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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十六

周礼详觧卷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45–260 段

不及,使之一趣于中而已,夫是之谓有节也。和而节之,然后均之事成矣】

译不追求过度,而是让事物趋向适中,这就叫做有节制。用和谐来加以节制,然后使各方均衡,事情就能成功了。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

【以物化土,以土飬物,使九谷草木皆得其宜,故名官谓之草人。草于谷木为防物也。防物尚然,况其大者乎?与《洪范》言“庶草蕃庑”同意。夫天时有生,地理有宜,人官有能,物曲有利。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人官有能而致物曲之利者也。六府之政:水、火、金、木、土、谷。惟修五行,天以生物者也,不能自致其生;九谷天以飬人者也,不能自致其飬。惟人修之而已,以其宜,各以土为之种焉,所以修谷;以其宜,土之物为之粪焉,所以修土。移壮而老,移少而壮,夫是之谓物化;移瘠而肥,移恶而美,是之谓土化。化者,因刑以易之者也。物之有化,天之理也。而使九谷草木实函斯活苗,而至于秀,秀而至于实,则后固有辅相裁成之道。草人岂可阙哉?十有二土之中,皆有五地;五地之中,皆有九土。五物之民,五地之物,待此九土以飬生者也。不知异壤,则地失其利;不知异宜,则物失其性。故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也】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渇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壌用狐,埴垆用豕,彊防用蕡,轻爂用犬【缇,他奚反;坟,符粉反;渇,其列反;泻,音昔;貆,呼丸反;埴,音职;彊,其两反;防,呼览反;蕡,扶云反;爂,孚照反】

【大司徒别十有二土,则有冀之白壤,兖之黒坟,青之白坟,徐之赤埴,▯荆之涂泥,豫之坟垆,梁之青黎,雍之黄壤。然冀之土不能尽为白壤,徐之土不能尽为赤埴。草人又统十有二土而物色之,则有骍刚,赤缇,坟壌,渇泽,咸泻,勃壤,埴垆,彊防,轻爂之类焉。牛宜稌,羊宜黍之类。禽兽以九谷为宜,其利在飬人。骍刚用牛,赤缇用羊之类。九土以禽兽为宜,其利在飬谷。禽兽、土、谷有相为用之理。自非穷理尽性,未有能及之者矣。有土防之法,以辨物之多寡,然后土均之政行焉。有土宜之法,以知地之利害,然后土化之法行焉。土均之法行,而天下无不平之政;土化之法行,而天下无不实之物。粪种以粪,粪之性用蕡,非以粪而谓之粪者,为其用之也。亦如粪粪之也】

稻人掌稼下地,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

【草人以物化,土稲人以谷择地,此其职所以相次与地有异宜,谷有异性。利髙燥者黍,地不宜下湿;利下湿者稻,地不宜髙燥。稲人以谷之性择地,以稲宜下湿也,故掌下地。夫山泽平地为之三农,以处九谷之性而稼之。稻人掌稼下地,故谷不失其生,地不失其利。《素问》曰:“西方共谷稲,稲虽金谷,而金生水,稲宜水,以母从子也。”水性趣下,故下地乃水之种,最易为生。此掌稼下地,所以専设稲人之职也。然旱干水溢,天变之无常也。先王不能使天时无旱干水溢之变,能使之不为害者,预为之备而已。以潴畜水,所以待旱干也;以防止水,所以待水溢也。能止水而不能荡也,水犹无所行焉。以沟荡水,则荡而行之,使有所归也。以遂均水,则均潴之所畜;以列舍水,则舍遂之所均。遂者,传受诸潴而置之列,则所舍非一也。以浍防水,则浍沟之所荡,言浍则所受非一也。浍者,通诸沟而置之川者也】

以渉▯其芟作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旱暵共其雩敛,防纪共其苇事。

【毁草为芟,渉水而▯。去其所芟毁之草莱,然后田可作也。故曰:「以渉▯其芟,作田。」月令:「季夏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汤,夏以水殄草,则以夏水如汤,利以杀草,故也。夫稂莠荼蓼之害稼也,无地无之,而稼泽者,其患尤甚。然夏以水杀草,则井其根本而絶之,则草不复生矣。故曰:「殄。」殄者,絶其根本之谓也。芟以毁草,夷以平草,必先毁之,然后平之。周任曰:「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芟夷蕰崇之。」故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芒种者,泽所宜,稲之类也。泽草所宜,其地必宜芒

译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方法,通过观察土壤特性来判断其适宜种植的作物,并据此安排播种。

【利用生物来改良土壤,利用土壤来养育生物,使五谷和草木都能得到适宜的生长环境,因此这个官职被称为草人。草对于谷物和树木来说属于较小的生物。连较小的生物尚且如此,何况那些较大的生物呢?这与《洪范》中说的“各种草木茂盛”意思相同。上天有生育万物的时令,地理有适宜生长的条件,官员有治理的能力,万物有各自有利的特性。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方法,通过观察土壤特性来判断其适宜种植的作物并安排播种。官员有能力从而实现万物有利的特性。六府的政务包括:水、火、金、木、土、谷。只有修养五行,上天用来生育万物,但不能自己实现生育;五谷上天用来养育人类,但不能自己实现养育。只有依靠人来修养它们罢了,根据适宜的条件,各自用土壤来安排播种,这是为了修养五谷;根据适宜的条件,用土壤中的生物来作为肥料,这是为了修养土壤。把强壮的移到年老的地方,把年轻的移到强壮的地方,这就叫做生物转化;把贫瘠的移到肥沃的地方,把恶劣的移到美好的地方,这就叫做土壤转化。转化,就是依据形态来改变它。生物有转化,是上天的道理。而让五谷和草木充实蕴含这活苗,进而抽穗,抽穗进而结实,那么君主本来就有辅助成就的方法。草人怎么能缺少呢?十二种土地之中,都有五种地类;五种地类之中,都有九种土壤。五种生物的人民,五种地类的生物,都依赖这九种土壤来养育生命。如果不了解不同的土壤,那么土地就失去了它的利益;如果不了解不同的适宜性,那么生物就失去了它的本性。所以要根据生物和土地的适宜性来安排播种】

大凡用肥料播种,红硬土用牛粪,红黏土用羊粪,黑松土用麋鹿粪,干湿地用鹿粪,咸卤土用貉粪,粗松土用狐狸粪,黏硬土用猪粪,坚硬土用麻子,轻虚土用狗粪【缇,音他奚;坟,音符粉;渇,音其列;泻,音昔;貆,音呼丸;埴,音职;彊,音其两;防,音呼览;蕡,音扶云;爂,音孚照】

【大司徒区分十二种土地,就有冀州的白壤,兖州的黑坟,青州的白坟,徐州的赤埴,荆州的涂泥,豫州的坟垆,梁州的青黎,雍州的黄壤。然而冀州的土地不能全是白壤,徐州的土地不能全是赤埴。草人又统管十二种土地并辨别其颜色,就有红硬土,红黏土,黑松土,干湿地,咸卤土,粗松土,黏硬土,坚硬土,轻虚土等类别。牛粪适宜种稻,羊粪适宜种黍等。禽兽以五谷为适宜,它们的利益在于养育人类。红硬土用牛粪,红黏土用羊粪等。九种土壤以禽兽为适宜,它们的利益在于养育五谷。禽兽、土壤、五谷有相互作用的道理。如果不是穷尽事理、尽性,没有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有辨别土壤的方法,来分辨生物的多少,然后土均的政务才能施行。有适宜土壤的方法,来了解土地的利害,然后改良土壤的方法才能施行。土均的方法施行,天下就没有不公正的政务;改良土壤的方法施行,天下就没有不充实的生物。用肥料播种,用蕡作为肥料,蕡的性质用作肥料,不是因为它叫粪而称之为粪,是因为它被用作肥料。也就像用粪施肥一样】

稻人掌管低湿地的耕作,用池塘蓄水,用堤坝防水,用沟渠疏导水,用小沟均布水,用田埂留水,用大沟排水。

【草人用生物改良土壤,稻人用谷物选择土地,这就是他们的职责之所以相次的原因。土地有不同的适宜性,谷物有不同的特性。适宜高燥的是黍,土地不适宜低湿;适宜低湿的是稻,土地不适宜高燥。稻人根据谷物的特性选择土地,因为稻适宜低湿,所以掌管低湿地。山、泽、平地称为三农,用来安置九谷的特性并耕作。稻人掌管低湿地的耕作,所以谷物不失去它的生长,土地不失去它的利益。《素问》说:“西方共有谷物稻,稻虽然是金谷,但金生水,稻适宜水,以母从子。”水性向下,所以低湿地是水的种子,最容易生长。这掌管低湿地的耕作,所以专门设立稻人的职责。然而旱干水溢,天象变化无常。先王不能使天时没有旱干水溢的变化,能使它不造成灾害的,只是预先做好准备罢了。用池塘蓄水,是为了应对旱干;用堤坝防水,是为了应对水溢。能止水但不能疏导,水还是无处可去。用沟渠疏导水,就疏导并引导它,使它有所归宿。用小沟均布水,就均匀池塘所蓄的水;用田埂留水,就保留小沟所均布的水。小沟,是传递接受池塘的水并放置到田埂,那么所留的水不止一处。用大沟排水,就疏导沟渠的水,说大沟那么所接受的水不止一处。大沟,是连通各条沟渠并排放到河流中】

