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解卷十七
祭至,百物肆享至,冬烝此皆在王国之中,而曰非王国何也?盖礼之事鬼神示,则非特王之所躬礼者,若山林川泽之类,有在邦域之内者,故言邦国以该之。谓邦国之鬼神示,莫非王事故也】
译祭祀到达,各种祭品陈列供奉到达,冬季的烝祭,这些都在王畿之内,为什么说不是王畿呢?大概是因为礼仪中侍奉鬼神和示现,不仅仅是君王亲自行礼的对象,像山林川泽之类,有在邦域之内的,所以用邦国来概括它们。意思是邦国的鬼神示现,没有不是君王的事务。
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昊天之有上帝,其犹国之有君也。五精之君,则犹四方之诸侯而已。诸侯有君道,故皆谓之君。五精之君有帝之道,故皆谓之帝。《易》曰:「先王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记》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然则上帝或通五帝言之。司服曰:「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然则昊天上帝者,指天帝耳。天者,帝之体;帝者,天之用。体嫌于不能降,用嫌于不能辨。故言其降而与物接,则以昊言天;言其升而与物辨,则以上言帝。其降而与物接也,不见其形,不可以形致之,则血腥非所主矣。其升而与物辨也,不见其象,不可以气致之,则槱燎非所主矣。有无之中,帝之妙用存焉。以诚意动之,以精意接之。祭祀之齐,则致其诚意;心齐,则致其精意。人之意粗,则交于物;精,则交于神。盖其理也。虽然,禋祀未离乎礼。大司冦禋祀五帝,则戒之曰:「涖誓百官,戒于百族。」盖其百执事至斯极也。若夫不可以言,不可以意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此先王以道格于皇天耳,非大宗伯之所能佐也。盖以大宰之尊,祀大神示,犹为不足,又况大宗伯乎】
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槱,羊九反;燎,羊召反;飌,言风】
【辰者,天经也;星者,天纬也。物受之以有,性者司中也;物聴之而有分者,司命也。风师,物感之以化;雨师,物资之以长。燔燎之致其神,为物报耳。柴而后实牲,实牲而后槱燎。三祀之所同,而日月星辰则言实柴;风师、雨师则言槱燎。隆杀之义,有所寓焉。盖言实柴,则牲在其中;言槱燎,则柴而已】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貍亡皆反,疈孚逼反】
【社者,物资之以生;稷者,物资之以养。五祀则门户司出入之神也,中霤司居处之神也,灶司饮食,行司道路。人资之以安,五岳地资之以镇。然则言社稷、五祀、五岳,则大示可知矣。天一而大,故举大以见五帝;地二而小,故举小以见大。示精意近道而逺于物,故昊天以禋为主;血近生而逺于人情,故祭大示以血为主。血之为物,有象而非虚,有形而非实物之幽也。故记曰:「毛血告幽全之物也。」以形气事神,则血犹礼之至者。故曰:郊血,大享腥,三献爓,一献孰。社稷、五祀、五岳与大示与于礼之至者,为其有道故也。记曰:「家主中霤,国主社。」示本也,此社稷、五祀、五岳所以同用血祭。若夫山林川泽五地之类耳,弗得而与焉。貍以瘗藏为主,沈以函容为主。山川之受物也,以貍;川泽之受物也,以沈。以貍、沈焉,亦各象其物宜也。疈者,肆而磔之;辜者,制而磔之。凡物生则合聚,死则分散,自然之理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四方异体,肆而不全,故祭以疈;百物异用,制而不变,故祭以辜。则亦各以其物宜也】
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肆他厯反】
【天祀用物气而贵精,地祭用物形而贵幽。鬼享用人义而贵时。故宗庙之享,有三年之祫,五年之禘,所谓间祀也。而又有四时之享焉。盖祭不欲数,数则烦,故有间祀;祭不欲疎,疎则怠,故有时享。以肆献祼享先王,五年之禘也;以馈食享先王,三年之祫也。祼酌郁鬯以求神也;肆亚祼之后,进所解之牲体也。羞其肆而酌献焉,则以祼享先王。其祼也,犹事生之有飨也;羞其熟而馈食焉,则以食享先王。其食也,犹生事之有食也。飨以阳为主,故禘以夏;食以隂为主,故祫以冬。禘者,审谛昭穆而辨之,严尊卑之等也,则尚乎敬,故以肆献祼为主。祫者,合聚羣祖而食之,仁亲之属也,则尚乎爱,故以馈食为主。春物生,未有以享也,其享也以词为主,故曰祠。夏则阳盛矣,其享也以乐为主,故夏曰禴。秋物成,可尝矣,其享也荐新以尝而已,故曰
译用洁净的祭祀来祭祀昊天上帝。
【昊天之中有上帝,这就像国家中有君主一样。五方之帝的君主,则如同四方的诸侯罢了。诸侯有君主的道理,所以都称为君。五方之帝有帝的道理,所以都称为帝。《易经》说:“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用来配享祖先。”《礼记》说:“在郊外祭祀后稷,用来配享天;在明堂祭祀文王,用来配享上帝。”既然如此,那么上帝有时是通称五帝而言的。《司服》说:“王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既然如此,那么昊天上帝,就是指天帝罢了。天,是帝的本体;帝,是天的大用。本体嫌于不能下降,大用嫌于不能分辨。所以说它下降而与万物交接,就用“昊”来言说天;说它上升而与万物分辨,就用“上”来言说帝。它下降而与万物交接时,看不见它的形体,不能用形体来招致它,那么血腥就不是主要祭祀方式了。它上升而与万物分辨时,看不见它的形象,不能用气息来招致它,那么槱燎就不是主要祭祀方式了。在有与无之间,帝的大妙用就存在其中。用诚心去感动它,用精意去交接它。祭祀时的斋戒,就是达到诚心;心斋,就是达到精意。人的意念粗糙,就与万物交接;精微,就与神灵交接。这就是其中的道理。虽然如此,禋祀还是没有离开礼制。大司寇禋祀五帝,就告诫说:“临誓百官,告诫百族。”大概百官执事到了这里就达到极致了。至于那些不能用言语表达、不能用意念察知招致的,就不期望精粗了。这是先王用道感通皇天,不是大宗伯所能辅助的。大概以大宰的尊贵,祭祀大神大示,还觉得不足,何况大宗伯呢】
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槱,音羊九;燎,音羊召;飌,音言风】
【辰,是天经;星,是天纬。万物接受它而有存在,这是司中;万物听从它而有分别,这是司命。风师,万物感应它而变化;雨师,万物依赖它而生长。燔燎来招致神灵,是为了报答万物罢了。先放柴,然后放入牲体,放入牲体后再进行槱燎。这三种祭祀的共同点,而日月星辰则说实柴;风师、雨师则说槱燎。隆重的意义,有所寄托。大概说实柴,牲体就在其中;说槱燎,就只有柴罢了】
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貍,音亡皆;疈,音孚逼】
【社,是万物依赖它而生存;稷,是万物依赖它而养育。五祀则是门户掌管出入的神,中霤掌管居处的神,灶掌管饮食,行掌管道路。人依赖它们而安定,五岳大地依赖它们而镇守。既然如此,那么说到社稷、五祀、五岳,就知道是大示了。天一而大,所以举大来见五帝;地二而小,所以举小来见大。示精意近道而远离万物,所以昊天以禋为主;血近生而远离人情,所以祭祀大示以血为主。血这种东西,有形象而不是虚无,有形体而不是实物的幽暗。所以《礼记》说:“毛血是告诉幽暗完整之物的。”用形体气息侍奉神灵,那么血还是礼的极致。所以说:郊祭用血,大享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社稷、五祀、五岳与大示参与礼的极致,是因为它们有道。《礼记》说:“家以中霤为主,国以社为主。”示是本源,这就是社稷、五祀、五岳同样使用血祭的原因。至于山林川泽是五地之类,不能参与其中。貍以埋藏为主,沈以沉没为主。山川接受物品,用貍;川泽接受物品,用沈。用貍、沈,也是各自象征物品的适宜。疈,是剖开并分裂;辜,是制作并分裂。凡是物品活着就聚合,死了就分散,这是自然的道理。蜡祭,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处。四方形体不同,剖开而不完整,所以用疈祭祀;百物用途不同,制作而不改变,所以用辜祭祀。这也是各自依据物品的适宜】
用肆献祼享祭先王,用馈食享祭先王,用祠春享祭先王,用禴夏享祭先王,用尝秋享祭先王,用烝冬享祭先王。【肆,音他厯】
