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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二十四

周礼详解卷二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55–375 段

正也,丙之阳有时也,有方也。其执为有方,其释为有时矣。内史言八枋,则以法守者,其执为有方矣,非若阳之正能执而能释也。大宰言诏王驭羣臣,则疾徐进止制于上,而大宰有同于君道故也。内史言诏王治而不言羣臣,则以内史者有司之事,而治则在王,于驭羣臣非所宜矣。余见大宰新传】

译正,是指丙所代表的阳气有其特定的时间,也有其特定的方位。它的持守是有方位的,它的释放是有时间的。内史所说的八种权柄,依靠法度来坚守,其持守是有方位的,不像阳气的正道那样既能持守又能释放。大宰所说“告谏君王驾驭群臣”,那么快慢进退都由君王在上控制,这是因为大宰的职责与君王的道理相同。内史所说“告谏君王治理”而不说“驾驭群臣”,这是因为内史属于有具体职司的官员,而治理的大权在于君王,由内史去驾驭群臣是不适宜的。我见大宰的新传】

执国灋及国令之贰,以攷政事,以逆防计。掌叙事之灋,受纳访,以诏王聴治。

【上以道制而下守之,则为命;上以命使之,而下禀之,则为令。国法、国令有正有贰,内史掌其贰而已。故曰:执国法及国令之贰,以攷政事。所主在治也;以逆防计,则所主在财用也。盖以人为而凡有所正者,皆政也;通上下而凡有所为者,皆事也。政有善恶之殊,事有当否之异,则不可以不攷也。积月计而为日成,积日成而为月要,积月要而为▯防。一▯财用之计,谓之防计。防计有是非之辨,有实伪之别,则不可以不逆也。内史于政事,以法令之贰攷之,则其善恶当否,犹白黑相辨也;于防计以法令之贰逆之,则其是非实伪,犹一二之可数也。政事又安从而废弛于闇黯之间乎?防计又安得而混淆于卤莽之际乎?夫法令之正,所以施之于其终,则内史执其贰以攷政事,以逆防计者,其效不为小补矣。叙事,谓事治之先后也;纳,谓纳言于上者,书所谓纳言是也;访,谓访事于下,若书所谓王访于箕子是也。叙事之法,所以诏聴其事;受纳访,所以诏聴其情;而其法之所掌,则皆先尊而后卑,先贵而后贱,先上而后下,先大而后小。此其所以谓掌叙事之法,受纳访以诏王聴治也。宰夫以六叙正羣吏之治,亦若此而已】

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凡四方之事,书内史读之。王制禄,则赞为之,以方出之。赏赐亦如之。内史掌书王命,遂贰之。

【诸侯者,邦国之君;孤、卿、大夫者,在朝之臣,亦或诸侯之臣也。防以竹为之,命以为之节,故以防命之也。禄有十于卿者,有倍于大夫、士者,赏赐或以土田,或以车服,或以器物。方以木为之,禄及赏赐则以仁之,故以方出之也。然义以方列,名之曰「方」,则亦有义存焉耳。四方之事,书谓下以事而书,以报之于上也。言读四方之事,书次于策命之后,则事非命不立,故也。王命,谓王言之出,下禀而行之者也。内史载而书之,言书王命次于方出之后,则命非禄及赏赐则不行,故也。遂贰之,则书其副而藏之,以待有所攷也。盖八枋之法明,则庆赏刑威之政举。方此之时,君子进为上,小人退聴于下,则法由之而立,令由之而明,治由之而诏。爵禄赏赐足以诱天下之善良,然后下之事达于上,其利可得而知。先王命之施于下,其从违可得而致矣。则内史所掌如此,不亦宜乎】

外史掌书外令,掌四方之志,掌三皇五帝之书,掌达书名于四方。若以书使于四方,则书其令【使所吏反】

【书》曰:「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盖合而言之,则上出而为命,下禀之则为令。别而言之,则一定而不可易者,命也。若天之命是也。因是而告之者,令也。若四时之令是也。命,后世所谓制也。故内史书之,则以出于上者为主。令,后世所谓诏也。故外史书之,以告于下者为主。外令,则所谓国令也。外史掌书之,而内史则执其贰。谓之外令,则别于女史之内令也。掌四方之志,则下以知风俗之所尚也。掌三皇五帝之书,则上以攷古昔之所行也。书名者,字也。所以正名百物,故谓之名焉。其位则有上下内外终始前后中偏左右之异宜。其形则有衡邪曲直耦重交拆反缺倒反之异制。其声则有▯敛呼吸抑▯合防虚实清浊之异用。其义则可视而知,可聴而思。先王所以一道徳而同风俗者,此其本也。则外史之达书名于四方,又岂有异政殊俗之尚哉?达书名于四方,则书名制于王,而作私名以正名者不得而作也。若以书使于四方,则王使人于四方也。外史书其令,则掌外令故也】

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宰。凡治者受灋令焉。掌赞书,凡数从政者【治直吏反,数所主反】

【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所谓六典以治邦国,八则以治都鄙,官成以待万民之治,是也。其法则▯宰以道制之,其命则御史掌之。故以赞▯宰为职也。凡治者受法令焉,则若九赋、九贡、九式、九两之类,有其法也,而御史掌

译执掌国家法律和政令的副本,用来考核政事,用来预先防备和核查财政账目。掌管记录事务先后次序的法度,接受臣下向君王进言和君王向臣下咨询,以此告知君王听取治理意见。

凡是册封诸侯以及孤、卿、大夫,就用符节来传达任命。凡是四方诸侯国上报的事务,内史就宣读其中的文书。君王制定俸禄,内史就协助办理,用木制的方版发出俸禄。赏赐也这样做。内史掌管书写君王的命令,并制作副本存档。

外史掌管书写外部的政令,掌管四方诸侯国的史志,掌管三皇五帝的典籍,掌管向四方传达文字名称。如果君王派遣使者到四方,外史就书写政令交给使者。

御史掌管邦国、都鄙以及万民治理的政令,以此来协助太宰。凡是负责治理事务的官员,都从御史那里接受法令。御史掌管协助书写文书,凡是涉及统计数字的政务人员。

其令而治之。法令皆书于此,而凡治者即是而受也。掌赞书,则书于简册者,御史赞之也。凡谓计其总数也,数谓数其折数也,一二三四之谓也。凡则如师掌官成以治,凡之凡同数,则如旅掌官常以治数之数同。凡数从政者,谓以凡以数而从政者,以凡以数而从政者,御史皆掌而攷校之。则以凡与数皆载于书故也。若后世之御史掌班簿,亦古之遗法欤?盖自公卿以下至于庶人之在官者,莫非从政者,不可以不知其登下多寡之计,故有凡数也】

译于是发布命令来治理他们。所有的法令都记载在这里,凡是负责治理的人就依据这些法令来接受执行。所谓“赞书”,是指将法令书写在简册上,由御史来辅助记录。所谓“凡”,是计算总数的意思;所谓“数”,是计算具体数量的意思,即一、二、三、四这样的数目。所谓“凡”,就像“师”掌管官府的成法来进行治理一样;所谓“数”,就像“旅”掌管官府的常规来进行治理一样,“凡”的“凡”与“数”相同,“数”的“数”也与“数”相同。凡是依据“凡”和“数”来处理政务的人,御史都负责掌管并考核他们。这是因为“凡”和“数”都记载在文书上的缘故。就像后世的御史掌管班簿一样,这难道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制度吗?大概从公卿以下直到在官府任职的平民,没有不是参与政务的人,不能不知道他们升降多寡的统计,所以才有“凡”和“数”的记载。

巾车掌公车之政令,辨其用与其旗物,而等叙之,以治其出入。

【掌公车之政令,而名官曰巾车者,盖巾设饰之物也。车人为车,别于名官百工之事,而巾车之所掌,则设饰为主故也。自王之五路至庶人乗役车以上,皆典于公而非私车也,故谓之公车。辨其用,谓玉路以祀之类也;辨其旗物,谓玉路建大常之类也。等,谓差其上下;叙,谓次其先后。则以治其出入,是故有先路、缀路、次路之名焉】

王之五路,一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音阳,樊歩干反,斿音留】

【王之车皆谓之路者,老子曰:「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之主。惟王大,则有大物者也。所以驭物而乗之者,不可以不大矣。有徃来不穷之通,有殊涂同归之防,而有趾者得是而成功,此其车所以谓之路也。」门谓之路门,寝谓之路寝,马谓之路马,皆是意矣。路车以王所乗为主,而其赐诸侯则以路车者,盖王所乗之车而赐诸侯,所以为主之厚意也。诸侯乗之,亦所以顺王命也。故《诗》有「路车乗马」之辞焉。锡以介圭,亦若此也。玉路以玉为饰也,玉德之美也,温润而泽,此德之见于仁;缜宻以栗,徳之见于智;垂之如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徳之见于礼乐者;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孚尹旁达,德之见于忠信者。王乗玉路,示其德之美而能驭万物也。偹徳之美,然后可以格神而享之。故玉路,王乗之以祀建大常者,日月,天之明;星辰,天之精,相代而成昼夜,相推而成▯时,此天道之常也。王建大常,示其能立于道而能属万物也。偹道之全,然后可以格神而宁之。此玉路所以建大常也。先儒以谓眉上曰钖,谓马靣当颅刻金为之,《诗》所谓钩缨镂▯也,动则有声,所以飬王聪也。樊马大带也,缨马鞅所以羇马也,皆以五采饰之,所以养王明也。樊缨十有再就,大常十有二斿,偹大数也】

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賔同姓以封【旂其依反】

【金路,以金为饰也。金虽坚刚,化而不亡。然其为物也,因型而从革,以譬则义之和也。盖其形坚刚,所以为义;其材从革,所以为和。今夫剪裁以有防,刻制以为成,求方与之为方,求圆与之为圎,惟冶之所铸。大叩之则大鸣,小叩则小鸣,唯物之所感,岂非其义之和欤?大旗象春,其缋交龙,以譬则仁也。然则金以饰路,义通其和矣。建以大旗,仁以接之矣。以礼賔,以封同姓,固其宜也。何则?诸侯之于王,莫非臣也。然有所谓尊之而弗臣者焉,莫非亲也。然有所谓踈之而弗亲者焉。以賔礼见之,则賔之而弗臣也;以同姓眡之,则亲之而弗踈也。茍非和义而辅以仁,君臣之情,孰自而通乎?此所以致义之和,而且以仁接之也。钩娄,颔之钩也,以金为之。金路无钖,有钩而已。樊缨九就,则降之于玉路也】

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朝直遥反】

【象路以象齿为饰也。象南方之兽,其致用以鼻而不以口。肺为金,而开窍于鼻,致用义之譬也。其齿坚强而不挠,立体以义之譬也。其色洁白而不杂,为色以义之譬也。其齿则坚而文生,其文则缜理而直达,则为文固有辨矣。建以大赤,礼足以示之矣。以异姓眡之,则非若异姓之尚亲也。茍非辨义而辅以礼,君臣之分孰自而严乎?此所以致义之辨,而且以礼示之矣。朱谓以朱饰勒也。樊缨七就,则降金路一等矣】

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

【革,路鞔之以革也。革,所以扞内而蔽外,义之制也。大白,象秋正西方之物,惟白为能受采,则以义受之之譬也。不以义制,非不足以威众,非所以服逺也。不以义受,则不足以畜众,非所以懐逺也。然则革以鞔路,义得其制矣。建以大白,义足以受之矣。以即戎,以封四衞,固其宜也。盖能以义制而不能以义受,则不足以即戎。蛮服以内之侯,谓之四卫,欲其扞外而蔽内,且有所受焉,即戎之类也。故封四卫,亦以此。龙,先儒

译巾车掌管公车的政令,辨别其用途与旗帜饰物,并区分等级次序,以此来管理它们的出入。

【掌管公车政令,而官职名称叫作巾车,大概是因为巾是装饰之物。车人制作车辆,有别于百工的名目,而巾车所掌管的,则以装饰为主,所以如此。从王使用的五路车到庶人乘坐的役车以上,都归公家掌管而非私车,所以称为公车。辨别其用途,是指玉路用于祭祀之类;辨别其旗帜饰物,是指玉路树立大常旗之类。等,是指区分上下等级;叙,是指排列先后次序。以此来管理它们的出入,因此有先路、缀路、次路这样的名称。】

王的五路车,第一种叫玉路,〇樊缨,有十二层装饰,树立大常旗,有十二条旒,用于祭祀。

【王的车辆都称为路,老子说:“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是域中的主宰。只有王是大,所以拥有大物。用来驾驭万物而乘坐的,不可以不宏大。有往来不穷的通达,有殊途同归的归向,有脚的人凭借它而成功,这就是它的车称为路的原因。门称为路门,寝称为路寝,马称为路马,都是这个意思。路车以王所乘坐的为主,而赐给诸侯的也是路车,大概是因为王所乘坐的车赐给诸侯,所以体现尊主的深厚情意。诸侯乘坐它,也是顺从王命的意思。所以《诗经》有“路车乘马”的诗句。赐给介圭,也是如此。玉路用玉来装饰,玉的美德在于温润而光泽,这是仁德的表现;缜密而坚实,这是智德的表现;垂下如坠物,敲击时声音清越悠长,最后声音收敛,这是礼乐德性的表现;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光泽旁达,这是忠信德性的表现。王乘坐玉路,显示其美德之美而能驾驭万物。具备美德之美,然后可以感通神灵而享用祭祀。所以玉路,王乘坐它用于祭祀,树立大常旗,日月是天的光明,星辰是天的精华,相互替代而形成昼夜,相互推移而形成〇时,这是天道的常理。王树立大常旗,显示他能立于道而能统属万物。具备天道的周全,然后可以感通神灵而使之安宁。这就是玉路树立大常旗的原因。先儒认为眉上叫钖,指马面当颅部刻金制成,《诗经》所说的钩缨镂〇,动起来就有声音,用来培养王的听觉。樊是马的大带,缨是马鞅用来羁勒马的,都用五彩装饰,用来培养王的视觉。樊缨有十二层装饰,大常有十二条旒,具备大数。】