涉水清除杂草开辟田地,凡是种植在沼泽地的作物,夏天用水淹死杂草并铲除夷平,沼泽草生长的地方,在芒种时节播种,旱灾时共同举行祈雨和收敛,防纪共同负责芦苇事务。

【毁草称为芟,涉水称为涉。去除所芟毁的草莱,然后田地可以开辟。所以说:“涉水清除杂草,开辟田地。”月令:“季夏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果用沸水,夏天用水淹死杂草,那么夏天的水像沸水,利于杀草,所以如此。稂莠荼蓼危害庄稼,没有地方没有,而种植在沼泽地的庄稼,其危害尤其严重。然而夏天用水杀草,就挖断它的根本并断绝它,那么草就不再生长了。所以说:“殄。”殄,就是断绝根本的意思。芟用来毁草,夷用来平草,必须先毁掉它,然后平整它。周任说:“看见恶草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芟夷堆积起来。”所以说:“凡是种植在沼泽地的作物,夏天用水淹死杂草并铲除夷平。”芒种,是沼泽所适宜的,稻之类。沼泽草所适宜的,其地必定适宜芒】

种,故种之。芒种,夫利下湿而暑者,稲之类也,故种之。芒种,序于夏以水殄草之后,则夏殄草而芒种种矣。旱暵共其雩敛者,旱阳干时也。暵则旱甚而干焉。盖阴中之阳上达,阳中之隂下同而固之,然后为雨。雩者,旱暵求雨之祭也。故其字从雨从于,以阳干时,旱祭求于而雨也。使稲人共其雩敛,则稲尤急雨,故也。夫以潴畜水,其以责诸人事者,所以立本;其求诸天时者,所以为之辅。二者不可偏废也。荀卿乃以云而雨为天而已,又乌知天人之际哉?防纪共其苇事,则苇生下地,故也。稲可以为生,苇可以为死,财力之所在,盖虽下地飬生防死之物具焉】

译种,所以播种。芒种,那些适宜在低湿且炎热环境中生长的,是稻米这一类作物,所以在此时播种。芒种,排在夏季除草之后,那么夏季除草完毕,芒种时节便进行播种了。旱灾和干旱时共同负责求雨祭祀的,是因为干旱阳气盛行、气候干燥。旱灾意味着干旱严重而土地干涸。大概阴气中的阳气向上通达,阳气中的阴气向下汇聚并稳固,然后才能形成雨水。雩,是干旱时祈求降雨的祭祀。所以“雩”字由“雨”和“于”组成,因为阳气干燥时节,举行干旱祭祀向天祈求而得雨。让掌管稻作的人共同负责求雨祭祀,是因为稻作尤其急需雨水,所以如此。用池塘蓄水,其中依靠人为努力的部分,是为了确立根本;其中仰赖天时变化的部分,是为了作为辅助。这两者不可偏废。荀子认为云聚而雨降只是自然现象罢了,他又哪里懂得天人之间的关系呢?负责堤防记录的人共同处理芦苇事务,是因为芦苇生长在低洼之地,所以如此。稻米可以供人生存,芦苇可以用于丧葬,财力所关注的地方,即使是低洼之地,供养生存和防止死亡的东西也具备齐全了。

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

【稲人掌择地利,土训掌去地害。此土训所以次于稲人之后与?谓之土训,以其能训说土地善恶之▯故也。土地之图,大司徒建之,职方氏掌之。土训则掌以其圗道王而已。地事则若职方氏所职,邦国都鄙夷蛮闽貉戎狄之利害也。盖内之邦国都鄙,逺之夷蛮闽貉戎狄,王皆制其畿封,近者为之扞蔽,逺者为之奋卫。其地异制,其利异宜,其民异数,其谷异种,其畜异类。王将制其职贡,廵其封域,而或物之有无,事之利害,莫之知焉。其欲安扰邦国,不亦难乎?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则王不下堂而知天下矣。大司徒佐王安扰邦国,土训与有力焉】

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王廵守,则夹王车【慝,他得反】

【物受地气而生,土性而化也。慝地气之恶而匿者,▯或为瘴生,或为蛊散于草木禽兽之类,皆能害人。王将发政施仁,安飬人物为务,则地慝可不知哉?此土训所以道之也。辨地物则求知其善恶之类,原其生则求知其善恶之性,以诏地求则诏王以可求之物,如此则地慝之物不能行其毒矣。害人之蛊,先王为设庶氏以攻说禬而去之,盖有土训为之辨焉。王廵守则夹王车者,必夹王车则便于诏王,故也。土训以其道地图以诏地事,故使之夹王车。职方氏以其掌天下之地,则使之先道,皆其职之所宜也】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

【处堂上而知天下,则土训掌地图,以诏地事;处方今而知乆逺,则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此其职所以相次也。前往之事,出于四方,各志以为书焉。诵训诵此志以训耳,土训则以土训。惟其志以为书,故可以言诵训。道方志以诏观事,则于王所观,以所志之事诏焉。圣人之学,温故而知新。道中庸则当温故,极髙明则当知新。然则四方之志,诵训诏王以观,斯亦不可废。土训之诏,所以助王之为政也;诵训之诏,所以广王之为徳也】

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廵守则夹王车【辟音避,地慝,五土之气能致毒以害人者;方慝,五方之气能致邪以病人者。若中央地平以湿,其病多痿寒▯之类是。诏辟则在其居处,诏忌则在其饮食。谓之中央当辟湿,忌食杂而不劳之类是也。以知地俗者,寒暖燥湿异气,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异齐,衣服异宜,饮食异和。然则地俗之异,盖自五方之气各有感致之者。若中央以道引按蹻为俗也。知俗之善者,则礼之所因;知俗之恶者,则礼之所制。则地俗不可不知也。王廵守则夹王车者,土训所道地圗,诵训所道方志。王尝闻之矣,廵守夹王车者,备王或质所闻焉。王且见而知之矣】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

【山林方地之所有此职其事者,所以次于诵训之后。其害不除,不能致其利;其政不平,不能取其物。是故山泽之官以虞名之者,有防患之意也;山林之官以衡名之者,有平政之意也。方尧之时,禽兽偪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益任其事。周虽无是患矣,其患岂可忘哉?此山泽之官所以有虞焉。然除禽兽之患,然后立山林之政;山林之政立矣,然而除患之虑卒不可忘。是故以虞名官,为之先后二衡在其中焉。林木、金玉、锡石、禽兽之类,山之所有,非一物也。为之厉,则各有地;为之守,则各有物;为之禁,则妄入窃取之民莫敢犯焉】

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斩阳木必以仲冬,以水之盛气飬其坚,以济诸其隂也。斩隂木必以仲夏,以火之盛气飬其柔,以济诸其阳也。如此而后用之,则隂阳之气相济,而坚者不失于倔强,柔者不失于软弱矣。余见新经斩以为服耜,服谓牝服,则车之平较也。耜谓耒耜,即耕耨之器也。二者皆因其材而揉焉,故取季枝。季枝摽枝也。夫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得地气也。是故以仲冬斩阳木,以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因天时以飬材,因天材以制器,然后工之巧行焉】

令万民

译土训掌管陈述地图,以向君王告知地理事务。

【稻人掌管选择有利的土地,土训掌管消除土地的灾害。这大概就是土训排在稻人之后的原因吧?之所以称为土训,是因为他能够解说土地优劣的缘故。土地的地图,由大司徒建立,由职方氏掌管。土训则掌管用这些地图向君王陈述而已。地理事务就像职方氏所掌管的那样,包括各诸侯国、都城郊野以及夷、蛮、闽、貉、戎、狄等地区的利害关系。大概内部的诸侯国和都城郊野,远方的夷、蛮、闽、貉、戎、狄,君王都划定他们的疆界封地,近处的作为屏障,远处的作为防卫。各地制度不同,利益适宜不同,人口数量不同,谷物种类不同,牲畜类别不同。君王将要规定他们的职贡,巡视他们的封域,如果对物资的有无、事务的利害都不了解,想要安抚治理诸侯国,难道不困难吗?土训掌管陈述地图,以告知地理事务,那么君王不用离开殿堂就能了解天下情况了。大司徒辅佐君王安抚治理诸侯国,土训在其中也出了力】

陈述土地的恶气,以辨别地物,并推究它们的生长情况,以向君王告知可以索取的物产。君王巡视守土时,土训就夹在君王的车旁。【“慝”,音“他得”】

【万物承受地气而生长,由土性而化育。地气中恶劣而潜伏的,有的形成瘴气,有的化为蛊毒散布在草木禽兽之中,都能害人。君王将要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以安抚养育人物为要务,那么地气的恶处怎能不知道呢?这就是土训之所以要陈述它的原因。辨别地物,就是要求知道它们的善恶类别;推究它们的生长,就是要求知道它们的善恶本性;以告知可以索取的物产,就是向君王告知可以索取的物品,这样地气中的恶物就不能发挥它的毒害了。害人的蛊毒,先王设立了庶氏来攻治、祈祷并除去它,大概有土训为它进行辨别。君王巡视守土时,土训夹在君王车旁,一定是因为夹在车旁便于向君王陈述,所以才这样。土训因为他陈述地图以告知地理事务,所以让他夹在君王车旁。职方氏因为他掌管天下的地理,所以让他走在前面引导,这都是他们职责所适宜的】

