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觧卷十五
邉鄙之鄙,害则同御之意,犹五族之为党也。若五鄙为县,则县而首下,所以首于遂,犹五党为州,聚而内比于乡也。五县为遂,则其地逺于王朝,而有遂于外之意,犹五州为乡,则向于内也。乡遂之制,其立名不同如此,乃所以为内外逺近之别矣。然大司徒于比、闾、族、党、州、乡言相保、相受、相▯、相救、相赒、相賔,而遂人不言,以乡主敎,遂主耕,遂人所主不在是也。虽然,由乡之所言,则遂之不言亦可知】
译边鄙中的“鄙”,含有共同抵御外患的意思,就像五族组成一党一样。如果五鄙组成一县,那么县的首领向下统领,其统领方式类似于遂,就像五党组成一州,聚集在一起向内归属于乡一样。五县组成一遂,是因为其地远离王朝,而有在外部设立遂的意思,就像五州组成一乡,则是趋向于内部一样。乡和遂的制度,其名称之所以不同,正是为了区分内与外、远与近。然而,大司徒在比、闾、族、党、州、乡中讲求相互担保、相互接纳、相互帮助、相互救助、相互救济、相互款待,而在遂中却不提这些,这是因为乡以教化为主,遂以农耕为主,遂人所主管的不在于此。虽然如此,从乡中所强调的这些内容,也可以推知遂中不提及的原因了。
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
【皆有地域者,域字从土,或为其,或之也。故为其封疆以辨之,沟所以为之限,树所以为之阻。各掌其政令刑禁,则使六遂之官共掌其所治之政令刑禁也。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则必先稽其人民多寡之数,然后田野可得而授也。盖人民则有家七人、六人、五人之异数,田野则有上地、中地、下地之异等。不先考其数而计之,如之何其能均其地域哉?简其兵器,教之稼穑者,兵革器利,然后可以御患,则兵器不可以不简。土壤异宜而播种収成有不同,则稼穑不可以不教。然兵器之不简,则稼穑不能得教,故先简其兵器而后教其稼穑。盖王畿以乡为近,以遂为逺,以乡为内,以遂为外。逺而外则以外御为事,必先守其地域而有之,然后能致力于稼穑焉。不然则谓之弃民,虽有粟不可得而食也,况可得而稼穑乎?若夫以古人足食然后足兵,洪范八政以始于食而终于师,此乃治之常序,非六遂之政】
凡治野,以下剂致甿;以田里安甿,以乐昬扰甿;以土宜敎甿稼穑,以兴耡利甿;以时器劝甿,以彊予任甿;以土均平政【甿,亡耕反;耡,音助;彊,其良反】
【以下剂致甿者,剂约剂,所谓要书也。盖征役之制,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今与甿约,以征役用下地为率焉,则授地多而征役少,孰不愿为之甿乎?此以致之而使至也。以田里安甿者,出则軰作于田,入则族息于里。不授之以田,使其作无以耕;不授之以里,使其息无所居,非所以安之也。授以田,则彼得以安其耕;授以里,则彼得以安其居。及其西成,则百室盈而妇子寕;及其改嵗,则嗟妇子而入室处,又安有不安之甿乎?以乐昬扰甿者,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人之大情在是。适其情则乐,非其情则扰。先王立之室家,因其情之所乐而无所逆焉,凡以治其扰而已。故曰:以乐昬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者,夫十有二土之名物不同,则稼穑之所宜亦异,甿或不能与知,故以土宜教之。大司徒所谓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与此同也。以兴耡利甿者,孟子曰:「唯助为有公田。」许慎释耡,以商人七十而助,则耡一也。兴之以助公田也,公田所以飬君子,君子所以治野人。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则民各得其私以自利焉。各得其私以自利,则以私为主,而于公为助矣。故以兴耡利甿。以时器劝甿者,夫耕获之类,其为时不同,其所用之器亦各有时。若耕以耜,获以铚,所谓时也。有其具者,易其事,然则器得其时者,农之所以易田畮也。盖人之情,勤则怠,易则勤。使之善其器,而又以时焉,孰不劝而趋其事哉?此时器所以劝甿也。以彊予任甿者,因其力之有余,而后予之以田,则谓之彊予。夫力有余矣,予之以其寡,则力遗于民;力不足矣,予之以其多,则利遗于地。力不遗于民,利不遗于地,亦要其力之所任而予之,斯可也。以土均平政者,夫自下剂致甿以至于彊,予任甿则遂人之治野者悉矣。职贡赋财之政,于是乎施焉。职贡赋财之政,不可以不平。所以平之者,以土均而已。则逺近多寡,各适于匀,而无偏重不齐之患矣。此平政所以在乎土均而已。然则治野之政,必始乎以下剂致甿,所以强本而实遂地也。有以致之而至,则必有以安之,故以田里安甿,安之矣。必有以治其扰,故以乐昏扰甿,民扰矣。然后可教之稼穑,故以土宜敎甿稼穑。既敎矣,然后兴之以助公田,故以兴耡利甿,利其土矣。然后为之善其器以劝之,故以时器劝甿,劝其事矣。然后可彊予以任之,故以彊予任甿,可任矣。然后以土均之法平其职贡财赋之政,故终之以土均平政】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畮,莱百畮;
译都有各自的辖区,通过沟渠和树木作为界限,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罚和禁令。按照年岁时节核查其人口,然后授予他们田地,检阅他们的兵器,教导他们耕种庄稼。
【所谓“皆有地域”,“域”字从土,有的说是“其”,有的说是“之”。因此划定封疆来辨别,沟渠用来作为界限,树木用来作为阻隔。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罚和禁令,就是让六遂的官员共同掌管其所治理的政令、刑罚和禁令。按照年岁时节核查其人口然后授予他们田地,那么必须先核查其人口的多少,然后田地才可以授予。因为人口有家七口、六口、五口的不同数目,田地有上地、中地、下地的不同等级。如果不先考察其数目并计算,怎么能均匀地分配地域呢?检阅兵器,教导耕种,兵器锋利,然后才可以抵御祸患,所以兵器不可以不检阅。土壤适宜不同而播种收获有不同,所以耕种不可以不教导。然而兵器如果不检阅,那么耕种就不能得到教导,所以先检阅兵器然后教导耕种。因为王畿以乡为近,以遂为远,以乡为内,以遂为外。远而外则以对外防御为事,必须先守卫其地域并拥有它,然后才能致力于耕种。不然就称为抛弃百姓,即使有粮食也无法吃到,何况能耕种呢?至于古人认为先足食然后足兵,《洪范》八政从食开始到师结束,这是治理的常序,不是六遂的政事】
大凡治理郊野,用下等的赋役标准招致百姓;用田地和里巷安定百姓;用婚姻之乐安抚百姓;用土地适宜性教导百姓耕种;用兴办助法使百姓获利;用适时提供的农具劝勉百姓;用量力授予使百姓胜任;用土均之法平衡政事【甿,音亡耕;耡,音助;彊,音其良】
【所谓“以下剂致甿”,剂是契约,即所谓的要书。因为征役的制度,上等地每家七口可服役的,家三人;中等地每家六口可服役的,二家五人;下等地每家五口可服役的,家二人。现在与百姓约定,以征役用下等地为率,那么授地多而征役少,谁不愿意成为百姓呢?这是用来招致他们并使他们到来。所谓“以田里安甿”,出则在田间劳作,入则在里巷休息。不授予田地,使他们劳作没有耕种的对象;不授予里巷,使他们休息没有居住的地方,这不是用来安定他们的方法。授予田地,那么他们得以安定其耕种;授予里巷,那么他们得以安定其居住。等到秋天收获,那么百室充盈而妇子安宁;等到改换年岁,那么嗟叹妇子而入室居住,又怎么会有不安定的百姓呢?所谓“以乐昬扰甿”,男子生来愿意有所室,女子生来愿意有所家,人的大情在于此。顺应其情则乐,不顺其情则扰。先王建立室家,因其情之所乐而无所违背,凡是为了治理其扰而已。所以说:以乐昬扰甿。所谓“以土宜敎甿稼穑”,十二土的名称物产不同,那么耕种所适宜的也不同,百姓或许不能知晓,所以用土地适宜性教导他们。大司徒所说的辨别十二壤的物产并知晓其种类,用来教导耕种树艺,与此相同。所谓“以兴耡利甿”,孟子说:“只有助法有公田。”许慎解释耡,认为商人七十而助,那么耡就是助法。兴办助法以公田,公田用来供养君子,君子用来治理野人。公事完毕,然后才敢治理私事,那么百姓各自得到其私利以自利。各自得到其私利以自利,那么以私为主,而对公为助。所以用兴办助法使百姓获利。所谓“以时器劝甿”,耕获之类,其时节不同,其所用之器也各有其时。如耕用耜,获用铚,这就是适时。有其器具者,容易其事,那么器具得其时者,是农人之所以容易田畮的原因。因为人的性情,勤则怠,易则勤。使他们善其器,而又以时,谁不劝勉而趋其事呢?这是时器之所以劝勉百姓的原因。所谓“以彊予任甿”,因其力之有余,然后授予田地,就称为彊予。力有余了,授予其少,那么力遗于民;力不足了,授予其多,那么利遗于地。力不遗于民,利不遗于地,也要根据其力之所任而授予,这才可以。所谓“以土均平政”,从下剂致甿以至于彊予任甿,那么遂人的治野者就完备了。职贡赋财之政,于是施行。职贡赋财之政,不可以不平。所以平之者,用土均而已。那么远近多寡,各适于匀,而无偏重不齐之患。这是平政之所以在乎土均而已。那么治野之政,必始于以下剂致甿,所以强本而实遂地。有以致之而至,那么必有以安之,所以以田里安甿,安之矣。必有以治其扰,所以以乐昏扰甿,民扰矣。然后可教之稼穑,所以以土宜敎甿稼穑。既敎矣,然后兴之以助公田,所以以兴耡利甿,利其土矣。然后为之善其器以劝之,所以以时器劝甿,劝其事矣。然后可彊予以任之,所以以彊予任甿,可任矣。然后以土均之法平其职贡财赋之政,所以终之以土均平政】