金路,钩樊缨,九层装饰,树立大旗,用于接待同姓诸侯,用于分封。

【金路,用金来装饰。金虽然坚刚,但变化而不消亡。然而它作为物品,因模具而顺从变革,用来比喻义的和顺。大概它的形态坚刚,所以为义;它的材质顺从变革,所以为和。现在剪裁以有法度,刻制以完成,求方就与它一起为方,求圆就与它一起为圆,只随冶铸者的铸造。大敲击它就大声鸣响,小敲击它就小声鸣响,只随外物的感应,难道不是它的义的和顺吗?大旗象征春天,其绘画是交龙,用来比喻仁。那么金用来装饰路车,义通其和顺了。树立大旗,仁用来接引了。用宾礼接待,分封同姓,本来就很适宜。为什么呢?诸侯对于王,没有不是臣子的。然而有所谓尊敬而不视为臣子的,没有不是亲近的。然而有所谓疏远而不视为亲近的。用宾礼相见,就视为宾客而不视为臣子;用同姓看待,就视为亲近而不视为疏远。如果不和顺义而辅以仁,君臣的情分,从哪里沟通呢?这就是所以要致义的和顺,而且用仁来接引的原因。钩娄,是颔下的钩,用金制成。金路没有钖,只有钩而已。樊缨九层装饰,就比玉路降低一等了。】

象路,朱樊缨,七层装饰,树立大赤旗,用于朝见异姓诸侯,用于分封。

【象路用象牙来装饰。象是南方的兽,它发挥功用靠鼻子而不靠嘴。肺属金,而开窍于鼻,发挥功用是义的比喻。它的牙齿坚强而不弯曲,立体的形态是义的比喻。它的颜色洁白而不混杂,颜色是义的比喻。它的牙齿坚硬而有纹理产生,它的纹理缜密而直达,那么纹理本来就有辨别了。树立大赤旗,礼足以显示它了。用异姓看待,就不像同姓那样尚亲了。如果不辨别义而辅以礼,君臣的分别从哪里严明呢?这就是所以要致义的辨别,而且用礼来显示的原因。朱是指用朱色装饰勒带。樊缨七层装饰,就比金路降低一等了。】

革路,龙勒条缨,五层装饰,树立大白旗,用于从事军事行动,用于分封四卫。

【革路,用皮革包裹车体。皮革,用来抵御内部而遮蔽外部,是义的制度。大白,象征秋季正西方的事物,只有白色能够接受色彩,那么用义来接受它的比喻。不用义来制约,不足以威服众人,不足以使远方归服。不用义来接受,不足以畜养众人,不足以使远方怀服。那么革用来包裹路车,义得到其制度了。树立大白旗,义足以接受它了。用于从事军事行动,分封四卫,本来就很适宜。大概能用义制约而不能以义接受,就不足以从事军事行动。蛮服以内的诸侯,称为四卫,想要他们抵御外部而遮蔽内部,而且有所接受,从事军事行动之类。所以分封四卫,也因为这个。龙,先儒】

读为厐,谓以白黒饰韦,杂色为勒也。条读为绦,谓以绦丝饰樊缨也。五就则降象路一等矣】

译“读”当作“厐”,意思是说用黑白两色装饰皮革,杂色用来做马络头。“条”当作“绦”,意思是说用绦丝装饰樊缨。五就的规格就比象路低一等了。

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前子践反鹄戸笃反木路不饰不鞔其质则木而已木▯生于东方仁之质也木路则以譬仁之施也大麾象冬正北方之色也于行为水于物为精智之象也然则木以为路仁得其施矣建以大麾智足以服之矣以田以封蕃国固其宜也盖田不以礼则暴殄天物非所以为仁搜田以时则仁如驺虞而王道成则田事贵仁可知也蕃国在九州之外不及以政亦仁之而已然能以仁施而不能以智服之则不足以制度而防不虞之忧故大田之礼以简众而习战蕃国之诸侯威以制之而惟世一见而已是皆以智服之也仁以施之则足以致生养之恩智以服之则有以防不虞之变木路之建大麾仁智两全矣前先儒读为剪谓以浅黑色饰韦为樊也鹄缨谓以鹄色饰者为缨也祀以徳故建大常奉天道之象也有德为能忘焉賔以仁故建大旂大旂有升降而不为亢固賔之道也朝以礼故建大赤臣以宣布着见事上而君亦以是准焉固朝之道也即戎以义故建大白田以智故建大麾且夫白之为色正秋也以即戎则宜莫盛于秋矣大麾之为色正冬也以田则宜莫盛于冬矣余见传】

王后之五路:重翟,▯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鞔,有翣,羽盖【重,直龙反;缋,戸对反;鹥,鸟兮反;翣,所甲反】

【重翟谓重雉羽为车两旁之蔽也。厌翟谓不重次其羽使相近也。朱总谓以朱饰缯为饰,着马勒直两耳也。▯面则以▯饰马面也。勒面谓以韦为当面饰也。缋总谓畵文为饰也。安车无翟饰也。雕则雕之而已。鹥总谓以鹥色为饰,鹥青,鹥黑也。青黑鹥隂,乃所以安之也。故安车用鹥总。然则白者隂之中,黑者隂之至。祎衣白而韦阳,适以可蔽。则青黑鹥隂,以隂在下承阳,非安而何。翟居不重不厌,以翟饰车之侧也。贝面则以贝饰勒之当面也。总组则以织组为总也。辇车则以人鞔之以行也。容谓车帷,盖谓车盖有翣以御风尘,羽盖以翳日见传】

  王之丧车五乘【不解】

服车五乘,▯乘夏,▯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直转反,缦莫干反,栈才产反】

【服车谓服事者之车也。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然则自孤卿以下,皆非论道经邦之任,但务末以赞治,効力以佐王,作而行之而已。故其所乘之车,以服事名之。郑司农云:「夏赤也。」▯读为圭瑑之瑑。夏▯以采▯饰车也。夏以五采为饰,▯以藏义为文,以不羣为德,而贰公▯化者孤也。故乗夏▯以象文德之隆也。观其挚执皮帛,而取其有炳蔚之文章,则其文德之隆为可知也。夏缦亦五采杂画,但不▯耳。孤与卿皆以文德事上者也,然其文则有隆杀之别焉。故卿乗夏缦,所以明文德之畧也。未缯以无文为缦,乐以非朝祭为缦,则车有五采而无▯文,比于有▯文者为缦矣。观其挚用羔而饰之以缋,则其文不及孤之炳蔚可知矣。墨之视夏为质而幽,而大夫降于卿一等,故其车墨而不采,以其文不若卿之着也。古者五十而仕,始命为大夫,服官政则大夫正以服事为主,而墨则取其智之贞固,足以干事也。栈车则素质而无饰矣。士降于大夫一等,而其职止于事人而已,则其文固不足道也。故乗栈车。《考工记》曰:「栈车欲弇,饰车欲侈。」墨车以上皆饰车,栈车无饰,则为浅所见惟质而已矣。役车,郑氏谓方箱可载任器以共役,然谓之乗,则非特以载任器而已。夫贵而孤卿,贱而庶人,率皆叅稽其德位之隆杀以为之制度,以立之差等,则德不称焉有所不用也,位不称焉有所不用也。上不得以偪下,下不得以僭上,虽有桀骜者不敢干也,虽有觊觎者不敢越焉,乃所以正名分之大而杜窃拟之端欤】

凡良车、散车不在等者,其用无常。凡车之出入,▯终则防之。凡赐阙之毁折,入赍于职币。大丧饰遣车,遂廞之。行之及▯,执盖从车,持旌及墓,嘑啓闗,陈车。小丧共匶路,与其饰,▯时更续。共其▯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散素旱反,遣弃战反,从才用反

译木路,前面用樊鹄装饰,系着鹄色的缨,树立大麾,用于田猎和分封蕃国。【“前”读作“践”,“鹄”读作“戸笃”。木路不施加装饰,不包裹皮革,其本质只是木头罢了。木〇,木生于东方,是仁的本质,木路就用来比喻仁的施行。大麾象征冬季,正北方的颜色,在行为上属水,在物象上为精,是智慧的象征。那么,用木做车路,仁就得到了施行;树立大麾,智慧足以使人信服。用于田猎和分封蕃国,本来就是这样适宜的。大概田猎如果不依礼制,就会暴殄天物,不是施行仁道的方法;按时令搜田,仁德就像驺虞一样,王道成就,那么田猎之事贵在仁德就可以知道了。蕃国在九州之外,政教不及,只以仁德对待罢了。然而如果只以仁德施予,而不能以智慧使人信服,就不足以建立制度来防备意外的忧患。所以大田之礼用来检阅民众并练习作战,蕃国的诸侯以威势制约他们,并且只世代相见一次罢了。这都是以智慧使人信服。以仁德施予,就足以招致生养之恩;以智慧使人信服,就有办法防备意外的变故。木路树立大麾,仁智两全了。先前儒者将“前”读为“剪”,说用浅黑色装饰皮革作为樊;鹄缨,说用鹄色装饰的作为缨。祭祀以德,所以树立大常,奉行天道的象征;有德就能忘记自身。宾客以仁,所以树立大旂,大旂有升降而不亢奋,固然是待客之道。朝会以礼,所以树立大赤,臣子以宣布彰显侍奉君主,君主也以此为准绳,固然是朝会之道。临战以义,所以树立大白;田猎以智,所以树立大麾。况且白色是正秋之色,临战没有比秋天更盛大的了;大麾是正冬之色,田猎没有比冬天更盛大的了。其余详见传文】

王后的五种车:重翟,〇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都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鞔,有翣,羽盖。【“重”读作“直龙”;“缋”读作“戸对”;“鹥”读作“鸟兮”;“翣”读作“所甲”】

【重翟,是说用重叠的雉羽作为车两旁的遮蔽物。厌翟,是说将羽毛排列得不重叠,使它们紧密相邻。朱总,是说用朱色装饰缯帛作为饰物,系在马勒靠近两耳的地方。〇面,是说用〇装饰马面。勒面,是说用皮革作为当面饰物。缋总,是说画有花纹作为饰物。安车没有翟羽装饰。雕,只是雕刻而已。鹥总,是说用鹥色作为饰物,鹥青,鹥黑。青黑鹥属阴,是用来安定的。所以安车使用鹥总。那么白色是阴的中色,黑色是阴的极致。祎衣白色而韦阳,恰好可以遮蔽。那么青黑鹥属阴,以阴在下承接阳,不是安定又是什么呢。翟居不重不厌,是说用翟羽装饰车的侧面。贝面,是说用贝壳装饰勒的当面。总组,是说用织组作为总饰。辇车,是说用人拉着行走。容,指车帷;盖,指车盖;有翣用来抵御风尘,羽盖用来遮蔽日光,详见传文】

王的丧车五乘。【不解释】

服车五乘:〇乘夏,〇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〇”读作“直转”,“缦”读作“莫干”,“栈”读作“才产”】

【服车,是指从事服事的人所乘的车。坐着谈论治国大道的是王公,起身执行事务的是士大夫。那么从孤卿以下,都不是谈论治国大道的重任,只是致力于末节以辅佐治理,效力以辅助君王,起身执行事务罢了。所以他们所乘的车,以服事命名。郑司农说:“夏是赤色。”〇读作圭瑑的瑑。夏〇用彩色〇装饰车。夏用五色作为装饰,〇以藏义为文,以不群为德,而辅佐公〇化的是孤。所以乘坐夏〇来象征文德的隆盛。看他们执持皮帛,而取其有炳蔚的文章,那么其文德的隆盛就可以知道了。夏缦也是五色杂画,只是没有〇罢了。孤与卿都以文德侍奉君主,然而他们的文德有隆盛和减杀的区别。所以卿乘坐夏缦,用来表明文德的简略。未缯以没有花纹为缦,乐以非朝祭为缦,那么车有五色而没有〇文,比起有〇文的就称为缦了。看他们执持羔羊而用缋装饰,那么其文德不及孤的炳蔚就可以知道了。墨车相比夏车更为质朴而幽暗,而大夫比卿低一等,所以他们的车是墨色而没有彩色,因为他们的文德不如卿那样显著。古代五十岁出仕,开始任命为大夫,服官政则大夫正以服事为主,而墨色取其智慧的贞固,足以处理事务。栈车则是素色而没有装饰。士比大夫低一等,而他的职责仅限于侍奉人罢了,那么他的文德固然不足道。所以乘坐栈车。《考工记》说:“栈车想要浅窄,饰车想要宽大。”墨车以上都是饰车,栈车没有装饰,那么浅窄所见到的只有质朴罢了。役车,郑氏说是方箱可以装载器物以供役使,然而称为乘,那么不只是用来装载器物而已。尊贵如孤卿,卑贱如庶人,都参酌其德位的高低来制定制度,确立差等,那么德不配位有所不用,位不配德有所不用。上级不得逼迫下级,下级不得僭越上级,虽然有桀骜不驯的人不敢触犯,虽然有觊觎之心的人不敢逾越,这就是用来端正名分的大义而杜绝窃拟的开端啊】

凡是良车、散车不在等级规定之内的,其使用没有定规。凡是车的出入,〇终则防之。凡是赐予的阙之毁折,入赍于职币。大丧装饰遣车,遂廞之。行之及〇,执盖从车,持旌及墓,嘑啓闗,陈车。小丧共匶路,与其饰,〇时更续。共其〇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散”读作“素旱”,“遣”读作“弃战”,“从”读作“才用”】

】

【良车与良丧之良同,谓其质之甚善也。散车与散乐之散同,谓其非法度之所用也。自役车以上皆在等者,其用固有常矣。余或良或散,惟所用而已,固无一定之常也。凡车之出入▯终,则防之者计其完▯多少也。唯赐无常,唯上所用,故阙而不防。至尊不可以有司之法制之也。毁折,谓乘公车而有毁折而入其直也。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者,盖鸡人嘑旦以嘂百官,巾车鸣铃以和之也。必使鸣铃巾车,则车有和鸾相应之象也。铃之字从令,盖铃在旗,建旗出令者,亦受令者也。命物出令者,君也。鸡人呌百官,若鸡司晨以物自然随天时而已。巾车鸣铃以应之,以致令继焉。车臣道也,致令继焉,臣事也】

