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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详解三十一

周礼详解卷三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60–473 段

:凡诸公相为宾,则诸侯之君皆谓之宾也。又曰: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诸侯之臣皆谓之客也。诸侯之君其▯则尊,嫌于与王亢,故欲其趣▯以适已,则不疑于亢矣,是以谓之宾也。诸侯之臣其▯则卑,嫌于屈而不能辨,故欲其不与共休戚利害,则能辨矣,是以谓之客也。凡宾客其礼,或大或小,或如常礼,唯其时物也。故或言大,或言小,或不言大小也。此言宾则指要服内诸侯言之也。言大客则指邦国之孤卿言之也。于大賔言礼,于大客言仪者,礼以本言,仪以末言,尊卑之序也。子大叔见赵简子,问揖逊周旋之礼,对曰:「是仪也,非礼也。」此其辨欤?春则东作之时也,事作于春,故以图天下之事。秋则西成之时也,功成于秋,故以比邦国之功。夏则相见之时也,谟陈于外,则以相见为主,故陈天下之谟于夏。冬则合聚之时也,虑协于内,则以合聚为主,故协诸侯之虑于冬。诸侯有不顺王命者,将命以征伐之事召而防,有时而然,以其征伐讨有罪也,则有禁焉,故曰:「以▯四方之禁于巡守之嵗。」或不巡守防而见之,以攷制度,众国所同,以其攷制度则有政焉,故曰:「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恩问之而已,故曰:「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事有所察治,故曰:「以除邦国之慝。」间问存省之属也,以言问之,则上下之志无所不达,故曰:「以谕诸侯之志。」脤以交神之福也,以脤归之,则与诸侯共其福也,故曰:「以交诸侯之福。」诸侯有喜也,庆贺以賛之所以与之同其乐。诸侯有烖也,致禬以补之所以与之同其忧。朝觐宗遇防同六者,诸侯致勤于王者也。时聘殷见间问归脤贺庆致禬六者,王致爱于诸侯者也。诸侯礼致其勤王,以仁致其爱,尊卑之意通,内外之诚达,尚何猜嫌疑贰之为患哉?所以亲诸侯者,在是矣。然或言诸侯,或言夭下,或言四方者,新经云云。且天下之事,于冬则穷矣,于春则在所通之;于冬则弊矣,于春则在所新之。先王将欲图之,亦未始敢忽,必协虑于冬,思患以预防之,然后于春则图之。诸侯之虑既协而无间,此图之所以成也。图以谋事,谋成则谟成矣,谟成则功成矣。今此先事后功,功以成事,故也。先谟后虑,终则有始,故也。自夏宗而下,皆言以,而独春朝不言以者,葢春朝为朝礼之正,非适为图事也】