辨别郊野的土地,分为上地、中地、下地,用来分配田地和里巷。上地,一夫受田一百亩,莱地五十亩;余夫也如此。中地,一夫受田一百亩,莱地一百亩;
【里以防,计田以畮计。上地,田百畮,莱五十畮,犹都鄙不易之地,家百畮也。中地,田百畮,莱百畮,犹都鄙一易之地,家二百畮也。下地,田百畮,莱二百畮,犹都鄙再易之地,家三百畮也。然都鄙不言夫一防及余夫者,则以遂人见之也。遂之上地,莱五十亩,特异于都鄙,则以利上农,实遂地亦所以致之也。且颁田里有余夫者,颁田里所以分民父祖子孙不可公也,故以为余夫。虽然田里之所颁,言余夫大故之所致,言余子何也?盖颁田里则以其力强而可任者,则讣其夫,故以受田之正者言之为余夫。几起徒役,无过家一人,则大故之所致者,计其家,故以合族之长者言之为余子】
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畛之忍反,洫况域反,浍古外反】
【先王不能使天下无水旱,能使水旱不为之灾,以有沟涂之法焉。沟所以导水,因水之势而导之也。故自夫间之遂,达于万夫之川,为五沟也。涂所以防水,则因地▯而防之也。故自遂上之径,达于川上之路,为五涂。五沟始于遂,以水自是而之他,所以遂于外也。故夫间有遂,自是之他,则直逹矣。至于十夫相积,然后为沟。故十夫有沟,积沟而百夫,则其流众矣,犹人之血脉然,消息盈虚,自适于一体之中。故百夫有洫,积千夫而为浍,则遂沟洫水并而防焉。故千夫有浍而逹于外,则集众流而为川,其水大矣,而周于外焉。故万夫有川,此五沟所以导水也。《考工记》曰:“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专逹于川,则川之制又倍于洫矣。故《书》亦曰:“濬畎浍距川。”然则遂从而沟横,洫从而浍横,川则集众水而同于外矣。五涂始于径,以水行而顺水之径也。故遂上谓之径,有左有右,而致饰者畛也。故沟上谓之畛,畛而十之,则行者众。故洫上谓之涂,涂而千之,则行者众而有首焉。故浍上谓之道路,大道也。有足者得以各行而不相踵。故川上谓之路,此五涂所以防水也。其广狭之制,则先儒谓: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乗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是矣】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防废疾,与其施舍者,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施式氏反舎音舍】
【登者,上其籍也。遂人既登其夫家众寡、六畜、车辇,而遂师又以时登,则遂师登之于遂人,遂人登之于小司徒也。辨其老、防、废、疾与其施舍者,而不言贵贱,则遂以治野为主故也。不言辨可任,则颁职作事,辨可任可知也。小司徒先言军旅、田役,而后以令贡赋,此则先言令贡赋者,盖遂人以治野为主,野者贡赋之所出,故以贡赋为先。小司徒主教,教以率民为事,贡赋乃其本也,故以贡赋为后】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
【乡师致民以司徒之大旗,遂人所谓遂之大旗,亦司徒之大旗也。熊虎为旗,乌隼为旟。乡建旗,遂建旟。今此致民必以旗,则致民者宜以威猛致其义,故下文继之以其不用命者诛之,则致其义可知矣。于遂建焉,故曰遂之大旗。于遂言大旗,则乡可知;于乡言司徒之大旗,则遂亦可知】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凡賔客,令修野道而委积。大防,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帅,而属六綍及▯陈役。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属音烛,綍音弗】
【共野牲,则牲之未入牧人者也。共之,使入于牧人,以待事焉。令野职,则职之不任于民者也。若薪炭之属,虽防而用不可废焉。凡賔客,令修野道而委积,则异乎司徒所谓令野修道委积也。盖令修野道,则止于遂之地而已。令野修道,则非止于遂地,自郊以外凡野道皆是也。及▯帅而属六綍,则帅而属大司徒也。引在前,属之于车,以道匶綍
译在乡里设置防区,按照田亩的数量来计算。上等土地,耕地一百亩,荒地五十亩,这相当于都城郊外不需休耕的土地,每户分配一百亩。中等土地,耕地一百亩,荒地一百亩,这相当于都城郊外一年休耕一次的土地,每户分配二百亩。下等土地,耕地一百亩,荒地二百亩,这相当于都城郊外两年休耕一次的土地,每户分配三百亩。然而都城郊外不提及一个成年男子占一防以及剩余男子的情况,是因为这些内容在遂人的职掌中已经体现了。遂地中的上等土地,荒地只有五十亩,这与都城郊外不同,这是为了有利于上等农业,实际上遂地的情况也是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况且在分配田地和住宅时,如果有剩余的男子,这是因为分配田地和住宅是为了区分民众的父祖子孙,不能一概而论,所以称为剩余男子。虽然田地住宅的分配,是因为剩余男子导致的大故,那么为什么又提到剩余子弟呢?大概是因为分配田地住宅时,选取那些体力强健可以服役的人,于是统计他们的成年男子,所以以接受田地的正式人员来说,称为剩余男子。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那么因大故导致的情况,要统计他的家庭,所以以同族中的长者来说,称为剩余子弟。
凡是治理郊野,每夫之间设有遂,遂上有小径;十夫之间设有沟,沟上有田界;百夫之间设有洫,洫上有大路;千夫之间设有浍,浍上有大道;万夫之间设有川,川上有大路,以通达于国都的边界。
先王不能使天下没有水旱灾害,但能使水旱灾害不成为祸害,这是因为有沟渠道路的制度。沟渠是用来引导水流的,顺着水的趋势来引导它。所以从夫间的遂,到万夫的川,共有五种沟渠。道路是用来防止水患的,就顺着地势来设置防区。所以从遂上的小径,到川上的大路,共有五种道路。五种沟渠始于遂,因为水从这里流向别处,所以遂通向外部。因此夫间有遂,从这里流向别处,就直接通达了。到了十夫相叠加,然后形成沟。所以十夫有沟,沟叠加到百夫,那么水流就多了,就像人的血脉一样,消长盈虚,自然适应于身体之中。所以百夫有洫,叠加千夫形成浍,那么遂、沟、洫的水都汇聚并加以防范。所以千夫有浍而通向外部,就汇集众流形成川,水势浩大,环绕在外部。所以万夫有川,这就是五种沟渠引导水流的原因。《考工记》说:“宽二尺,深二尺,叫做遂;宽四尺,深四尺,叫做沟;宽八尺,深八尺,叫做洫;宽二寻,深二仞,叫做浍。”专门通向川,那么川的规格又比洫加倍了。所以《尚书》也说:“疏通畎浍直到川。”那么遂是纵向的而沟是横向的,洫是纵向的而浍是横向的,川则汇集众水而通向外部。五种道路始于小径,因为水流动而顺着水的路径。所以遂上叫做小径,有左有右,而加以修饰的是田界。所以沟上叫做田界,田界叠加十倍,那么行走的人就多。所以洫上叫做大路,大路叠加千倍,那么行走的人就多而且有首领。所以浍上叫做道路,是大道。有脚的人得以各行其道而不相踩踏。所以川上叫做大路,这就是五种道路防止水患的原因。关于宽窄的规格,前代儒者说:小径能容纳牛马,田界能容纳大车,大路能容纳乘车,一条轨道能容纳两条轨道,大路能容纳三条轨道,这是对的。
根据年成的好坏,统计夫家的多少,以及六畜和车辆,辨别年老、残疾、废疾的人,以及应当施舍的人,以此来分配职事和劳作,以此命令缴纳贡赋,以此命令军队和田猎,以此征发政令和役事。
统计,就是上报名册。遂人已经统计了夫家的多少、六畜、车辆,而遂师又按时统计,那么遂师向遂人统计,遂人向小司徒统计。辨别年老、残疾、废疾以及应当施舍的人,而不提及贵贱,是因为遂人主要以治理郊野为主。不提及辨别可以服役的人,那么分配职事和劳作,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就可以知道了。小司徒先说军旅、田猎役事,而后命令缴纳贡赋,这里先说命令缴纳贡赋,大概是因为遂人主要以治理郊野为主,郊野是贡赋的来源,所以以贡赋为先。小司徒主管教化,教化以率领民众为事,贡赋是其根本,所以以贡赋为后。
如果征发郊野的役事,就命令各自率领他们所治理的民众到来,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就诛杀他们。
乡师用司徒的大旗召集民众,遂人所说的遂的大旗,也是司徒的大旗。熊虎图案的是旗,乌隼图案的是旟。乡建旗,遂建旟。现在这里召集民众一定要用旗,那么召集民众的人适宜用威猛来召集他们的义气,所以下文接着说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就诛杀他们,那么召集他们的义气就可以知道了。在遂建立,所以叫遂的大旗。在遂说大旗,那么乡就可以知道了;在乡说司徒的大旗,那么遂也可以知道了。
