内谓胡以内遇短也。胡以内过长则援短,援短则曲于磬折,引之则与胡并钩,故折前;胡以内过短则援长,援长则倨于磬折,引之则不能速及,故不疾。倨之外,胡之里也;句之外,胡之表也。胡之表里皆博,则广其本以便用也。葢戈之制,其广二寸,而胡之表里则宜丰于二寸,以其所用以钩者主于胡故也。重三锊,先儒谓锊为锾,与《吕刑》所谓其罚百锾、二百锾之锾同也。锊重六两,大半两

译筑氏制造削刀,长一尺,宽一寸,六把合起来能画出一个圆规。希望它长久使用而常新,即使磨损殆尽也不显粗劣。

冶氏制造杀矢,箭头长一寸,围径一寸,箭镞长一尺,重三垸。

戈的刃宽二寸,内是刃宽的两倍,胡是刃宽的三倍,援是刃宽的四倍。如果胡过于直,就钩不住人;如果胡过于曲,就啄不伤人。内太长,戈头就会折断;内太短,刺击就不迅疾。因此,胡的外侧与内侧都加宽,重三锊。戟的刃宽一寸半,内是刃宽的三倍,胡是刃宽的四倍,援是刃宽的五倍。胡的曲直符合矩形的标准,戟的总重三锊。

,三锊则凡一斤四两也。防亦戈类,然防有三锋,则其广宜少杀于戈,然后便于用。故戈广二寸,而防广寸有半寸。防之长亦尺有二寸,胡之长亦六寸,特其胡内之接柲有独长于戈之内半寸而已。故内三之,则凡长四寸有半寸矣;援五之,则其长七寸有半寸,与内之长亦共尺有二寸而已倨句中矩,亦指其胡而言之也。矩方,而其形磬折,则防两旁之胡其曲直锋本有半寸,其金増于戈焉】

译三锊总共是一斤四两。防也属于戈类,但防有三个锋刃,所以它的宽度应当比戈稍窄一些,这样才便于使用。因此戈的宽度是二寸,而防的宽度是一寸半。防的长度也是一尺二寸,胡的长度也是六寸,只是胡内部连接柲的部分比戈的内部长了半寸罢了。所以内长乘以三,总共是四寸半;援长乘以五,则是七寸半,与内长加起来总共也是一尺二寸而已。“倨句中矩”也是指胡而言的。矩是方形,而它的形状像磬一样弯曲,那么防两边的胡其曲直锋的本部有半寸,其金属部分比戈有所增加。

桃氏为劒,腊广二寸有半寸,两从半之,以其腊广为之,茎围长倍之,中其茎,设其后,参分其腊广,去一以为首广,而围之。

【剑之字从刃从佥,锻者敛其刃焉。服者又从敛而不用,与武欲止戈。弓象弛弓之形,同意惟先王之为剑,欲其敛而不用,故为剑之工名官谓之桃氏。以桃能辟除不祥,而剑亦以止暴恶故也。腊,剑刃也。剑刃谓之腊者,与月在丑谓之腊同,亦欲敛而不用之意也。葢凡物以隂腐,月在丑则阳固而不散,故物在腊则不腐。先王之为剑所以御暴恶,而剑之所以利用者在乎刃,则剑刃谓之腊者,岂非有敛而不用之意欤?腊,广二寸有半寸,谓两刃各径二寸半也。两从半之谓剑脊,中髙两杀而起锷也。以其猎广为之茎围,长倍之者,剑夹中人所握者谓之茎,其围二寸有半,其长则五寸也。中其茎设其后,谓从中以却稍大之于操执则易制也。三分其腊广去一以为首广,而围之于二寸有半寸,去其一分则首围凡一寸三分寸之二也】

身长五,其茎长重九锊,谓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重七锊,谓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重五锊,谓之下制,下士服之。

【乐记》曰:武王克商,禆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説剑。则所谓上士、中士、下士,皆勇力之士而能用五兵者也。夫士事人也,事事也。能用五兵,则亦事事以事人而已。故与志于道者同谓之士。虽可谓之士,然非士之善者也。故老子曰:「善为士者不武。」夫士有长短,则力有强弱。则凡服剑者,亦各随其人之材力。故剑长而重者,则上士服之;剑短而轻者,则下士服之。至中于此而为中制,则中士服之。夫剑茎五寸,身长五,其茎长则凡三尺矣。壹锊六两大半两,重九锊,则凡三斤十二两矣。此谓之上制,惟士之长而能任重可服焉,故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则凡二尺五寸也。重七锊,则凡二斤十四两三分两之二矣。此谓之中制,故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则凡二尺也。重五锊,则凡一斤一两三分两之一矣。此谓之下制,惟士之短而能任轻者可服焉,故下士服之。《易》曰:「制而用之谓之法则。」制者,法之用也。先王因其人之长短强弱,而所佩之剑各有度数存焉,则法之用有不同矣。此所以有上制、中制、下制之异也。非特乎此也,至于为弓亦然。故弓人:弓长六尺有六寸,谓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长六尺有三寸,谓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长六尺,谓之下制,下士服之。由此观之,则古之为弓、为剑者,皆各称其人之材力而已。此勇力之所以能精其技,而以守则固,以战则克矣】

  周礼详解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七

  宋 王昭禹 撰

鳬氏为钟,两栾谓之铣,铣间谓之于,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钟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于上之攠谓之隧【栾本又作鸾,力端反;铣,先典反;钲,音征;甬,音勇;县与悬同;篆,直转反;攠,音靡,又亡竒反;隧,音遂】

【有翼而能飞者,鳬也;无翼而能飞者,声也。有翼而能飞,则其举为有限;无翼而能飞,则其作或无节。先王以无节之飞声,而托名于有限之飞鳬,凡以为用声者之戒而已。此为钟之工所以名官而谓之鳬氏。非特此也,鳬之为物,入水而不溺,胜水而不淫。先王于乐之声,亦欲其无淫溺故也。两栾谓之铣者,钟口两角谓之栾,亦谓之铣。栾言如木之栾也,断而栾焉,欲其有分故也。铣言其浄而如洗,以其无篆隧之文故也。铣间谓之于者,记曰:「易则易,于则于其动也直,天道也;其动也于,地道也。」钟口两角间屈而不直,故谓之于。于上谓之鼓者,鼓以作为事,凡作乐则谓之鼓。于上作而击之之处也,故谓之鼓。鼓上谓之钲者,止鼓不作,不作故谓之钲。钲上谓之舞者,夫物既丰,则用舞;而舞则蹈厉有节。钲上其形丰,而声之所发者莫不有节,故谓之舞。栾铣所以名

译桃氏制作剑,剑刃宽二寸半,剑脊宽度是剑刃的一半,以剑刃的宽度作为剑茎的周长,剑茎的长度是周长的两倍,在剑茎中间位置设置剑茎后部稍大的部分,将剑刃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剑首的宽度,并以此围成剑首。

剑身长五尺,剑茎长且重九锊,称为上等规格,上等武士佩戴;剑身长四尺,剑茎长且重七锊,称为中等规格,中等武士佩戴;剑身长三尺,剑茎长且重五锊,称为下等规格,下等武士佩戴。

鳬氏制作钟,钟口两角称为铣,两铣之间称为于,于的上方称为鼓,鼓的上方称为钲,钲的上方称为舞,舞的上方称为甬,甬的上方称为衡。悬挂钟的钩环称为旋,旋上的装饰称为干,钟上的纹饰称为篆,篆之间的突起称为枚,枚的顶端称为景。于上方的磨痕称为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