【天祀用物气而崇尚精微,地祭用物形而崇尚幽暗。鬼享用人义而崇尚时节。所以宗庙的享祭,有三年一次的祫祭,五年一次的禘祭,所谓间隔的祭祀。又有四季的享祭。大概祭祀不希望太频繁,频繁就烦乱,所以有间隔的祭祀;祭祀不希望太稀疏,稀疏就懈怠,所以有时节的享祭。用肆献祼享祭先王,是五年一次的禘祭;用馈食享祭先王,是三年一次的祫祭。祼是酌取郁鬯来求神;肆是在祼之后,进献所解开的牲体。进献它的牲体并酌献,就用祼享祭先王。它的祼,就像侍奉活人时的飨宴;进献它的熟食并馈食,就用食享祭先王。它的食,就像侍奉活人时的饮食。飨以阳为主,所以禘在夏天;食以阴为主,所以祫在冬天。禘,是审谛昭穆并分辨,严格尊卑的等级,那么崇尚敬,所以以肆献祼为主。祫,是合聚群祖并进食,属于仁亲的一类,那么崇尚爱,所以以馈食为主。春天万物生长,没有用来享祭的,它的享祭以言辞为主,所以叫祠。夏天阳气旺盛,它的享祭以音乐为主,所以夏天叫禴。秋天万物成熟,可以品尝了,它的享祭进献新物来品尝罢了,所以叫
尝。冬则物众,其享也烝众物焉,故冬曰烝。至于烝则众物尽矣。其备小物也,水草之▯,陆产之醢在焉;其备美物也,三牲之爼,八簋之实在焉;其备阳物也,昆防之异在焉;其备隂物也,草木之实在焉。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此。其所以为烝与夫先王之于亲也,感雨露之濡,则有怵▯之心;感霜露之变,则有凄怆之心。春祠、夏禴则怵惕之心形于所感者也;秋尝、冬烝则凄怆之心形于所感者也。然春夏皆阳也,祠、禴皆声也。春享先王则主于祠,夏享先王则主于禴,何也?盖声属乎阳者也。词者,声之有所属者也;至乐则其声达矣。春者,阳之有所生也;至夏则其生着矣,此所以异也。秋冬皆隂也,尝、烝皆食也。登谷之月,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则尝之得名主于荐新耳。然秋以荐新为未足以尽爱之道,故至于冬烝而备物焉,然后为爱之至此,所以异也。故祠之享不若禴之盛,尝之享不若烝之盛。诗之天保言:「禴祠烝尝,先禴而后祠,先烝而后尝,亦以享之盛者为先与】
译尝。冬天时万物众多,在祭祀中陈列众多物品,所以冬天称为“烝”。到了烝祭,各种物品都完备了。其中准备细小的物品,有水中的草、陆地上制作的肉酱;其中准备美好的物品,有三牲的俎、八簋的实;其中准备阳性的物品,有昆防之类的异品;其中准备阴性的物品,有草木的果实。凡是天上所生、地下所长的,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包含在这里的。之所以称为烝,以及先王对于亲人的感情,感受到雨露的滋润,就有警惕戒惧之心;感受到霜露的变化,就有凄凉悲伤之心。春祠、夏禴,是警惕戒惧之心在感受中体现出来的;秋尝、冬烝,是凄凉悲伤之心在感受中体现出来的。然而春夏都属于阳,祠、禴都与声音有关。春天祭祀先王以祠为主,夏天祭祀先王以禴为主,为什么呢?因为声音属于阳。词,是声音有所依附的;达到极致的快乐,其声音就通达了。春天,是阳气有所生发的;到了夏天,其生发就显著了,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秋冬都属于阴,尝、烝都与食物有关。谷物成熟的月份,天子品尝新谷,首先进献给寝庙,所以“尝”得名于进献新谷。然而秋天以进献新谷还不足以完全表达爱的道理,所以到了冬天烝祭而备齐各种物品,然后爱才达到这个程度,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所以祠的祭祀不如禴的盛大,尝的祭祀不如烝的盛大。《诗经·天保》说:“禴祠烝尝”,先禴而后祠,先烝而后尝,也是以祭祀盛大者为先吗?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
【祭祀之礼,有得福之道,故谓之吉礼。凶者,吉之反,所以待吉礼之变也。故吉礼而凶礼次之。夫喜怒哀乐、好恶欲,人之情也。先王制礼,以行其情。凶礼,行其所哀之情者也;宾礼,行其所好之情者也;军礼,行其所恶、所怒之情者也;嘉礼,行其所欲之情者也。故吉凶福祸,自已求之者多矣,大概有数存焉。宜在所哀:死亡、凶札、祸烖,哀其不幸;围败,哀其不能;冦乱,哀其不徳。哭亡谓之丧,亡斯哭之矣。死以气言也,亡以形言也。或▯于声音、衣服,或见于赙赠、含襚,此丧礼哀死亡也。记曰:“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始死也,哀其死;既葬矣,哀其亡。川亡而草生,谓之荒。凶札斯荒矣。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祀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以至荒礼有散利之类。此荒礼哀凶札也。神所示为祸,天所毁为灾。吊以慰之也。如宋大水,鲁庄公使人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梁盛,如何不吊?”此吊礼哀祸烖也。围,谓国见围;败,谓师败绩。禬则合货财以补之也。如澶渊之会,谋归宋财是也。行人曰:“致禬以补诸侯之灾。”小行人若国师役,则令槁禬之。此禬礼哀围败也。兵作于外为冦,兵作于内为乱。恤以救之也。若卫有狄人之难,而齐桓公救之,此恤礼哀冦乱也。丧礼、荒礼,以彼丧荒哀之也;吊礼、禬礼、恤礼,以我吊禬恤哀之也。死亡、凶札、祸烖,天事也。死亡为重,凶札次之,祸烖为轻。围败、冦乱,人事也。围败为重,冦乱为轻。凶礼之序,冦乱则及时事故救之;围败则在事后,故补之】
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覜曰视。
【夫吉凶为天下同其忧乐,然后天下莫不宾服。此宾礼所以次于吉礼、凶礼也。谓之宾礼,则有从王之道焉。《易》曰:“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盖有宾礼以亲之也。夫宾礼行于邦国,则灿然之文、欢然之恩,足以相爱接邦国。其有不亲者乎?日有六时,而寅为一日之朝;嵗有四时,而春为一嵗之朝。嵗之春犹日之朝,故春见曰朝。夏则万物相见,于是时也。有为之宗者,有见而宗之者。大则为小之所宗,寡则为众之所宗。物各以其类然也,故夏见曰宗。秋则非万物相见之时,于是相见,可谓勤矣。故秋见曰觐。冬则物辨之时,莫为之宗,则主无意于见焉;亦莫之宗,则宾无意相见焉。其见也若邂逅然,故冬见曰遇。冬见曰遇,则春见之也専矣。春见曰朝,则秋见之也暮矣。朝而见之也専,暮而见之也勤。人事之周也,宗而见之也愿,遇而见之也悦。人情之适也人情之失,惟其怠于相见,其迹遂疎。苟见而非専,虽専而非勤,虽勤而非其愿,其心遂疎。见之太数,相弃于凟,则以人之情,喜新而厌其数。邂逅相遇而喜生,朝暮继见而爱生,有宗之者而敬生。此宾礼所以亲之也。有不顺之之国王,召诸侯而会以命事,有时而然,故时见曰防。王不巡守之嵗,会诸侯而相见之以命政,殷国所同,故殷见曰同。会以命事,则聚其谋也;同以命政,则一其徳也。时聘施于时见之后,以恩问之而已,故时聘曰问。殷頫施于殷见之后,以事有所察治,故殷頫曰视。行人曰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问之所以结好也,视之所以除慝也。朝觐、宗、遇、防、同,诸侯之宾于王者也;时聘、殷頫,王人之賔于诸侯者也。下或賔于上,上或宾于下,其交有时,其接有礼。外以和诸侯,内以蕃王室。宾礼之行也,岂小补哉】
以军礼同邦国,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先王以宾礼一天下,有不帅,则军礼于是乎用矣。然则宾礼所以接外,治军礼所以制外乱,而军礼者所以待宾礼之变也。此军礼所以次于宾礼与?先王之于天
译用凶礼来哀悼邦国的忧患,用丧礼来哀悼死亡,用荒礼来哀悼饥荒与瘟疫,用吊礼来哀悼灾祸,用禬礼来哀悼被围困和战败,用恤礼来哀悼寇乱。
【祭祀之礼,有获得福报的道理,所以称为吉礼。凶,是吉的反面,是用来应对吉礼发生变故的。所以吉礼之后接着就是凶礼。喜、怒、哀、乐、好、恶、欲,是人所共有的情感。先王制定礼仪,来施行这些情感。凶礼,是施行人们哀伤的情感;宾礼,是施行人们喜爱的情感;军礼,是施行人们厌恶和愤怒的情感;嘉礼,是施行人们欲望的情感。所以吉凶福祸,大多是自己招致的,大概有一定的定数存在。适宜哀悼的对象:死亡、饥荒瘟疫、灾祸,是哀悼其不幸;被围困战败,是哀悼其无能;寇乱,是哀悼其无德。哭悼死者称为丧,人死了就哭他。死是从气息说的,亡是从形体说的。有的在声音、衣服上体现,有的在赙赠、含殓上体现,这就是丧礼哀悼死亡。《礼记》说:“回去找却没有了,是失去了。”这时情况严重,刚死时,哀悼他的死;已经安葬后,哀悼他的亡。河水干涸而草生长,称为荒。饥荒瘟疫导致荒年。国君吃饭不祭肺,马不喂谷物,驰道不打扫,祭祀不悬挂钟磬,大夫不吃细粮,士饮酒不奏乐,以至于荒礼有散发财利之类。这就是荒礼哀悼饥荒瘟疫。神所显示的为祸,天所摧毁的为灾。吊唁是用来安慰的。比如宋国发生大水,鲁庄公派人去吊唁,说:“上天降下淫雨,危害了梁盛,怎么能不去吊唁?”这就是吊礼哀悼灾祸。围,指国家被围困;败,指军队战败。禬是聚合财物来弥补损失。比如澶渊之会,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就是这样。行人说:“致禬以弥补诸侯的灾祸。”小行人如果国家有军事劳役,就命令他们进行禬助。这就是禬礼哀悼被围困战败。兵祸发生在外部称为寇,发生在内部称为乱。恤是用来救难的。比如卫国遭遇狄人的灾难,齐桓公去救援,这就是恤礼哀悼寇乱。丧礼、荒礼,是用对方的丧荒来哀悼;吊礼、禬礼、恤礼,是用我的吊唁、禬助、体恤来哀悼。死亡、饥荒瘟疫、灾祸,是天事。死亡为重,饥荒瘟疫次之,灾祸为轻。被围困战败、寇乱,是人事。被围困战败为重,寇乱为轻。凶礼的顺序,寇乱是及时的事,所以救援它;被围困战败是在事后,所以弥补它】