凡是国家祭祀,提供郊野的牺牲,命令郊野的职事。凡是宾客,命令修缮郊野的道路并储备物资。大的防区,率领六遂的役事而召集他们。掌管政令以及率领,并隶属六条引绳以及陈列役事。凡是召集郊野的役事,而军队和田猎征发郊野的民众,率领他们到来,掌管他们的政治和禁令。
提供郊野的牺牲,那么牺牲还没有进入牧人手中。提供它们,使它们进入牧人手中,以等待使用。命令郊野的职事,那么职事中没有担任民众的。像薪炭之类,虽然防备但使用不可废除。凡是宾客,命令修缮郊野的道路并储备物资,这与司徒所说的命令郊野修缮道路储备物资不同。大概命令修缮郊野的道路,只限于遂地而已。命令郊野修缮道路,就不只限于遂地,从郊外以外所有的郊野道路都是。以及率领并隶属六条引绳,那么率领并隶属大司徒。引在前,隶属到车上,以道路牵引引绳。
在旁,属之于棺,以弼匶。六乡主以道徳成之,故使属引而道之于前。六遂主以功事成之,故使属綍而弼之于旁。道徳始终从焉,功事则以自弼焉,故也。及▯陈役,则所预者▯事而已。殡事则非所预。凡事致野役,而师田致野民。言事而又言师田,则事者乃立政之事而已。政治禁令,则所以治野役野民者也】
译在旁侧,将绳索系于棺木,以辅助抬棺。六乡以道德教化来成就百姓,所以让他们牵引引路绳,在前方引导。六遂以功事劳役来成就百姓,所以让他们系缚挽杠绳,在旁侧辅助。道德教化始终跟随,功事劳役则自我辅助,这是原因所在。等到陈设役事,那么所参与的只是事务罢了。殡葬之事则不是他们所参与的。凡是派遣野外役事,以及军事田猎派遣野外民众。说到事务又说到军事田猎,那么事务就是指建立政令的事务罢了。政治禁令,就是用来治理野外役事和野外民众的。
遂师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
【遂人之主六遂,犹司徒之主六乡然。遂官降乡官一等,故其爵与小司徒等,均于中大夫也。遂师犹乡之有乡师,下大夫四人,则二人同掌三遂,故言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司徒以敎民为主,故乡师、乡大夫、州长多言教事,所治则以民言之。遂人以治野为主,故遂师、遂大夫、县正之属多言耕事,所治则以甿言之】
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徴财,征作役事,则听其治讼。
【登其夫家众寡六畜车辇,登其籍于遂人也。乡师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而遂师登而不稽者,以有遂大夫稽之也。在所舍者而不之舍焉,则厉民;在所任者而不之任焉,则害事。故辨其施舍者,又辨其可任者,使两得其所也。经牧其田野,犹小司徒所谓“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不言井,则以下文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故也。地有可食,有不可食,必辨之,然后其数可以周知。既知其数,然后可以颁地以任民,征其财,谓之财征;征其力,谓之力征。征者以正行也。周知其数,故其征不失民财,其役不失民力。令之而不从,则有治;治之而不服,则有讼。遂师聼而已】
廵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稼穑之时,不可缓;而民之札防为无常。茍困其札防,而力有不逮,则稼时不作,穑时不收,时事于是乎废。先王乃移用其民以救之,则民以不急致困者寡矣。职内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此移用其财者也。财无力不生,力无财不养;民无力不行,事非民不立。财力常相为用,而不可偏废也。此所以皆有移用之法,先王之世所赖以相济而无败事者,以此道也。后世不知出此,不幸而有天变患难,民日因之而流离,区区之移民、移粟之小惠,又何补哉】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
【大宰祀五帝,掌百官之誓戒。则凡国祭祀,皆有誓以喻众,戒以勅众。遂师于国祭祀,审其誓戒而已。审者,聼而辨之,当以其事喻于预祭祀之人故也。盖遂师各掌其遂之戒禁,故祭祀则在审其誓戒。遂人凡国祭祀,共野牲。遂师又共野牲,则賛遂人共牲入于牧人也。以遂师登六畜牧其田野故也】
入野职野赋于王府
【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飬君子。君子有以治野人之悉,然后可以责野人飬君子之备。夫囏厄可施,贤能可舍,强壮可任,非登其生者、下其死者弗能辨也。地有上下,种有利害,食有可否,非经其土地、牧其田野弗能知也。天有变动,民有囏厄,事有缓急,非移民之强者以就急难,移民之弱者以即缓易,弗能救也。君子之任野人,可任者无怨,可食者无害,其悉如此,野人亦何以为报哉?野职、野赋入于玉府,以共王之玩好,是所以为报也。则野人之飬君子可谓备矣。野职九职也,野赋九赋也。角人、羽人、掌葛皆徴财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则九赋九职皆各聼民,以其物当职赋,而其物有中玉府之用,则入于玉府矣】
賔客则廵其道脩庀其委积大防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丘笼及蜃车之役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
【道者,賔客往来之冲,则不可以不脩而治之。委积者,给賔客之食用,则不可以不庀而备之。道修以致其恭,委积以致其爱。脩而庀之,则恭爱之情着乎外矣。故遂师于道脩,则廵而视之;于委积,则庀而具之。以幄帟先道,野役所以帅之也。使而不帅,则野役岂能自致哉?及窆,抱执綍者之名籍,行而挍数之也。共丘笼者,共其为丘之笼器,以成土也。及蜃车之役者,蜃车载闉圹之蜃,遂师则共蜃车之役人也。平野民,谓军旅田役,则平其行列部伍也。比叙其事而赏罚者,比谓校比其事之得失;事谓次叙其事之前后】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
译遂师各自掌管其辖区内的政令、告诫与禁令。
按时统计其辖区内成年男子的多少,以及六畜、车马的数量,分辨哪些人应当减免赋役,哪些人应当承担赋役,规划管理其田野,分辨哪些土地可以耕种,全面掌握这些数目并据此征派赋役,征收财物,征发劳役,则审理其诉讼案件。
巡视其农作物的耕种与收获,并调动其民众以补救当务之急。
凡国家举行祭祀,审查其誓辞与告诫,供给野外的牺牲。
将野外的职事与赋税收入王府。
有宾客到来,则巡视道路,修缮并备办物资储备;若有重大丧事,便率领其属吏,用帷帐先行铺设道路,管理野外劳役;等到下葬时,核对执绋者的名册;供给筑坟的笼具,以及运输蛤蜃的车辆和劳力;在军旅和田猎时,整肃野外民众的行列部伍,掌管其禁令,校核并排列事务的先后得失而进行赏罚。
遂大夫各自掌管其辖区内的政令,按年岁统计其辖区内成年男子的多少,以及六畜和田野的情况,分辨哪些人应当承担赋役,哪些人应当减免赋役,以此教导耕种与收获,考核劳役事务,掌管其政令、告诫与禁令。
,听其治讼。
【一乡一遂,人众所聚,必有以帅之者,故乡遂皆有大夫。师师所以教养之,则仁之任也。大夫以政帅导之,则智之任也。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聼其治。乡大夫曰:「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此不言者,圣人之制详于乡师郷大夫,其职之所掌则尽其事耳。遂师、遂大夫,其事略,而或比于乡师郷大夫而举之,此所以不言与乡师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而遂师不稽者,以有遂大夫稽之也。乡大夫以嵗时登其夫家众寡,而遂大夫不登,以有遂人登之也。盖乡之官莫尊于乡大夫,遂之官莫尊于遂人也。遂师以辨其施舍为先,遂大夫以辨其可任者为先。辨其施舍者,仁之先务也;辨其可任者,智之先务也。可任与施舍,虽本无先后,而亦有仁智之别矣。遂师既辨之,遂大夫又从而辨焉,亦所以相成也。稽则得其数,辨则得其力,以教稼穑则各称其任,以稽功事则各服其责。数力不得其详,政教失其所施,则安得功事而稽哉?此稽其功事所以次于敎稼穑之后矣】
译(乡师)听取他们处理诉讼。
【一乡一遂,是众人聚集的地方,必定有率领他们的人,所以乡和遂都设有大夫。乡师负责教养民众,这是仁德的职责;大夫以政令率领引导民众,这是智慧的职责。乡师的职责,是各自掌管其所辖乡的教化,并听取其治理情况。乡大夫说:‘乡大夫的职责,是各自掌管其乡的政令、教化、禁令。’这里(经文)没有提及乡大夫,是因为圣人的制度在乡师和乡大夫方面规定得很详尽,他们各自掌管的事务已经包含了所有职责。遂师、遂大夫的事务较为简略,有时比照乡师、乡大夫一并提及,这就是这里不单独提及的原因。乡师按时核查其管辖区域内的户数人口多寡,而遂师不核查,是因为有遂大夫来核查。乡大夫每年登记其管辖区域内的户数人口多寡,而遂大夫不登记,是因为有遂人来登记。大概乡的官员中没有比乡大夫更尊贵的,遂的官员中没有比遂人更尊贵的。遂师以辨别施舍对象为优先,遂大夫以辨别可任用的人才为优先。辨别施舍对象,是仁德的首要任务;辨别可任用的人才,是智慧的首要任务。可任用的人才与施舍对象,虽然本质上没有先后之分,但也存在仁与智的区别。遂师辨别之后,遂大夫又接着辨别,这也是为了相互补充完善。核查就能得到数目,辨别就能得到能力,用来教导耕种收割,就能各自胜任其职责;用来核查功绩事务,就能各自承担其责任。如果数目和能力不能详尽掌握,政教就失去了施行的依据,那么怎么能核查功绩事务呢?这就是核查功绩事务排在教导耕种收割之后的原因。】