译凡是公与公之间互为宾客,那么诸侯的君主都称为宾。又说:公的臣子之间互为国家的客人,那么诸侯的臣子都称为客。诸侯的君主地位尊贵,担心与天子平起平坐,所以希望他们趋向谦卑以适合己方,这样就不怀疑会与天子抗衡了,因此称为宾。诸侯的臣子地位卑下,担心受屈而不能分辨,所以希望他们不与君主共享休戚利害,这样就能分辨了,因此称为客。凡是宾客的礼节,有的隆重有的简略,有的如同常礼,只根据时势和事物而定。所以有的说大,有的说小,有的不说大小。这里说宾,是指要服以内的诸侯而言;说大客,是指邦国的孤卿而言。在大宾方面说礼,在大客方面说仪,礼是从根本来说,仪是从末节来说,这是尊卑的次序。子大叔拜见赵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节,赵简子回答说:“这是仪,不是礼。”这就是它们的区别吧?春天是东方耕作的时候,事务在春天兴起,所以用来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天是西方收获的时候,功绩在秋天完成,所以用来比较邦国的功绩。夏天是相见的时候,谋略陈说于外,就以相见为主,所以在夏天陈说天下的谋略。冬天是聚合的时候,思虑协调于内,就以聚合为主,所以在冬天协调诸侯的思虑。诸侯有不顺从王命的,将用征伐之事召见并防范,有时是这样,因为征伐讨伐有罪之人,就有禁令,所以说:“在巡守之年,以宣布四方之禁。”有时不巡守而防范并会见他们,以考核制度,这是众国所共同的,因为考核制度就有政令,所以说:“以施行天下之政。”按时聘问只是以恩惠慰问而已,所以说:“以结好诸侯。”殷颛是因为有事需要察治,所以说:“以消除邦国的邪恶。”间问是存问省视之类,用言语询问,那么上下的意志就没有不通达的,所以说:“以晓谕诸侯的意志。”脤是交神的福肉,把脤归还给诸侯,那么就和诸侯共享福泽,所以说:“以交流诸侯的福泽。”诸侯有喜事,庆贺以赞助,是为了和他们同乐。诸侯有灾祸,致禬以补救,是为了和他们同忧。朝、觐、宗、遇、防、同这六种,是诸侯向天子表达勤勉的方式。时聘、殷见、间问、归脤、贺庆、致禬这六种,是天子向诸侯表达爱护的方式。诸侯以礼节表达他们对天子的勤勉,天子以仁爱表达他们对诸侯的爱护,尊卑的意思相通,内外的诚意通达,还有什么猜疑嫌隙成为祸患呢?所以亲近诸侯的方法,就在这里了。然而有的说诸侯,有的说天下,有的说四方,这是新经的说法。况且天下的事务,在冬天就穷尽了,在春天就在所通达的;在冬天就弊坏了,在春天就在所更新的。先王想要谋划这些,也不敢忽视,一定在冬天协调思虑,思虑祸患以预防,然后在春天谋划。诸侯的思虑已经协调而没有隔阂,这就是谋划之所以成功的原因。图是谋划事务,谋划成功那么谋略就成功了,谋略成功那么功绩就成功了。现在这里先说事务后说功绩,是因为功绩成就事务。先说谋略后说思虑,是因为终了则有开始。从夏宗以下,都说“以”,唯独春朝不说“以”,大概是因为春朝是朝礼的正统,并非专门为了谋划事务。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賔客。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乗,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賔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三问,三劳。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賔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乗,介五人,礼五牢。朝位,賔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凡大国之▯,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他皆眡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缫音藻,借在夜反,斿音留,樊畔干反,乘去声,轵之氏反,摈必刃反,祼古乱反,酢才洛反,食音嗣,积子赐反,劳老报反,相息亮反】

【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葢人非礼不立,礼非仪不行。礼寓于刑名度数之间,于仪则为体,仪见于周旋动容之际,于礼则为用。先王以其用而合其体,故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賔客。公侯伯子男之君,其命者五;孤卿大夫士之臣,其爵者四。以仪而辨其命等其爵,故曰九仪。诸侯之命,诸侯之爵不同也,而谓之同邦国之礼者,比之谓以不同同之也。出于上下听而守之者,命也;资于尊所入小而人所奉者,爵也。有命然后有爵,则命尊于爵矣。故诸侯则言命,于诸臣则言爵。与大宗伯言王命诸侯则傧,小宗伯则言玉赐卿大夫爵则傧,同意也。三公八命,出封加一等,则谓之上公,上公九命,故其礼以九为节;侯伯七命,故其礼以七为节;子男五命,故其礼以五为节。公侯伯子男所建皆龙旗,而谓之建常,以象其道故也。上公立当车轵,先儒谓毂末车辕北向在西边也;侯伯立当前疾,先儒谓驷马车辕前若辀人所谓辀深四尺七寸轼前曲木是也;衡谓在辀下车轭两服之领前是也。新经云:「云以相礼曰介,以相賔曰摈。」介、摈所以传辞也。禾米刍薪曰积,所以给賔客之用也。或多或寡亦隆杀之辨也。先王之待诸侯可谓厚矣。未至则有委积,既至则有问劳;有食礼以致其恭,有牲牢以备其礼之盛,有瓉祼以用其诚之至。诸侯顾王所以待已者如此,又安得不相与一德以尊君亲上哉?是故诸侯以天子所以待已者如是之至,故不敢不尽其诚以将其意,不敢不备其物以奉其德。庙中将币三享为是故也。且髙不足以有临,则不能使之入賔;明不足以有察,则不能使之内向。王者以至髙至明之德,则诸侯享之,唯恐其礼之不至,仪之不缛。此所以同于三享也。夫道以三数,酒以三行为至,则享至于三,岂用其至乎葢天子之待诸侯,诸侯之奉天子,则尊卑未始有异心焉。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则享至于三者,仪之及物可知也。」享必于庙中者,葢恭敬者币之未将,君子不可以货取,而庙中则示其恭敬之至也。大国之孤,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则弥蹙而畧矣。以酒礼之,则不祼焉。以祼如祭祀,非礼人君则弗用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嵗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嵗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嵗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嵗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衞服,五嵗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嵗壹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