用宾礼来亲近邦国。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朝见称为遇。按时朝见称为会,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视察称为视。
【吉凶之事,天下共同忧患欢乐,然后天下没有不宾服的。这就是宾礼之所以排在吉礼、凶礼之后的原因。称为宾礼,就有顺从王道的道理。《易经》说:“先王以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大概就是用宾礼来亲近他们。宾礼施行于邦国,那么灿烂的文采、欢乐的恩惠,足以使邦国相互爱戴接纳。难道有不亲近的吗?一天有六个时辰,而寅时是一天的早晨;一年有四个季节,而春季是一年的早晨。一年的春季就像一天的早晨,所以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万物相见,在这个时候。有作为宗主的,有朝见而尊崇他的。大的被小的所尊崇,少的被多的所尊崇。万物各自以其类别如此,所以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不是万物相见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相见,可以说是勤勉了。所以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是万物分辨的时候,没有作为宗主的,那么主人没有朝见的意图;也没有被尊崇的,那么宾客也没有相见的意图。他们的相见就像邂逅一样,所以冬季朝见称为遇。冬季朝见称为遇,那么春季朝见就专一了。春季朝见称为朝,那么秋季朝见就迟暮了。早晨朝见专一,傍晚朝见勤勉。人事的周全,宗而朝见是愿意,遇而朝见是喜悦。人情的适宜,人情的失误,只是怠于相见,其踪迹就疏远了。如果朝见不专一,虽然专一但不勤勉,虽然勤勉但不是愿意,其心就疏远了。朝见太频繁,互相抛弃于亵渎,那么以人的情感,喜欢新鲜而厌烦频繁。邂逅相遇而喜悦产生,早晚相继朝见而爱产生,有尊崇的而敬产生。这就是宾礼之所以亲近的原因。有不顺从的国王,召集诸侯开会以命令事务,有时如此,所以按时朝见称为会。王不巡守的年份,召集诸侯相见以命令政事,殷国所共同,所以大规模朝见称为同。开会以命令事务,就聚集谋略;同以命令政事,就统一德行。按时聘问施行于按时朝见之后,以恩惠问候而已,所以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视察施行于大规模朝见之后,以事务有所察治,所以大规模视察称为视。行人说按时聘问,以结好诸侯;大规模视察以消除邦国的邪恶。问是用来结好的,视是用来消除邪恶的。朝觐、宗、遇、会、同,是诸侯作为宾客朝见王;按时聘问、大规模视察,是王的人作为宾客朝见诸侯。下有时作为上之宾客,上有时作为下之宾客,其交往有时,其接待有礼。对外以和诸侯,对内以藩卫王室。宾礼的施行,难道是小补吗】
用军礼来统一邦国,大师之礼用来使用众人,大均之礼用来体恤众人,大田之礼用来简阅众人,大役之礼用来任用众人,大封之礼用来聚合众人【先王用宾礼统一天下,有不顺从的,那么军礼就在这里使用了。那么宾礼用来接待外部,军礼用来制服外部混乱,而军礼是用来应对宾礼变故的。这就是军礼之所以排在宾礼之后的原因吗?先王对于天
下,徳以容民,仁以畜众,使内外逺近莫不和悦而正,南面此以道同之也。然徳不足以懐,则威以制之;仁不足以绥,则义以治之。此以军礼同之也。】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师役均田,同出于一军之众,斯以军礼同其事;用恤蔄任合,行于三等之国,斯以军礼同其政。冦乱则相恤以救之,斯以军礼同其心;叛逆则相连以伐之,斯以军礼同其徳。如此则小事大而无敢抗,大庇小而无所陵,以致和兄弟,蕃王室,而使天下为一家者,军礼之效与?故用众者,用其命;恤众者,恤其事;简众者,简其能;任众者,任其力;合众者,合其志。上下一心,三军同力,以之冒矢石而不辞,当锋刃而不慑,莫不有我行不来之死志,而无与子偕老之还心。此所以用其命也。因地以令赋,因家以起役。地有肥硗而赋有轻重,家有上下而役有多寡,此所以恤其事也。坐作进退不讲,则不知;刺伐擒纵不习,则不能。春以教振旅,夏以教茇舍,秋以教治兵,冬以教大阅,此所以简其能也。大役则率其民而至,起徒役则无过家一人。丰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则公旬用二日,无年则公旬用一日,此所以任其力也。正其畿疆而使地有定域,立其社稷而使民有常主也。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率皆同心而一徳,此所以合其志也。用其命而不知,恤其事恤其事而不知,简其能简其能而不知,任其力任其力而不知,合其志非所以为军礼也。军礼以用其命为主,以合其志为终始。盖师均田役于大封,而后有之,任恤,简合,各以一事为主。及其用众,则众之志、能、材、力,不得而有焉】
译居下位者,以德行包容百姓,以仁爱养育民众,使得内外远近无不和谐喜悦且端正,面向南方以此道来统一他们。然而,德行不足以使人归附,就用威严来制约;仁爱不足以安抚,就用道义来治理。这是用军礼来统一他们。大国拥有三军,中等国家拥有二军,小国拥有一军。军队役使均分田地,共同出自同一支军队的民众,这是用军礼来统一他们的事务;体恤、任用、整合施行于三等国家,这是用军礼来统一他们的政令。遭遇寇乱则互相体恤救助,这是用军礼来统一他们的心意;出现叛逆则联合讨伐,这是用军礼来统一他们的德行。这样就能使小国侍奉大国而不敢抗拒,大国庇护小国而无所欺凌,从而和睦兄弟之邦,繁荣王室,使天下成为一家,这难道是军礼的功效吗?所以,使用民众,是运用他们的性命;体恤民众,是体恤他们的事务;选拔民众,是选拔他们的才能;任用民众,是任用他们的力量;整合民众,是整合他们的意志。上下一心,三军合力,凭借这种状态去冒着箭矢石块也不推辞,面对刀锋刃口也不恐惧,无不抱有我往而不返的死志,而没有与你白头偕老的归心。这就是运用他们性命的道理。根据土地来征收赋税,根据家庭来征发徭役。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所以赋税有轻重之别;家庭有贫富高低之差,所以徭役有多寡之异,这就是体恤他们事务的道理。坐起进退如果不加训练,就不知道规矩;刺杀擒拿如果不加练习,就不能胜任。春天用来训练整顿军队,夏天用来训练野外宿营,秋天用来训练治理兵器,冬天用来训练大规模检阅,这就是选拔他们才能的道理。有大工程就率领民众前往,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丰收之年,公家每月用民力三天;中等年景,公家每月用民力两天;荒年,公家每月用民力一天,这就是任用他们力量的道理。划定其疆域使得土地有固定的范围,建立其社稷使得民众有恒定的主宰。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全都同心同德,这就是整合他们意志的道理。运用他们的性命而让他们不觉察,体恤他们的事务而让他们不觉察,选拔他们的才能而让他们不觉察,任用他们的力量而让他们不觉察,整合他们的意志,这些都不是军礼的本意。军礼以运用他们的性命为主,以整合他们的意志为始终。大概军队均分田役于大的封国,然后才有体恤、选拔、整合,各自以一件事为主。等到使用民众时,民众的意志、才能、材力,不能全部占有。
以嘉礼亲万民
【可欲之谓善,充实之谓美。美之至则为嘉。盖兄弟之义,男女之情,朋友之信,故旧之爱,賔客之好,善之实也。无以文之,则不能充实而至于美,充美而至于嘉。非特止于为善而已,善恐不得而有焉。先王为之饮食之礼,以文兄弟之义;为之婚冠之礼,以文男女之情;为之宾射之礼,以文朋友故旧之爱;为之飨蒸之礼,以文宾客之敬;为之脤膰贺庆之礼,以文亲疎之恩。然后性善之实,扩而充之,欢然有恩以相爱,灿然有文以相接。此礼之所以为嘉也。盖亨者,嘉之防,天之礼也。嘉防所以合礼,人之礼也。先王之为嘉礼,岂出于人为之私意哉?亦本于天理而已。然礼行于上,而民效于下,民其有不亲者乎?教之化民,深于命,殆谓是与】
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以昬冠之礼,亲成男女;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