诵训掌管陈述地方志,以向君王告知可观察的事务。

【在堂上就能了解天下,那么土训掌管地图,以告知地理事务;在当下就能了解久远,那么诵训掌管陈述地方志,以告知可观察的事务。这就是他们的职责之所以相承接的原因。过去的事情,出自四方,各自记录成书。诵训诵读这些记录来训导君王,土训则用土地来训导。正因为这些记录成书,所以可以说诵训。陈述地方志以告知可观察的事务,就是在君王所观察的地方,用所记录的事情来告知。圣人的学问,温习旧知而了解新知。遵循中庸之道就应当温习旧知,达到极高明的境界就应当了解新知。那么四方的记录,诵训向君王陈述以供观察,这也是不可废弃的。土训的告知,是为了辅助君王施政;诵训的告知,是为了广增君王的德行】

掌管陈述地方的邪气,以向君王告知应回避和禁忌的事项,以了解各地的风俗。君王巡视守土时,诵训就夹在君王的车旁。【“辟”音“避”,地慝,是五种土气中能产生毒害来伤人者;方慝,是五种方气中能产生邪气来使人患病者。比如中央地区地势平坦而潮湿,其病症多为痿寒之类就是。告知回避,在于居住方面;告知禁忌,在于饮食方面。所谓中央应当回避潮湿,禁忌吃杂食而不劳作之类就是。以了解各地风俗,是因为寒暖燥湿气候不同,深山大川制度不同,生活其间的人风俗不同,刚柔轻重标准不同,衣服适宜不同,饮食调和不同。那么各地风俗的差异,大概是由于五种方气各自感应所致。比如中央以导引按摩为风俗。知道风俗中好的方面,就是礼仪所沿用的;知道风俗中坏的方面,就是礼仪所制约的。那么各地风俗不可不了解。君王巡视守土时,诵训夹在君王车旁,是因为土训所陈述的地图,诵训所陈述的地方志,君王已经听过了,巡视时夹在车旁,是为了备君王有所质疑时能够回答。君王即将亲眼见到并了解这些了】

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划定界限,并设立守卫和禁令。

【山林是方地所具有的,这个职官负责此事,所以排在诵训之后。灾害不消除,就不能获得利益;政令不公正,就不能获取物产。因此山泽的官员以“虞”命名,含有防患的意思;山林的官员以“衡”命名,含有平行政令的意思。在尧的时候,禽兽逼近人类,兽蹄鸟迹的道路交错在中国,焚烧山泽,禽兽逃匿,益担任此事。周朝虽然没有这种祸患了,但这种祸患怎能忘记呢?这就是山泽官员之所以有“虞”的原因。然而消除了禽兽的祸患,然后建立山林的政令;山林的政令建立了,但是消除祸患的考虑终究不可忘记。因此用“虞”来命名官职,先后两位“衡”官就在其中。林木、金玉、锡石、禽兽之类,山上所有的,不是单一的物品。为它们划定界限,就各有地域;为它们设立守卫,就各有物品;为它们设立禁令,那么擅自进入窃取的人就不敢违犯了】

仲冬时节砍伐阳木,仲夏时节砍伐阴木。凡是制作车轸和耒耜,砍伐嫩枝,按时进献。【砍伐阳木一定要在仲冬,因为水的盛气能滋养它的坚硬,以补救它的阴气。砍伐阴木一定要在仲夏,因为火的盛气能滋养它的柔韧,以补救它的阳气。这样之后使用它们,那么阴阳之气相互补救,坚硬的不会失于倔强,柔韧的不会失于软弱。其余参见新经。砍伐作为车轸和耒耜的材料,车轸指车箱两侧的横木,即车上的平较。耒耜指耕田的器具。这两者都根据它们的材质进行揉制,所以选取嫩枝。嫩枝就是细枝。材料精美工艺巧妙,然而不好,是因为没有顺应地气。因此用仲冬砍伐阳木,用仲夏砍伐阴木。凡是制作车轸和耒耜砍伐嫩枝,是顺应天时来滋养材料,顺应天然材质来制造器具,然后工匠的巧妙才能得以施展】

命令万民

时斩材有期日,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春秋之斩木不入禁【抡,鲁门反】

译当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期限,凡是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挑选木材,不在禁令之列;春秋两季砍伐的木材,也不受禁令限制。

【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斩木之时也。使终是时而斩之,则将苟取以尽物矣。故令之以时,又期之以日。有期日,则节其时焉。时斩材,有期日,虑民以过取尽我材耳。邦工抡材为邦用也,焉用禁哉?邦工抡材,不必以时。然而春秋斩木,非其时也。斩于禁外可也,不入禁中】

凡窃木者,有刑罚。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窃木者有刑罚,然后厉守禁令,莫敢犯焉。祭山林,则为主者,山虞以其虞物之害,神之所依,故其祭也为主。余并见传】

林衡掌廵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

【山林之禁,令山虞掌之,林衡掌其巡之禁令而已。地有广狭,物有多寡,事有难易,职有劳逸,巡其禁令,要知其所守而平之。名官以衡者,有平政之意,故林川之官皆以平其守为任。山泽之官,一以平政,一以防患,不可废也。故山林之官以山名虞,以林名衡;川泽之官以川名衡,以泽名虞。必以泽名虞,禽兽之患比于山林尤多,此虞所以名泽与?然而平其政,山泽皆不可废也。此闾师所以任衡以山事与】

  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

【平其守,然后可以计林麓而赏罚之。禁有严,易林有盛衰,民有畏慢,令有可否,然后赏罚可行焉。令万民时斩材,然而不以时计林麓,则不见其用舍也】

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山林之政,令林衡不得而掌之,掌其斩木材之政令而已。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春秋之斩木不入禁。斩木之法也,凡服耜斩季材,令万民时斩材。斩材之法也,反此则有刑罚。天生蒸民,即为庶物以飬之。物之所在,髙在乎山林,卑在乎薮泽。财物之入,其盛足以充邦赋,实王府,其余足以及万民,裕贫乏。虽然山林薮泽,天有飬人之意,先王不能物为之厉,为之守禁,则利亦防乎熄矣。何以聚民而致其义哉?故任衡以山事,任虞以泽事。泽虞之薮在焉,以富得民。独言薮者,言薮之小如此,则大乎薮者,岂有不得民哉?先王之时,有地则有物,有物则有政,有政则有厉。守禁令,妄取者以禁防之,妄入者以厉限之。守有民主,有官,故山林川泽之物,以时而取,以礼而费。有材者不可胜用也,有味者不可胜食故虽小薮之徒,凡二十人,大薮四之,充邦赋,实王府,颁其余于万民。飬生有备,防死有具,此其所以能得民与不然?或弛山泽之租,使同其利,不知其实害之。或禁其利,悉归于公上而民不与焉。或弃山林薮泽而弗治,以至于无物,野荒民散,可胜惜哉!为之厉禁,则不弛山泽之租;颁其余于万民,则不禁其利;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则不至于无物。夫谷不可胜食,则飬生有备焉;材不可胜用,则送死有具焉。孟子曰:飬生防死,无憾,王道之始也。然山林薮泽之利,盖与井田相为用者,岂可偏废哉?后世有若榷山之利,类为百姓所擅,而有豪强小民交易而去,羣行山林,出入万死一生之地,其直与公上争低昻,其勇与公上争胜负,冐法抵禁,小者以徒,大者以杀。然而山林之功不施于百姓,徒禁其交易而去者,故其法愈严,犯者愈众。与其取于百姓而禁其私贩,孰若物为之厉,为之守禁,颁其余于万民之为愈哉?故尝谓后世山林薮泽之政废而不行,未知为政之务者也】

川衡掌廵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祭祀、賔客,共川奠。

【山虞兼林之政令,川衡兼泽之禁令,林衡兼麓泽,虞兼薮林之政。山虞掌之,林衡掌其廵之禁令而已。泽之政,泽虞掌之,川衡掌其廵之禁令而已。然则林衡者,正于山虞者也;川衡正于泽虞者也。泽虞之政令而不及川,则川之政令掌于川衡。不言政令者,略之也。百川生出无常,汗漫而难制,不言物为之厉,不可厉也。泽虞曰: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则平。其守者亦各使人守其地之财物而平其所守之多寡矣。不言者,以泽虞见之也。以时舍其守,则守者嗣守于其所守,泽之人亦必如此。

译草木凋零之后,才是进入山林砍伐树木的时节。如果整个时节都在砍伐,人们就会随意索取,把木材耗尽。所以规定砍伐的时节,又限定具体的日期。有了限定的日期,就能节制砍伐的时节。按时令砍伐木材,限定日期,是担心百姓过度索取,耗尽我们的木材。国家工匠选取木材供国家使用,哪里需要禁止呢?国家工匠选取木材,不必拘泥于时令。然而春秋两季砍伐树木,并非适宜的时候。在禁令范围之外砍伐是可以的,不要进入禁令范围内。