译良车与良丧中的“良”字相同,是说它的材质非常优良。散车与散乐中的“散”字相同,是说它不符合法度的规范。从役车以上都在等级规定之内的,它们的用途本来就有固定的常规。其余的车有的优良有的散杂,只是根据用途而定,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常规。凡是车辆出入以及丧葬之事,负责防范的官员会统计它们完好与损坏的数量。只有赏赐没有固定常规,完全由君主支配使用,所以不加以统计防范。至尊的君主不可以用有司的法度来制约他。毁折,是指乘坐公家的车却因损坏折损而折抵其价值。在大祭祀时鸣铃以响应鸡人的呼叫,大概是因为鸡人呼报天亮以唤醒百官,巾车鸣铃以与之相和。一定要让巾车鸣铃,是因为车上有和铃与鸾铃相互应和的象征。铃字从令,大概是因为铃挂在旗帜上,树立旗帜发布命令的人,也是接受命令的人。命令事物发布政令的是君主。鸡人呼唤百官,就像鸡司晨一样,万物自然随着天时而行。巾车鸣铃以响应它,以使政令得以延续。车臣道也,延续政令,是臣子的职责。

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辨其名物与其用。▯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大丧、大賔客,亦如之。几防同军旅,吊于四方以路从【▯书」锐反,「从」才用反】

【巾车之官掌王及后之五路矣,而典路又掌之者,盖冬官造车以授巾车,巾车则掌设饰之,而王及后之所乗者,又入典路使别掌之也。盖车之为物,偹六等之数,通三才之义,其载足以有行,其圎足以利转,通上下而乗之者也。上下虽通乗,而等用则有别,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均乗车也,而度数法制,精粗多寡,所称之徳则不同。惟王与后之车独偹物焉,此所以设典路之官而其职独严事至尊故也。故巾车名官,而典路名官,盖谓之车则上下所通乗,谓之路则主于王车而已。王之五路自玉路至木路是也,后之五路自重翟至辇车是也。实既不同,则不可以不辨其名色,既不同,则不可以不示其物用。谓出说谓止也,大祭祀出路,出玉路也。夏官趣马职掌驾说,则典路所谓赞驾说者,赞趣马也。传言鸡鸣而驾,日中而说,此驾说之辨也。大丧出路,则非丧车也,出所陈之路焉,如顾命大路在賔阶面,缀路在阼阶面,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是也。大賔客所出者金路而已,亦赞驾说,故曰亦如之。凡防同军旅吊于四方以路从者,王乗一路而典路以其余路从行,非特卫至尊,而亦所以华国也】

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苹车之萃,轻车之萃。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防,同亦如之。大丧廞革车,大射共三乏【萃七内反,广古旷反,苹薄轻反,轻遣政反】

【物丛出而供之者,仆也。故仆之字从人菐,盖使人而贵者逸,事人而贱者劳也。其职然也。车仆掌五车之萃供物,而事人,故以车仆名官。戎路、巾车,所谓革路也。革路用之以即戎,故又谓之戎路。广车,左氏所谓乗广也。宣十二年,楚子为乗广三十乗,分为左右广。然则车十五乗,则谓之一广也。阙车,则左氏所谓斿阙也。楚子使藩党率斿阙四十乗,从唐侯以为左拒,则以其为斿车补阙者,故谓之阙车也。轻车,则孙武所谓驰车也。孙武书曰:「驰车千乘」,又曰:「轻车先出其侧者是也。」盖用之驰敌致利,非轻则不能充其任,故驰车又谓之轻车。苹车,盖辎车之有屏蔽者也。故其字从甾,甾茀也。茀,蔽也。凡此五车,皆戎车也。故各有萃,萃队也。《易》曰:「萃,聚也。」盖聚则有萃矣,必各以其萃,则以其车之出入卒伍、进退皆习穆焉。车仆则并其萃而掌之也。即戎之车,王之所乗,于戎车为尊,故独曰戎路。而巾车亦掌设饰之也。车仆之所掌,则五车之萃与凡兵车之所用者,皆掌之也。凡师共革车,则师之所用者,其车皆以革鞔之也。防同则亦如之,所谓不失偹也。大射共三乏者,乏待获者所居也。于文反正为乏,正受矢者也。乏则反之,故谓之乏。必以车仆共三乏者,盖戎以致敌,用于有事之时,而射则习于无事之时,有所待而防患也。故其事如此而已】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旜之然反,隼息允反,旐音兆,旞音遂】

【掌九旗之官而名之曰司常者,日月为常,王所建也。而九旗莫尊焉,谓之司常,主于尊者而名之也。旗各有物,物所以色之,所谓通帛、杂帛之属是也。旗各有名,所以命之,所谓旂、常、旗、物之属是也。各有属,谓自王而下,其名臣各有所属,建旗则使其属视而知所从也。以待国事,谓国有祭祀、师田、賔客之事,自王而下皆有所建之旗。司常掌其物名,使其属视而知所从,则以待其所用也。日月徃来,未始有常,而谓之常者,惟其无常,乃所以为常也。日月为常,天道之运也。王建大常,则志天道也。《易》曰:「见龙在田,

译典路掌管君王和皇后所用的五种车,辨别它们的名称、形制以及用途。

如果有重大的祭祀活动,就拿出相应的车,协助驾车和停车。

在重大丧礼、接待重大宾客时,也这样做。

凡是会盟、军事行动,或吊唁四方诸侯时,都用车队跟随。【〇“书”音锐,“从”音才用】

【巾车之官已经掌管君王和皇后的五种车了,而典路又掌管它们,这是因为冬官制造车辆后交给巾车,巾车负责掌管车辆的装饰,而君王和皇后所乘坐的车,又归入典路使之分别掌管。因为车这种东西,具备六等之数,贯通三才之义,它的承载足以让人行走,它的圆形足以利于转动,是贯通上下供人乘坐的。虽然上下都乘坐车,但等级和用途却有区别,所以从天子到平民都乘车,但度数法制、精粗多寡,所体现的德行则不同。只有君王和皇后的车才具备完备的器物,这就是设置典路之官,而其职责特别严格,是因为侍奉至尊的缘故。所以巾车是官名,典路也是官名,称为车则是上下都乘坐的,称为路则主要指君王的车。君王的五种车从玉路到木路,皇后的五种车从重翟到辇车。实物既然不同,就不能不辨别它们的名称和颜色;既然不同,就不能不展示它们的器物用途。“出”指出发,“说”指停车,大祭祀时出车,是出玉路。夏官趣马的职掌负责驾车和停车,那么典路所说的协助驾车停车,就是协助趣马。传言鸡鸣时驾车,日中时停车,这就是驾车和停车的区别。大丧时出车,并不是丧车,而是拿出陈列的车,比如《顾命》中大路在宾阶前,缀路在阼阶前,先路在左塾前,次路在右塾前就是这样。大宾客时出的车只有金路,也协助驾车停车,所以说“也这样做”。凡是会盟、军事行动、吊唁四方用车队跟随的,君王乘坐一辆车,典路用其余的车跟随,这不仅是为了护卫至尊,也是为了彰显国家的华美】

车仆掌管戎路的车队、广车的车队、阙车的车队、苹车的车队、轻车的车队。凡是军队提供革车,都各自按照车队编组,会盟时也这样做。重大丧礼陈列革车,重大射礼提供三个乏【萃音七内,广音古旷,苹音薄轻,轻音遣政】

【物品聚集出来供给的,是仆。所以仆的字从人从菐,大概是让人而尊贵者安逸,事人而卑贱者辛劳。这是他的职责。车仆掌管五种车的车队供给物品,并且侍奉人,所以以车仆为官名。戎路,就是巾车所说的革路。革路用来用于战争,所以又称戎路。广车,就是《左传》所说的乘广。宣公十二年,楚子设置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广和右广。那么车十五乘,就称为一广。阙车,就是《左传》所说的斿阙。楚子让潘党率领斿阙四十乘,跟随唐侯作为左拒,因为它作为斿车补充空缺,所以称为阙车。轻车,就是孙武所说的驰车。孙武的书说:“驰车千乘”,又说:“轻车先出其侧”,就是这样。大概用来奔驰敌人获取利益,不轻快就不能胜任,所以驰车又称轻车。苹车,大概是带有屏蔽的辎车。所以它的字从甾,甾是茀,茀是遮蔽。这五种车,都是战车。所以各有车队,萃就是队。《易经》说:“萃,聚集。”聚集就有车队,必须各自按照车队,是因为这些车的出入卒伍、进退都熟练有序。车仆就一并掌管这些车队。用于战争的車,是君王所乘坐的,在战車中最为尊贵,所以单独称为戎路。而巾车也掌管它的装饰。车仆所掌管的,则是五种车的车队以及所有兵车所用的物品,都掌管。凡是军队提供革车,那么军队所用的车,都用皮革包裹。会盟也这样做,所谓不失准备。重大射礼提供三个乏,乏是等待捕获猎物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在文字上反正是乏,正是接受箭矢的。乏则反之,所以称为乏。必须由车仆提供三个乏,大概是因为战争用来对付敌人,用于有事之时,而射礼则练习于无事之时,有所等待而防备祸患。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而已】

司常掌管九种旗帜的器物名称,各有所属,以等待国家事务。日月图案为常,交龙图案为旂,纯帛为旜,杂色帛为物,熊虎图案为旗,鸟隼图案为旟,〇蛇图案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等到国家举行大阅兵时,协助司马颁布旗帜器物。君王建立大常,诸侯建立旂,〇卿建立旜,大夫、士建立物,师都建立旗,州里建立旟,县鄙建立旐,道车装载旞,斿车装载旌【旜音之然,隼音息允,旐音兆,旞音遂】

【掌管九种旗帜的官而命名为司常,是因为日月为常,是君王所建立的。而九种旗帜没有比它更尊贵的,称为司常,是以尊贵者为主而命名的。旗帜各有器物,器物用来染色,所谓通帛、杂帛之类就是这样。旗帜各有名称,用来命名,所谓旂、常、旗、物之类就是这样。各有所属,是说从君王以下,他们的名臣各有所属,建立旗帜就让其所属的人看而知道跟随谁。以等待国家事务,是说国家有祭祀、军事田猎、宾客之事,从君王以下都有所建立的旗帜。司常掌管它们的器物名称,让其所属的人看而知道跟随,以此来等待它们的使用。日月往来,从未有恒常,而称为常,是因为它无常,才所以为常。日月为常,是天道的运行。君王建立大常,就是志在天道。《易经》说:“见龙在田,

君徳也。」龙利泽物,美能养人,其徳则仁也。交龙为旂,君徳之用也。诸侯建之,则志君徳也。然诸侯在国则有君道,在朝则有臣道,以其有君道,故一龙升;以其有臣道,故一龙降焉。此其旂所以为交龙之象。夫成事,仁也,而仁必以义成之,故旂之字从斤,以人君所建,以帅众,宜以义辨为言也。通帛为旜,纯赤而已。赤之为色,宣布着见于文,从亶义可知也。孤卿建旜,以其近王,宜亶以事上也。杂帛为物,则兼赤白焉,隂阳之义也。大夫以智而帅人士,尚志以事上也。然皆物其所属,则一隂一阳,曷可少哉?物物者,上之道也;物于物者,下之道也。王所事者道,士所事者事,士之贱也,嫌于不能物物,故取名于物,盖其所建亦使人无为而已。此「物」之字所以从「勿」者,乃其义欤?然物莫不贵阳贱,隂则帛之杂不如通之贵矣。熊虎,西方之物也。熊以其毅,虎以其猛,义之属也。师都,谓孤卿之为军▯者也。师都建旗,则以猛毅致其义而用众也。旗之字从其天数也,得天数乃能知变,可期物使适已。熊虎西方止,而左右物所期也,故谓之旗焉。鸟隼,南方之物也。鸟以其速,隼以其挚,礼之属也。州里,州长所治也。州里建旟,则以挚速致其礼而卫士也。旟以帅众。而有其与也,故其字从与,鸟隼南方为有与也,故谓之旟焉。▯蛇北方之物也,▯以其完,蛇以其果,智之属也。县鄙谓县正鄙师也,则完果致其智而戡敌也。旐,卑者所建,兵事兆于此,而▯蛇北方物所兆也,故其字从兆,而谓之旐焉。夫先王制军,自旅以上乃有旗,故旅之字从防,言有旌旗而可以指防也。故乡遂所建,自县鄙以上而已,全羽为旞,以全而遂之为义;析羽为旌,以析而生之为义。盖道以全之为遂,析之为生故也。余见传,凡遂官降乡官一等,以州里建旟,县鄙建旐,推之而知其然也。旟旐以上言建,则以人所建也;旌旞言载,则在车故也。觐礼所谓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皆就其旂而立,则凡祭祀、防同、賔客建焉,不必在车也。掌九旗之物名,以待国事者,司常也。大阅则大战武事,而司马主兵,故于大阅而颁其物,则以司马为主,而司常则赞之而已。盖辨旗物之用,正掌于治兵之官,而司常则无所赞及。国大阅则其事繁矣,辨鼔铎之用则如振旅,辨号名之用则如茇舍,辨旗物之用则如治兵,故司常得以赞司马而颁之也】