【饮食之礼,所谓族燕族食之礼也。昏冠之礼,所谓昏礼冠礼是也。宾射之礼,所谓行宾燕之礼而与之射也。飨燕之礼,所谓飨以训恭俭,燕以示慈恵也。脤膰之礼,脤谓祭祀之肉而盛以蜃器者也。膰谓熟肉助祭执事因赐之以膰胙者也。定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以归诸侯,故盛以蜃器使之懐也。孟子言孔子不用从而祭,膰肉不至,不脱冕而行膰,盖与祭祀而受胙也。左传曰:「祀有执膰,戎有受脤。」此脤膰之别也。贺庆之礼,谓因其喜而贺庆之,庆则以礼为主,贺则以利为主也。若行人所谓贺庆以賛诸侯之喜是也。饮食以施于宗族兄弟为主,致其爱故也。昏冠之礼,以施于男女为主,昏以亲之,冠以成之。言昏则姻可知也,言冠则笄可知也。先昏后冠,则亲之而后成之也。故旧朋友以义相与者也,故以宾射为主。飨在庙,致其敬也。燕在寝,致其爱也。上公三飨三燕,侯伯再飨再燕,子男一飨一燕。聘客一飨一燕,则与时赐无数。故飨燕之礼,以施于四方賔客为主,爱而敬之也。兄弟之国,同姓之诸侯也,与之同事先王,故亲之以膰,与之分守下土,故亲之以脤。福禄,吾之所以为身者也,与之同福禄则亲亲之至也。虽至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賛诸侯之喜。兄弟之国,非不与之贺庆也,其亲之也以脤膰为主。异姓之国,非不与之同福禄也,其亲之也以贺庆为主。以异姓之国不及同姓之厚,非亲疎之辨也。亲宗族兄弟,然后亲成男女,以尊及卑也。亲故旧朋友,然后亲四方賔客,以近及逺也。四方之宾客,以礼来接我者也。兄弟异姓之国,则我以礼往加焉。此嘉礼之序也】
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壹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
【莫非命也?凡制于上而受于下者,皆命也。先王之时,有定命之数,则典命掌之;有加命之数,则宗伯掌之。加命非定命也,故谓之九仪之命。而已命以徳,定其数;仪以命,制其节;位以仪,辨其分;车旗衣服之类,此谓五仪。职服位器之类,此所谓九仪。职服位器之类,茍无王命以行之,则下不得以聼,上不得以使。是故九仪有命,然后职足以涖事,服足以称徳,位足以临人,器足以行礼,则足以治,官足以使,国足以守,牧足以分,州伯足以分州,然后邦国之位,先后之序,髙下有等。谓之邦国,则指诸侯之国言之,非王朝诸侯之位也。一命受职者,公侯伯之士皆一命;子男之大夫亦一命。固已受职矣。子男之士不命,则此或加子男之士为之。夫所治谓之职,未命之士非无职。若府掌官器以治藏,史掌官书以賛治之类,皆其职也。然其职非受于王,皆其官长所自辟除,有所属而已。至一命则所受之职,受于上矣。再命受服者,公侯伯之大夫与子男之卿皆再命。固已受服矣。以公侯伯之士与子男之大夫皆一命,则此或加公侯伯之士、子男之大夫为之。司服曰:「士之服自皮弁而下,惟王之上士三命,亦
译用嘉美的礼仪来使万民亲近。
【令人向往的叫做善,充实饱满的叫做美。美达到极致就称为嘉。大概兄弟的道义,男女的情感,朋友的诚信,故交旧友的爱戴,宾客的友好,这些都是善的实质。如果没有文饰,就不能充实而达到美,充实而达到美进而达到嘉。不仅仅停留在做善事而已,善恐怕也无法真正拥有。先王制定饮食的礼仪,来文饰兄弟的道义;制定婚嫁和冠礼的礼仪,来文饰男女的情感;制定宾射的礼仪,来文饰朋友故交的爱戴;制定飨宴和蒸祭的礼仪,来文饰宾客的敬重;制定脤膰和贺庆的礼仪,来文饰亲疏的恩惠。这样,性善的实质,得以扩充,欢欣地怀着恩惠互相亲爱,灿烂地用文饰互相交接。这就是礼仪之所以为嘉的原因。大概亨通是嘉的界限,是天定的礼仪。嘉的界限用来合乎礼仪,是人定的礼仪。先王制定嘉礼,难道是出于人为的私意吗?也只是本于天理罢了。然而礼仪在上位施行,百姓在下效仿,百姓难道有不亲近的吗?教化感化百姓,比命令更深,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用饮食的礼仪,亲近宗族兄弟;用婚嫁和冠礼的礼仪,亲近成年男女;用宾射的礼仪,亲近故交朋友;用飨宴的礼仪,亲近四方宾客;用脤膰的礼仪,亲近兄弟之邦;用贺庆的礼仪,亲近异姓之邦。
【饮食的礼仪,就是所说的族燕、族食的礼仪。婚嫁和冠礼,就是所说的婚礼和冠礼。宾射的礼仪,就是施行宾燕的礼仪并与之射箭。飨宴的礼仪,就是飨用来训导恭敬节俭,燕用来显示慈爱恩惠。脤膰的礼仪,脤是指祭祀用的肉,装在蜃壳容器中。膰是指熟肉,助祭执事的人因此被赐予膰胙。《春秋定公十四年》,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脤肉,用来归还给诸侯,所以装在蜃壳容器中让他怀揣。孟子说孔子不再跟随祭祀,膰肉没有送来,不脱去冕帽而行膰礼,大概是与祭祀而接受胙肉。《左传》说:“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这就是脤和膰的区别。贺庆的礼仪,就是趁着他们的喜事而祝贺庆贺,庆则以礼仪为主,贺则以利益为主。就像《行人》所说的贺庆用来赞助诸侯的喜悦。饮食主要施用于宗族兄弟,是为了表达爱意。婚嫁和冠礼,主要施用于男女,婚嫁用来亲近他们,冠礼用来使他们成年。说到婚嫁就知道姻亲,说到冠礼就知道笄礼。先婚嫁后冠礼,是先亲近然后使他们成年。故交朋友以道义相交,所以以宾射为主。飨在庙堂,表达敬意。燕在寝宫,表达爱意。上公三次飨三次燕,侯伯两次飨两次燕,子男一次飨一次燕。聘问的宾客一次飨一次燕,则随时赏赐没有定数。所以飨燕的礼仪,主要施用于四方宾客,是爱戴且敬重他们。兄弟之邦,是同姓的诸侯,与他们共同侍奉先王,所以用膰亲近他们,与他们共同守护下土,所以用脤亲近他们。福禄,是我们用来安身立命的,与他们共享福禄就是亲亲的极致。虽然用归还脤肉来交流诸侯的福分,用贺庆来赞助诸侯的喜悦。兄弟之邦,不是不与他们贺庆,但亲近他们主要以脤膰为主。异姓之邦,不是不与他们共享福禄,但亲近他们主要以贺庆为主。因为异姓之邦不如同姓之邦深厚,这不是亲疏的区别。亲近宗族兄弟,然后亲近成年男女,是由尊到卑。亲近故交朋友,然后亲近四方宾客,是由近到远。四方的宾客,是用礼仪来接待我的。兄弟和异姓之邦,则是我用礼仪去施加于他们。这是嘉礼的顺序】
用九种仪节的任命,端正邦国的位次。一命接受职事,再命接受服饰,三命接受位次,四命接受器物,五命赐予法则,六命赐予官职,七命赐予封国,八命担任州牧,九命担任方伯。
【难道不是任命吗?凡是上面制定而下面接受的,都叫任命。先王时代,有固定的任命数量,就由典命掌管;有增加的任命数量,就由宗伯掌管。增加的任命不是固定的任命,所以称为九仪之命。已经用德行来任命,确定其数量;用仪节来任命,制约其节度;用位次来仪节,辨别其名分;车旗衣服之类,这叫做五仪。职事服饰位次器物之类,这叫做九仪。职事服饰位次器物之类,如果没有王命来推行,那么下面不敢听从,上面无法驱使。因此九仪有任命,然后职事足以处理事务,服饰足以匹配德行,位次足以统御他人,器物足以施行礼仪,法则足以治理,官职足以驱使,封国足以守护,州牧足以分治,方伯足以分治州部,然后邦国的位次,先后的顺序,高低有等级。称为邦国,是指诸侯的国家而言,不是王朝中诸侯的位次。一命接受职事的,公侯伯的士都是一命;子男的大夫也是一命。本来已经接受职事了。子男的士没有任命,那么这里或许加授子男的士。所治理的叫职事,没有任命的士并非没有职事。像府掌管官器来治理储藏,史掌管官书来辅助治理之类,都是他们的职事。然而他们的职事不是受之于王,都是他们的长官自行征辟,有所隶属罢了。到一命,所接受的职事,是受之于上的。再命接受服饰的,公侯伯的大夫与子男的卿都是再命。本来已经接受服饰了。因为公侯伯的士与子男的大夫都是一命,那么这里或许加授公侯伯的士、子男的大夫。司服说:“士的服饰从皮弁以下,只有王的上士三命,也
服皮弁。」则此所谓受服者,再命始受皮弁之服矣。三命受位者,公侯伯之卿固已受位矣。则此或加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为之。夫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则一命、再命者非无位也。至三命然后其位受于王矣。四命受器者,公之孤固已受器矣。公侯伯之卿皆三命,则加公侯伯之卿为之。《礼运》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假之言至也。受器则祭器固已至矣。则四命者礼乐之器皆得具而用之。五命赐则者,或加公之孤,或加王之大夫出为县内之诸侯,故赐八则以治也。六命赐官者,或加子男入为王之卿赐之官,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也。七命赐国者,或加王之卿,或加子男为侯伯,以卿为侯伯,始有其国也。以子男而为侯伯,则加受其国也。故曰赐国,八命作牧者,或加侯伯而为之,九命作伯者,或加三公而为之。一命之士,积加命而至于五,则为都鄙之君;五命之子男,积加命而至于九,则为方伯。进贤兴功,以作邦国也。士奋其才徳,以求为君;诸侯奋其才徳,以求为伯。九仪之命,为之劝耳。言受则有义,言赐则有礼,言作则有道。盖君子有行可之,仕有际可之。士自四命以下,言受则容有辞之者矣,于其受之,然后王命成焉,此有义也。自五命以上,言赐则崇徳报功,有受之而已。属长连帅卒正者,诸侯之所聴也。州长者,属长连帅卒正之所聴也。方伯者,天子之老,州伯之所聴也。州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有道以揆,有徳以倡者也。州伯聴于天子之老,而下之于帅正;帅正聴于州伯,而下之诸侯。然则牧伯之仕,岂无所作哉】