令为邑者,嵗终则防政,致事。正嵗简稼器,修稼政【量地以致之,周营以聚民者,邑也。王畿千里,其中正之所,邑外百里,谓之四郊,六乡在焉。外二百里,谓之邦甸,六遂在焉。六遂之地,盖自逺郊以逹于畿,其间公邑及乡大夫王子弟之采邑在焉。然则凡民之所聚,或广或狭,或多或寡皆可以谓之邑矣。故虽五家、十家所聚,亦得谓之邑。邻长凡邑中之政,相賛此五家,而谓之邑矣。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此十家而谓之邑矣。令为邑者,则令六遂之吏而已,善恶在政,利害在事。嵗终令防政,则政之善恶皆有所録者;令致事,则事之利害皆以告于上矣。稼器则耒耜镃防之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故稼器不可以不简也。稼政若月令,孟春修封疆,审端经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植,以教道民者,是也。夫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则正嵗为耕事之始,则简稼器,正其时也。简稼器则颁用于民,修稼政则颁行于吏矣】
三嵗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乡遂虽异地,而耕教无异事,然乡以其近而在内,故以教为主;遂以逺而在外,故以耕为主。帅其吏而兴甿,亦犹乡大夫賔兴贤能,但乡以教为主,故其事详;遂以耕为主,故其事略。其实则一而已。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在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之后,则其敎及于邦国都鄙矣,其施于遂亦可知也。然谓之乡三物,则敎以乡为主故也。故遂地谓之野,其民谓之甿,言其官所掌则政令而已,不及教也;言其政所稽则功事而已,不及徳也。明其有功者,则察举其属人之有功者也;属其地治者,则聨比其地治之职者也。察举其属人之有功者,得以见知;聨比其地治之职事者,则地治者得以相賛。如是则妨功害能者无以逞其私,而瘝官旷职者亦无所容于时矣】
凡为邑者,以四逹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先王之世,教法同乎天下而无异徳,政令同乎天下而无异事。惟敎法同而无异徳,故乡吏受之于乡大夫,乡大夫受之于大司徒,大司徒受之于天子。惟政令同而无异事,故自王逹之于大司徒,大司徒逹之于遂人,自遂人逹之于遂大夫,遂大夫逹之于为邑者,此之谓四逹。政以徳为主,则谓之徳政;事以功为効,则谓之功事。六遂之官所掌者政令,而不及教;六遂之政所稽者功事,而不及徳。怠而有过者,在所废;废之不已,则有至于诛。勤而有功者,在所兴;兴而不已,则有至于赏。先言诛赏,而后言废兴者,大小之序也】
县正各掌其县之政令徴比
【吏民之众,先王不能人人而治之,或为之大夫,以帅其不智者;或为之师,以教其不贤者;或为之正,以董其不率者;或为之长,以倡其不顺者。正之名,上至六卿,下至于党县;长之名,上至州鄼,下至于邻比;师之名,上至三公,下至于族鄙。大夫之名,以为爵也,则临三等之士;以为职则正一乡之众。乡大夫,卿也,弗以卿名官者,以居之。愚正,在帅之以智而已。遂县皆大夫也,以智帅之,则谓之大夫;以正帅之,则谓之正长也。或于乡州,或于遂鄼,名之正也;或于乡党,或于遂县,名之师也;或于郷旅,或于遂鄙,名之莫非师正也。其才徳有多寡,其职事有大小,民吏事物之所在,必有正长焉。盖虽少顷,不可废也。然而司徒以教民为主,遂人以治野为主,师正大夫取名乡遂官,未尝异者,何也?遂言师,则未尝不用教;乡言正,则未尝不用政。学者不可废耕,耕者不可废学,则其临涖之者,岂可异哉?然而闾里之官,特异其名者,何也?同闾门而居,则同其情,可也;患其乖暌,必有胥相之者,故其官谓之胥。同田里而作,则同其事也;患其失误,必有以宰制之者,故其官谓之宰。一遂而有五县正,故曰各掌其县之政令徴比。则或徴财征,或徴赋事,则为飬君子之计也。比则或比其夫家众寡,或比其六畜车辇,则为野人之计也】
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
译命令管理邑的官员,年终时审查政事,汇报工作。正月时检查农具,整顿农政【衡量土地来安置百姓,周密经营以聚集民众的,就是邑。王畿方圆千里,其中正中的地方,邑外一百里,称为四郊,六乡在那里。外二百里,称为邦甸,六遂在那里。六遂的土地,大概从远郊到达王畿,其间有公邑以及乡大夫、王子弟的采邑在那里。那么凡是民众聚集的地方,或广或狭,或多或寡,都可以称为邑。所以即使是五家、十家聚集的地方,也可以称为邑。邻长管理邑中的政事,辅助这五家,就称为邑。孔子说:“十户人家的邑,一定有忠信的人。”这是十家称为邑。命令管理邑的官员,就是命令六遂的官吏罢了,善恶在于政事,利害在于事务。年终命令审查政事,那么政事的善恶都有记录;命令汇报工作,那么事务的利害都上报给上级了。农具就是耒、耜、镃、防之类,工匠想要做好工作,必须先使工具锋利,所以农具不可以不检查。农政就像《月令》所说,孟春时修整田界,审定纵横的田垄,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原野、低湿之地土地适宜什么,五谷种植什么,以此来教导百姓,就是这样。三月初耕种,四月初下地,那么正月是耕作的开始,那么检查农具,正是时候。检查农具就发给百姓使用,整顿农政就颁布给官吏执行】
三年大考核,就率领他的官吏并动员民众,表彰有功的人,连缀考核地方治理的人【乡和遂虽然地域不同,但耕作和教化没有不同的事,然而乡因为近而在内,所以以教化为重;遂因为远而在外,所以以耕作为重。率领官吏并动员民众,也就像乡大夫举荐贤能一样,只是乡以教化为重,所以事情详细;遂以耕作为重,所以事情简略。其实是一样的。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化万民并举荐他们,在邦国都鄙施行教法之后,那么教化就遍及邦国都鄙了,施行于遂也可以知道了。然而称为乡三物,那么教化以乡为主所以这样。所以遂地称为野,那里的民众称为甿,说他们的官员掌管的是政令罢了,不涉及教化;说他们的政事考核的是功绩事务罢了,不涉及德行。表彰有功的人,就是察举下属中有功绩的人;连缀考核地方治理的人,就是连缀考核地方治理的职务。察举下属中有功绩的人,得以被了解;连缀考核地方治理的职务,那么地方治理的人得以相互辅助。这样那么阻碍功绩、害贤能的人无法逞私欲,而失职旷职的人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凡是管理邑的官员,通过四级传达来告诫他们的功绩事务,并实施诛罚、奖赏、废黜、兴起。
【先王时代,教法天下相同而没有不同的德行,政令天下相同而没有不同的事务。只有教法相同而没有不同的德行,所以乡吏从乡大夫那里接受,乡大夫从大司徒那里接受,大司徒从天子那里接受。只有政令相同而没有不同的事务,所以从天子传达给大司徒,大司徒传达给遂人,遂人传达给遂大夫,遂大夫传达给管理邑的官员,这就是四级传达。政事以德行为主,就称为德政;事务以功绩为效验,就称为功事。六遂的官员掌管的是政令,而不涉及教化;六遂的政事考核的是功绩事务,而不涉及德行。懈怠而有过错的人,应当废黜;废黜不停止,就达到诛罚。勤勉而有功绩的人,应当兴起;兴起不停止,就达到奖赏。先说诛罚奖赏,后说废黜兴起,是大小顺序】
县正各自掌管其县的政令、征召、考核
【官吏民众众多,先王不能人人治理,有的设立大夫,来率领不聪明的人;有的设立师,来教化的不贤能的人;有的设立正,来督察不听从的人;有的设立长,来倡导不顺从的人。正的名称,上到六卿,下到党县;长的名称,上到州鄼,下到邻比;师的名称,上到三公,下到族鄙。大夫的名称,作为爵位,就统领三等士;作为职务就正一乡的民众。乡大夫,是卿,不以卿名官,是因为居住在那里。愚正,在于用智慧率领他们罢了。遂县都是大夫,用智慧率领他们,就称为大夫;用正率领他们,就称为正长。有的在乡州,有的在遂鄼,名称为正;有的在乡党,有的在遂县,名称为师;有的在乡旅,有的在遂鄙,名称没有不是师的。他们的才德有多寡,他们的职务有大小,民吏事务所在,一定有正长。即使片刻,也不可废弃。然而司徒以教化民众为主,遂人以治理野外为主,师正大夫取名乡遂官,未曾不同,为什么呢?遂说师,那么未曾不用教化;乡说正,那么未曾不用政事。学者不可废弃耕作,耕者不可废弃学习,那么临莅他们的人,岂可不同呢?然而闾里的官员,特意不同名称,为什么呢?同闾门居住,那么同其情,可以;担心他们乖离,一定有相互辅助的人,所以他们的官员称为胥。同田里劳作,那么同其事;担心他们失误,一定有宰制的人,所以他们的官员称为宰。一遂有五个县正,所以说各自掌管其县的政令、征召、考核。那么有的征财物,有的征赋役,就是供养君子的计策。考核那么有的考核夫家众寡,有的考核六畜车辇,就是野人的计策】