译这是君王的德行。”龙润泽万物,美好而能养育人民,它的德行就是仁。两条龙相交作为旂的图案,是君王德行的运用。诸侯树立这种旂,就是志在效法君王的德行。然而诸侯在国内时有君主的道理,在朝廷中有臣子的道理,因为他有君主的道理,所以一条龙上升;因为他有臣子的道理,所以一条龙下降。这就是旂之所以呈现交龙形象的原因。成就事业,是仁德,而仁德必须依靠义理来成就,所以“旂”字从“斤”,因为人君树立它来率领众人,应当以辨别义理为言说。纯色的丝织品作为旜,只是纯红色罢了。红色作为颜色,是宣布、显著地体现在文采上,从“亶”字的义理可以知道。孤卿树立旜,因为他们接近君王,应当专一地侍奉上级。杂色的丝织品作为物,就兼有红色和白色,这是阴阳的义理。大夫凭借智慧来率领士人和百姓,崇尚志向来侍奉上级。然而都使他们的所属之物各得其所,那么一阴一阳,怎么可以缺少呢?支配万物的是上层的道理,被万物支配的是下层的道理。君王所侍奉的是道,士人所侍奉的是事,士人的地位低下,恐怕不能支配万物,所以从“物”字取名,大概他们所树立的也是让人无为罢了。这就是“物”字之所以从“勿”的原因,难道这就是它的义理吗?然而万物没有不崇尚阳刚而轻视阴柔的,那么杂色的丝织品就不如纯色丝织品尊贵了。熊和虎,是西方的动物。熊因为它的坚毅,虎因为它的勇猛,属于义的范畴。师都,是指担任军职的孤卿。师都树立旗,就是用勇猛坚毅来体现义理而使用众人。“旗”字从“其”,其代表天数,得到天数才能知晓变化,可以期待万物使之适合自己。熊虎在西方停止,而左右是万物所期待的,所以称之为旗。鸟和隼,是南方的动物。鸟因为它的快速,隼因为它的挚烈,属于礼的范畴。州里,是州长治理的地方。州里树立旟,就是用挚烈快速来体现礼义而保卫士人。旟用来率领众人。并且有“与”的意思,所以它的字从“与”,鸟隼在南方是有“与”的意思,所以称之为旟。〇蛇是北方的动物,〇因为它的完整,蛇因为它的果断,属于智的范畴。县鄙是指县正和鄙师,就是用完整果断来体现智慧而战胜敌人。旐,是地位低下者所树立的,军事行动在此萌芽,而〇蛇是北方动物所萌芽的,所以它的字从“兆”,称之为旐。先王制定军队编制,从旅以上才有旗帜,所以“旅”字从“旐”,意思是有了旌旗就可以指挥防御。所以乡遂所树立的,从县鄙以上罢了,完整的羽毛作为旞,以完整而遂成为义理;分开的羽毛作为旌,以分开而生成为义理。大概道以完整为遂,以分开为生,所以如此。其余详见传文,凡是遂官比乡官低一级,因为州里树立旟,县鄙树立旐,推究可知其如此。旟和旐以上说“建”,是因为由人树立;旌和旞说“载”,是因为在车上。《觐礼》所说上介都捧着他们君王的旂,放在宫中,都靠近他们的旂站立,那么凡是祭祀、军事行动、宾客都树立它,不一定在车上。掌管九旗的名称,以等待国家事务的,是司常。大阅就是大战武事,而司马主管军事,所以在进行大阅时颁赐这些物品,是以司马为主,而司常只是辅助罢了。大概辨别旗物的用途,正由治兵之官掌管,而司常则没有什么可辅助的。国家进行大阅时事情繁杂,辨别鼓铎的用途就像振旅,辨别号名的用途就像茇舍,辨别旗物的用途就像治兵,所以司常得以辅助司马而颁赐它们。

皆画其象焉。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

【皆畵其象者,畵其象于旗也。或象其事,或象其名,或象其号。如天之垂象以示人,使知所从焉,谓之象也。官府各象其事,则畵六官焉,象其所掌之事而书之也。州里各象其名,则畵州里之官焉,象其官名而书之也。家各象其号,则畵其家邑之象焉,象其美称之号而书之也。事以其所治言,名以其所命言,号以其名之美称言。官府异事,所畵象其事,然后足以相别。州里及家则无异事,故所畵象其名号以别之也。司常言各畵其象,司马言各书其事,则书详于畵矣。畵其象则必书其事,可知也,特详畧之辨尔。师、都、州、里、县、鄙类也,而州里居中焉。言州里,则师、都、县、鄙亦象其名,从可知矣】

凡祭祀,各建其旗。防同賔客,亦如之。置旌门,大丧共铭旌,建廞车之旌,及▯,亦如之。凡军事,建旌旗,及致民,置旗▯之甸,亦如之。凡射,共获旌▯时,共更旌。

【祭祀以事神,賔客以接人,师田以用武,皆众之所防,故建其旗,使其属视而知所从焉。文事以祭祀为主,而賔客亦如之;武事以用军为主,而甸亦如之。防同在国外也,故置旌以为门,即掌舍所谓帷宫设旌门是也。置以植之,设以饰之。置旌门者,司常也;受而设之者,掌舍也。凡军事建旌旗者,军事以旌旗作其众,且有进退,故建之;及致民则置之而已,无所事建也。盖作而立之谓之建,植而立之谓之置,止而仆之谓之▯,此其辨欤?凡射,共获旌者,服不氏曰:“以旌居乏而待获,旌则服不氏唱获所持之旌也。”司常则共之而已。言凡射,则三射皆有▯旌,共旌▯则更】

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凡都祭祀,致福于国,正都礼与其服。若有冦戎之事,则保羣神之壝。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既祭,反命于国。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凡祭祀,致福。国有大故,则令祷祠,反命。祭亦如之。掌家礼与其衣服、宫室、车旗之禁令。

【宗典祀者也,掌都祭祀之礼,谓之都宗人。则以公卿王子弟所食采,谓之大都小都故也。掌家祭祀之礼,谓之家宗人。则以大夫所食采,谓之家邑故也。夫节莫差于僣,僣莫僣于祭。故季氏之旅泰山而孔子病之,则掌祭祀之礼在所尤谨也。此都宗人、家宗人所以皆先之以掌祭祀之礼也。祭祀之致福于国者,归王以其福也。盖都家之所食,其福本于王之所施,则下之报上于此乎见矣。夫礼所以定尊卑,别贵贱,辨亲踈而明分守也。而僣乱之生,其防常起于衣服之间,则正都礼与其服者,又不可缓也。掌祭祀之礼,斯有以事神矣。正都礼与其服,斯有以治人矣。幽有以事神,明有以治人,则宜若人不能难,而天不能灾矣。而先王思患而预防之,人难天灾有不能免者,则所以待之有其具矣。若有冦戎之事,则保羣神之壝,所以待人难也。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所以待天灾也。以其掌祭祀之礼,则所以保羣神之壝,而令祷祠者,固其职也。小祝言:「若有冦戎之事,则保郊。」则都宗人与小祝保神壝之在外者也。小祝言保郊,此言保羣神之壝相偹也。祀所以驭其神,必命之祭然后祭,则祭之命上所出。既祭反命于国,则逆祀命者盖无有也都宗人、家宗人其典祀一也,言之或详畧互见之而已。见新传,然都宗人先正都礼与其服,而国之大故祷祠次之。言正礼服于无事之时,然后大故可以祷祀也。家宗人先国之大故祷祀,而掌家礼与其衣服后之者,言虽国故之时,所以掌其礼服之禁令者,亦不可废也。所以相为先后终始欤】

凡以神仕者,掌三辰之灋,以犹鬼神示之居,辨其名物,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鬽,以禬国之凶荒,民之札丧【居,纪虑反;鬽,眉秘反】

【序官曰:凡以神仕者无数,以其艺为之,贵贱之等。所谓掌三神之法,以犹鬼神示之居,辨其名物者,皆以其精于艺者为之也。《国语》所谓“明神降之,使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者,是已。三辰

译都画着它们的徽象。官府的旗帜画着各自所掌管的职事,州里的旗帜画着各自的名称,家族的旗帜画着各自的称号。

凡是祭祀,都树立各自的旗帜。在防同接待宾客,也这样做。设置旌旗作为门,在大型丧礼中供给铭旌,树立廞车上的旌旗,以及撤下旌旗,也这样做。凡是军事行动,树立旌旗,等到召集民众时,设置旗帜和旌旗,也这样做。凡是射箭活动,供给获旌,到更换旌旗时,供给更换的旌旗。

都宗人掌管都邑祭祀的礼仪,凡是都邑祭祀,将祭福送到国都,端正都邑的礼仪和服饰。如果有敌寇战事,就守护群神的祭坛围墙。国家有重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祭祀完毕,向国都回报。家宗人掌管家族祭祀的礼仪,凡是祭祀,将祭福送到国都。国家有重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回报结果。祭祀也这样做。掌管家族的礼仪以及服饰、宫室、车旗的禁令。

凡是凭借神道任职的人,掌管日月星的法则,用来推求鬼神示的居所,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在冬至时,招致天神和人鬼;在夏至时,招致地示和物鬽,用来消除国家的凶荒,消除民众的札丧。

谓日月星之所次也。三辰之法则推日月星之次舍,皆有其法也。犹如《诗》所谓“允犹翕河”之“犹”,犹所以图之也。“犹鬼神示之居”谓以圗天神地示之所居也。盖鬼神示虽幽无形声可测,然皆丽于隂阳,则不能无所居也。辨其名则辨其所命之名也,辨其物则辨其色之物也。《易》曰:“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惟有情状,则不能无名物也。”然必图之以三辰之法者,盖天道之大在隂阳,而三辰者隂阳之精,鬼神示皆不能违乎隂阳,而由隂阳之精以推之,则其居可图也。盖辰者,星所次;星者,日月所舎;日循星以进退者也,月应日以死生者也。日月星谓之三辰者,以其所次舎而言之也。三辰之运,其消息有气,其着明有物,其进退有时,其赢缩有数,一升一降,一出一入,一往一来,鬼神示皆以其象类从焉。然则鬼神示之居与其名物可犹而辨之者,不过推此而已。《易》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盖天地之数不过乎五行,五行之数皆本乎隂阳,以五行之数且足以制鬼神而行之,则由隂阳之精以犹鬼神示之居,又奚不可哉!昔神降于莘,周内史过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是亦以三辰之法犹之也。以冬至日致天神人鬼阳故也,以夏至日致地示物鬽隂故也。人鬼为阳,则以对物鬽为隂故也。人死则为鬼,物死则为鬽。凡以神仕者,于冬夏之日至,致天神人鬼地祗物鬽而祭之者,以禬国之凶▯民之札丧焉故也。禬所以防国之凶▯民之札丧,则欲在天者无凶荒,在人者无札丧故也。夫祈禳梗禬,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先王因情而为之典礼,凡以与民同吉凶之患欤】

译这是说日月星辰排列的位置。三辰的法则,就是推演日月星辰的位次和停留之处,都有相应的法则。就像《诗经》中所说的“允犹翕河”中的“犹”,“犹”是用来描绘图样的意思。“犹鬼神示之居”是说用图样来描绘天神、地祇所居住的地方。大抵鬼神地祇虽然幽深无形,没有声音可以测度,但它们都依附于阴阳,因此不可能没有居所。辨别它们的名,就是辨别它们被赋予的名称;辨别它们的物,就是辨别它们显现的形貌。《易经》说:“因此了解鬼神的情状,既然有情状,就不能没有名称和形貌。”然而一定要用三辰的法则来描绘它们,是因为天道的大本在于阴阳,而三辰是阴阳的精华,鬼神地祇都不能违背阴阳,通过阴阳的精华来推演,那么它们的居所就可以描绘出来。大抵“辰”是星辰排列的位置;“星”是日月停留的地方;太阳遵循星辰的规律而进退,月亮响应太阳的规律而盈亏。日月星辰被称为三辰,是根据它们排列和停留的位置而言的。三辰的运行,其消长有气,其显现有物,其进退有时,其盈缩有数,一升一降,一出一入,一往一来,鬼神地祇都以其象类跟随它们。那么鬼神地祇的居所以及它们的名称和形貌,可以通过描绘来辨别的,不过是推演这些罢了。《易经》说:“天地之数五十五,用来成就变化而驱使鬼神。”大抵天地之数不超过五行,五行的数都本源于阴阳,用五行的数尚且足以制约鬼神并驱使它们,那么通过阴阳的精华来描绘鬼神地祇的居所,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从前神灵降临于莘地,周朝内史过说:“用相应的物品来祭享它,它到来的日子也用相应的物品。”这也是用三辰的法则来描绘的。在冬至日祭享天神和人鬼,是因为它们属阳;在夏至日祭享地祇和物魅,是因为它们属阴。人鬼属阳,所以与物魅属阴相对。人死成为鬼,物死成为魅。凡是负责祭祀神灵的人,在冬夏两至之日,祭享天神、人鬼、地祇、物魅,是为了消除国家的灾祸和百姓的疫病死亡。消除灾祸是为了防止国家的灾祸和百姓的疫病死亡,那么希望在天者没有灾荒,在人者没有疫病死亡。至于祈祷、禳灾、阻塞、消除灾祸,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先王顺应人情而制定典礼,大抵是为了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祸患吧。

周礼详解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巻二十五

  宋 王昭禹 撰

  夏官司马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夏官司马,使帅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政官之属:大司马卿一人,小司马中大夫二人,军司马下大夫四人,舆司马上士八人,行司马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有二人,徒三百有二十人。凡军制,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舆音余,行户刚反,注同】