译用九种仪制来辨别诸侯的命数,区分臣子的爵位,以统一各国的礼仪,从而接待他们的宾客。上公的礼仪:手持九寸长的桓圭,圭的包边和饰带各九寸,冕服绣有九种纹章,旗帜有九条飘带,马车的樊缨有九层,副车有九辆,陪从人员九人,祭祀用牲九牢。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九十步站立,位置正对车毂。传话的摈者五人,在宗庙中奉送玉帛并举行三次献享。天子行礼时两次灌酒并回敬,飨礼献酒九次,食礼举鼎九次,出入时提供五次物资储备,三次问候,三次慰劳。诸侯的礼仪:手持七寸长的信圭,圭的包边和饰带各七寸,冕服绣有七种纹章,旗帜有七条飘带,马车的樊缨有七层,副车有七辆,陪从人员七人,祭祀用牲七牢。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七十步站立,位置正对车辕前端的曲木。传话的摈者四人,在宗庙中奉送玉帛并举行三次献享。天子行礼时一次灌酒并回敬,飨礼献酒七次,食礼举鼎七次,出入时提供四次物资储备,两次问候,两次慰劳。诸伯手持躬圭,其他礼仪都与诸侯相同。诸子手持五寸长的谷璧,圭的包边和饰带各五寸,冕服绣有五种纹章,旗帜有五条飘带,马车的樊缨有五层,副车有五辆,陪从人员五人,祭祀用牲五牢。朝见时的站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距五十步站立,位置正对车衡。传话的摈者三人,在宗庙中奉送玉帛并举行三次献享。天子行礼时一次灌酒但不回敬,飨礼献酒五次,食礼举鼎五次,出入时提供三次物资储备,一次问候,一次慰劳。诸男手持蒲璧,其他礼仪都与诸子相同。凡是诸侯国的大夫,手持皮帛跟随在小国君主之后,出入时提供三次物资储备,不问候,只慰劳一次。朝见时的站位正对车前,不交换传话的摈者,在宗庙中没有赞礼的相,只用酒礼接待,其他礼仪都参照小国君主。凡是诸侯的卿,其礼仪都比其国君低两个等级,往下到大夫、士也都如此。