译穿着皮弁礼服。”那么这里所说的“受服”,是指再命之官开始接受皮弁礼服。三命之官接受爵位,公、侯、伯的卿本来就已经接受了爵位。那么这里可能是指加封公、侯、伯的大夫,以及子、男的卿来担任。因为君有一个爵位,卿有一个爵位,大夫有一个爵位,上士有一个爵位,中士有一个爵位,下士有一个爵位,所以一命、再命的官员并非没有爵位。直到三命,其爵位才由周王正式授予。四命之官接受礼器,公的孤卿本来就已经接受了礼器。公、侯、伯的卿都是三命,那么这里是指加封公、侯、伯的卿来担任。《礼运》篇说:“大夫备置属官,祭祀的器具不向他人借用,音乐舞蹈的器具也都完备,这是不合礼制的。”“假”的意思是“至”,即完备、充足。接受礼器,那么祭祀的器具本来就已经完备了。那么四命之官,礼乐器具都可以完备并使用。五命之官赐予法则,可能是加封公的孤卿,也可能是加封周王的大夫外放为畿内诸侯,所以赐予八条法则来治理。六命之官赐予官属,可能是加封子、男入朝担任周王的卿,赐予官属,使他们能够自行设置臣属,治理自己的封邑。七命之官赐予封国,可能是加封周王的卿,也可能是加封子、男为侯、伯,以卿的身份成为侯、伯,才开始拥有自己的封国。以子、男的身份成为侯、伯,则是加封接受其封国。所以说“赐国”。八命之官担任州牧,可能是加封侯、伯来担任。九命之官担任方伯,可能是加封三公来担任。一命的士,累积加命直到五命,就成为都鄙的君主;五命的子、男,累积加命直到九命,就成为方伯。这是为了进用贤才、表彰功绩,以建立邦国。士人奋发他们的才德,以求成为君主;诸侯奋发他们的才德,以求成为方伯。九等命服的制度,是为了激励他们。说“受”则含有道义,说“赐”则含有礼仪,说“作”则含有大道。大概君子有值得肯定的行为,做官有值得肯定的际遇。士从四命以下,说“受”则允许有推辞的情况,在他们接受之后,周王的任命才算完成,这含有道义。从五命以上,说“赐”则是尊崇德行、报答功绩,只有接受而已。属长、连帅、卒正,是诸侯所听命的对象。州长,是属长、连帅、卒正所听命的对象。方伯,是天子的老臣,州伯所听命的对象。州伯各自率领其属员听命于天子的老臣,是有道义来衡量、有德行来倡导的人。州伯听命于天子的老臣,并向下统领帅正;帅正听命于州伯,并向下统领诸侯。那么牧伯的任职,难道没有作为吗?
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信音身】
【夫六瑞之制,其形有圭璧,以象天之体用;其名有镇、桓、信、躬、谷、蒲,以别君徳之隆杀。信躬之名,则取诸身而象之也;镇、桓、谷、蒲之名,则取诸物而象之也。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五等之爵,先王以定天下之名分,其严而不可犯也。然而徒有其位而无其实,以为之称焉;与夫有其实而人莫之悉也,乌能使人尊而贵之哉?盖天下之人不可欺者,以其皆有良知也;不可陵者,以其皆有良贵也。苟以区区之名分以相制服,岂人之情哉?先王虑夫天下之人不知吾之为此位也,并徳之小大而隆杀之;又虑其在此位者以贵自骄而忘其徳焉,至贵贱犯分不足相服,而又无以服其下焉。于是为之六瑞,以表着之。五位者,正其名而等之也;六瑞者,表其徳而等之也。夫天地合而后同道,君臣合而后同徳。六瑞者,先王所以取合焉。上极乎天,下蟠乎地,崇髙广大,静以体仁,而四方安焉,万物育焉。此王之所以为徳也。故执镇圭,上有所承,下无所底,周疑彊直其立也,不孤其用也,不殆,以归徳于上而无私。此公之所以为徳也。故执桓圭,侯之为徳,以体仁而其为仁也,尽人道以君民,此尊而不屈者也。故执信圭,伯之为徳,亦以体仁而其为仁也,尽人道以长民,此屈而不信者也。故执躬圭,子,字也;字,养也。语长人之道为未足,能飬人而已,故执谷璧。以谷为信,善而能飬人故也。男,任也;任,安也。语飬人之道为未足,能以顺安人而已,故执蒲璧。以蒲柔顺而能安人故也。然则有君道者,皆取象于天;有臣道者,皆效法于地。故六瑞,君之所以为贽也。其象取谓天而已。璧圆以象天之体,圭鋭以象天之用。为君之道,非充实之美莫之能致也。亲天下之物,无以称徳焉。惟玉也,温润而泽,缜宻而栗,刚而不屈,亷而不刿,可谓充实之美矣。故六者皆以玉为之,充实之谓美,充美而有光辉之谓大。无美徳,无大仁。其仁弗大,则仁之静弗至焉。仁而至静弗至焉,仁而至静,然后有以安四方。其仁弗大,则仁之利弗至焉。仁之至利,然后有以飬肓万物。四方万物莫不归往,之谓王,王之道也。镇圭之制,以王制其体,则比其徳之美,以尺有二寸。制其数,则比其徳之大,以四镇之山。制其象,则其仁至静足以致其安,至利足以致其飬。夫山有仁之道也,四镇之山又有大仁之道者也。此王执之所以象其徳也,镇圭所以象仁之用也。仁之用则显,故王执之大圭所以象道之用也。道之用则藏,故王搢之然。镇圭之用非一,或守之以定国,或执之以正己,或用之以接臣。至于朝日祀天,起师赒阨,无不以之。凡以王者之仁,无适而非是也。玉人曰: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此据其定国而言也。大宗伯以玉作六瑞,而曰王执镇圭,此据其正己而言之也。小行人成六瑞,而曰王用镇圭,此据其接臣而言之也。典瑞之职曰:王执镇圭以朝日,此据其祀天而言之也。又曰:镇圭以徴守,以恤凶荒,此据其起师赒阨而言之也。公执桓圭,而射人又谓三公执璧者,盖方其在朝而为三公,则近于王而有所屈,则致君之体而不致其用,故执璧。及其在外而为上公,则逺于王而有所伸,则有为君之位而致其用,故执桓圭。非不同势,有屈伸也】
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
【君道一,故六瑞一,以玉为之。玉者,阳物也,有君之道焉。此玉所以为瑞,天子受而复之,宝之也。臣道二,故六挚以众禽为之。禽者,制驭于人者也。为人臣者,无以有已,此禽所以为挚。天子受而不复之,臣之也。挚之为言至也,所执以自致焉。大者玉帛,小者禽鸟,至于野外、军中、妇人、童子,皆有以自致焉。故先王之时,卿効其徳,大夫効其智,士効其节,庶人、工商効其职。其才有余,不敢过其分;其实不足,不敢执其物。且夫鴈雉之类,物之
译用玉制作六种瑞玉,用来区分邦国的等级。天子手持镇圭,公手持桓圭,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子手持谷璧,男手持蒲璧【“信”音同“身”】。
【六种瑞玉的制度,它们的形状有圭和璧,用来象征天的体用;它们的名称有镇、桓、信、躬、谷、蒲,用来区别君主德行的盛衰。“信”和“躬”的名称,是取之于人身而加以象征;“镇”、“桓”、“谷”、“蒲”的名称,是取之于物而加以象征。天子是一个等级,公是一个等级,侯是一个等级,伯是一个等级,子和男同属一个等级。五等爵位,先王用来确定天下的名分,其严肃不可侵犯。然而如果只有名位而没有实际德行与之相称;或者虽有实际德行而人们却不了解,怎么能让人尊敬和看重呢?大概天下的人不可欺骗,是因为他们都有良知;不可欺凌,是因为他们都有内在的尊贵。如果仅仅用微小的名分来互相制服,难道符合人情吗?先王考虑到天下的人不知道我设立这些名位的原因,于是根据德行的大小来区分尊卑;又考虑到处于这个名位的人因为尊贵而自骄,忘记了德行,以至于贵贱之间名分相犯而不能互相信服,又没有办法使下属信服。于是制作了六种瑞玉,来彰显德行。五个等级,是端正名分并加以区分;六种瑞玉,是彰显德行并加以区分。天地相合而后道相同,君臣相合而后德相同。六种瑞玉,是先王用来取法相合的。上极于天,下盘踞于地,崇高广大,以静来体现仁德,于是四方安定,万物生长。这是天子之所以具备的德行。所以手持镇圭,上有所承托,下无所依托,周遍疑似强直地站立,不孤立其作用,不危险,以归德于上而无私。这是公之所以具备的德行。所以手持桓圭,侯的德行,以体现仁德而行仁,尽人道以统治百姓,这是尊贵而不屈服的。所以手持信圭,伯的德行,也以体现仁德而行仁,尽人道以领导百姓,这是屈服而不守信的。所以手持躬圭,子,是字的意思;字,是养育的意思。谈论领导百姓的道理还不足,能够养育百姓罢了,所以手持谷璧。以谷为信,善于养育百姓的缘故。男,是任的意思;任,是安的意思。谈论养育百姓的道理还不足,能够以顺从而安顿百姓罢了,所以手持蒲璧。以蒲柔顺而能安顿百姓的缘故。那么有君道的人,都取象于天;有臣道的人,都效法于地。所以六种瑞玉,是君主用来作为见面礼的。它们的形象取法于天罢了。璧圆以象征天的体,圭锐以象征天的用。为君之道,没有充实的美德就不能达到。亲近天下的万物,没有比这更能称颂德行的了。只有玉,温润而有光泽,细密而坚实,刚强而不屈服,廉洁而不伤人,可以说是充实的美德了。所以这六种都用玉制作,充实叫做美,充实而有光辉叫做大。没有美德,就没有大仁。仁不广大,那么仁的静就不能达到。仁而静不能达到,仁而静,然后才能安定四方。仁不广大,那么仁的利益就不能达到。仁的利益达到,然后才能养育万物。四方万物没有不归附的,叫做王,这是王之道。镇圭的制度,以王的制度来确立其体,那么比拟其德之美,以十二寸为度。确立其数,那么比拟其德之大,以四镇之山为象。确立其象,那么其仁至静足以导致安定,至利足以导致养育。山有仁之道,四镇之山又有大仁之道。这是王手持镇圭用来象征其德行的原因,镇圭用来象征仁的作用。仁的作用则显扬,所以王手持的大圭用来象征道的作用。道的作用则隐藏,所以王插在大圭中。镇圭的作用不止一种,有时用来守持以安定国家,有时用来手持以端正自己,有时用来使用以接待臣下。至于朝日祭天,起兵赈济灾荒,没有不用它的。凡是王的仁德,无处不是这样。玉人记载:镇圭十二寸,天子守持它。这是根据安定国家而言的。大宗伯用玉制作六种瑞玉,而说王手持镇圭,这是根据端正自己而言的。小行人完成六种瑞玉,而说王使用镇圭,这是根据接待臣下而言的。典瑞的职责说:王手持镇圭以朝日,这是根据祭天而言的。又说:镇圭用来征召守臣,用来赈恤凶荒,这是根据起兵赈济灾荒而言的。公手持桓圭,而射人又说三公手持璧,大概是因为当他们在朝中担任三公时,接近于王而有所屈服,那么致君之体而不致其用,所以手持璧。等到他们在外担任上公,远离王而有所伸展,那么有为君之位而致其用,所以手持桓圭。并非不同势,有屈伸罢了】