【先王制官以探本,设司以伺末。政非夏官也,而谓之夏官者,政以礼为本也,此之谓探本政官也。而谓之司马者,政以马为末也,司至于马,则政官所司皆举矣,此之谓伺末。物各当其分之谓平,邦政之所施,则强不得以侵弱,众不得以暴寡,小大髙下莫不各当其分矣。此司马所以帅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也。大司马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而政典亦曰「以平邦国」者,盖政典之为书,以平邦国,而王之为政,亦以平邦国而已。盖政者正也,以政为体,以平为用,惟平然后能正,此王之为政所以期于平邦国也。夫马者,甲兵之具,而王政之所重也,故自夏官之卿一人以至于中士十有六人,皆以司马名官,则政官之所司其事悉矣。夫政以兵为大,兵以马为急,故名官以司马。然其官有尊卑之殊,则其所掌不能无轻重之辨。故政官之正以卿一人为之,其官谓之大司马,言大以别小也。政官之贰以中大夫二人为之,其官谓之小司马,言军则以率众也。舆司马以上士八人为之,则卑矣,所正者乗载之事而已,故名官以舆。行司马以中士十有六人为之,则尤卑矣,所正者行列之事而已,故名官以行。凡此皆尊卑之别也。自大宰而下,其徒皆百二十人,而司马之徒独三百二十人者,以政官之所掌以军旅为主,则其徒不得不多矣。夫万有二千五百家为乡,凢起役徒无过家一人,故以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乡,故六军;大国三乡,故三军;次国二乡,故二军;小国一乡,故一军。且天子六乡六遂,此独言乡者,盖乡主教,而国以乡为主故也。书曰「鲁人三郊三遂」,然则诸侯之国亦有遂矣。且先王因农事以寄军令,文教武事皆出乎其中,射御寓于礼,干戚寓于乐,防什伍而教道艺,无非军政也。因田猎而选车徒,无非军事也。居聮其家而为比闾族党州乡,出则聮其人而为伍、两、卒、旅、师、军。故六乡之官,皆折冲御侮之人;六乡之民,皆仗节死难之士。左之而文,无不宜;右之而武,无不有。方其奉璋峩峩,髦士攸宜。其不敢惰者,皆卿大夫之才。及其渒彼泾舟,烝徒楫之。其能济之者,皆将帅之职。此其所以为将、为帅、为卒长、伍长之属,皆取于卿大夫士而足矣。先王之时,所以守则固、战则克,徳足以柔中国,刑足以威四夷者,由此道故也】

大司马之职,掌建邦国之九灋,以佐王平邦国。制畿封国,以正邦国。设仪辨位,以等邦国。进贤兴功,以作邦国。建牧立监,以维邦国。制军诘禁,以纠邦国。施贡分职,以任邦国。简稽乡民,以用邦国。均守平则,以安邦国。比小事大,以和邦国。

【谓之邦国之九法?则以九法所施,以邦国为主,而无所施于王畿,故也。以道制法者,王;以法立事者,臣。故掌建邦国之九法者,大司马其职也。以佐王平邦国,则使强不得以侵弱,众不得以暴寡,以九法所以正之、等之、作之、维之、纠之、任之、用之、安之、和之。如此也,茍戾乎此,然后九法施焉。则王之于乎邦国,岂遽加之以刑辟之威哉?制畿封国以正邦国者,以田为界,画几出入焉者,畿也。度土而居之,有大者亦有小者,封也。制畿则有侯、甸、男、采、卫之别;封则有公、侯、伯、子、男之异。自王畿之外,其畿皆不过乎五百里;自大国百里而下,而小国不过五十里。如是则大无并吞之强,小无侵凌之患,而地之小大正矣。设仪

译《周礼详解》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二十五

宋 王昭禹 撰

夏官司马

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事务,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夏官司马,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政事,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政官的属员有:大司马卿一人,小司马中大夫二人,军司马下大夫四人,舆司马上士八人,行司马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吏六人,史官十六人,胥吏三十二人,徒役三百二十人。凡是军队编制,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君王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舆”音余,“行”音户刚反,注释相同】

【先王制定官职以探究根本,设置司职以观察末节。政事并非夏官专属,却称之为夏官,是因为政事以礼为根本,这就叫做探究根本的政官。而称之为司马,是因为政事以马为末节,司职到了马,那么政官所管辖的都涵盖了,这就叫做观察末节。事物各自符合其本分叫做平,邦政所施行的,那么强者不能侵犯弱者,人多者不能欺凌人少者,大小高下没有不各自符合其本分的。这就是司马率领他的属官掌管邦政,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的原因。大司马掌管邦政,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而政典也说“以平定邦国”,大概政典这本书,是为了平定邦国,而君王施行政事,也是为了平定邦国罢了。大概政就是正,以政为体,以平为用,只有平然后才能正,这就是君王施行政事期望平定邦国的原因。马是甲兵的工具,是君王政事所重视的,所以从夏官的卿一人直到中士十六人,都用司马来命名官职,那么政官所管辖的事务就完备了。政事以兵事为大,兵事以马为急,所以用司马来命名官职。然而官职有尊卑的区别,那么所掌管的事务就不能没有轻重的分辨。所以政官的正职由卿一人担任,其官职称为大司马,说大以区别于小。政官的副职由中大夫二人担任,其官职称为小司马,说军是因为率领众人。舆司马由上士八人担任,就卑微了,所纠正的只是乘车载重的事务罢了,所以用舆来命名官职。行司马由中士十六人担任,就更加卑微了,所纠正的只是行列的事务罢了,所以用行来命名官职。凡此都是尊卑的区别。自大宰以下,他们的徒役都是一百二十人,而司马的徒役唯独三百二十人,是因为政官所掌管以军旅为主,那么徒役就不能不多了。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凡是征发役徒不超过每家一人,所以用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君王有六乡,所以有六军;大国三乡,所以三军;次国二乡,所以二军;小国一乡,所以一军。况且天子有六乡六遂,这里只说乡,大概是因为乡主教化,而国家以乡为主所以如此。《尚书》说“鲁人三郊三遂”,那么诸侯的国家也有遂了。况且先王借农事来寄托军令,文教武事都出自其中,射御寓于礼,干戚寓于乐,编组什伍而教导技艺,无非是军政。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徒兵,无非是军事。平时连缀其家而为比闾族党州乡,出战则连缀其人而为伍、两、卒、旅、师、军。所以六乡的官员,都是折冲御侮的人才;六乡的百姓,都是仗节死难的勇士。让他们从事文事,没有不适宜的;让他们从事武事,没有不具备的。当他们捧着玉璋仪态庄重,俊才都适宜。那些不敢懈怠的,都是卿大夫的人才。当他们渡那泾河之舟,众多徒众划桨。那些能渡河的,都是将帅的职责。这就是为什么作为将、作为帅、作为卒长、伍长之类,都从卿大夫士中选取就足够了。先王之时,所以防守坚固、作战胜利,德行足以柔化中国,刑罚足以威慑四夷,就是由此道所以如此】

大司马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九种法则,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划定京畿分封邦国,以端正邦国。设置仪制辨别位次,以区分邦国等级。举荐贤能表彰功绩,以振兴邦国。建立州牧设立监官,以维系邦国。制定军法查禁违令,以纠正邦国。施行贡赋分配职事,以任用邦国。考察登记乡民,以使用邦国。均衡守卫公平法则,以安定邦国。亲近小国尊重大国,以和睦邦国。

【为什么说邦国的九种法则?是因为九种法则所施行的,以邦国为主,而不施行于王畿,所以如此。以道制定法则的是君王;以法则建立事务的是臣子。所以掌管建立邦国九种法则的,是大司马的职责。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就是使强者不能侵犯弱者,人多者不能欺凌人少者,用九种法则来端正它、区分它、振兴它、维系它、纠正它、任用它、使用它、安定它、和睦它。像这样,如果违背了这些,然后九种法则才施行。那么君王对于邦国,难道立刻施加刑罚的威严吗?划定京畿分封邦国以端正邦国,用田地作为界限,划分出入的,是畿。测量土地而居住,有大也有小的,是封。划定京畿就有侯、甸、男、采、卫的区别;分封就有公、侯、伯、子、男的差异。从王畿之外,它们的京畿都不超过五百里;从大国百里以下,小国不超过五十里。像这样那么大国没有并吞的强势,小国没有侵凌的祸患,而土地的大小就端正了。设置仪制

辨位以等邦国者,着乎容物而有义存焉者,仪也;人之所立而不可易者,位也。设仪则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或以九、以七、以五为之节也。辨位则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也。如是则上不偪下,下不僣上,而人之上下等矣。进贤兴功以作邦国者,以成徳为行,谓之贤;兴事造业,谓之功。贤者进之而无所蔽,则王制所谓诸侯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此以贤进之者也。有功者兴之而无所抑,则僖二十八年晋侯有功,王命尹氏册命之,此以功兴之者也。贤者进而无所蔽,则人莫不懋于德;功者兴而无所抑,则人莫不懋于功,而人材由此作新矣。所谓作者,与《诗》所谓「遐不作人」,《书》所谓「作新民」之意同也。建牧立监以维邦国者,则大宰所谓「建其牧,立其监」也。九州之牧,建之于上,而使有所统;诸侯之监一国者,立之于下,而使有所承。则万国由此维而相比,所谓维者,与《诗》所谓「绋纚维之」者同也。制军诘禁以纠邦国者,军以包敌,禁使无犯。制军则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随其国之大小而制之也。诘禁则或施于国,或施于军,或施于刑,或施于誓,随事而以言诘之也。制军而有以包敌,诘禁而使之无犯,则邦国由此纠而不散矣。施贡分职以任邦国者,利上治己而以职供者,贡也。有所受而听乎上者,职也。贡以物言之,施贡则各以其所有;职以事言之,分职则各以其所能。施贡所以任其财也,分职所以任其力也。此之谓任邦国。简稽乡民以用邦国者,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大国三乡,次国二乡,小国一乡。所以处民也。简谓选其强弱,稽谓攷其多寡。简其强弱,稽其多寡,然后众可用,故曰“以用邦国”。均守平则以安邦国者,诸侯为天子守土,则均守者,均其地守也。匡人达法则,匡邦国则平则者,平其八则也。都鄙非无守也,以邦国为主;邦国非无则也,以都鄙为主。地守既均,则逺近各适其匀,无相侵夺之患矣。八则既平,则髙下各当其分,无或僣忒之愆矣。邦国于是安而无危,故曰“安邦国”。比小事大以和邦国者,比小则使大国比小国也;事大则使小国事大国也。以大比小,则有以致其乐天之仁;以小事大,则有以致其畏天之智。如是则诸侯亲,四隣睦,邦国和而不乖矣,故曰“以和邦国”。先制畿封国以正其地之小大,然后六者并见。新经】

译辨别位次以区分诸侯国等级,通过仪容服饰来体现包容万物且蕴含道义的,是“仪”;人确立身份而不可更改的,是“位”。设立仪制,那么国家、宫室、车旗、衣服,有的以九、有的以七、有的以五作为等级节制。辨别位次,那么公爵占一位,侯爵占一位,伯爵占一位,子爵和男爵同占一位。这样,上级不压迫下级,下级不僭越上级,人的上下等级就分明有序了。

举荐贤能、表彰功绩以振兴诸侯国的,以成就德行为准则的,称为“贤”;兴办事业、建立功业的,称为“功”。贤能的人被举荐而不被遮蔽,那么《王制》所说的诸侯对百姓有功有德的,增加封地、提升礼乐等级,这就是以贤能来举荐他们。有功的人被表彰而不被压制,那么僖公二十八年晋侯有功,周王命令尹氏册封任命他,这就是以功绩来表彰他们。贤能的人被举荐而不被遮蔽,那么人们没有不勉力修德的;有功的人被表彰而不被压制,那么人们没有不勉力建功的,人才因此得以造就更新。这里所说的“作”,与《诗经》所说的“遐不作人”、《尚书》所说的“作新民”意思相同。

建立州牧、设立监国以维系诸侯国的,就是《周礼·大宰》所说的“建立州牧,设立监国”。九州的州牧,在上位建立,使他们有所统领;诸侯国中监督一国的监国,在下位设立,使他们有所承接。那么万国由此维系而相互亲近,这里所说的“维”,与《诗经》所说的“绋纚维之”意思相同。

制定军制、申诫禁令以纠察诸侯国的,军队用来包围敌人,禁令用来使人不敢违犯。制定军制,那么大国设三军,次国设二军,小国设一军,根据国家的规模大小来制定。申诫禁令,有的施行于国内,有的施行于军中,有的施行于刑罚,有的施行于誓约,根据具体事务用言语来申诫。制定军制从而能够包围敌人,申诫禁令从而使人不敢违犯,那么诸侯国由此纠察而不涣散了。

征收贡赋、分配职事以任用诸侯国的,利于上级治理自己并以职事供给的,是“贡”;有所接受而听从上级指挥的,是“职”。贡是从物品角度说的,征收贡赋就各自拿出其所拥有的;职是从事务角度说的,分配职事就各自发挥其所擅长的。征收贡赋是为了任用其财力,分配职事是为了任用其人力。这就叫做任用诸侯国。

简选考核乡民以使用诸侯国的,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大国设三乡,次国设二乡,小国设一乡。这是安置百姓的方法。简选是指挑选其强弱,考核是指考察其多寡。简选其强弱,考核其多寡,然后民众才可以使用,所以说“以使用诸侯国”。

均衡守土、平定法则以安定诸侯国的,诸侯为天子守土,那么均衡守土,就是均衡其土地守卫。匡正人伦通达法则,匡正诸侯国平定法则,就是平定其八种法则。都城和边邑并非没有守卫,但以诸侯国为主;诸侯国并非没有法则,但以都城和边邑为主。土地守卫既已均衡,那么远近各地各自适宜其均平,没有相互侵夺的祸患了。八种法则既已平定,那么高低各地各自符合其本分,没有僭越错乱的过失了。诸侯国因此安定而没有危险,所以说“安定诸侯国”。

亲近小国、侍奉大国以和睦诸侯国的,亲近小国就是让大国亲近小国;侍奉大国就是让小国侍奉大国。以大国亲近小国,就能体现其乐于行仁的仁德;以小国侍奉大国,就能体现其敬畏上天的智慧。这样,诸侯亲近,四邻和睦,诸侯国和睦而不背离,所以说“以和睦诸侯国”。