用来分配田里,用来分派职务,掌管处理诉讼
,趋其稼事,而赏罚之。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趋音促】
译督促他们从事农事,并施行赏罚。如果将要征用野民,进行军事行动、田间劳作或服徭役,调动负责事务的官员就率领他们前来,治理他们的政令。役事结束后,就考核功绩、防止懈怠,并施行诛罚与奖赏。
【民数之多寡,比而知之,以颁田里;人材之能否,比而知之,以分职事。分职事,则民于是有事矣。理其事者有治,争其事者则有讼。故掌其治讼,颁田里,则民于是有业矣。东作西成,不可以无所督;勤怠功过,不可以无劝沮。故趍其稼事而赏罚之,师也田也,行役也,移执事也。将用野民,则县正帅而至,治其政令;移执事则若遂师所谓廵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也。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者,功有多寡,事有难易。防事则功定矣。其用命者在所赏,不用命者在所诛。如此,则勤者劝而怠者惩矣】
鄙师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
【正者,人之所表帅故也。利则同营,无所表帅,则乱。故其长之者谓之党正。害则同御,无所附依,则散。故其长谓之鄙师。师者,人之所附依故也。党正言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此则及政令而已,盖以耕为主。然言师则亦不嫌于无教焉。党正凡其党之祭祀、防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然则鄙师所掌之祭祀,岂特祭禜而已,亦必教其礼事矣】
凡作民则掌其戒令
【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法治其政事,掌正之任也。此掌其戒令者,盖治其政令,则有县正焉。正之所治,下同于党正矣。州长凡作民,掌其戒令,则鄙师之所掌,上同于州长矣。以其民力之不可易也,掌其戒令,治其政事,虽小大之事,不可废耳】
以时数其众庶,而察其▯恶,而诛赏。嵗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数,色主反;▯,音美】
【众寡之民,上有遂大夫、遂师稽登而比之;下有鄼长、里宰校登而比之。鄙师无事于斯焉,数其众庶而已。故不言众寡。众庶之中,美恶不辨,则▯有乱民者,故致察焉。▯者美之微,恶者美之反,必详视而后见,故言察。党正书其徳行道艺,紏戒之则教也。鄙师察其▯恶而诛赏则政也。其在乡也,虽谓之正教之如彼;其在遂也,虽谓之师正之如此。此治野之法也。遂大夫令为邑者,防政致事。所防者及于六遂之吏,则其防广矣。鄙师所防则止于五百家之政而已,则其所防者寡矣。故言防其鄙之政而致事】
鄼长各掌其鄼之政令,以时挍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防纪祭祀之事【治直吏反】
【相保聚仁也,故主五族之众,谓之族师;相赞助义也,故主一鄼之众,谓之鄼长。一夫之家,或能而兴之,或死而下之,或老疾而废之,或壮长而任之。昔时受上地者,或降之于下籍;昔时受中地者,或置之于上等,未始有常也。故曰: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校而登之,则其众寡定矣,然后以比焉。族师以时校登其夫家,则乡师统其事;鄼长以时校登其夫家,则遂师统其事。遂师言登,乡师言稽,皆互见耳。校而登之,虑其不实而伪,不公而私,不详而略,此所以有稽焉。必以校而登之,责百家之长者,何也?所莅者众,所教者悉也。三师则任稽登而已,校之责弗与焉。大夫又各稽其嵗时,考其详也,然后入而数焉。其施政教也,使民无戾;其行徴令也,使民无怨。盖自大夫决矣。共防器于公,相▯之于下,此防纪之事也。春秋祭酺,为其害物之成,此祭祀之事也】
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若嵗时简器,与有司数之。凡嵗时之戒令,皆听之。趋其耕耨,稽其女功。
【作民而用之,或用之于师田,或用之于行役。旗所以属民,鼓所以作众。兵革则示其有事于武也。帅而至,然后各致于其长。族师言,以鼓铎旗物帅而至。大司马言,羣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详略皆相备耳。司常言,县鄙建旐,则卑者所建。兵事兆于此。然则族师鄼长帅民而至,其用旐与耕,则有祭器;作则有兵器;共则有防器。器之所用,有此三者,则此所言简器者,非特简稼器而已。与有司数之,若简稼器,则与遂大夫数之;若简兵器,则与里宰数之也。以其涖民也,简授民也详。故凡嵗时之戒令皆聼之。盖自鄙师以上至于遂人,凡有戒令皆聼而行之也。趍其耕耨,则食足而民不
译民众数量的多少,通过比较统计而得知,以此分配田地和住宅;人才能力的强弱,通过比较统计而得知,以此分配职务。分配了职务,百姓于是就有了事情可做。处理事务的有治理,争夺事务的就有诉讼。所以掌管治理和诉讼,分配田地和住宅,百姓于是就有了职业。春耕秋收,不能没有督促;勤勉与懈怠、功劳与过错,不能没有鼓励和制止。所以督促他们的农事并加以赏罚,无论是军事、田猎、服劳役,还是调动职事,都要如此。将要使用乡野的百姓时,就由县正率领他们到来,处理政令;调动职事时,就像遂师所说的那样,巡视他们的庄稼,调动百姓来应对时下的事务。役事结束后,就考核功劳、防止过失而进行诛罚奖赏,因为功劳有多有少,事务有难有易。防止过失,功劳就确定了。那些服从命令的受到奖赏,不服从命令的受到诛罚。这样,勤勉的人受到鼓励,懈怠的人受到惩罚。
鄙师各自掌管其鄙的政令和祭祀。
“正”是众人所效法表率的原因。利益相同则共同营求,如果没有表率,就会混乱。所以他们的长官称为党正。祸害相同则共同抵御,如果没有依附依靠,就会离散。所以他们的长官称为鄙师。“师”是众人所依附依靠的原因。党正说各自掌管其党的政令教化治理,这里只提到政令,大概是因为以耕作为主。然而说到“师”,也不排斥没有教化。党正对于其党的祭祀、防纪、婚冠、饮酒,教导其礼仪事务,掌管其戒律禁令。那么鄙师所掌管的祭祀,难道仅仅是祭禜而已吗?也一定教导其礼仪事务。
凡是动员百姓,就掌管其戒令。
凡是动员百姓进行军事、田猎、行役,就用法制处理其政事,这是掌管“正”的职责。这里掌管戒令,大概是因为处理政令,有县正存在。县正所处理的,下级等同于党正。州长凡是动员百姓,掌管其戒令,那么鄙师所掌管的,上级等同于州长。因为民力不可轻易征用,掌管其戒令,处理其政事,无论事情大小,都不能废弛。
按时统计其民众,并考察其善恶,进行诛罚奖赏。年终则考核其鄙的政事,并汇报工作。
民众的多少,上级有遂大夫、遂师稽查登记并比较统计;下级有鄼长、里宰校勘登记并比较统计。鄙师在这方面没有事务,只是统计其民众而已。所以不说众寡。民众之中,善恶不辨,那么善中就有扰乱秩序的人,所以要仔细考察。“〇”是善的细微之处,“恶”是善的反面,必须详细观察才能看见,所以说考察。党正记录其德行、道艺,纠举戒律则是教化。鄙师考察其善恶而进行诛罚奖赏则是政事。在乡中,虽然称为正,教化像那样;在遂中,虽然称为师,正像这样。这是治理乡野的方法。遂大夫命令担任邑官的人,考核政事汇报工作。所考核的涉及六遂的官吏,那么其考核范围就广了。鄙师所考核的只限于五百家的政事,那么其所考核的就少了。所以说考核其鄙的政事并汇报工作。
鄼长各自掌管其鄼的政令,按时校勘登记其夫家,比较统计其众寡,以处理防纪祭祀的事务。
相互保聚是仁爱,所以主管五族民众的,称为族师;相互赞助是义气,所以主管一鄼民众的,称为鄼长。一户人家,有的能兴起,有的死亡而下降,有的老病而废弛,有的壮长而任用。过去受上等田的,有的降到下等籍;过去受中等田的,有的置于上等,没有固定不变的。所以说:按时校勘登记其夫家,比较统计其众寡。校勘并登记,那么其众寡就确定了,然后进行比较。族师按时校勘登记其夫家,那么乡师统管其事;鄼长按时校勘登记其夫家,那么遂师统管其事。遂师说“登”,乡师说“稽”,都是互相补充。校勘并登记,担心其不实而虚伪,不公而偏私,不详而简略,所以有稽查。一定要校勘并登记,责成百家之长,为什么呢?所管辖的人多,所教化的事全。三师只负责稽查登记,校勘的责任不参与。大夫又各自稽查其岁时,考核其详细情况,然后录入统计。施行政教,使百姓没有违逆;执行征令,使百姓没有怨恨。这大概由大夫决定。共同提供防器给公家,在下级相互〇助,这是防纪的事务。春秋祭酺,为了防备害物之成,这是祭祀的事务。
如果动员其百姓并使用他们,就用旗帜、鼓声、兵器铠甲率领他们到来。如果岁时简阅器物,就和有关官吏一起清点。凡是岁时的戒令,都听从执行。督促其耕种锄草,稽查其女工。