凡是偷窃树木的人,都要受到刑罚。如果祭祀山林,就由主祭者修整清理道路,并且清道戒严。如果举行大规模的田猎,就在山野和沼泽地带设置屏障,在中间树立虞官的旗帜,捕获禽兽后割取左耳以计功。【偷窃树木的人受到刑罚,然后严厉坚守禁令,没有人敢触犯。祭祀山林时,由主祭者主持,山虞因为虞官所管理的物产有害于神灵所依附的地方,所以祭祀时由他主持。其余参见传文】

林衡掌管巡视山林的禁令,并平衡其守卫职责。

【山林的禁令,由山虞掌管,林衡只掌管巡视禁令。土地有广阔狭窄之分,物产有多寡之别,事务有难易之差,职务有劳逸之异,巡视禁令,要知道其所守卫的情况并使之平衡。官名以“衡”命名,含有平衡政务的意思,所以山林川泽的官员都以平衡守卫为职责。山泽的官员,一个负责平衡政务,一个负责防止祸患,不可废弃。所以山林的官员以山命名虞,以林命名衡;川泽的官员以川命名衡,以泽命名虞。必定以泽命名虞,是因为禽兽的祸患比山林更多,这就是虞命名泽的原因吗?然而平衡政务,山泽都不可废弃。这就是闾师任用衡官处理山事的原因。】

按时令考核山林的收成并实施赏罚。

【平衡守卫职责,然后可以考核山林并实施赏罚。禁令有严格与否,山林有盛衰之别,百姓有敬畏或轻慢之分,政令有可行与否,然后赏罚才能施行。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然而如果不按时考核山林,就看不出其使用与舍弃的情况。】

如果砍伐木材,就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其政令。

【山林的政令,林衡不得掌管,只掌管砍伐木材的政令。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春秋砍伐树木不进入禁令范围。这是砍伐木材的法令。凡是服役的人砍伐季材,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这是砍伐木材的法令。违反这些规定就有刑罚。上天生育万民,就提供万物来供养他们。物产所在,高处在于山林,低处在于沼泽。财物的收入,其丰盛足以充实国家赋税,充实王府,其余足以惠及万民,救济贫乏。虽然山林沼泽,上天有供养人的意思,但先王不能为每种物产都设立禁令,设立守卫,那么利益也会趋于消亡。怎么聚集百姓并使他们归附呢?所以任用衡官处理山事,任用虞官处理泽事。泽虞的沼泽在那里,用财富获得民心。只说沼泽,是说小沼泽如此,那么比沼泽大的,难道不能获得民心吗?先王时代,有土地就有物产,有物产就有政令,有政令就有禁令。守卫禁令,妄自取用的人用禁令防范,妄自进入的人用禁令限制。守卫有百姓,有官员,所以山林川泽的物产,按时令取用,按礼制消费。有木材的人用之不竭,有美味的人吃之不尽。所以即使是小沼泽的徒役,共二十人,大沼泽是四倍,充实国家赋税,充实王府,将其余部分颁给万民。供养生者有准备,防止死者有器具,这就是能够获得民心的原因吗?不然的话,或者放松山泽的租税,使利益相同,不知道这实际上有害。或者禁止其利益,全部归于公上而百姓不参与。或者废弃山林沼泽而不治理,以至于没有物产,荒野荒废,百姓离散,可惜啊!设立禁令,就不放松山泽的租税;将其余部分颁给万民,就不禁止其利益;按时考核山林并实施赏罚,就不会没有物产。粮食吃不完,供养生者就有准备;木材用不完,送死者就有器具。孟子说:供养生者,防止死者,没有遗憾,这是王道的基础。然而山林沼泽的利益,大概与井田制度相辅相成,怎么可以偏废呢?后世有垄断山林利益的情况,类似被百姓独占,豪强和小民交易离去,成群结队进入山林,出入于万死一生的地方,其价值与公上争高低,其勇气与公上争胜负,触犯法律抵禁,轻者处以徒刑,重者处以死刑。然而山林的功效不施于百姓,只禁止其交易离去的人,所以法令越严,触犯的人越多。与其从百姓那里取利并禁止其私贩,不如为物产设立禁令,设立守卫,将其余部分颁给万民更好。所以曾说后世山林沼泽的政令废弃而不行,不知道为政的要务。】

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平衡其守卫职责,按时令安排守卫。触犯禁令的人,逮捕并诛罚。祭祀、宾客,提供川泽的祭品。

【山虞兼管林的政令,川衡兼管泽的禁令,林衡兼管麓和泽,虞官兼管薮和林的政令。山虞掌管,林衡只掌管巡视禁令。泽的政令,泽虞掌管,川衡只掌管巡视禁令。那么林衡是正于山虞的;川衡是正于泽虞的。泽虞的政令不及川,那么川的政令由川衡掌管。不说政令,是略写。百川生出无常,漫溢而难以控制,不说为物产设立禁令,是因为不可设立。泽虞说:让当地的人守卫其财物,就平衡了。守卫者也是各让人守卫其地的财物并平衡其所守卫的多寡。不说,是因为泽虞已经体现了。按时令安排守卫,那么守卫者就在其所守卫的地方继续守卫,泽地的人也必然如此。】

而不言,则互见也。共川奠,共川物之奠也,则▯豆之实,鱼鱐蜃蛤之类也。不言物,则以泽虞见之矣】

译如果不提及,那就是通过互见的方式体现。共川奠,是共川物品的奠祭,那么〇豆中的实物,就是鱼干、蜃、蛤之类。不提及物品,是因为通过泽虞的记载已经体现了。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则禁令掌于川衡矣。厉以限其妄入,禁以止其非法。有厉而无禁,则侵逾之心生焉,乌能使之不入者哉?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则地与人、人与物不患其相失。地之所出,物之所宜,人习而守焉。然文王之治岐,泽梁无禁,何也?盖商之末世,犹凶年也,以荒政拯之而已。成王、周公之时,苟不禁之,则谓之无政矣。余见传】

凡祭祀賔客,共泽物之奠防纪,共其苇蒲之事。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田,植虞旌以属禽。

【泽物则芹茒菱芡之属也。川衡言共川奠而不言物,则以此见之也。防纪共其苇蒲之事,则苇以闉圹,蒲以为席。二者皆生于下地,故使泽虞共之也。稲人共苇事而不共蒲,则各以其所有共之也。若大田猎,则莱泽野,所谓薮也。及▯田植虞旌以属禽者,山虞以旗致禽,则熊虎山物也,致之亦宜有威而使之服故也。泽虞以旌属禽,则鸟羽泽物也,属之亦宜有析而使之别故也。旌属禽之物也,其用之在于得利而已。齐景公之招虞人以旌,用属禽之物,是待虞以利而已。古者虞人有防患之智,有除害之义,岂志于得利者之所能为哉?惟非其招不往,故能有是智,有是义,此其所以不负于先王名官之意,孔子所以取之也。或言致禽,或言属禽,皆致而属之者也。不言则亦以山虞见之】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麛音迷,卵力管反】

【诗》以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为王道之成。故其见于政事者,邦田之地,皆有官以掌焉。其官谓之迹人,则以兽可从迹,而后可得田而取之也。其地谓之邦田,则以飬蕃鸟兽而田之,与种艺百谷而田之,其利同,故也有邦田之地,然后鸟兽有所生。有地而无政,则其生不能蕃息。虽有政不为厉禁以守之,则侵地盗物以干有司者众矣。虽为厉禁以守之,然雉兎者往焉,亦弗禁也。令之以其所当为,禁之以其所不当为而已。凡田者,受令以其所当为也。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禁之以其所不当为也。盖万物之生,惟人为最灵,故能圈豹槛虎,猎取禽兽以自飬。虽以自飬,然先王之交物,未尝无爱心焉。故生之则以其时,杀之则以其礼。禁麛卵者,则生之以其时也。禁毒矢射者,杀之以其礼也。生之以时,故于物无所殄;杀之以其礼,故于物无所暴。暴殄天物,盖无时焉可也。而记月令者,乃以孟春之月,则母麛母卵;季春之月,则餧兽之药母出九门,岂其然乎】

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圗而授之,廵其禁令【卝革猛反】

【天财之所出,地利之所在,先王不尽以遗民,非私之也,要使民之弃末厚本,而兼人之强不能擅取予之权,故金玉锡石之地皆有掌焉。其官谓之卝人,与诗所谓「总角丱兮」之丱同矣。盖丱虽总发,然别而为二,不如冠者之一。金玉锡石之地立官以掌,以非权之也,特取其有公私之别焉耳。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者因其见禁而物之也;图而授之,则使之按圗而取之也。盖天之财,地之利,盛衰消息不能常齐,凡以天所化,地所育,化育之事不能常均故也。然则以时取之者,以适其盛衰消息之时而已,故使之日出而不穷。所谓六府孔修,节用水火金木土,槩见于此矣。后世上失其政,山海之藏乃尽弃而与民,卝人之厉禁既委而不脩,则其取无时,其用无节。虽天所化,地所育,有时而屈于求取之无已,生民之用,其能日出而不穷乎】