首先制定王畿和分封诸侯国以端正其土地的大小,然后这六种措施才同时显现。

以九伐之灋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冯皮冰反,眚所景反,坛音善,行下孟反】

【王之于邦国,平之以九法。然有违乎此,然后加之以刑辟之威。此九伐之法所以行焉。夫政者,正也。九伐之法所以正邦国之罪恶,而使之归于正也。此所以谓正邦国欤?冯弱犯寡,则眚之者,以强陵弱,谓之冯弱;以众暴寡,谓之犯寡。如是,则诎其爵命,削其土地,使其强更弱,其众更寡,若人之眚瘦然。此所以正其冯弱犯寡之罪也。贤宜任之以在位者也,贼之则伤于义;民宜养之使就利者也,害之则伤于仁。伤于仁义,则万民之所疾也。故防万民授兵焉,使致其伐,若伐木然。此所以正其贼贤害民之罪也。内则暴其臣民,外则陵其四隣。暴其臣民,则非君国子民之道也;陵其四邻,则非睦乃四隣之道也。是又诸侯之所疾也。故防诸侯为坛焉,命以伐,此以正其暴内陵外之罪也。野荒则以夺农时而地不治,民散则屈民力而民不安。其为罪也,以有其地而不能治,故削其地之大而使小焉。此所以正其野荒民散之罪也。负固则恃其地之险阻,不服则逆命以叛乎上。其为罪也,以有其地而不肯服也。故进入而侵其地,所以正其负固不服之罪。贼杀其亲则不仁者也,然而恩有隆杀,罪有轻重,正之以服属之法则罪可知矣。放弑其君则不义者也,义莫隆于君,而贼义谓之残。故残而杀之,以其罪重故也。犯令则违上之命也,陵政则干上之法也。故杜絶而伐之,以犯令陵政无朝事之实故也。外内乱则灭人道也,灭之则既灭其身矣,又废其嗣,以其使人失世类乎无人道故也。然先王之时,其所封建以为诸侯者,莫非贤也。邦国之君,又安有罪恶如九伐之法所正者乎?盖先王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思患而豫防之,故制为九伐之法,使政官之长掌之焉。于布政之正月,则又县于象魏而使之见,徇以木铎而使之闻,布于邦国而使之守,虽至治之世,不能无嵬琐自戾以干先王之伐者,非徒不欲,而必不敢;非徒无与,而又无助也。则九伐之法,除恶于冥冥之中,正邪于形声之外者,岂小补哉?周之盛时,九伐之法虽有存,岂尝试哉?设之使知惧而已。非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孰能与于此哉】

正月之吉,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乃县政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政。象挟日而敛之。

【逺之邦国,近之都鄙,内而万民。于正月之吉,大司马布政而使之守,垂象魏而使之观。上焉者知所禀,而犯令陵政者不得作;下焉者知所从,而设私立方者不得萌。下有法守,庶人不议,则政其有不行乎?然政之事,民可使由之,故县于象魏,所以显诸仁政之神。不可使知之,故挟日而敛之,所以藏诸用记。所谓政如日月之神者,岂非以其示人也昭然有象?及其运行不息,则物乌得知其然哉】

乃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

【天地之大,而裂为四方;四方之逺,而裂为九畿。其内外有制,其逺近有辨。其封域虽不同,而所以服王之事则一而已。故九畿又谓之九服。畿言其有界画,服言其服王事也。九畿之籍,则以其界画书而载于籍也。经界既定,然后政官所以推而行之者,其职可施于是乎有,以服邦国矣。九畿之籍,以正其封疆为主。书之圻父薄,违诗之祁父刺宣王,皆指司马而言之也。凡言国者,皆诸侯之国也。所谓施邦国之政职者,诸侯之国也。所谓千里曰国畿者,则王国而已。天子之畿千里,以天事言之,则所以象日月之晷也;以人事言之,则不千里不足以待诸侯也。自国畿之外以封诸侯者,皆以五

译用九伐之法来匡正诸侯国,倚仗强暴欺凌弱小、侵犯人少的国家就加以惩罚,残害贤人、祸害百姓就加以讨伐,对内暴虐、对外侵略就加以声讨,田地荒芜、百姓流散就削减其封地,依仗险固、不服从命令就进兵侵犯,杀害自己的亲属就加以纠正,放逐或弑杀君主就加以剿灭,违犯法令、侵扰政事就加以杜绝,内外混乱、行为如同鸟兽就加以灭绝【冯读作皮,眚读作景,坛读作善,行读作孟】。

【天子对于诸侯国,用九法来平治。然而如果有违背这九法的,然后才施加刑罚的威严。这就是九伐之法得以实行的原因。所谓政,就是正。九伐之法用来匡正诸侯国的罪恶,使他们归于正道。这就是所谓匡正诸侯国的原因吗?倚仗强暴欺凌弱小,就加以惩罚,凭借强大欺凌弱小,叫做冯弱;凭借人多侵犯人少,叫做犯寡。像这样,就降低他们的爵位命数,削减他们的土地,使他们的强大变为弱小,他们的人多变为稀少,就像人患病消瘦一样。这就是用来匡正他们倚仗强暴欺凌弱小、侵犯人少的罪过。贤人应该任用他们处于官位,残害他们就会伤害道义;百姓应该养育他们使他们获得利益,祸害他们就会伤害仁爱。伤害仁义,就是万民所痛恨的。所以防范万民授予兵器,让他们进行讨伐,就像砍伐树木一样。这就是用来匡正他们残害贤人、祸害百姓的罪过。对内暴虐臣民,对外欺凌四方邻国。暴虐臣民,就不是做君主、视民如子的道理;欺凌四方邻国,就不是和睦邻里的道理。这又是诸侯所痛恨的。所以防范诸侯设立坛场,命令他们讨伐,以此来匡正他们对内暴虐、对外欺凌的罪过。田地荒芜是因为剥夺农时导致土地不治理,百姓流散是因为屈辱民力导致百姓不安。他们的罪过,在于拥有土地却不能治理,所以削减他们的大片土地使之变小。这就是用来匡正他们田地荒芜、百姓流散的罪过。依仗险固是凭借地势的险阻,不服从命令是违抗天命背叛上级。他们的罪过,在于拥有土地却不肯服从。所以进兵侵犯他们的土地,以此来匡正他们依仗险固、不服从命令的罪过。杀害自己的亲属是不仁的人,然而恩情有厚薄,罪过有轻重,用服属的法则来纠正,罪过就可以知道了。放逐或弑杀君主是不义的人,道义没有比君主更尊贵的,而残害道义叫做残。所以剿灭并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的罪过重大。违犯法令是违背上级的命令,侵扰政事是干犯上级的法度。所以杜绝并讨伐他们,是因为违犯法令、侵扰政事没有朝廷事务的实质。内外混乱是灭绝人道,灭绝他们就是既灭绝了他们自身,又废除了他们的后代,是因为他们使人失去世代传承而没有人道。然而先王的时候,他所分封作为诸侯的,没有不是贤人的。诸侯国的君主,又怎么会有像九伐之法所匡正那样的罪恶呢?大概先王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在危险之前保卫国家,思考祸患而预先防范,所以制定了九伐之法,让政官之长掌管它。在颁布政令的正月,又把它悬挂在象魏让百姓观看,摇动木铎让百姓听闻,颁布到诸侯国让百姓遵守,即使是太平盛世,也不能没有卑劣之人自我违逆而触犯先王的讨伐,不仅是不想,而且一定不敢;不仅是没有人参与,而且没有人帮助。那么九伐之法,在冥冥之中除恶,在形声之外匡正邪气,难道是小补吗?周朝兴盛的时候,九伐之法虽然存在,难道尝试过吗?设立它让百姓知道畏惧罢了。如果不是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正月吉日,开始和顺地颁布政令于诸侯国和都鄙,于是把政象之法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政令。象魏在日出时悬挂,日落时收起。

【远处的诸侯国,近处的都鄙,内部的万民。在正月吉日,大司马颁布政令让他们遵守,垂挂象魏让他们观看。在上面的人知道所禀承的,而违犯法令、侵扰政事的人就不能兴起;在下面的人知道所顺从的,而设立私法的人就不能萌生。下面有法度遵守,庶民不议论,那么政令哪有不能实行的呢?然而政令的事情,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所以悬挂在象魏,用来彰显仁政的神明。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所以在日出时悬挂,日落时收起,用来隐藏其作用。所谓政令像日月一样神明,难道不是因为它向人显示得昭然有象吗?等到它运行不息,那么万物怎么知道它的所以然呢】

于是用九畿的籍册来施行诸侯国的政令。职方千里叫做国畿,它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侯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甸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男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采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卫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蛮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夷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镇畿,再外面方圆五百里叫做蕃畿。

【天地广大,而分裂为四方;四方遥远,而分裂为九畿。它的内外有制度,它的远近有区别。它的封域虽然不同,但用来服侍王事的原则是一样的。所以九畿又叫做九服。畿说它有界限,服说它服侍王事。九畿的籍册,就是把它的界限书写并记载在籍册上。经界确定后,然后政官用来推行实行的,它的职责就可以在这里施行,用来服侍诸侯国了。九畿的籍册,以匡正封疆为主。书写在圻父薄上,违背《诗经》中祁父讽刺宣王,都是指司马而言的。凡是说国的,都是诸侯之国。所谓施行诸侯国政职的,是诸侯之国。所谓千里叫做国畿的,就是王国而已。天子的畿域千里,从天事来说,是用来象征日月的影子的;从人事来说,不到千里不足以接待诸侯。从国畿之外分封诸侯的,都以五

百里为限,而命名皆有义焉。侯畿者,以言扞外而蔽内者也。甸畿者,以言井牧其地,什伍其民也。男畿者,以言致力而事上也。采畿者,以言服事以奉王也。卫畿者,以言奋力而卫内也。自侯畿谓之中国,所谓疆以周索也。蛮以言其慢,夷以言其易,镇则如四镇之镇,以安镇中国为主也。蕃则如藩屏之藩,以屏蔽中国为主也。自蛮畿至蕃畿谓之四夷,所谓疆以戎索也。以禹贡攷之,方千里曰国畿,则禹贡所谓甸服也。甸服面五百里,则为方千里矣。盖面畿径言之,而方以折计之故也。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则禹贡所谓侯服也。以下盖皆见新经,盖时异事异,故其制名与其多寡之数亦不同矣。且禹贡自甸服至荒服,凡五千里而已。故书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以周官攷之,而五服之外又有蕃畿,则周公之时广斥其地,复增五百里。盖周盛时物蕃人庶,过于尧舜夏商之世,不得不然。其制圣人,岂好异哉?时焉而已】

译以百里为界限,而命名的都有含义。侯畿,是说它抵御外敌而遮蔽内部。甸畿,是说它划分井田放牧土地,编组什伍管理百姓。男畿,是说它尽力从事以侍奉上级。采畿,是说它服役以供奉君王。卫畿,是说它奋力保卫内部。从侯畿起称为中国,这就是所谓用周朝的法则来划定疆界。蛮,是说它怠慢;夷,是说它轻慢;镇,就像四方镇守的镇,以安定镇守中国为主;蕃,就像藩篱屏障的藩,以屏蔽中国为主。从蛮畿到蕃畿称为四夷,这就是所谓用戎狄的法则来划定疆界。用《禹贡》来考证,方圆千里称为国畿,就是《禹贡》所说的甸服。甸服每面五百里,就是方圆千里了。这是因为按每面计算疆域,而按方圆折算的缘故。它外面方圆五百里称为甸畿,就是《禹贡》所说的侯服。以下大概都见于新经,因为时代不同事情不同,所以制度的名称和数量的多少也不同了。况且《禹贡》从甸服到荒服,总共只有五千里罢了。所以《尚书》说“辅佐完成五服直到五千里”。用《周官》来考证,五服之外又有蕃畿,那么周公时代扩展了疆土,又增加了五百里。大概周朝兴盛时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超过尧舜夏商的时代,不得不这样。圣人的制度,难道是喜欢标新立异吗?只是顺应时势罢了。

凡令赋以地与民制之上地食者参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参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

【下以职供谓之贡,上以政取谓之赋。赋以敛财,以给军为主也。夫地有上地中地下地之差,民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之别,其所敛之财,宜有以称之。此赋所以本于以地与民之制也。盖地有肥瘠,民有多寡,则财赋亦随之而有轻重矣。然司徒稽人民而周知其数,为任众也,故曰可任者,司马令赋为用众也,故曰可用者。知其家之众寡,而后数可稽也,故于稽数言其家之人。知其食之多少,而后赋可令也,故于令赋言其地之食】

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辨鼔铎镯铙之用。王执路鼔,诸侯执贲鼔,军将执晋鼔,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鼔遂围禁火,▯献禽以祭社【中仲同,陈并去声,将帅并去声,长上声,数音朔。传曰:国虽安,忘战必危。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司马于四时之田,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所以不忘战而教民也。盖圣人思患而预防之,虽无难而有多难之畏,于无事而为有事之备,已治矣,未尝有其治;已安矣,未尝有其安。国家闲暇,选练训习,不可怠忽也。四时教战而谓之为田者,以其养禽兽而取之以为利,与田事同故也。以其事言之,则为围与疆理同也。攻蛰兽,掎猛乌,则与耘同也。度可杀然后取,则与获同也。此所以习战谓之田欤?夫攻鬬而冒矢石,人情之所不欲也;驰骋而逐禽兽,人情之所同欲也。以其情之所不欲而寓扵所同欲之间,此人所以乐为之用,而四时教战所以皆寓扵田欤?然春阳用事,非兵之时,故教振旅,所谓入曰振旅是也。振如振领之振,振而整之也。方其出则治之以行阵之事,均服同食,以一众心,则无暇平整其仪饰;及其入焉,则明尊卑,辨贵贱,此所以整之也。旗所以属众而物之,众视而从之,故致民必以旗。然乡遂之致民也,以司徒之大旗;则司马之致民也,以王之太常矣。盖日月为常,所以象天道,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则司马致民以太常者,知其教战固有道也。夫用军之法,自五人之伍推而上之,至于五师之军,其先后有序,其左右有局,合其众以成列陈,其列以为阵,而田猎之所习,无非军事也。故平列阵如战之阵乎者,髙下如一之谓也。兵以鼔作,以金止而鼓,铎,镯,铙,皆所以节行也。故于振旅,辨之道之大,谓之路。军事非王所执也,以道御众而已。故王执路鼔,事之大,谓之贲。诸侯以敌王忾为事,则事之大,诸侯所执。故诸侯执贲鼓。晋以追为义,将以统众而杀敌,其事有进而已。故军将执晋鼔,提鼔,郑氏谓鼓之有柄者,于马上提之以令众也。故师帅执提鼙。卑者所执,旅帅所率者,五百人之众,其众少矣,非若师之为大。故旅帅执鼙,以其卑故也。军法自旅而上,然后有旗,以其非旗不足以指麾故也。自旅而上,然后有鼔,以其非鼓则不足以令众也。卒长执铙,以止鼔也。两司马执铎,以通鼓也。公司马执镯,以节鼓也。伍长而谓之公司马者,尊而六命之卿,卑而一命之士,所司皆至于马,则军事之伺末者无不举矣。谓之公司马,则以别于私人。私人亦称司马,所谓家司马是也。鼓阳也,故尊者执之。金隂也,故卑者执之。铙以止鼓则以阳更用事焉,故卒长执之。通鼔,节鼔,则佐阳而已,故两司马、公司马执之。坐作进退,疾徐疏数,皆有节焉。不习则不能,不讲则不熟,故教之使习熟焉。遂以搜田者,由天道而公焉,则方春物生,又非为苗除害之时。由人道而私焉,则祭祀宾客,充君之庖,不可废也。故春田谓之搜。由人道而私,则不可以无所择,故搜有择焉。驺虞所谓搜田以时,亦择其不孕然后取之。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殄天物。于春而必