动员百姓并使用他们,有的用于军事田猎,有的用于行役。旗帜用来聚集百姓,鼓声用来振奋众人。兵器铠甲则显示其有军事行动。率领他们到来,然后各自到达其长官处。族师说,用鼓、铎、旗物率领他们到来。大司马说,群吏用旗物、鼓铎、镯铙,各自率领其百姓到达。详略都相互完备。司常说,县鄙建旐,那么卑者所建。军事征兆在此。那么族师、鄼长率领百姓到来,其用旐与耕,则有祭器;作战则有兵器;共同则有防器。器物所用,有这三类,那么这里所说的简阅器物,不仅仅是简阅农具而已。和有关官吏一起清点,如果是简阅农具,就和遂大夫一起清点;如果是简阅兵器,就和里宰一起清点。因为管辖百姓,简阅授予百姓,所以凡是岁时的戒令都听从。大概从鄙师以上直到遂人,凡有戒令都听从并执行。督促其耕种锄草,那么粮食充足而百姓不
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政音征,先王之名,乡遂以名寓其意,或以治其所居之里,或以治其所耕之地,互见其名焉。二十五家聚而居,则同闾,故于乡名谓之闾;出而耕,则同其里,故于遂名谓之里。闾师则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此治其入而同者也。里宰则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此治其出而同者也】
以嵗时合耦于耡,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徴敛其财赋。
【耡公田也。合耦于耡,则即公田而合其民之耦。一邑四井,一耦二耜。合耦于耡,则八夫四耦,同治百▯之公田。公田谓之耡,犹亲耕之田谓之耤也。欲其恊意同力,有事于公,与春以治稼,秋以治穑。未有二三而不齐者。虽则齐矣,其出为或缓,其耕也不深,其耨也不易。欲其实函斯活,其镈斯赵,岂可得哉?此里宰所以趍其耕耨,使无敢缓之意也。虽则励其耕耨,然而使民徒用力,致我公家之利,无恩以慰其劳,无义以治其事。欲其农夫克敏,田畯至喜,岂可得哉?此里宰所以行其秩叙,秩常赐也,所以慰其劳,叙其事,治之先后也。所以治其事,趍其耕耨,然后行其秩叙,则与夫日有秩者异矣。徴谓有所求,敛则取其常共而已。财赋或敛而必待有司之政令者,以见用财有礼,取财有义,不为横赋暴敛矣】
邻长掌相纠相受,凡邑中之政,相賛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
【五家之众,至寡而其亲近,犹易致察,故使之相紏。有罪竒衺,无所容于其间,有善而已,故使之相授。一遂之中,邻长众矣。其比失信,其邻失徳。一长之察,有所不及,则竒衺或乘其间矣。故邑中之政,使相賛。比长言有罪竒衺相及,而此言相纠者,盖相纠则为其有罪竒衺相及故也。比长言相及,则邻亦相及矣。邻长言相紏,则比亦相紏矣。比长言相和亲,而此言相賛者,相賛则欲其相和亲也。邻相賛,则比亦相賛矣。比相和亲,则邻亦相和亲矣。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不言于他,而言他邑,则其徙未离于遂也。比长言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无授无节,则惟圜土内之。而此不言,则亦以比长见之也。乡遂之官,其所掌或言或不言,则其同可知。盖皆互见也】
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间粟而用之【间音闲】
【聚而不能散,敛而不能施,犹盗其民焉。旅师聚粟而颁之,或施之以恵艰阨,或散之以利缺乏。能以聚敛为仁者也,有众人依附之道焉。而又聼新甿之治,此其所以名旅师与?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间粟而用之者,聚此三粟而用之以颁、以施、以散也。耡粟则公田所入粟也,屋粟则田不耕者所罚粟也,间粟则闲民以当贡上所入粟也。闾师曰:「凡无职者出夫布。」载师曰:「凡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盖凡无职之民未必无事也,但使出夫布而已。及夫无九职又无三事,则使之出夫家之征,故有间粟焉。田不耕,惰民也;无职事,闲民也。惰民虽不能耕,犹不失职焉,此所以罚以屋粟。而间粟则施于无职事者,以当邦赋所入也。载师以时徴其赋,则耡粟、屋粟、间粟皆在焉。闾师以时徴其野之赋贡及耡粟之类,旅师则无事于徴焉,聚而用之而已。然有米粟之征,有粟米之征。闾师任农以耕事,贡九谷,是为耡粟,耡粟十一而已,所谓米粟之征是也。若任地而非公田,若载师或无过十二,或无过二十而三,则宜有粟米之征矣。然则屋粟、间粟皆粟米之征也】
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恵,散其利,而均其政令【平颁其兴积,有不欲而强予之者,致民而受之,当防其或伪冐而取,或抵负而去,故其致之也有质以立见,有剂以立约,如此则奸者无所肆其欺矣。平颁其兴积者,不如赊贷待民,欲取而后予也。兴谓兴粟以就民之所聚,积谓致民以就粟之所积。夫兴粟非民之所欲,而必平颁之者,盖乐嵗民有余,则或利食新而不欲取粟于旅师,为是而不颁,则邦物因或腐耗,而贵者反食陈,贱者反食新,邦物因或腐耗
译里宰负责统计其辖区内的户口多少,以及六畜和兵器的数量,并治理其政令。
在农时时节,在公田上组织民夫两两配合,以从事耕种和收获,督促他们耕作和除草,实行有序的奖赏,以等待上级官府的政令,并征收他们的财赋。
邻长负责互相纠察和互相接纳,凡是邑中的政事,互相协助;若有人迁徙到其他邑,则跟随他并交付相关手续。
旅师负责聚集野外的公田租粟、屋粟和间粟,并加以使用。
用券契来招致民众,公平地分发所兴办和积蓄的粮食,施予恩惠,散发利益,并均衡其政令。
,则非所以爱物;贵者食陈,贱者食新,则非所以制节。且方粟贵之时而强予之,及其贱时然后敛之,亦何伤于民哉?无伤于民而可爱物制节,此其所以平颁也。或颁其兴,或颁其积,则趍便利故也。施其惠者,民有艰阨则施其惠以赒之也。散其利者,既平颁矣,有资之以利本业者,又散以与之也。施惠不责其偿矣,散利则责其偿,但不使之出息也。盖有不欲而强之者,则因民之所利而与之,尚安用息乎?然则散其利不如泉府出贷息矣。夫欲而与之,其利在民;不欲而与之,其利在公。专与其所不欲者,则不便于民;専与其所欲者,则不便于公。平颁其兴积非民所欲也,施恵散利则民之所欲也。先王之法,民与公其利两得焉。均其政令者,均旅师赋役之政令也。旅师或兴粟则有赋役矣,其颁之平则其政令宜均矣】
译如果不这样做,就不是爱惜物资;让地位高的人吃陈粮,地位低的人吃新粮,就不是节制用度。况且在粮食价格昂贵的时候强行给予百姓,等到粮食价格低廉的时候再收购回来,这对百姓又有什么损害呢?既没有损害百姓,又能爱惜物资、节制用度,这就是实行平价分配的原因。有时分配新粮,有时分配陈粮,这是为了顺应便利的缘故。施予恩惠,是指百姓遭遇艰难困苦时,施予恩惠来救济他们。散发利益,是指在已经平价分配的基础上,有资助百姓以利于其本业的情况,又散发利益给他们。施予恩惠不要求偿还,散发利益则要求偿还,只是不让他们支付利息罢了。大概有百姓不愿意接受却强行给予的情况,那就顺着百姓所便利的方式给予他们,哪里还需要收取利息呢?然而,散发利益不如泉府放贷收取利息那样好。百姓想要而给予的,利益在百姓;百姓不想要而给予的,利益在官府。专门给予百姓不想要的,就不利于百姓;专门给予百姓想要的,就不利于官府。平价分配新粮和陈粮不是百姓所想要的,施予恩惠和散发利益则是百姓所想要的。先王的法度,百姓和官府的利益都能得到满足。均平政令,是指均平旅师征收赋役的政令。旅师有时征收粮食就会有赋役,如果分配得公平,那么政令就应当均平了。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
【方春兴作,则粟宜贵之时,因其不足,而出粟以资之;方秋收成,则粟宜贱之时,因其有余,而敛之。如此,则为农者不为兼并者之所夺,其生计可积而厚矣。先王之民,所以无贫困之患者,亦以有此术故也】
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恶为之等【新甿下剂所致者也。旅师有颁散之任。新甿之治,皆聼之,则应其所求,与使无征役者,且飬其财力,不以事挠之。与记曰:「自诸侯来徙于家,期不从政,则徙于遂者,亦然矣。」以地之▯恶为之等者,▯谓上地,恶谓下地。盖家有七人者,以▯地授之,为上等;家有五人者,以恶地授之,为下等。然则征役于是乎出矣】
稍人掌令丘乗之政令【乗,绳证反】