角人掌以时徴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万物盈于天地之间,而人并用之。故一草木,一防,鱼齿革,羽毛,根实,色味,一材茍中于用,亦有所不遗。此角人、羽人掌▯、掌荼、掌炭、掌蜃之属,所以列于地官与?然其取之也,取地之所宜,而不责其所无也。因其职之所共,而不强其所不足也。故

译泽虞掌管国家沼泽的政令,制定严厉的禁令,让当地的人守护那里的财物,按时将它们缴纳到玉府,把剩余的部分分配给百姓。

【泽虞掌管国家沼泽的政令,那么禁令就掌握在川衡手中了。用严厉的限制来防止人们随意进入,用禁令来制止非法的行为。只有严厉的限制而没有禁令,那么侵犯逾越的心思就会产生,怎么能让他们不进入呢?让当地的人守护那里的财物,那么土地与人、人与财物就不必担心会相互失去。土地所出产的,财物所适宜的,人们习惯于守护它。然而周文王治理岐地时,沼泽和桥梁不设禁令,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商朝末年,就像荒年一样,只是用荒年的政令来救济罢了。到了成王、周公的时候,如果不禁止,那就叫做没有政令了。我在传注中见过】

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供给沼泽中的物品作为奠祭和防纪之用,供给芦苇和蒲草的事务。如果举行大规模的田猎,就清理沼泽野地以及〇田,树立虞旌来聚集禽兽。

【沼泽中的物品是指芹菜、茒草、菱角、芡实之类。川衡说供给川中的奠祭物品而不说具体物品,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防纪供给芦苇和蒲草的事务,那么芦苇用来堵塞墓穴,蒲草用来制作席子。这两者都生长在下湿的地方,所以让泽虞供给它们。稲人供给芦苇的事务而不供给蒲草,那么各自根据他们所拥有的来供给。如果举行大规模的田猎,就清理沼泽野地,这就是所说的薮。以及〇田树立虞旌来聚集禽兽,山虞用旗帜来招致禽兽,那么熊虎是山中的动物,招致它们也应该有威严使它们顺从。泽虞用旌旗来聚集禽兽,那么鸟羽是沼泽中的动物,聚集它们也应该有分别使它们区分。旌旗是聚集禽兽的物品,使用它在于获取利益罢了。齐景公用旌旗召唤虞人,使用聚集禽兽的物品,这是对待虞人为了利益罢了。古代的虞人有防备祸患的智慧,有消除祸害的道义,难道是那些志在获取利益的人所能做到的吗?只有不是正确的召唤就不去,所以能有这样的智慧,有这样的道义,这就是他们不辜负先王设立官职的用意,孔子所以取法他们的原因。有的说招致禽兽,有的说聚集禽兽,都是招致并聚集它们。不说的话也可以从山虞那里看出来】

迹人掌管国家田猎之地的政令,制定严厉的禁令并守护它。凡是田猎的人,接受他的命令。禁止捕捉幼鹿和鸟卵的人,以及使用毒箭射击的人【麛音迷,卵力管反】

【《诗经》说使各类生物繁殖,按时进行搜猎,是王道成就的表现。所以体现在政事上,国家田猎之地,都有官员来掌管。这个官员叫做迹人,是因为野兽可以顺着踪迹,然后才可以田猎获取。这个地方叫做邦田,是因为养育繁殖鸟兽而田猎,与种植百谷而田猎,利益相同,所以有邦田之地,然后鸟兽有所生存。有土地而没有政令,那么它们的生存不能繁殖。虽然有政令但不制定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那么侵犯土地盗窃财物以触犯有司的人就多了。虽然制定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但是野鸡兔子去那里,也不禁止。命令他们做应当做的事,禁止他们做不应当做的事罢了。凡是田猎的人,接受命令做他们应当做的事。禁止捕捉幼鹿和鸟卵的人,以及使用毒箭射击的人,禁止他们做不应当做的事。大概万物之中,只有人最灵,所以能圈养豹子、关押老虎,猎取禽兽来养活自己。虽然用来养活自己,但是先王对待万物,不曾没有爱心。所以让它们生存就按照时节,杀死它们就按照礼仪。禁止捕捉幼鹿和鸟卵,是让它们按照时节生存。禁止使用毒箭射击,是让它们按照礼仪被杀死。按照时节生存,所以对万物没有灭绝;按照礼仪杀死,所以对万物没有残暴。残暴灭绝天物,大概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而记载《月令》的人,却说孟春之月,不捕捉母鹿和鸟卵;季春之月,不放出喂兽的药草出九门,难道是这样吗】

卝人掌管出产金玉锡石的地方,制定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如果按时开采,就勘察那里的地形并授予开采者,巡视那里的禁令【卝革猛反】

【上天财物的出产,大地利益的所在,先王不全部留给百姓,不是私占它们,是要让百姓抛弃末业重视本业,而且兼并别人的强者不能独占取予的权力,所以出产金玉锡石的地方都有官员掌管。这个官员叫做卝人,与《诗经》所说的“总角丱兮”的丱相同。大概丱虽然总束头发,但是分开成为两股,不像戴冠的人那样是一体的。出产金玉锡石的地方设立官员来掌管,因为不是权力的原因,只是取它有公私的区别罢了。如果按时开采,那么勘察那里的地形是因为看到禁令而勘察它;绘制地图并授予开采者,是让开采者按照地图来开采。大概上天的财物,大地的利益,盛衰变化不能经常均衡,凡是上天所化育,大地所养育,化育的事情不能经常均匀。那么按时开采,是为了适应盛衰变化的时候罢了,所以让它们日出而不穷尽。所谓六府非常修明,节制使用水火金木土,大概都体现在这里了。后世上面失去政令,山海的宝藏就全部抛弃给百姓,卝人的严厉禁令已经废弃而不修,那么开采没有时节,使用没有节制。虽然上天所化育,大地所养育,有时也屈服于无休止的索取,百姓的使用,怎么能日出而不穷尽呢】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凡是山泽农夫出产的骨类物品,按照国家赋税的政令征收,用度量衡接收它们,来供给财用。

【万物充满在天地之间,而人一并使用它们。所以一草一木,一鱼一兽,齿革,羽毛,根实,色味,一种材料如果适合使用,也有所不遗漏。这就是角人、羽人、掌〇、掌荼、掌炭、掌蜃之类,之所以列在地官的原因。然而他们获取这些东西,是获取土地所适宜的,而不责求所没有的。根据他们的职责所供给的,而不强迫他们所不足的。所以】

以当邦赋之政令。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量然后知多寡。角人所受,则以度量;掌▯则以权度;掌染草则以权量。凡以其所掌之物有轾重、长短、多寡为不同故也】

译用来执行国家赋税的政令。称量之后才知道轻重,测量之后才知道长短,计量之后才知道多寡。考核人们所受的赋税,就使用度量衡;掌管丝麻等物,就使用权衡和度量;掌管染草,就使用权衡和计量。大凡因为其所掌管的事物在轻重、长短、多寡方面存在差异,所以如此规定。

羽人掌以时徴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防【政音征,防除转反。一翕张者,羽之所恃以立;相隔而必相用者,翮也。谓之羽翮之政者,有物斯有政,有政斯有官。故羽人之官,以时徴羽翮之政也。凡受羽十羽为审,以羽至十,可审而知也。百羽为抟,以羽至百,可束而执也。十抟为防,以羽至千,可系而制也。审、抟、防,皆束羽之名数。如此则物数虽多而易辨也。于羽如此,则凡物之在官者可知矣】

掌▯掌以时徴絺绤之材于山农,凡▯征徴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权度受之。

【诗言▯之覃兮,继之以是刈是▯,为絺为绤。则絺绤皆▯也。言其物则曰▯,言其服治之功则曰絺绤。其精者则为絺,其粗者则为绤。必徴于山农,则▯出于山故也。徴草贡之材,则防纻之属,必徴于泽农,则防纻之属出于泽故也。凡此亦相地之宜,而不责其所无也。掌▯言絺绤之材,草贡之材,而掌染草言染草之物,掌炭言灰物者,所以色此谓之物,所以为用谓之材。以权度受之,而不以量。盖▯覃之材,以轻重长短为非用量也】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染草则茹藘、紫茢、蓝皁之属,以春秋敛之,则其敛有时也。诗曰:「物其多矣,惟其时矣。」盖物之不时,则不中于用。则絺绤不可登于服,皮革、齿牙、骨角、羽毛不可登于器,虽多日用,非所贵矣。故角人、羽人掌▯之所征,皆以时。以时则非时在所不敛矣。掌敛染草以春秋,则惟春秋之时而已。非特敛之以春秋之时,而用亦有时,故又继之以待时而颁之。盖染人春暴练,夏纁▯,秋染。夏则纁▯之物颁以夏,染夏之物颁以秋也】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徴,令以时入之,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炭灰之物为至防,而用不可废。先王设官以掌之,则物曲之利无所遗也。角人、羽人掌▯、掌染草,莫不有徴敛之时。而掌炭灰物之徴令,但曰以时入之,何也?盖角羽天产也,草▯地产也。天地之产,其生成有时,非时则其物未成而不中用,故徴敛皆有时。若夫炭灰,则人力之所成也。人力之所成,则无时而不有,故上之人亦无时而不徴,特以时入之而已。掌染草、掌炭,皆以权量受之,则染草与灰炭惟权其轻重、量其多寡故也,无俟于长短之度矣】