用禽鸟制作六种挚礼,用来区分众臣的等级。
【君道统一,所以六种瑞玉统一,用玉制作。玉是阳物,有君道在其中。这就是玉之所以为瑞的原因,天子接受后又返还,是珍视它。臣道有二,所以六种挚礼用众禽制作。禽鸟是被人类制驭的。做臣子的,没有自己的私意,这就是禽鸟之所以为挚的原因。天子接受而不返还,是臣服它。挚的意思是至,所执持用来自我致意的。大的用玉帛,小的用禽鸟,至于野外、军中、妇人、童子,都有用来自我致意的。所以先王之时,卿效其德,大夫效其智,士效其节,庶人、工商效其职。他们的才能有余,不敢超过本分;他们的实际不足,不敢执持其物。况且雁雉之类,是物之
无知者,且能候时而行,守介而死,不失其节,而况人乎?以人而是之,不若人之大耻也。此固人之所自致者也】
译无知之物,尚且能等待时机而后行动,坚守外壳而死去,不丧失其节操,何况是人呢?作为人却做不到这些,这比人的其他大耻辱还要严重。这本来就是人自身所招致的。
▯执皮帛
【太师、太傅、太保,谓之三公;少师、少傅、少保,谓之三孤。公与王坐而论道,爕理隂阳,则其道大同于物。故公之挚,则执璧。璧之为物,其形圆也,则公有天之道焉;其名辟也,则公有君之道焉。孤则贰公,▯化寅亮天地而已。于道则不足,而于物则未能大同于徳;则不羣,而于物则足以相被。故其挚执皮帛。皮帛者,束以帛而表虎豹之皮以为饰也。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其道足以衣被人,而饰之以炳蔚之文章。此孤之道所以为不羣欤?然而其道足以衣被人,而人防其衣被,则斯亲之矣;人仰其道,则斯尊之矣。亲之斯爱之,文取炳蔚以示其爱也;尊之斯畏之,皮取虎豹以示其可畏也。人知爱而畏之,则徳之不羣又可见矣。非特王之孤为然,典命曰:「公之孤四命以皮帛,视小国之君,则公之孤其徳亦然矣】
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
【曲礼》曰:「饰羔鴈者以馈,则卿大夫亦能衣被人而有文章也。然孤有不孤之徳,其文则天也,故以虎豹之皮饰之。以皮者,天为之文也。卿之养人,大夫之率人,其文则人也,故饰以缋。以缋者,人为之文也。有徳然后能衣被人,徳成然后有文。士未成徳者也,则无以衣被人。故执雉而无所饰。然雉之性则耿介,而其色则文明,以其被文以相质也。士非无文也,非成徳之文,则文足以相质而已】
庶人执鹜,工商执鸡【鹜音木】
【府史胥徒庶人之在官者,则庶人非特府史,而匕凡民在焉。或聨于乡遂,相质以生;或聨于官府,相须以行。欲其不散迁,故执鹜工者兴事造业,以利其上者也。商者▯迁有无,以利其人者也。欲其趋时而动,故执鸡鹜与鸡皆人所畜,则庶人工商亦上所畜故也】
以玉作六▯以礼天地四方
【物之受命,以天而生,以地而成。五精之君,则分位于四方,以佐天地之化育者也。先王欲报之徳,故即地上之图丘报天,即泽中之方丘报地,兆五帝于四郊,报五帝也。天地四方未之辨也。有物混成,无得而礼焉。及其既散,始有尊卑之位,左右之方,隂阳之徳,生成之序。未辨之时,犹器之合乎玉,犹玉之复乎璞。方圆之形,▯黄之色,璧琮之名,大小多寡之数,未之有也。道之散为天地四方,犹以玉而分为器,所以致其礼也】
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散其▯之色。
【万物亲地,而天为之辟,故礼天之器,其名曰璧。以天有辟之道,而万物所由以制者也。其形圆,则取其为圜之干;其色苍,则象其始事之时。万物祖天,而地为之宗,故礼地之器,其名曰琮。以地有宗之道,而万物所由以收者也。其形方,则取其直方之坤;其色黄,则象其终功之时。有体斯有用,青圭象阳之生物,其用也有用斯有事。赤阳之盛色章,阴之成事,赤璋以阳之盛色,物之以隂之成事,名之是象其事也。有事斯有形,白琥象阴之成,是其形也。有形斯有色,▯璜者,以阳之正色,物之以阴之盛色,名之是象其色也。阳生于子,而终于已;隂生于午,而终于亥,则南北为阴阳之杂,故赤璋、▯璜皆杂阴阳焉。阳中于夘,隂中于酉,则东西为阴阳之纯,故青圭则成象焉,白琥则效法焉。道之判于域中,天地继道以为体,五精之君各继其用而已。是故六器之形,各以用继体,以事继用,以色继形,不失其序。然而璧、琮、圭、璋、白琥,其物之也同,其名之也异。于北方之玉,其名之、其物之,皆以色焉。何也?以▯色物之,则以天职用之时;以黄色名之,则以地终功之时也。北方之幽,无得而名焉,其得而名者,亦见于色而已。不以▯名而黄物之者,示地有终功之美,而归之天焉。然有礼神之王,有祀神之玉,以苍璧礼天,至▯璜礼北方,则所谓玉书,书所谓檀璧是也。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则所谓祀玉,若书所谓秉圭是也。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
译〇执皮帛
【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三公;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三公与君王同坐而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那么他们的道就与万物的大同之道相一致。所以三公所执的礼物,是拿着玉璧。玉璧这种东西,它的形状是圆的,这就意味着三公拥有天的道理;它的名字叫“辟”(通“璧”,也有开辟之意),这就意味着三公拥有君主的道理。三孤则是辅助三公,〇教化并恭敬地辅佐天地罢了。在道的层面上有所不足,而在事物的层面上未能与万物的大德完全相同;那么他们就不属于“群”(指与万物混同无别),而在事物的层面上足以覆盖万物。所以他们所执的礼物是皮帛。皮帛,是用丝帛捆束,并在外面蒙上虎豹的皮作为装饰。地位高的人如虎变,其文采鲜明;君子如豹变,其文采繁盛。他们的道足以覆盖他人,并用鲜明繁盛的文采加以装饰。这就是三孤之道之所以称为“不群”的原因吗?然而他们的道足以覆盖他人,而他人防备这种覆盖,就会亲近他们;他人仰慕他们的道,就会尊敬他们。亲近就会爱护,文采取法鲜明繁盛来显示这种爱护;尊敬就会畏惧,皮取法虎豹来显示这种可畏。人们知道既爱又畏,那么三孤之德的不群也就显而易见了。不仅仅是天子的三孤如此,典命说:“三公的三孤是四命,拿着皮帛,地位相当于小国的国君,那么三公的三孤其德也是如此。”】
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
【《曲礼》说:“装饰羔羊和雁用来馈赠,那么卿和大夫也能覆盖他人而有文采。然而三孤有不群之德,他们的文采是天生的,所以用虎豹的皮来装饰。用皮,是因为天赋予了文采。卿养育他人,大夫率领他人,他们的文采是人为的,所以用彩缋来装饰。用彩缋,是因为人赋予了文采。有德然后才能覆盖他人,德成然后才有文采。士是尚未成就德行的人,所以无法覆盖他人。因此拿着野鸡而没有装饰。然而野鸡的性情耿介,而它的色彩文明,用它来以文采相质。士并非没有文采,只是没有成就德行的文采,那么文采足以用来相质罢了。”】
庶人执鹜,工商执鸡【鹜音木】
【府史胥徒等庶人中在官府任职的,那么庶人不仅仅指府史,而是泛指所有平民。有的联结于乡遂,互相依托以生存;有的联结于官府,互相需要以行事。希望他们不散迁,所以拿着鸭子。工匠兴起事业制造器物,以利于上级。商人〇流通有无,以利于他人。希望他们顺应时势而动,所以拿着鸡。鸭子和鸡都是人所畜养的,那么庶人和工商也是上级所畜养的缘故。”】
以玉作六〇以礼天地四方
【万物接受天命,以天而生,以地而成。五精之君,分别位于四方,以辅助天地的化育。先王想要报答他们的德,所以在地上筑圆丘来祭天,在泽中筑方丘来祭地,在四郊设立五帝的坛兆,来报答五帝。天地四方尚未辨别时。有物混成,无法用礼仪来对待。等到它们分散,才开始有尊卑之位,左右之方,阴阳之德,生成之序。未辨别之时,就像器物合乎玉,就像玉回归于璞。方圆之形,〇黄之色,璧琮之名,大小多寡之数,都没有。道的分散成为天地四方,就像用玉分为器物,所以用来表达礼仪。”】