【肖所当行而与焉,谓之稍。故稍食谓之稍。然则稍者,非并与之也,稍稍与之而已。稍人凡用役,不必一时皆徧,以人数调之,使劳逸递焉,亦稍稍以给役事而已。故以稍人名官,非特是也。稍人掌令丘乗之政令,则一丘之中有同▯之义,则其恩足以相给矣。一乗之中有同战之勇,则其义足以相给矣。然而丘之相▯之恩,乗之同战之义,未为至也。稍足而已。盖自家之相保,闾之相受,以至于相救相赒,然后足以为恩之至也。自五人之伍,五伍为两,以至于五师之军,胜能相先,败能相救,然后足以为义之至也。丘乗之恩义,稍足以相给而已。先王犹要其至焉。上而在公,征役取其稍给,不欲劳民之意也。下而在民,恩义明其稍足,必欲使充而尽其至之意也。名官之义,岂苟然哉?意之所寓,抑亦深矣。丘之政令,司徒之所掌也。乗之政令,司马之所掌也。稍人掌令丘乗之政令矣。丘言其地,乗言其赋。下文所谓同,则丘地也。所谓徒役辇辇乗车,则乗赋也。其作而帅以至,而掌其政令,以聼于司马司徒,则所谓令丘乗之政令也。夫一百四十四夫,田野之间,同为一丘,▯则之焉。夫同井而饮,同邑而居,使民相与为生。同丘而▯,使民相与为死生,则相聚死则分背,人之情也。夫惟死而相弃,则民可以死致之矣。未之厚也。仁政之术,必使民老其老,以及人之老者,故其死也相▯于一丘,其未死也相卫以一乗。则一丘之政令,其可易乎?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天子至尊而贵者也,得之则为诸侯而已。丘民至卑而贱者也,得之则为天子焉。此民所以为重。士卒七十五人,同寓于一乗,行则为庇▯,止则为营卫,死伤疾病皆载于其中,相卫以生,相率以死者也。孔子曰:「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夫能敬事而信,则民不爱其情;节用而爱人,则民不爱其命;使民以时,则民不爱其力。然则有车千乗,以守则固,以战则克。丘乗之政,其可易乎?故丘乗之政,令又别为一官以掌之,非敢易故耳。仁政至丘而成,甸与县鄙则聨属其夫而已,此所以特言丘。六乡之兵,以车为主;人之卒伍,则取于险而已,此所以特言乗矣】
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灋,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聼于司马。大防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
【县师之法,则县师所谓:若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事,则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牛马车辇是也。司马之法,稍人不得受焉,以县师之法而已。事有小大,法有简易,物有多寡,同徒輂辇,司马知其所用,县师知其数,以聼于司马,则惟其所用者也。大防帅蜃车与其役以至者,则众庶之受役者也。▯则同丘,丘之政令,司徒之所掌,其蜃车与役皆取足于丘民,欲以示相▯之义,非待十二井之田能以蜃车与役自致于上焉】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防材木材,凡畜聚之物【有所畜聚之谓委,小曰委,大曰积。则此所聚者非其大者也,故曰委人。郊曰野,掌敛野之赋,则凡郊外园圃山泽所出之物,皆委人所敛也。薪以给内外饔防烹之用,刍以给
译凡是使用粟米,在春季发放,在秋季收回。
【正当春季兴修劳作,是粟米应当昂贵的时候,趁着百姓不足,就拿出粟米来资助他们;正当秋季收获,是粟米应当便宜的时候,趁着百姓有余,就收回粟米。这样,从事农业的人就不会被兼并者掠夺,他们的生计就可以积累而丰厚了。古代圣王的百姓之所以没有贫困的忧患,也是因为有了这种办法的缘故。】
凡是新来定居的百姓,都听从他们的意愿,让他们免除征发和劳役,根据土地的肥沃或贫瘠来划分等级。【新来定居的百姓,是下等剂量的土地所安置的。旅师有发放和散给的职责。对于新来百姓的管理,都听从他们的意愿,那么就能应合他们的需求,让他们免除征发和劳役,并且养护他们的财力,不因为事务去打扰他们。《礼记》说:“从诸侯那里迁徙到家的,一年内不服从政役,那么迁徙到遂的,也是这样。”根据土地的肥沃或贫瘠来划分等级,肥沃指上等土地,贫瘠指下等土地。大概家里有七口人的,把肥沃的土地授予他们,作为上等;家里有五口人的,把贫瘠的土地授予他们,作为下等。然而征发和劳役就是从这些等级中产生的。】
稍人掌管发布丘和乘的政令。【乘,音绳证】
【应当做而给予的,叫做稍。所以稍食叫做稍。那么稍,并不是全部给予,而是渐渐地给予罢了。稍人凡是使用劳役,不一定一时都普遍征用,根据人数来调配,让劳逸交替,也是渐渐地供给役事罢了。所以用稍人来命名官职,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稍人掌管发布丘和乘的政令,那么一个丘之中有共同肥沃的情义,那么他们的恩惠就足以互相供给;一个乘之中有共同作战的勇气,那么他们的道义就足以互相供给。然而丘之间共同肥沃的恩惠,乘之间共同作战的道义,还没有达到极致。稍人只是足以供给罢了。大概从自家互相保护,里巷互相接纳,以至于互相救助和周济,然后才算是恩惠的极致。从五人的伍,五伍为两,以至于五师的军,胜利时能争先,失败时能相救,然后才算是道义的极致。丘和乘的恩义,稍人只是足以供给罢了。先王还要求达到极致。向上在公家,征发劳役采取稍给的制度,是不想劳累百姓的意思;向下在百姓,恩义明确稍给就足够,是一定想要使恩义充实而尽到极致的意思。命名官职的意义,难道是随便的吗?所寄托的意图,也是深深的。丘的政令,是司徒所掌管的;乘的政令,是司马所掌管的。稍人掌管发布丘和乘的政令。丘说的是土地,乘说的是赋税。下文所说的同,就是丘地;所说的徒役、辇车、乘车,就是乘赋。那些劳作并率领到达,掌管他们的政令,听从司马和司徒,就是所说的发布丘和乘的政令。一百四十四名壮丁,在田野之间,共同组成一个丘,肥沃的土地就在那里。壮丁们同井饮水,同邑居住,让百姓互相依靠生活。同丘而肥沃,让百姓互相为生死,那么相聚时死就分背,这是人之常情。只有死了互相抛弃,那么百姓就可以用死来招致他们。这不是厚待。仁政的方法,一定要让百姓尊敬自己的老人,以及别人的老人,所以他们死了在同一个丘里互相安葬,没死的时候在一个乘里互相保卫。那么一个丘的政令,怎么可以轻视呢?孟子说:“百姓最尊贵,国家其次,君主最轻。”因此得到百姓拥护的成为天子,得到天子认可的成为诸侯。天子是最尊贵的人,得到他认可就只是诸侯罢了。丘民是最卑贱的人,得到他们拥护就成为天子。这就是百姓之所以重要的原因。士卒七十五人,共同寓居在一个乘里,行进时作为庇护,停止时作为营卫,死伤疾病都载在其中,互相保卫以生存,互相率领以赴死。孔子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恭敬办事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合乎时宜。能够恭敬办事而守信,那么百姓就不吝惜他们的真情;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那么百姓就不吝惜他们的生命;役使百姓合乎时宜,那么百姓就不吝惜他们的力气。那么拥有千辆兵车,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作战就胜利。丘和乘的政令,怎么可以轻视呢?所以丘和乘的政令,另外设立一个官职来掌管,不是敢轻视的缘故。仁政在丘这一级完成,甸和县的鄙野只是连接他们的壮丁罢了,这就是特别提到丘的原因。六乡的军队,以车兵为主;人的卒伍,只是从险要之地选取罢了,这就是特别提到乘的原因。】
如果有防备、会同、军事、田猎、行役的事情,就按照县师的方法,征发同地的徒役和辇车,率领他们到达,管理他们的政令,听从司马。大的防备行动,率领蜃车和他们的役夫到达,掌管他们的政令,听从司徒。
【县师的方法,就是县师所说的:如果将有军旅、防备会同、田猎役使的事情,就接受司马的法令,来征发大众以及牛马、车辇等。司马的法令,稍人不能接受,只接受县师的方法罢了。事情有大小,法令有简易,物品有多寡,同地的徒役和辇车,司马知道如何使用,县师知道数量,听从司马,就任凭他使用。大的防备行动率领蜃车和他们的役夫到达,就是大众中接受役使的人。肥沃则同丘,丘的政令,是司徒所掌管的,他们的蜃车和役夫都从丘民中取足,想要显示共同肥沃的情义,不是等待十二井的田地能够把蜃车和役夫自己送到上面去。】
委人掌管征收郊野的赋税,征收柴草。凡是防备用的材料、木材,凡是积蓄的物品。【有所积蓄的叫做委,小的叫委,大的叫积。那么这里所积蓄的不是大的,所以叫委人。郊外叫野,掌管征收郊野的赋税,那么凡是郊外园圃山泽所出产的东西,都是委人所征收的。柴草用来供给内外厨房烹饪之用,刍草用来供给
牛马之用。委人掌敛之也。甸师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则委人敛之,而甸师之徒役其事也。防材,臣妾之所聚;木材,虞衡之所作。凡言疏材木材,则其材非一色也。言凡畜聚之物,则其物非一色也。此皆野之赋,委人掌敛之耳。闾师言民职之贡,不言臣妾,盖有所▯焉,则不使之贡。委人特敛之而已】
译牛马的役用,是由委人掌管征收的。甸师率领他的徒役从事砍伐薪柴的工作,内外饔飨的事务,则由委人征收,而甸师的徒役从事这些事务。防材,是臣妾聚集的地方;木材,是虞衡制作的。凡是提到疏材、木材,那么这些材料就不是单一的种类。凡是提到畜聚的物品,那么这些物品也不是单一的种类。这些都是田野的赋税,由委人掌管征收罢了。闾师说的是民众职事的贡赋,没有提到臣妾,大概是有某种原因,就不让他们进贡。委人只是专门征收这些罢了。