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防事,徴野防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共防事者以荼着物。《仪礼》曰:“茵着用荼。”然则聚荼以共防事,所以为茵,以借柩,着以御湿。不以时聚之,则仓卒无以用。故掌荼以时聚焉。盖吉凶迭事先,王于吉未尝忘凶,故虽茵着之防物,亦预为之备矣。凡植物而非所美者,谓之防材。虽防材而凡邦事有须之者,则掌荼徴之以待焉。自无以致有之谓徴。凡物聚之而后敛,敛之而后徴。以九职言之,聚敛防材,盖臣妾之事。掌荼则因臣妾之所聚敛者徴之而已。郑氏谓徴于山泽,入于委人,是也】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祭祀共蜃器之蜃,共白盛之蜃【互戸故反,蜃子忍反】

【夫宋文公卒,厚▯,用蜃炭。春秋讥之,以僣礼也。蜃器之盛,以盛胙肉,用之以归也。春秋天王使石尚来归脤。脤,盖胙肉以蜃器盛之,乃可以馈逺也。白盛之蜃,以饰屋,用之以居止也。墙壁得蜃灰以饰,因以成其盛焉。故守祧曰:“其祧则有司黝垩之。”垩之谓,以蜃饰之故。尔雅亦曰:“墙谓之垩】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牧百兽,祭祀,防纪,賔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夫弃田以为园囿,沛泽多而禽兽至,古人之所诛,而此有囿,人掌囿游之兽禁何也?盖一张一弛,人情之所不免,先王袭诸人间,亦与之同,则人之所乐者,亦与之偕乐焉,此所以有囿游也。然一游之顷,亦非无事也,故囿游之兽禁,掌以牧百兽,而牧百兽以共生,兽死兽之物为祭祀、防纪、賔客之饔飱膳羞焉,夫岂盘于游哉?后世暴

译羽人掌管按时向山泽的农夫征收羽毛和羽茎的政令,以应合国家赋税的政令。凡是征收羽毛,十根羽毛为一“审”,一百根羽毛为一“抟”,十个“抟”为一“防”。

掌葛掌管按时向山农征收细葛和粗葛的材料,凡是征收草贡的材料向泽农征收,以应合国家赋税的政令,用秤和尺来接收这些材料。

掌染草掌管在春秋两季征收染草的材料,用秤和量器来接收,等待适当的时候分发出去。

掌炭掌管灰物和炭物的征收,命令人们按时缴纳,用秤和量器来接收,以供给国家使用。凡是炭灰之类的事务。

掌荼掌管按时聚集荼草,以供给丧事使用,征收野生的粗劣材料,以等待国家事务的需要。凡是积蓄聚拢的物品。

掌蜃掌管收集互物和蜃物,以供给墓道和墓穴使用蜃灰,祭祀时供给盛放胙肉的蜃器所用的蜃,供给粉刷墙壁用的蜃。

囿人掌管园囿中游猎的野兽,禁止放牧各种野兽,祭祀、丧事、宾客时,供给活兽和死兽的物品。

君窃先王之迹,穷一已之私欲,故囿人兽禁之意一切忘矣。齐宣王之囿乃为之大禁,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故孟子谓为阱于国中也。余载传】

译您暗中效法先王的足迹,却为了满足一己的私欲,因此完全忘记了设立苑囿、保护禽兽的本意。齐宣王的苑囿被设为严密的禁区,杀害麋鹿的人如同杀人一样治罪,所以孟子说这简直是在国家中设置了陷阱。我记载在传记中。

▯人掌国之▯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凡祭祀賔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

【载师以▯圃任园地,所谓国之▯圃,则属于公者,▯人之所掌也。所谓民之▯圃,则属于私者,闾师之所掌也。此言▯人,则以掌筑▯圃故耳。盖先王之时,径行必有桑,疆埸必有▯,所以力地而无遗利焉。故万物之生,则辟▯以为圃,所以种植;及物之成,则筑圃以为▯,所以收获。凡祭祀賔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言祭祀而又言享,则享为宗庙之祭也】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食音嗣。天道之运散于春,藏于冬,故春之色苍,而冬之气则凛凛。与廪同义,所以藏也。仓与苍同义,所以散也。名官以廪人而首言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者,卒乎散之意也。名官以仓人而首言掌粟入之藏,则仓虽所以散,然始乎敛,故掌粟入之藏,始乎敛之意也】

以嵗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大祭祀,则共其接盛【数色主反,接注作扱】

【周四时为嵗,禾一熟为年。嵗之字从戍从歩,则嵗以戍为节,天时也,数戍必期焉。年之字从禾从人从一则年以禾为节,人事也。凡禾年一稔焉,禾稔不齐,不可以期数也。廪人数邦用以嵗上下,盖数邦用者,量入以为出,非周四时不知其足否也。司稼出敛法以年之上下,则以出敛法者,廵野观稼,惟禾之熟已见其丰凶故也。然则制邦用,大宰事也,廪人何与焉?盖制之者大宰,而诏之者廪人,廪人之所诏,亦谷用而已。邦用非特谷也,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则年适丰,虽粒米狼戾,不侈于有余;年适凶,虽饥馑荐臻,不苦于不足,以吾有以治之也。晏婴谓六斗四升为鬴,管仲谓百升而成釡,即鬴也,当从管子为正。四鬴三鬴二鬴者,月计之也。月计人食四鬴为年之上,三鬴为年之中,二鬴为年之下。然则何以量其数而计之也?盖先王之民生齿以上有食之端矣,已书于版挍登邦比之法,又详则凡民之防壮孤寡登耗无不知也。以口授田,以田制食,观稼省敛,又以时出焉,则凡其食之有余不足无不知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者,谷少则姑自足而已,多则可移以就民,或移民以就焉。大司徒于大凶大札,亦令邦移民通财。夫不擅其民而移之,不擅其财而通之,所以使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后世此法亡矣,邦国之君専财以自封,艰阨急难莫相救恤,乃有请籴之礼,或与或闭以为私恩。故晋籴于秦则与之,秦籴于晋则闭之,岂先王荒政之意乎?诏王杀邦用,非特以为不足故杀之,备礼于盛多,省礼于凶札,损益与时偕行。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者,所以量逺近为之节焉。荘子曰:「适百里者宿春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亦计日而为之粮食也。大祭祀共其接盛者,以王籍之所藏,亦廪人之所掌也,谓之接盛则其所以接盛者在是与】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

【舍人掌宫中之政,以賛宫正、内宰之事者也。故宫正掌王宫之政令,紏禁;内宰掌治王内之政令;而舍人则掌平宫中之政,则王宫、后宫之政皆掌平之也。分其财守者,凡宫中之财守皆掌分之以法;掌其出入者,非特分之,又以法掌其出入也。与宫正防其出入,均其稍食;内宰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同意】

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賔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防,纪共饭,米熬谷。

【内方曰簋,内圆曰簠。簠以实稲粱,簋以实稷黍。稷食之常也,故用簠则簋从之。簋之字从艮,从艮则簋常以日共焉。内方有常故也。稲粱其加谷也,故用簋则簠不从之。簠之字从甫,甫言有父之用。又内圆则非常以食也。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实之以言其物,陈之以言其数。

译〇人掌管国家的园圃,种植瓜果及珍稀异样的作物,按时节收获并储藏。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供给瓜果,宗庙祭祀也是如此。

廪人掌管九种谷物的数量,以备国家赏赐、救济和日常膳食之用。

根据年成的好坏,核算国家用度,判断是否充足,以此报告谷物使用计划,处理年成的凶歉与丰收。凡是百姓的饮食,每人每月四鬴,为上等;每人每月三鬴,为中等;每人每月二鬴,为下等。如果每人每月不足二鬴,就命令国家迁移百姓到有粮食的地方,并报告君王削减国家用度。凡是国家有会盟、军事行动等事务,就管理军粮和口粮。重大祭祀时,供给承接祭品的器皿。

舍人掌管宫内政务的公平,分配财物,依法守护,掌管财物的出入。

凡是祭祀时,供给簠和簋,装满食物,陈列出来。接待宾客也是如此。供给礼仪用车所需的米、草料、禾把,以及纪共饭、米、炒米和谷物。

賔客共车米筥米刍禾,则掌客所谓侯伯米百筥,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之数是也。防纪共饭米熬谷者,饭米所以含不忍死者之口也。熬谷以置宫旁,使异物不得亲其肤而已】

译宾客共同用车、米筐、米、草料和禾秆,这正是《掌客》中所说的:侯伯的米为一百筐,米三十车,禾四十车,草料和柴薪的数量是禾秆的两倍。防纪提供饭米和熬熟的谷物,饭米是用来含在死者口中的,因为不忍心让死者口中空虚。熬熟的谷物放置在宫室旁边,是为了防止其他异物接触死者的肌肤罢了。

以嵗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嵗终则防计其政【县音悬,稑音六】

【内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故舍人则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所以成内宰之事也。先种后熟,谓之穜;后种先熟,谓之稑。嵗时县穜稑之种,则将以备后之先种也。王耕而后献种,后▯而王献茧,夫妇相成之义也。宫正月终,防稍食;嵗终,防行事。内宰嵗终,防内人之稍食。舍人掌米粟之出入,而辨其物,嵗终则防计其政,亦所以通职聨事也】