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〇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散其〇之色。
【万物亲近地,而天为它们开辟,所以祭天的器物,名字叫璧。因为天有开辟之道,而万物由此得以制约。它的形状圆,就取它作为圆形的骨干;它的颜色苍,就象征它开始事物之时。万物以天为祖,而地为它们的宗主,所以祭地的器物,名字叫琮。因为地有宗主之道,而万物由此得以收敛。它的形状方,就取它直方的坤德;它的颜色黄,就象征它完成功业之时。有体斯有用,青圭象征阳之生物,它的作用也有用。有用斯有事。赤阳之盛色章,阴之成事,赤璋以阳之盛色,物之以阴之成事,命名是象征其事。有事斯有形,白琥象征阴之成,是它的形。有形斯有色,〇璜者,以阳之正色,物之以阴之盛色,命名是象征其色。阳生于子,而终于己;阴生于午,而终于亥,那么南北为阴阳之杂,所以赤璋、〇璜都杂阴阳。阳中于卯,阴中于酉,那么东西为阴阳之纯,所以青圭则成象,白琥则效法。道判于域中,天地继道以为体,五精之君各继其用而已。因此六器之形,各自以用继体,以事继用,以色继形,不失其序。然而璧、琮、圭、璋、白琥,它们的物相同,它们的名称不同。对于北方的玉,它的名称、它的物,都以色命名。为什么呢?以〇色物之,则以天职用之时;以黄色名之,则以地终功之时。北方之幽,无法命名,能够命名的,也只见其色。不以〇名而黄物之,是显示地有终功之美,而归之于天。然而有礼神之王,有祀神之玉,以苍璧礼天,至〇璜礼北方,这就是所谓的玉书,书所谓檀璧是也。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这就是所谓的祀玉,若书所谓秉圭是也。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
色。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而帛,则人以衣者也;牲则人以养者也。以其衣食之物而荐之,致人事也。六器之象,神示之徳存焉,故牲币之色,则各放之而已矣】
译祭祀的等级。设立大祀,使用玉帛和洁净的牺牲;设立次祀,使用牺牲和币帛;设立小祀,使用牺牲和帛,帛是供人穿衣的;牺牲是供人饲养的。用这些供人衣食的物品来进献,是表达人的敬意。六器所象征的意义,蕴含着神明昭示的德行,所以牺牲和币帛的颜色,就各自仿效六器的颜色罢了。
以天产作阴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
【天产,动物也;地产,植物也。六牲之属,皆味存焉,谓之天产。以上首而圆,五谷之属,皆气存焉,谓之地产。以下首而方。精之不足者,补之以味;形之不足者,补之以气。先王以气味作之,则昼夜之所存,平旦之所息,无非精形之养也。养精之至,隂徳生焉;养形之至,阳徳生焉。作之者,使之生而无息也。阴徳作已,而教之以阴礼,则民可以无怨;阳徳作已,而教之以阳礼,则民可以无争。盖民常勤于用精,而怠于用形,故先王防以礼乐。礼主于减,乐主于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此所以道中;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此所以道和。隂徳,民之所以淫也;以中和防之,则民不淫矣。阳徳,民之所怠也;以和乐防之,则民不怠矣】
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大道散而天地位,天地位而百物生。天以阳生,地以隂成。隂阳相摩,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冬无愆阳,夏无伏隂,寒署雨旸各适其中,则天地之化,是谓太和。百物资天之阳以有生,资地之隂以有成。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质,莫不负隂抱阳,冲气以为利,则百物之产,是以天地之中和而已。先王之作礼乐,一本于中和,则其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亦以其自然之和也。夫乐由阳来,礼由隂作。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无过不及也,一于中而已,无有余不足也,一于和而已。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其至也极乎天,蟠乎地,上下与天地同和,节则礼乐之大和也。其施于物也,感动其善心,移易其邪行,无悖逆诈伪之心,无淫佚作乱之事。天地防合,隂阳相得,覆育万物以至于勾萌,逹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苏,羽者妪伏,毛者孕育,胎生者不防,而卵生者不殈,则礼乐之大和也。惟礼乐之大和,故能合天地之化;惟礼乐之大和,故能合百物之产。所以与之同流而无问者,此也。记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惟其为天地之和序,故能合天地之化也。又曰:「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羣物皆别。」惟其能化别羣物,故能合百物之产也。夫天物之化,百物之产,所以合而无间者,礼乐之和气也。惟其和气也,以通乎幽,则鬼神之无形可得而事矣;以治乎明,则万民之至愚可得而谐矣;以格乎物,则百物之有知可得而致矣。能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者,礼乐之道也;可以事鬼神,谐万民,致百物者,礼乐之功也】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宿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朕志先定,人鬼协从,然后可以致享。帅执事则人谋从也,而卜日则鬼谋从也。即太宰所谓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曰遂戒,是也。七日戒,三日宿,太宰、大宗伯帅执事而卜日。然而太宰特尊,故及执事,然后眂涤濯,及纳烹,然后賛王牲事,及祀之日,然后賛玉币爵之事。大宗伯正掌天神、人鬼、地示之礼,故宿眂涤濯,涖玉齍,省牲镬,奉玉齍。太宰不奉齍,则亦以齍事卑于牲事也。涖玉鬯者,玉所以礼神,鬯所以求神,皆宿眂而涖之也。奉玉齍于祭之日,盖奉玉与鬯也。诏大号则大之之六号是也。以牲币齍奉鬼神示,以鬼神示建保邦国,而不为名号,以尊大其美,以辨名其类,其尽志也略,其尽物也凟矣。治其大礼,凡礼事之大者也。诏相王之大礼,王礼之大者也】
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大宾客,则摄而载果。朝觐会同,则为上相。大丧亦如之。王哭诸侯,亦如之。王命诸侯,则傧。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与音预,果读为祼】
【若王不与,则摄位大宗伯掌大祭祀,则王之不与祭祀使之摄位也,宜矣。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者,豆笾有荐,
译用天产来培养阴德,用中正的礼仪来防范其偏差;用地产来培养阳德,用和谐的乐舞来防范其偏差。
用礼乐来契合天地的化育、万物的生长,用来侍奉鬼神,用来协调万民,用来招致万物。
凡是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告大示,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提前视察清洗祭器,监看玉器和秬鬯,检查牺牲和镬鼎,捧持玉器和粢盛,宣告大号的名称,治理重大的礼仪,宣告并辅助君王行重大礼仪。
如果君王不参加祭祀,就代理君位。凡是重大祭祀,王后不参加,就代理她进献豆笾,撤除祭品。重大宾客到来,就代理她进献果物。诸侯朝见、觐见、会盟,就担任上相。重大丧事也如此。君王哭吊诸侯,也如此。君王命令诸侯,就担任傧相。国家有重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方之神。
谓正祭祀时也;豆笾有彻,谓祭祀方毕也。大宾客,则摄而载祼,亦谓王后不与而摄其事也,载祼者,谓祼鬯载于圭瓉也。朝觐防同,则为上相者,相王以行礼也。王礼相者非一人,而大宗伯则为上相也。王命诸侯,则傧者,傧诸侯以见王也。旅者,合众人而祭之也。国有大故,所求者众矣,举天之上帝,地之四望,则众神皆合祭之矣】
译“正祭祀时”,是指举行正规祭祀的时候;“豆笾有彻”,是指祭祀刚刚结束的时候。接待重大宾客时,由他人代理并执行灌礼,这也是指王后不参与而由他人代理其事务,所谓“载祼”,是指将祼鬯酒盛放在圭瓉之中。诸侯朝觐时,如果情况相同,就担任上相,辅助君王行礼。君王礼仪中的赞相者不止一人,而大宗伯则担任上相。君王命令诸侯时,由傧者负责,傧者引导诸侯拜见君王。所谓“旅”,是指集合众人共同祭祀。国家发生重大变故时,所祈求的对象众多,只要举祭天上的上帝和地上的四望,那么众神就都一起合祭了。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