以稍聚待賔客,以甸聚待羇旅,凡其余聚以待颁赐【稍聚者,所聚稍给之物;甸聚者,所聚甸赋之物;余聚者,所聚县都之余物。遗人以郊里之委积待賔客,野鄙之委积待羇旅。然则稍聚亦郊里之类也,甸聚者亦野鄙之类也。稍聚近,故以待賔客;甸聚逺,故以待羇旅。颁则用财之余事,故以余聚待之。然遗人之待賔客羇旅,以其委积,委积大用也,可以言恵焉,故名官曰遗人。委人之待賔客羇旅,以其所聚,所聚防用也,非若遗人之施恵,故名其官曰委人】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賔客共其刍薪,防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防材共野委兵器,与其野囿财用,凡军旅之賔客馆焉。
【先王用财有理,至于薪蒸木材,未尝輙废。式法则其祭祀賔客,岂能废礼哉?防纪共薪蒸,而又共木材。盖大防则有庐舍,而凡防则有张事,皆须木材以用也。军行有常,其用不可以顷失,故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防材共野委,兵器者野委,则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也。兵器则军旅守卫,陈兵之器也。与其野囿财用者,野囿财用以备资给,兵器以备守卫也。凡军旅之賔客馆焉者,国野之道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则军旅之賔客馆焉。盖师行三十里车徙,则止故也】
周礼详觧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觧卷十六
宋 王昭禹 撰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政,音征】
【均人掌均土政,而土均掌平土地之政者,以土为质而能包之者,地也。本于地而有所▯生者,土也。言地则土在焉,言土则不能兼地,故十二土则本于地。五物之中则莫不具,十有二土均人无所不均,故曰均地政。土均则虽有及乎地政,然以土为主而不及乎均人也。故言平土地之政,言土地则指其土之所在而已,故平土地之政,其官谓之土均。掌均地政,其官谓之均人。盖言均人则土不得而均之矣。地守、地事、地贡,莫不皆有政,所谓政则正此者也。土均先言平土地之政,盖以此也】
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
【生财之道,有地则有物,有物则有政。其政有事,则谓之地事;其事有职,则谓之地职;其物有守,则谓之地守。有职而财生,有守而财足,斯有地征焉。或征其财,谓之财征;或征其力,谓之力征。上征财于下,下共财于上,斯有地贡焉。泽虞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为之厉禁而守之;山虞物为之厉,为之守禁,皆地守也。任农以耕事,任圃以树事,任牧以畜事,任虞衡以山泽之事,皆地事也。农贡五谷,圃贡草木,虞衡贡其物,皆地贡也。均人,均地职而不均地事;土均,均地事而不均地职。均人,均地政而不均地贡;土均,均地贡而不均力政者。大司徒分地职以为地守,而待政令,则力征出于地职也。小司徒井牧其田野,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则地贡出于地事也。然有职必有事,有事必有职,亦互见也。土均之均地守,则序于地事之上;均人之均地政,则序于地职之上。何也?盖有地则有物,有物则有政。其政有事,谓之地事;其事有职,谓之地职;其物有守,谓之地守。然则地守不均,则物乌能无害?物有害,何待于职事?此所以序于其上与】
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防纪、祭祀,皆以地▯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掌其禁令。
【孔子曰:均无贫,和无寡,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则均之而和,和之而节,事之序也。以均地、守地、事地、贡,所谓均也。以和邦国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防纪、祭祀,所谓和也。皆以地▯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掌其禁令,所谓节也。盖政令、刑禁、施舍、礼俗、防纪、祭祀,皆顺民之欲,而不乖其所宜,不咈其所习,夫是之谓和也。政令之缓急,刑禁之寛猛,施舍之可否,礼俗之因革,防纪之丰约,祭祀之备杀,视地之▯而重行之,视地之恶而轻行之,宜行者令之,不宜行者禁之,无过无
译用稍聚来接待宾客,用甸聚来接待过往旅客,其余的聚积用来等待颁赐。【稍聚,是所聚积的稍给之物;甸聚,是所聚积的甸赋之物;余聚,是所聚积的县都剩余之物。遗人用郊里的委积来接待宾客,用野鄙的委积来接待过往旅客。那么稍聚也属于郊里一类,甸聚也属于野鄙一类。稍聚靠近,所以用来接待宾客;甸聚遥远,所以用来接待过往旅客。颁赐是财政的余事,所以用余聚来接待。然而遗人接待宾客和过往旅客,用的是委积,委积是大用,可以称作恩惠,所以官名叫做遗人。委人接待宾客和过往旅客,用的是所聚积之物,所聚积之物是小用,不像遗人那样施予恩惠,所以官名叫做委人】
按照法式供给祭祀用的薪柴和蒸条,供给宾客用的刍草和薪柴,供给巡守用的薪柴、蒸条和木材,供给军旅用的委积、薪柴和刍草,凡是巡守用的木材供给野外委积和兵器,以及野外苑囿的财用,凡是军旅中的宾客都住在馆舍里。
【先王用财有道理,至于薪柴、蒸条、木材,未曾轻易废弃。法式规定祭祀和宾客,怎能废弃礼仪呢?巡守供给薪柴,又供给木材。大概大巡守有庐舍,凡巡守有张设之事,都需要木材来使用。军队行军有常规,其用度不能片刻缺失,所以军旅供给委积、薪柴和刍草。凡是巡守用的木材供给野外委积,兵器是野外委积,那么三十里有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有委积。兵器是军旅守卫、陈列兵器的装备。以及野外苑囿的财用,野外苑囿的财用是为了储备资给,兵器是为了防备守卫。凡是军旅中的宾客住在馆舍里,国野之道三十里有宿处,宿处有路室,那么军旅中的宾客就住在馆舍里。大概军队行军三十里车徒停止,所以如此】
周礼详解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十六
宋 王昭禹 撰
土均掌管平定土地的政策。【政,音征】
【均人掌管均平土地的政策,而土均掌管平定土地的政策,是因为以土为质而能包容它的是地。本于地而有所生长的是土。说地则土在其中,说土则不能兼括地,所以十二土则本于地。五物之中无不具备,十二土均人无所不均,所以叫均地政。土均虽然涉及地政,但以土为主而不涉及均人。所以说平定土地的政策,说土地则指其土所在的地方而已,所以平定土地的政策,其官叫做土均。掌管均平土地政策,其官叫做均人。大概说均人则土不能均平了。地守、地事、地贡,无不都有政策,所谓政策就是端正这些的。土均先说平定土地的政策,大概因为这个原因】
用均平地守,用均平地事,用均平地贡。
【生财之道,有地则有物,有物则有政策。其政策有事,就叫做地事;其事有职,就叫做地职;其物有守,就叫做地守。有职则财生,有守则财足,于是有地征。或征其财,叫做财征;或征其力,叫做力征。上征财于下,下供财于上,于是有地贡。泽虞使其地之人守护其财物,迹人掌管邦田的土地政策,为之设立禁令而守护;卝人掌管金玉锡石的土地,为之设立禁令而守护;山虞物为之设立禁令,为之守护,都是地守。任农以耕种之事,任圃以种植之事,任牧以畜牧之事,任虞衡以山泽之事,都是地事。农贡五谷,圃贡草木,虞衡贡其物,都是地贡。均人,均平地职而不均平地事;土均,均平地事而不均平地职。均人,均平地政而不均平地贡;土均,均平地贡而不均平力政。大司徒分地职以为地守,而等待政令,那么力征出于地职。小司徒井牧其田野,以任地事而令贡赋,那么地贡出于地事。然而有职必有事,有事必有职,也是互相见证的。土均的均平地守,则列于地事之上;均人的均平地政,则列于地职之上。为什么呢?大概有地则有物,有物则有政策。其政策有事,叫做地事;其事有职,叫做地职;其物有守,叫做地守。那么地守不均,那么物怎能无害?物有害,何待于职事?这就是列于其上的原因】
用来调和邦国都鄙的政策法令、刑禁,以及施舍、礼俗、巡守、祭祀,都以土地的肥瘠作为轻重的法则而施行。掌管其禁令。
【孔子说:均平则无贫,和谐则无寡,知道和谐而和谐,不用礼节来节制,也不行。那么均平而和谐,和谐而节制,是事情的次序。用均平地、守地、事地、贡,所谓均平。用调和邦国的政策法令、刑禁,以及施舍、礼俗、巡守、祭祀,所谓和谐。都以土地的肥瘠作为轻重的法则而施行,掌管其禁令,所谓节制。大概政策法令、刑禁、施舍、礼俗、巡守、祭祀,都顺从民的欲望,而不违背其所宜,不抵触其所习,这就是和谐。政策法令的缓急,刑禁的宽猛,施舍的可否,礼俗的因革,巡守的丰约,祭祀的备杀,视土地的肥而重行,视土地的瘠而轻行,宜行的令之,不宜行的禁之,无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