仓人掌粟入之藏,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

【廪所以藏,仓所以散。故仓之字从人从口从彐从丿。盖仓虽亼之、围之、掌之,然卒乎散者,必始乎敛。故仓人掌粟入之藏,则始乎敛之意也。辨九谷之物以待邦国,则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者,物辨之待邦用而共之也。有言五谷,有言九谷,有言百谷。以五行所属而言,则有五谷;以三农所生而言,则有九谷;号其多而言之,则曰百谷。廪人掌九谷之数,仓人辨九谷之物,皆以三农所生而言也。数之掌之而已,物则有辨焉。若谷不足,则止余法用者,法式所用有虽不足不可以已者,有待有余然后用者,所谓余法用,则待有余而后用者也。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者,谷虽有余不可以妄费,则藏之以备不足,故待凶而颁之。然则先王之世,虽凶荒而国无废礼,用无乏财者,以有此具故也。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者,大事则戎祀之类也。盖戎以出征,而祀亦有出郊者,故仓人共道路谷积食饮之具。若戎祀之外,则非所共也】

  司禄【阙】

司稼掌廵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灋,而县于邑闾。廵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

【稼曰:稼获曰穑。稼以往,穑以来,生民之本在是焉。先王既有以教之,又有以观之。廵之则有时,治之则有法,而又有司稼之官者,盖稼事而灭裂之,则穑事将以灭裂而不登矣。故致详于稼事,以作其始,则穑事之所以成其终,可知矣。此司稼所以掌廵邦野之稼也。夫先王之民,可谓务农矣。然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非人之所能也。故司稼以为法,县于邑闾,使稼者取法焉。由是观之,农岂可以无师帅之官哉?廵野观稼,以年之上下,知年上下,则知民有余不足,然后岀敛法焉。则有余知敛,不足知舍矣。夫公田之税,助也。观稼而出敛法,贡也。夏贡,商助,则兼修而并用之,其实皆什一以变而通之。有此道也。孟子曰:「治地莫不善于贡。」然周虽兼用贡法,而有司稼以三年上下出敛法,则有贡之名而无害矣。掌均万民之食,则以司稼知年之上下,故使均民食。若年之上,则人食四鬴;年之下,则人食二鬴也。既均其食,若食不足,则必知之矣。故急者从而赒之。既有赒民之急,则或兴粟以就民之所居,斯赋役矣。故平其兴,平其兴者,平其兴粟之役也。使逺近劳役各适于均而已】

舂人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賔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齍音咨】

【春之字从廾从三从臼,杵臼上春谷以为米也。谷之所以毁,米之所以成。故防人掌共米物,则非一未也。祭祀、賔客、飨食,凡用米之事皆掌焉。其职则以奄二人、女防抌二人、奚五人为之,亦称其事而已。稷谓之粢,实于簠簋谓之盛。祭用众谷而縂曰粢者,举粢以该众也。賔客共其牢礼之米,则以共▯人簠簋之实者,盖以賔客车米、筥米自舍人所共故也。飨食共其食米,言飨与食则兼燕矣】

▯人掌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后之六食凡賔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昌志反】

【防人,防谷以为米。▯人炊米以为食。▯之字从食从熙,或又从喜,则阴以阳熙而为喜也。春与▯,其事相成。余见新传】

槀人掌共外内朝宂食者之食

译在农时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季献种之需;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其品类,年终则考核统计其政绩。【县音悬,稑音六】

【内宰在春季,命令王后率领六宫的人,种植穜稑的种子,并献给君王。所以舍人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季献种,这是为了成全内宰的事务。先种后熟的,叫做穜;后种先熟的,叫做稑。在农时悬挂穜稑的种子,是为了准备王后先种之用。君王耕种而后献种,王后养蚕而后献茧,这是夫妇相成的道理。宫正每月终,考核宫人的口粮;年终,考核宫人的劳作。内宰在年终,考核内人的口粮。舍人掌管米粟的出入,并辨别其品类,年终则考核统计其政绩,这也是为了沟通职事、联络事务】

仓人掌管粟谷入仓的储藏,辨别九谷的品类,以供给国家的用度。如果谷物不足,就停止多余的用法;如果用度有余,就储藏起来以应对灾荒,然后分发。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道路所需的谷物,储备饮食的器具。

【廪是用来储藏的,仓是用来散发的。所以“仓”字由人、口、彐、丿组成。大概仓虽然聚集、围护、掌管,但最终要散发,必然始于收敛。所以仓人掌管粟谷入仓的储藏,这是始于收敛的意思。辨别九谷的品类以供给国家,那么九谷的品类以供给国家用度,就是辨别品类以供给国家用度。有说五谷的,有说九谷的,有说百谷的。以五行所属来说,则有五谷;以三农所产来说,则有九谷;因其众多而称,则曰百谷。廪人掌管九谷的数量,仓人辨别九谷的品类,都是以三农所产来说的。数量只是掌管而已,品类则有辨别。如果谷物不足,就停止多余的用法,所谓多余的用法,是指法式所用中虽不足也不可以停止的,有待有余然后才用的,所谓余法用,就是等待有余然后才用的。有余就储藏起来以应对灾荒然后分发,谷物虽有余也不可以浪费,就储藏起来以备不足,所以等待灾荒然后分发。那么先王时代,即使遭遇荒年,国家也不废弃礼制,用度也不缺乏财物,就是因为有这些准备。国家的大事,供给道路所需的谷物,储备饮食的器具,大事是指军事和祭祀之类。大概军事要出征,祭祀也有出郊的,所以仓人供给道路所需的谷物,储备饮食的器具。如果是军事和祭祀之外,就不是所供给的了】

司禄【缺】

司稼掌管巡视邦国郊野的庄稼,辨别穜稑的种子,全面了解其名称及其适宜的土地,以此作为法则,悬挂在乡里。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颁布征收的法则。掌管均衡万民的口粮,救济他们的急难,平抑其征发。

【稼指种植,获指收割。稼是往,穑是来,生民的根本就在这里。先王既有教导,又有观察。巡视有时,治理有法,又有司稼的官员,大概如果稼的事草率了事,那么穑的事也将草率了事而不能丰收。所以对稼的事详细考究,以确立其开始,那么穑的事之所以能完成其终结,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司稼掌管巡视邦国郊野庄稼的原因。先王的百姓,可以说致力于农业了。然而辨别穜稑的种子,全面了解其名称,以及其适宜的土地,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所以司稼将其作为法则,悬挂在乡里,让种庄稼的人取法。由此看来,农业难道可以没有师帅之官吗?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知道年成的好坏,就知道百姓有余还是不足,然后颁布征收的法则。那么有余就知道征收,不足就知道减免。公田的税,是助法。观察庄稼而颁布征收的法则,是贡法。夏朝用贡法,商朝用助法,周朝兼修而并用,其实都是十分之一,通过变化而通达。有这个道理。孟子说:“治理土地没有比贡法更好的。”然而周朝虽然兼用贡法,而有司稼根据三年年成的好坏颁布征收的法则,那么有贡法的名称而没有害处了。掌管均衡万民的口粮,因为司稼知道年成的好坏,所以使民食均衡。如果年成好,每人吃四鬴;如果年成差,每人吃二鬴。既均衡了口粮,如果口粮不足,就一定知道了。所以急难的随之救济。既然救济了百姓的急难,那么有时征发粟米以供给百姓居住的地方,这就是赋役了。所以平抑其征发,平抑其征发,就是平抑征发粟米的劳役。使远近的劳役各得其均而已】

舂人掌管供给米物,祭祀供给其齍盛的米,宾客供给其牢礼的米,凡是飨食供给其食米,掌管所有米的事。【齍音咨】

【舂字由廾、三、臼组成,杵臼上舂谷以为米。谷之所以毁坏,米之所以成。所以舂人掌管供给米物,就不是一种米了。祭祀、宾客、飨食,凡是用米的事都掌管。其职务由奄二人、女舂抌二人、奚五人担任,也是称其事务而已。稷叫做粢,实于簠簋叫做盛。祭祀用众谷而总称粢,是举粢以概括众谷。宾客供给其牢礼的米,是为了供给簠簋的实物,大概宾客的米、筥米由舍人供给。飨食供给其食米,说飨与食则兼燕了】