译大凡征发赋税,是根据土地和民众的情况来制定的:上等土地,可供食用的粮食占三分之二,其中可供役使的民众,每家出三人;中等土地,可供食用的粮食占二分之一,其中可供役使的民众,每两户出五人;下等土地,可供食用的粮食占三分之一,其中可供役使的民众,每家出两人。

中春时节,进行“振旅”的军事训练,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排列阵势如同作战时的阵势,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天子手持路鼓,诸侯手持贲鼓,军将手持晋鼓,师帅手持提鼓,旅帅手持鼙鼓,卒长手持铙,两司马手持铎,公司马手持镯,以此来教导士兵坐起、进退、快慢、疏密的各种节奏。随后进行搜田(春季狩猎),有关官员设立表貉(祭祀标志),向民众宣誓,击鼓后包围猎场并禁止生火,献祭禽兽以祭祀社神。

田,以敬而致礼也。田必以择,不以礼废仁也。有司表貉,貉师祭也。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则有司谓甸祝也。折民以言者,誓也。以誓教恤,则民不忘,而誓以用于军旅为主也。誓民,其可已乎?禁谓虞衡守禽之厉禁也。鼔而围之,遂搜田矣。火▯者,田止谓之▯。春田以用火为主,故曰火▯。春非田之时,其取而杀之,则不若用车之密。密以火之利,则不若车故也,然用车者,亦因其焚莱之时也。献禽,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也。《诗》曰:「献豜于公,亦取其▯之大者也。」以祭社者,社,土示也。春为民祈,故祭礼独先言祭社。则先王之祭祀,凡以为民而已】

译田猎,是用恭敬的态度来践行礼仪。田猎必须有所选择,不能因为拘泥于礼仪而废弃仁爱。有司进行表貉之礼,这是为田猎举行的祭祀。甸祝掌管四季的田猎,以及表貉祭祀时的祝祷辞,所以这里的“有司”指的就是甸祝。用言语来约束百姓的,是誓辞。用誓辞来教导百姓体恤他人,百姓就不会忘记,而誓辞主要用于军旅之中。对百姓发布誓辞,难道可以省略吗?禁,是指虞衡官守护禽兽所设立的严厉禁令。击鼓包围猎物,于是开始搜猎。火〇,田猎停止称为〇。春季田猎以用火为主,所以称为火〇。春季不是田猎的时节,如果捕捉并杀死猎物,就不如用车围猎那样严密。用火的好处虽然严密,但不如用车,所以用车的原因,也是因为趁着焚烧杂草的时候。进献猎物,大兽归公,小禽归私。《诗经》说:“将大猪献给公侯,也是取其猎物中较大的。”用来祭祀社神,社,是土神。春季为百姓祈求福祉,所以祭礼中首先提到祭祀社神。那么先王的祭祀,都是为了百姓罢了。

中夏教茇舎,如振旅之陈。羣吏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之用。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如搜之灋,车▯献禽,以享礿【茇,蒲末反。撰,息转反。注:读为算。礿,余若反】

【诗》曰「召伯所茇」,盖召伯为草舎听讼于甘棠之下也。教茇舎者,教以草舎之法焉。夏物长养,尤非兵时,故教茇舎。茇舎者,草茇而舎也。盖草虽茇隂,不能死兵之草舎,当图安存而避危亡故也。《易》野车为主,险野人为主,撰车徒者所以具之也。述事为书,合騐为契,读书契者所以声之也。撰车徒、读书契皆比军事也。比军事为将茇舎焉。号名以待夜事故,于茇舎辨号名之用。古者昼战则目相视,故为之旗帜;夜战则声相闻,故为之号名。草舎欲其名声相闻,足以相别而已。辨号名,固其宜也。帅以门名者,若鲁有东门襄仲,宋有桐门右师是也。必以门名者,以门所以閤辟扞卫,而非常之要在此也。师以帅众而閤辟之,变扞卫之功,折冲之机,实系乎此也。县鄙各以其名者,则县谓县正,鄙谓鄙师,各以其县鄙之官而名之也。乡以州名,则若南乡甀、东乡为人是也。野以邑名者,野为公邑之大夫,以其所治之邑而名之也。凡此所号名,皆所以待军之夜事。以夜则旗帜不足以相视,以名相别而已。然帅以门名,则将以门名可知也。县鄙各以其名,则州党各以其名可知也。乡以州名,则遂以县名亦可知也。野以邑名,则郊以邑名亦可知也。其他皆如振旅,则若致民平列阵,与夫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皆然矣。遂以苗田,则夏苗在田如草而已,为苗除禽兽之害故也。如搜之法则,其他表貉、誓民、鼔遂、围禁之类,皆与搜同也。车▯者,夏田以车为主,以物生于春,长于夏,以车驰逐而取之,则其利密于春之用火矣。以《东山》之诗攷之,其言曰「敦彼独宿,亦在车下」,则茇舎夜事宜用车矣。献禽以享礿,则所谓以禴夏享先王也。以饮为主则谓之礿,以乐为主则谓之禴。夏阳之盛时,故或曰礿,或曰禴。以礿与禴皆阳之盛故也】

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书其事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狝田,如搜田之法。罗▯致禽,以祀祊【书注:读画狝,息浅反;祊,音方】

【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秋则阴用事兵之时也。故教治兵,所谓出曰治兵,是也。旗物以作战也,故于教治兵,辨旗物之用。日月为常,天道之运也。王之涖兵,以道而已,故王载大常,交龙为旂,君德之用也。诸侯之涖兵,以德而已,故诸侯载旂。军吏、孤卿之为将者也,以猛毅致其义,故军吏载旗。师都、孤卿之位众者也,以众属军吏,故载旜,取其亶以事上而已。乡遂则乡遂之大夫也,以其无所将,故载物,取特物其所属而已。郊野则公邑之吏,将其众者也,以完果致其智而已,故载旐。百官则以其属卫王焉,以挚速致其礼而已,故载旟。师都、乡遂无所将,而不谓之孤卿大夫,至称百官焉。见新传,遂以狝田者,狝尔于狩矣。于是土既成,物废不用,事金王而杀,使反一焉。罗▯者,鸟罟谓之罗,维固隹之所系也。火之利不若车,车之利不若罗之所取。至于隹,则其利密矣。以物成于秋,而所取者众,故也。王制曰:「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则秋用罗宜矣。」夫春用火,秋用罗,各因其时也。致禽以祀祊者,祊即诗所谓以社以方也。祊兼上下之神,故谓之祀。春物始生,故为民祈而祭社;秋物既成,故为民报而祀祊。其序然也。社、礿、烝,言献禽以下见新经】

中冬教大阅,前期羣吏戒众庶,修战灋。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质明,▯旗诛后至者。乃陈车徒如战之陈,皆坐。羣吏

译仲夏演习驻扎营舍,如同振旅时的阵势。众官吏清点车马步兵,诵读兵符契券,辨别号令名称的用途。主帅以城门命名,县鄙各以其官职命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自象征其职责,以辨别军队夜间的事务。其他事项都如同振礼。于是进行苗田狩猎,如同搜田的法度,用车驱赶献纳禽兽,用来举行礿祭。

仲秋演习治兵,如同振旅时的阵势,辨别旗帜物品的用途。天子树立大常,诸侯树立旂,军吏树立旗,师都树立旜,乡遂树立物,郊野树立旐,百官树立旟。各自书写其职责与号令。其他事项都如同振旅,于是进行狝田狩猎,如同搜田的法度。用网捕捉献纳禽兽,用来祭祀祊。

仲冬演习大阅,事先众官吏告诫民众,修习战阵法度。虞人清理将要狩猎的田野,设立标志,每百步设一个标志,共设三个标志,又五十步设一个标志。狩猎当天,司马在后表中间树立旗帜,众官吏拿着旗帜物品、鼓、铎、镯、铙各自率领其民众到达。天刚亮,砍旗诛杀迟到的人。于是排列车马步兵如同战阵,全都坐下。众官吏

听誓于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中军以鼙令鼔,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羣吏作旗,车徒皆作。鼓行,鸣镯,车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摝铎,羣吏▯旗,车徒皆坐。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鼓进,鸣镯,车骤,徒趋,及表乃止。坐作如初,乃鼔车驰,徒走,及表乃止。鼓戒三阕,车三▯,徒三刺。乃鼓退,鸣铙且郤,及表乃止。坐作如初,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羣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间,以分地。前后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后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鼔,羣司马振铎,车徒皆作。遂鼔行,徒衔枚而进。大兽公之,小禽私之。▯者取左耳及所▯鼓皆駴,车徒皆噪。徒乃▯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摝音鹿分去声。冬则农事既隙而讲事之时也,故教大阅。大阅者,将用而大习之也,则车徒皆在所简,而所阅之事众矣。春之振旅,夏之茇舎,秋之治兵,凡鼔铎镯铙号名旗物之用,无不习焉,故曰教大阅。羣吏者,乡师以下也。戒众庶则先事而勅之,使无敢怠忽也。修战法则犹乡师前期出田法于州里,修其卒伍之类是也。除草谓之莱,既戒民矣,于是山泽之虞除去所田之野草而为表焉。为表者,所以识正行列也。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则四表之中积二百五十步矣。左右之广,取其足以容六军之众。虞人为表,则以待事焉。及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则以待民之至也。羣吏以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则皆致之于司马焉。师欲听于一故也。质明,▯旗诛后至者。前期既戒众庶矣,又后至焉。非不教而诛者也。故后至者必诛。军法:后期者斩。而此言诛,则方致民也。故诛之而已。以下文“言不用命者斩”,则知此言诛未遽以死处之也。又陈车徒如战之阵,皆坐田之所习,无非战法也。故车徒之所陈,皆由战之阵焉。皆坐则将为誓众,使坐而听也。羣吏听誓于阵前,斩牲以左右徇阵曰:“不用命者斩。”羣吏谓军师而下也。誓以折众,羣吏以帅众,宜聼而谕之也。月令于季冬,天子田猎以习五戎。司马搢扑,北面誓之。以月令言之,则誓众者司徒也。以小司徒攷之,乃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以起军旅,以作田役,特掌其戒禁而已,未尝掌誓。则记月令者误矣。士师职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用之军旅,则誓众者士师也。斩牲以左右徇阵曰:“不用命者斩。”之大阅之所习,使民以其死刑诛,不如是之严,则其民弗为使矣。然不先有以告戒之,及犯而刑诛之,亦罔民也。故必斩牲以徇之,或左或右,则左右巡行之,使众皆知也。小子凡师田,斩牲以左右徇陈,则此斩牲以徇阵,小子之事也。然先王曷常不戒而视成哉?前期戒众庶,然后后至者可诛。既陈而誓,然后不用命者可斩。如此则民皆知避,而犯者无有矣。中军以鼙令鼔者,旅帅执鼙,则鼙卑而有众执者也。庄子曰:“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中军所以将众,以鼙令鼓,则明众卑而不可不因也。徒故车徒或作或行,或坐或趋,或驰或走,或诫或噪,以同欲而行,以异欲而止,凡以因众而已。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车驰徒走,及表乃止。见新经,盖先王因民之情而无所违焉,所以同欲而行,异欲而止,上下辑睦,于是乎骤驰趋走以赴敌为事。骤驰者车也,趋走者徒也。骤言聚其足而进,驰言决围而去也。徒以人言,故曰趋走。趋言,其走之肃;走言,其行之速也。凡此皆车徒勇于赴敌者矣。鼔戒三阕,车三▯,徒三刺,则其走敌也有节制焉。鼓声止谓之阕。鼔戒者,鼓声以戒攻敌也。鼓一阕,车一▯,徒一刺,三而止焉,以象杀敌而成于三之意也。武王誓徒曰:「不愆于六步七歩乃止齐焉。」誓军曰:「不愆于四伐五伐乃止齐焉。」此所谓车徒之节也。乃鼓退,鸣铙而止之。其郤而止,从上而已。夫能使下无违其上如此

译在陈地前列队听受誓命,宰杀牲畜向左右巡行示众说:“不服从命令的处斩。”中军用鼙鼓发出号令,击鼓的人全都击鼓三次,司马摇动铃铎,众位官吏举起旗帜,车兵和步兵都振作起来。击鼓行进,鸣响镯铃,车兵和步兵都前进,到达标志物就停止。击鼓三次,摇动铃铎,众位官吏放下旗帜,车兵和步兵都坐下。又击鼓三次,摇动铃铎,举起旗帜,车兵和步兵都振作起来。击鼓前进,鸣响镯铃,车马奔驰,步兵快走,到达标志物就停止。坐下和振作像刚才那样,于是击鼓让车马驰骋,步兵奔跑,到达标志物就停止。击鼓警戒三次,车兵三次刺击,步兵三次刺杀。于是击鼓后退,鸣响铙钲且后退,到达标志物就停止。坐下和振作像刚才那样,于是进行狩猎。用旌旗作为左右和之门,众位官吏各自率领他们的车兵和步兵按照次序从和门出去。左右排列车兵和步兵,有司使之整齐。旗帜位于卒伍之间,用来划分地域。前后有屯驻,百步设有有司巡视前后的险要野地,险野以人为主导,平易野地以车为主导。布好阵势后,就设置驱赶和抵御野兽的车。有司在阵前树立表木并祭祀。中军用鼙鼓发出号令,击鼓的人全都击鼓三次,众位司马摇动铃铎,车兵和步兵都振作起来。于是击鼓行进,步兵衔枚前进。大兽归公,小禽归私。射中者取左耳及所射中的猎物,击鼓都惊骇,车兵和步兵都喧哗。步兵于是致送猎物,在郊外烹煮野兽,入内献禽以举行冬祭。