【大封封诸侯也,与诗之赉言“大封于庙”同意。社,土神也。后土配食于社者也。大封以分土而封诸侯,则先告后土宜矣。颁赐,谓颁其祀礼也。言邦国而及其都家乡邑者,盖诸侯之卿与其子弟食采,亦谓之都,如书所谓“简恤尔都”是也。诸侯之国,其制地也,有都,家有乡邑,而祭祀之礼皆有等降,则其颁祀详言之者,以典祀所颁先王,尤以为重而不可忽也。▯子曰:“节莫差于僣,僣莫僣于祭,则先王于此尤致其详者,其所防岂不为至哉】
周礼详解卷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八
宋 王昭禹 撰
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王之所体者道也,大宗伯所以佐王,特道之物而已。大宗伯之所建者礼也,小宗伯所以佐大宗伯者,特礼之物而已。道不浑于度数,故求之度数而不得也。降而生物,则度数存焉。大宗伯之所建,凢明于本数;小宗伯之所佐,凢系于末度。本精而末粗,数畧而度详。圣人南面而治,与万物相见,必以祀致餙焉,则精粗详畧,不可以不备也。】记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然则大宗伯盖与于知礼之情而作之也,小宗伯盖与于识礼之文而述之也。别而言之,天曰神,地曰示,人曰鬼;合而言之,皆可谓之神。葢神无方,无乎不在,然古人所以求诸神者,未尝不在焉。有在故有方,有方故有位。右社稷,左宗庙,国中之神位也。兆五帝于四郊,与夫四望、山川、丘陵、坟衍,国外之神位也。尊五帝而逺之,则以宗庙为亲;賔山陵、坟衍而外之,则以社稷为主。右隂也,而地道尊,右社稷,地类也,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所向,君子于其亲,事死如生,故左宗庙。左右各因其所尚,而非相为尊卑。故此言右社稷而左宗庙,而匠人营国亦曰「左祖右社」,言社则见稷,言祖则见宗。东西隂阳之中,南北阴阳之正。昊天其君,五帝其佐也。君王其中,而五帝之运与五行同其休王焉,故为之兆五帝于四郊。五帝也,而兆止于四郊,则土与火相生以相继者也。岂同兆于南郊乎?非特五帝之兆如此,四类、四望亦如之。五岳、四渎在地而成形,故祭谓之望;日月、风雨、司中、司命在天而成象,故祭谓之类。所以聚之,非一神也,故经于上帝,每言类。而小宗伯天地之大灾,亦类社稷、宗庙之位。夫国之神位众矣,言兆五帝而不言地上之圆丘,言山川、丘陵、坟衍各于其方。而不言泽中之方丘,言宗庙而不言祧庙,则皆举卑以见尊也】
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辨庙祧之昭穆,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疎,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
【吉凶军賔嘉之五礼,大宗伯既掌其本数矣,小宗伯又掌其末度焉。禁谓禁其所不得用,令谓令其所当用,又有等焉。葢道通为一则无等矣,礼别于五,故象天地之大而有髙卑,象四时之行而有先后。卑髙之陈,先后之序,而自然之等存乎其间。礼之为礼,特辅其自然者以等之而已。用等之不同,有尊卑焉,于是有庙祧之昭穆,所以辨尊卑;有贵贱焉,于是有衣服车旗宫室之禁,所以辨贵贱;有亲踈焉,于是有三族之别,所以辨亲疎。辨庙祧之昭穆,合为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焉。昭穆之序,尊卑之杀,不可以不辨也。小宗伯辨庙祧之昭穆,而小史又辨昭穆,何也?小宗伯所辨其序也,小史所辨其书也。自昔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葢子虽贤圣,不得先其父,新鬼虽大,不得先其故。凢以昭穆所辨其序,固如此也。而鲁之文公乃至于跻僖公,夏父弗忌不能有以辨之而已,故君子以为逆祀。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者,吉之五服,或以九,或以七,或以五,降杀以两,凢以象其徳;凶之五服,近止于三月,逺止于
译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
【大封封诸侯也,与诗之赉言“大封于庙”同意。社,土神也。后土配食于社者也。大封以分土而封诸侯,则先告后土宜矣。颁赐,谓颁其祀礼也。言邦国而及其都家乡邑者,盖诸侯之卿与其子弟食采,亦谓之都,如书所谓“简恤尔都”是也。诸侯之国,其制地也,有都,家有乡邑,而祭祀之礼皆有等降,则其颁祀详言之者,以典祀所颁先王,尤以为重而不可忽也。〇子曰:“节莫差于僣,僣莫僣于祭,则先王于此尤致其详者,其所防岂不为至哉】
周礼详解卷十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八
宋 王昭禹 撰
小宗伯的职掌,是掌管建立国家神位的安排,右边设立社稷,左边设立宗庙。在四方郊外划定五帝的祭坛,四望、四类也如此。划定山川、丘陵、坟衍的祭坛,各自依据其方位【王所体现的是道,大宗伯辅佐王,只是道的具体事物罢了。大宗伯所建立的是礼,小宗伯辅佐大宗伯,只是礼的具体事物罢了。道不混杂于度数之中,所以在度数中寻求道是得不到的。道降下而化生万物,则度数就存在了。大宗伯所建立的,凡是明白根本的数;小宗伯所辅佐的,凡是关系到末节的度。根本精微而末节粗疏,数简略而度详细。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与万物相见,必定通过祭祀来加以修饰,那么精微与粗疏、详细与简略,不可以不兼备。】记载说:“懂得礼乐内在精神的人能够创制,认识礼乐外在形式的人能够传述。”那么大宗伯大概是参与懂得礼的精神而创制礼,小宗伯大概是参与认识礼的形式而传述礼。分别来说,天称为神,地称为示,人称为鬼;合起来说,都可以称为神。大概神没有固定的方位,无处不在,然而古人所寻求的神,未曾不在那里。有存在就有方位,有方位就有位置。右边社稷,左边宗庙,这是国都之中的神位。在四方郊外划定五帝的祭坛,以及四望、山川、丘陵、坟衍,这是国都之外的神位。尊崇五帝而使之远离,则以宗庙为亲近;以山陵、坟衍为宾客而使之在外,则以社稷为主。右边属阴,而地道尊贵,右边社稷,属于地类,所以右边社稷。左边属阳,是人道所向,君子对于亲人,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所以左边宗庙。左右各自依据其所崇尚的,而不是互相表示尊卑。所以这里说右边社稷而左边宗庙,而匠人营建国都也说“左祖右社”,说到社就可见稷,说到祖就可见宗。东西是阴阳的中间,南北是阴阳的正位。昊天是君主,五帝是辅佐。君王在中间,而五帝的运行与五行相同其兴衰更替,所以在四方郊外为他们划定五帝的祭坛。是五帝,而祭坛只设在四方郊外,是因为土与火相生而相继。难道和南郊一样划定祭坛吗?不只是五帝的祭坛如此,四类、四望也如此。五岳、四渎在地上形成形体,所以祭祀称为望;日月、风雨、司中、司命在天上形成形象,所以祭祀称为类。所聚集的,不是一种神,所以经文在上帝那里,每说类。而小宗伯对于天地的大灾,也按照社稷、宗庙的位置来举行类祭。国家的神位众多,说划定五帝的祭坛而不说地上的圆丘,说山川、丘陵、坟衍各自在其方位,而不说泽中的方丘,说宗庙而不说祧庙,这都是举出卑下的以显示尊贵的】
掌管五礼的禁令,以及使用的等级,辨别庙祧的昭穆次序,辨别吉凶的五服,车旗宫室的禁令,掌管三族的区别,以辨别亲疏,其正室都称为门子,掌管他们的政令。
【吉凶军宾嘉的五礼,大宗伯已经掌管其根本的数了,小宗伯又掌管其末节的度。禁是说禁止其所不得使用的,令是说命令其所应当使用的,又有等级。大概道通为一就没有等级了,礼区别为五,所以效法天地之大而有高低,效法四时的运行而有先后。高低的陈列,先后的顺序,而自然的等级存在于其中。礼之所以为礼,只是辅助自然的等级罢了。使用等级的不同,有尊贵卑贱,于是有庙祧的昭穆,用来辨别尊贵卑贱;有贵贱,于是有衣服车旗宫室的禁令,用来辨别贵贱;有亲疏,于是有三族的区别,用来辨别亲疏。辨别庙祧的昭穆,合为三昭三穆与大祖的庙共七个。昭穆的顺序,尊贵卑贱的递减,不可以不辨别。小宗伯辨别庙祧的昭穆,而小史又辨别昭穆,为什么呢?小宗伯辨别的是其顺序,小史辨别的是其记载。自古以来禹不先于鲧,汤不先于契,文武不先于不窋,大概儿子虽然贤圣,不得先于其父,新鬼虽然伟大,不得先于故鬼。凡是昭穆所辨别的顺序,本来就是这样。而鲁国的文公竟然至于提升僖公,夏父弗忌不能辨别罢了,所以君子认为是逆祀。辨别吉凶的五服、车旗宫室的禁令,吉的五服,有的用九,有的用七,有的用五,递减以两,凡是用来象征其德;凶的五服,近的止于三月,远的止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