饎人掌管所有祭祀供给盛器,供给王及后的六食,凡是宾客供给其簠簋的实物,飨食也如此。【饎昌志反】

【舂人,舂谷以为米。饎人炊米以为食。饎字由食、熙组成,或又由喜组成,那么阴以阳熙而为喜。舂与饎,其事相成。余见新传】

槀人掌管供给内外朝冗食者的食物

,若飨耆老,▯子、士、庶子,共其食。掌豢祭祀之犬【槀,苦报反;朝,直遥反;宂,如勇反;豢,音患】

译如果宴请年高德劭的老人,以及世子、士、庶子,就由他们共同准备食物。掌管祭祀用犬的饲养【槀,音苦报;朝,音直遥;宂,音如勇;豢,音患】

【木髙而水气不足以滋之,则槀槀,则在所槀焉。犹劳之为劳,罢之为罢也。掌共内外朝宂食者之食,则凡以槀其槀而已,故名官谓之槀人。宂食谓无职事而食者,或待事故也。外朝则司冦断狱讼之朝,内朝则路门外王日治事之朝。外内朝皆有无职事而待事,槀人共其食,故曰宂食者之食。人也有所屈焉,而为人所知,乃其所以为宂也。飨耆老孤子、士庶子以槀人共其食者,死政之孤老,则以其父子致义于国;士庶子则以其効能致劳于国,皆宜有以槀之也。故使槀人共其食焉。先耆老孤子而后士庶子,则食以飬之为主,而耆老孤子宜在所先也。与外饔言飨耆老孤子而以士庶子如之,同意。掌豢祭祀之犬者,飬犬豕曰豢。飬犬不于▯人,盖▯人为食以共至尊,虽潘澜馂余不可防也,故掌于槀人】

  周礼详觧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七

  宋 王昭禹 撰

  春官宗伯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春于五常为仁,仁所以出礼,故春官以为职,而本诸仁。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则仁为礼之本,礼为仁之末。不知其本,则不能起用以应物;不事其末,则不能反本以复道。故先王以官探本,以司伺末,本末相因而未尝偏▯也。即其致治之序,故则更新,终则有始,穷则通,通则久,是其所以为六官之效与?故太宰掌建邦之六典,分布五官,五官致用不同,其效同归于治。然则治无乎不为矣。此天官所以不言司正月之吉,五官皆布其象,特礼无所布,则礼无所不用矣。治非礼不制,教非礼不行政非礼不立,刑无礼则淫,事无礼则乱。此礼所以不同,谓之司。《国语》曰:「古者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之所,上下之神只,氏姓之所出,而率旧典为之宗。」盖先王之制,有族则有祀,有祀则有宗,而宗则典祀者也。如《国语》之所谓是也。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宗伯掌天神、人鬼、地只之礼,则谓之宗;于四时之官为长,则谓之伯。岂特《周礼》为然哉?舜命伯夷典三礼,则曰:「命汝作秩宗。」者亦此意也。岂特宗伯为然哉?凡典礼者皆谓之宗,若所谓都宗、人家宗人者,皆是也。夫天地尊亲也,四时伯仲也。天官言「冡有尊者之道焉」,以佐王和邦国者,和之道丧于无分。天生蒸民,有欲而无分,则争;争则乖,乖则离,离则乱。先王为之制礼,以定民志,所以制其欲,以辨上下,所以定其分。然后为之制礼之大致其敬心,▯其爱情,动其温容厚貌于往来辞受、问劳、拜揖之际,则其和邦国也不亦至乎?然则礼之施于诸侯,懽然之恩足以相爱,灿然之文足以相接,以仁则大足以庇小,以智则小足以事大,同心以宣王灵。一徳以尊天子,外则以睦四邻,内则以蕃王室,非和者之效与?盖礼之本则主于敬,礼之用则在于和,故也。观夫战国之际,邻国之好,一言之不讐,一拜之不中,则两国为之暴骨。则先王以礼和邦国者,岂非要务哉】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示,音祗】

【天官言冡以别于五卿,大宗伯言大以别于小宗伯。五卿皆然,尊卑有位,上下有分,内外有体,小大有势,天秩之也。大宗伯之礼,定上下则曰:“神鬼示”以序其位;辨内外则曰:“鬼神示”以序其情;明尊卑则曰:“神示鬼”以序其等,此人秩之也。《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殆谓是也。合五礼而言,则曰:“佐王和邦国”;别三祀而言,则曰:“佐王建保邦国”。盖封国则颁祀,此之谓佐王建邦国也。祭则受福,此之谓佐王保邦国也】

  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

【祭祀也,而谓之吉礼者,有受福之道故也。谓之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则礼当自王出故也。谓之事邦国之鬼神示,其所事非特王国而已。然则禋祀至,雨师血

译树木高大而水气不足以滋润它,就会干枯,那么干枯就是它必然的结果。这就像劳累导致疲劳,疲乏导致倦怠一样。掌管供给内外朝中闲散人员饮食的,不过是供给那些闲散人员饮食罢了,所以这个官职的名称叫做槀人。闲散人员指的是没有职务却领取俸禄的人,或者是等待处理事务的人。外朝是司寇审理狱讼的朝廷,内朝是路门外君王每日处理政务的朝廷。内外朝都有没有职务而等待事务的人,槀人供给他们的饮食,所以说这是闲散人员的饮食。人有所屈从,而被他人所知,这就是他们成为闲散人员的原因。用槀人供给饮食来宴请年老之人、孤子以及士庶子,是因为死于公务者的孤老,凭借他们的父子关系向国家尽忠义;士庶子则凭借他们的功效向国家尽劳力,都应当有所供养。所以让槀人供给他们的饮食。先宴请年老之人、孤子,后宴请士庶子,是因为饮食以赡养为主,而年老之人、孤子应当优先。这与外饔所说的宴请年老之人、孤子,而士庶子也按照同样的方式对待,意思相同。掌管祭祀用犬的饲养,饲养犬猪叫做豢。饲养犬不由庖人负责,大概是因为庖人负责饮食以供给至尊,即使是淘米水、剩饭也不能防备,所以由槀人掌管。

周礼详解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七

宋 王昭禹 撰

春官宗伯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国家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礼仪,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春在五常中为仁,仁是礼产生的根源,所以春官以此作为职掌,而根本在于仁。孔子说:“人如果没有仁德,礼仪又能怎样呢?”那么仁是礼的根本,礼是仁的枝末。不知道根本,就不能兴起应用来应对事物;不从事枝末,就不能返归根本以复归大道。所以先王以官职探求根本,以司职伺察枝末,根本与枝末相互依存而从未偏废。这就是治理的次序,所以法则更新,终结则有开始,穷尽则通达,通达则长久,这就是六官的功效吧?所以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分布五官,五官发挥作用不同,但其功效都归于治理。那么治理没有不做的了。这就是天官之所以不说司正月之吉的原因,五官都布列其象,唯独礼无所不布,那么礼就没有不用的了。治理没有礼就不能制定,教化没有礼就不能施行,行政没有礼就不能确立,刑罚没有礼就会淫滥,事务没有礼就会混乱。这就是礼之所以不同,称为司的原因。《国语》说:“古代让名姓的后代,能够知道四季的生养,牺牲的物品,玉帛的种类,礼器的容量,次主的尺度,屏摄的位置,坛墠的场所,上下神灵的归属,氏姓的出处,而遵循旧典作为宗庙。”大概先王的制度,有族就有祭祀,有祭祀就有宗庙,而宗庙就是掌管祭祀的。就像《国语》所说的那样。礼有五种经典,没有比祭祀更重的。宗伯掌管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所以称为宗;在四时之官中为长,所以称为伯。难道只有《周礼》是这样吗?舜命令伯夷掌管三礼,就说:“命令你作秩宗。”也是这个意思。难道只有宗伯是这样吗?凡是掌管典礼的都称为宗,像所谓的都宗、人家宗人,都是这样。天地是尊亲的,四时是伯仲的。天官说“冡有尊者的道理”,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的,调和的道理丧失于没有分别。天生众民,有欲望而没有分别,就会争夺;争夺就会乖离,乖离就会分离,分离就会混乱。先王为此制定礼仪,以安定民心,所以制约他们的欲望,以辨别上下,所以安定他们的分别。然后为他们制定礼仪的大致,激发他们的敬心,激发他们的爱心,在往来辞受、问劳、拜揖之际,激发他们的温和容貌和厚重仪态,那么他们调和邦国不也就达到了吗?那么礼施用于诸侯,欢然的恩惠足以相爱,灿烂的文采足以相接,以仁德则大足以庇护小,以智慧则小足以事奉大,同心以宣扬王灵。一德以尊崇天子,对外则以和睦四邻,对内则以藩卫王室,这不是调和者的功效吗?大概礼的根本在于敬,礼的作用在于和,所以如此。看战国时期,邻国之间的友好,一句话不对,一拜不中,两国就为之暴骨。那么先王以礼调和邦国,难道不是重要事务吗】

大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和保卫邦国【示,音祗】

【天官说冡以区别于五卿,大宗伯说大以区别于小宗伯。五卿都是这样,尊卑有位,上下有分,内外有体,小大有势,这是天定的秩序。大宗伯的礼仪,确定上下则说:“神鬼祇”以排列其位次;辨别内外则说:“鬼神祇”以排列其情感;明确尊卑则说:“神祇鬼”以排列其等级,这是人定的秩序。《尚书》说:“天定的秩序有礼仪,从我五礼有常道吗”,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合五礼而言,则说:“辅佐君王调和邦国”;别三祀而言,则说:“辅佐君王建立和保卫邦国”。大概分封国家则颁布祭祀,这就是辅佐君王建立邦国。祭祀则接受福佑,这就是辅佐君王保卫邦国】

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祇

【祭祀,而称为吉礼,是因为有接受福佑的道理。称为建立国家的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是因为礼仪应当从君王发出。称为侍奉邦国的鬼神祇,所侍奉的不只是王国而已。然而禋祀至,雨师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