,则辑睦故也。遂以狩田者,大▯之以人守之,为取之大者。以冬物成之众也,故冬田谓之狩。以旌为左右和之门者,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名军门曰和,以师克在于和故析羽为旌以道旂之则生故也。夫道合则浑而自遂,未始有事焉;离则散而事由之以生矣。事之大,莫大乎军事,则以旌为门者,所寓之意亦已防矣。羣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者,羣吏则自师都而下,各帅其所属之车徒,以叙和同而出者也。叙者,先后之伦也。出以先后之伦,则行者有叙而不乱矣。然不先正其左右之行列,则将叙之有不可得。故先分左右以陈其车徒,又使有司平之,使各当其分,然后由左右而出者,其行列皆正矣。有司则乡师也,以乡师正掌田法而修其卒伍,故平其左右之行列,属于乡师也。旗居卒间以分地者,则军法自旅而上然后有旗,盖旅帅所建之旗也。四两为卒,五卒为旅,此旅帅所建之旗,所以居于卒间以分地而调其部曲也。前后有屯,百歩则车徒异羣相去之数也。有司巡其前后者,则乡师又从而巡其行列也。郷师之职所云「巡其前后之屯」,正谓是矣。军有车有徒,平原易野则以车为主,山阜险阻则以人为主。以车为主,非不用人也;以人为主,非不用车也。各有所主而已。先王因田猎而选车徒,故诗曰:「东有甫草,驾言行狩。」此则易野车为主也。又曰:「选徒」。嚣嚣搏兽于敖,此则险野,人为主也。既陈,乃设驱逆之车者,驱谓驱车也,驱禽使前趋▯也。逆谓逆车也,逆还之使不出围也。既陈,则行列正矣,然后可田焉。故设驱逆之车者,田仆也。校人则帅之而已。故校人曰:「田猎则帅,驱逆之车则将,田矣。」于是祷焉,故有司表貉于陈前,即甸祝掌表貉之祝号是也。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则尊者令鼓以作之也。羣司马振铎,则卑者振铎以通之也。如是则上下同欲,可以行矣。故车徒皆作,遂鼔行,衔枚而进,则所以止喧哗也。故衔枚氏,军旅田役令衔枚然。东山之诗曰:「勿士行枚。」者,盖妇人欲其夫有征而无战,故以勿事行阵衔枚为事也。大兽公之,则所谓献豜于公也。小禽私之,则所谓言私其豵也。▯者,取左耳,虽以象杀敌,而又且有智焉。右耳不如左明,杀敌取左耳,示能致敌强,使听已,且不专取左耳,则效功者疑于获一而效二。取左耳以效功,所以谓之馘也。及所▯,则田所当止之处也。鼓皆駴,郑氏谓疾雷击鼔,车徒皆噪,谓人言而噪,如鸟之噪也。夫田▯以象胜敌而止也。然一战而胜,士以之骄,卒以之惰,则所以召敌也。故疾雷击鼔而駴,所以示胜而有戒也。故駴之字从戒,车徒皆噪,所以示宜静而噪也。故噪之字従喿在右。凡此皆不忘战之意也。徒乃▯,冬物成而多可取者众,故以徒为主。凡曰田,用火,用车,用罗,非不用徒也,特所主者有异耳。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者,聚其所获之禽而以馌田众,兹故曰致禽馌兽于郊。馌者,盍而饷也】

译(前文省略),这是因为军队和睦团结的缘故。于是用“狩”来命名田猎,是因为广泛地用人来守卫,以获取大型的猎物。因为冬天万物成熟,猎物众多,所以冬天的田猎称为“狩”。用旌旗作为左右和门的标志,是因为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将军门命名为“和”,是因为军队取胜在于和睦,所以剖析羽毛制作旌旗来引导旗帜,这是为了生存的缘故。如果道义相合,就会浑然一体而自然顺利,未曾有事端发生;如果道义分离,就会离散而事端由此产生。事端之中,没有比军事更大的了,所以用旌旗作为门,所寄托的意图也是为了防止离散。众官吏各自率领他们的车兵和步兵,按照次序和睦地出发,这里的众官吏是指从师都以下,各自率领所属的车兵和步兵,按照次序和睦地出发。叙,就是先后的次序。出发时按照先后的次序,那么行进的人就有秩序而不混乱了。然而如果不先端正左右两方的行列,那么想要有序是做不到的。所以先分左右来陈列车兵和步兵,又让主管官员来整顿,使各自处于自己的位置,然后从左右出发,他们的行列就都端正了。主管官员就是乡师,因为乡师专门掌管田猎的法度并整顿其卒伍,所以整顿左右行列,属于乡师的职责。旗帜位于卒队之间以划分地域,这是因为军法中从旅一级以上才有旗帜,这大概是旅帅所树立的旗帜。四两为卒,五卒为旅,这旅帅所树立的旗帜,所以位于卒队之间以划分地域并协调其部曲。前后有屯驻,相距百步,这是车兵和步兵不同群体相距离的数目。主管官员巡视前后,就是乡师又跟随巡视行列。乡师的职责中所说的“巡视前后的屯驻”,正是指这个。军队有车兵有步兵,在平原易野之地则以车兵为主,在山阜险阻之地则以步兵为主。以车兵为主,并非不使用步兵;以步兵为主,并非不使用车兵。只是各有侧重罢了。先王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所以《诗经》说:“东边有甫草,驾车出行去田猎。”这就是在易野之地以车兵为主。又说:“选拔步兵。”在敖地喧闹地搏杀野兽,这就是在险野之地以步兵为主。既已陈列,于是设置驱车和逆车,驱是指驱车,驱赶禽兽使它们向前奔跑;逆是指逆车,拦截返回的禽兽使它们不逃出包围圈。既已陈列,那么行列就端正了,然后才可以田猎。所以设置驱车和逆车的是田仆。校人只是率领他们罢了。所以校人说:“田猎时率领驱逆之车,田猎开始了。”于是进行祈祷,所以主管官员在阵前设立表貉,这就是甸祝掌管表貉的祝号。中军用鼙鼓命令击鼓,鼓人都击鼓三次,这是地位尊贵的人命令击鼓来发动军队。众司马摇动铎,这是地位卑下的人摇动铎来传达命令。这样上下意愿相同,就可以行进了。所以车兵和步兵都行动起来,于是击鼓行进,口中衔枚而前进,这是为了制止喧哗。所以衔枚氏,在军旅田猎役事时命令衔枚。《东山》这首诗说:“不要从事行阵衔枚之事。”这大概是妇人希望她的丈夫出征而没有战争,所以以不要从事行阵衔枚之事为愿望。大型野兽归公,这就是所说的献豜给公。小型禽兽归私,这就是所说的私藏其豵。馘,是取左耳,虽然用来象征杀敌,而且又有智慧。右耳不如左耳明显,杀敌取左耳,表示能制服强敌,使敌人听从自己,而且如果不专门取左耳,那么报功的人就会怀疑获一而报二。取左耳来报功,所以称为馘。到达所规定的地点,就是田猎应当停止的地方。鼓声都急促,郑氏说是像疾雷击鼓,车兵和步兵都喧哗,谓人言而喧哗,像鸟叫一样喧哗。田猎停止以象征战胜敌人而停止。然而一战而胜,士兵因此骄傲,卒士因此懈怠,这是招致敌人的原因。所以像疾雷击鼓而急促,是为了表示胜利而有警戒。所以“駴”字从戒,车兵和步兵都喧哗,是为了表示应当安静却喧哗。所以“噪”字从喿在右。所有这些都不忘记战争的意义。步兵于是停止,冬天万物成熟而可取的东西众多,所以以步兵为主。凡是说田猎,用火,用车,用网,并非不使用步兵,只是所侧重的不同罢了。将禽兽送到郊外,进入宗庙献禽以享烝,聚集所获得的禽兽而用馌来犒劳田猎的人,所以叫致禽馌兽于郊。馌,就是盖上而送饭食。

及师大合军,以行禁令,以救无辜,伐有罪。若大师,则掌其戒令,涖大卜,帅执事,涖衅主及军器。及致建大常,比军众,诛后至者。及战巡陈,眡事而赏罚。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于社。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

【及师大合军,谓命将或王亲征之时,禁使勿为,令使为之,以行禁令,则命将与王亲征行之,使无违也。仁者爱人,故恶人之害之也。义者循理,故恶人之乱之也。以其爱人循理,故以救无辜为先;以其恶人之害,故以伐有罪为后。盖师以安民为先,无辜者众,而有罪者寡,故也。九伐先凭弱犯寡,而后贼杀放弑其君亲,亦此意也。若大师,谓出师之时也。掌其戒令,则戒其怠忽与所使为之令,皆司马所掌。掌则知所主也,非若大合师但推而行其禁令矣。卜以知吉凶,大卜卜之,大而大司马涖之也。主迁,主社主也。军器鼓铎之属,凡师受甲,迎主于庙及社主,祝奉以从,杀牲以血涂主及军器,皆神之以厌妖也。及致建大常者,乡师致民以司徒之大旗,则司马致民宜以王之大常矣。凡此皆示其致民之命有所受之也。然乡师以司徒熊虎之大旗,则示其以猛兽致众矣。司马以日月之大常,示其致众固有道矣。比军众,则校其数之多寡也。诛后至者,所以惩其怠忽也。及战巡陈眡事而赏罚,则眡其鼔镯铎铙旗物车徒坐作进退之事,有功者赏,违令者罚也。师有功而旋,作乐谓之恺乐,怒释而为恺故也。左执律,律以听军声,阳也,故左执之。右秉钺,钺以致杀伐,隂也,故右执之。右秉钺,示胜而不忘战也。司马之事,武王之于牧野,则左仗黄钺,何也?武王之事,示其无事于诛,故左仗之。献于社,隂也。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厌谓厌其冠也。主谓社庙之主,冠首服也。王师无败,自败而已,厌其冠则以失为在已也。先王之师,其杀其伐,其有功其不功,皆以道处之。如此而春秋之书救、书伐、书战、书克、书王师败绩,则异于是矣】

王吊劳士庶子,则相大役与虑事,属其植,受其要,以待攷而赏诛【劳力报反,相息亮反,与去声,属音烛】

【公卿大夫之子谓之士庶子,其従军而败绩,王亲吊劳之,死者则吊之,伤者则劳之,必使大司马相之,以司马主兵故也。大役,谓筑作城郭沟池,役众之大者也。虑事,谓谋虑其事也。植,谓王属役人之官也。《左传》:“宋城,华元为植。”是也要,谓功程之计书也。大司马于大役与虑事,则欲知其故之可否;属其植,则欲知其人之多寡;受其要,则欲知其功之等差,以待攷而赏诛。则事成而攷之,以行赏诛也。余见传】

大防同则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若大射则合诸侯之六耦,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授其祭,大丧平士大夫丧祭,奉诏马牲【食音嗣】

【诸子之职,曰防同宾客,作羣子从,则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在司马也。射人之职,以射法治射仪,王以六耦射三侯,则大射合诸侯之六耦,在司马也。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授其祭者牲鱼,鱼牲也。鱼谓之牲者,亦生之而后杀也。鱼之为物,柔巽▯伏,制得其道,然后可制而用,民之象也。故诗言“谁能烹鱼鲂,鱼赪尾”,《易》曰“包无鱼,贯鱼以宫人”,▯皆以鱼比民,然则能制民而用焉,以聚百物,使鬼神宾客皆得其养,政官之事也。授其祭,则凡能制民而用焉,皆司马以政授之故也。丧祭奉诏马牲者,盖王有成德,然后能张大六师,以威制天下故也。立政之终曰:“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亦是意】

  小司马之职掌【阙】

凡小祭祀,防同飨射,师田丧纪,掌其事如大司马之法。军司马【阙】

  舆司马【阙】

  行司马【阙】

  周礼详解巻二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二十六

  宋 王昭禹 撰

司勲掌六乡赏地之灋,以等其功。王功曰勲国功曰功,民功曰庸,事功曰劳,治功曰力,战功曰多。

【先王以德制爵

译等到军队大规模集结,便颁布禁令,以拯救无辜的人,讨伐有罪的人。如果是大规模出征,就掌管警戒和命令,监督大卜进行占卜,率领办事人员,监督用血涂抹社主和军器。等到召集民众树立大常旗,清点军队人数,诛杀迟到的人。作战时巡视阵势,观察情况而进行赏罚。如果军队取得胜利,就左手拿着律管,右手拿着斧钺,走在凯乐的前面,向社庙献祭。如果军队没有取得胜利,就低头俯伏,捧着社主的车。

王慰问慰劳士庶子,就辅佐处理重大劳役和谋划事务,隶属负责役使的官员,接受工程计数的文书,等待考核而进行赏罚。

大规模会同诸侯,就率领士庶子而掌管政令;如果是大射礼,就集合诸侯的六组射手;在大祭祀和宴饮时,进献牲肉和鱼,授予祭祀用品;在大丧礼时,评定士大夫的丧祭规格,奉诏令准备马匹和牺牲。

小司马的职掌【缺失】

凡小祭祀、会同诸侯、宴饮射礼、军事田猎、丧礼纪事,掌管这些事如同大司马的法度。军司马【缺失】

舆司马【缺失】

行司马【缺失】

周礼详解卷二十五

司勋掌管六乡赏赐土地的法规,以区分功劳的等级。王室的功劳称为勋,国家的功劳称为功,百姓的功劳称为庸,事务的功劳称为劳,治理的功劳称为力,作战的功劳称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