《传》说:“名位不同,礼仪的等级也就不同。大概人没有礼仪就无法立身,礼仪没有仪节就无法施行。礼仪蕴含在名分等级之间,在仪节上体现为本体;仪节表现在周旋动作之间,在礼仪上体现为功用。先王用功用来契合本体,所以用九种仪制来辨别诸侯的命数,区分臣子的爵位,以统一各国的礼仪来接待他们的宾客。公、侯、伯、子、男的君主,他们的命数有五种;孤、卿、大夫、士的臣子,他们的爵位有四种。用仪制来辨别命数、区分爵位,所以称为九仪。诸侯的命数,诸侯的爵位各不相同,却说是统一各国的礼仪,是说用不同的标准来达成统一。出于上下听从而遵守的,是命数;凭借尊贵而进入、被人奉行的,是爵位。有了命数然后才有爵位,那么命数比爵位更尊贵。所以诸侯方面说命数,臣子方面说爵位。这与大宗伯所说天子命令诸侯时由傧者接待,小宗伯所说天子赐玉给卿大夫爵位时由傧者接待,意思是一样的。三公是八命,出封加一等,就称为上公,上公是九命,所以其礼仪以九为节度;侯、伯是七命,所以其礼仪以七为节度;子、男是五命,所以其礼仪以五为节度。公、侯、伯、子、男所建的都是龙旗,却称为建常,是为了象征他们的道义。上公站立的位置正对车毂,先儒认为毂末车辕向北,在西边;侯、伯站立的位置正对车辕前端的曲木,先儒认为驷马车辕前像辀人所说的辀深四尺七寸、轼前弯曲的木头;衡指在辀下、车轭两匹服马领前的横木。新经说:“辅助礼仪的叫介,辅助宾客的叫摈。”介和摈都是用来传话的。禾、米、草、柴叫积,是用来供给宾客使用的。多或少也是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先王对待诸侯可以说是很优厚了。未到时有物资储备,到达后有问候慰劳;有食礼来表达恭敬,有牲牢来准备礼仪的丰盛,有灌酒来表达诚意的极致。诸侯看到天子这样对待自己,又怎么能不与他们同心同德来尊君亲上呢?因此诸侯因为天子对待自己如此周到,所以不敢不竭尽诚意来顺应天子的意图,不敢不备齐物品来奉承天子的德行。在宗庙中奉送玉帛并举行三次献享就是这个缘故。而且高不足以凌驾,就不能使宾客进入;明不足以洞察,就不能使人心归向。王者以至高至明的德行,诸侯献享,唯恐礼仪不够周到,仪节不够繁复。这就是为什么都举行三次献享的原因。道以三数为极,酒以三行为至,那么献享达到三次,难道是用其极致吗?大概天子对待诸侯,诸侯奉承天子,尊卑之间从未有过异心。《书》说:“献享多仪节,仪节不及物品,只说不献享,那么献享达到三次,仪节及于物品就可以知道了。”献享一定在宗庙中进行,大概恭敬是玉帛未送之前的态度,君子不可以用财物来换取,而在宗庙中则显示恭敬到了极致。大国的大夫,朝见时的站位正对车前,不交换传话的摈者,在宗庙中没有赞礼的相,那么就更紧缩和简略了。用酒礼接待,就不灌酒了。因为灌酒像祭祀一样,如果不是礼遇人君就不使用。

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贡嫔妃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贡器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贡服饰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贡材料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贡货物。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世朝见一次,各自用他们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

见贤遍反,嫔婢人反,蕃音繁,挚音至】

译见到贤德之人,便反复思省;“嫔”字读作“婢”的反切音;“蕃”字读音同“繁”;“挚”字读音同“至”。

【自侯服嵗一见,至于要服六嵗一见,以逺近为之疏数之节也。自要服以上所贡有常物,而蕃国则各以其所贵宝为挚者,详于冶内而畧于治外也。郊特牲曰:「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迩之期也。」土地之宜在物,而逺迩之期在人。然则六服之法,其见有六嵗之差,其贡有六物之异。六物之异,所谓别土地之宜也;六嵗之差,所谓节逺迩之期也。然则书之周官言:「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则曰:「六服羣辟莫不承德。」至于训迪厥官,则曰:「六年五服一朝。」葢六年五服一朝者,以侯甸男邦采衞言也。六服羣辟罔不承德者,兼要服而言之也。先王之制,中国五服,而周官言六者,葢近中国之夷狄承德,则国家间暇可以明政刑之时也。方是时也,四征弗庭,其治未若制礼之际为已备矣,故其限朝止于五服而已。周官行人于六服之见,则及于要服者,则其治为尤详于四征弗庭之时也。近中国之夷狄非特承德,而又能入贡以来见焉,则制礼以致太平者,此其极也。然周制每嵗则一服入见,故更六年而五服各一朝也。此行人所以言衞服五嵗一见,而书之周官所以言五服一朝之意焉】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嵗徧存,三嵗徧頫,五嵗徧省,七嵗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嵗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十有一嵗,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属章束反守去声】

【安而使之,谓之抚。先王于诸侯,画九畿以处之,列九等以差之。虽致其恩,未尝不制之以义;虽扰以教,未尝不乂之以政。自嵗徧存而至于十有二嵗之巡狩,殷国威德两存,刚柔相济,寛而有制,猛而不暴,此其所以安之使抚也。王之所以抚邦国之诸侯,如斯而已,又安有负固不服若菀柳之不朝者哉?又安有犯令陵政若飞隼之不制者哉?存頫省,郑氏以为王使臣于诸侯之礼,所谓间问是也。存者,同而问之也;頫者,问而视之也;省者,巡而察之也。頫则详于存也,省则详于頫也。记言天子巡狩,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黜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德者,加地进律。夫天子之巡狩,其省方也如此。则人所谓仔之、頫之、省之者,虽曰以恩问之,而亦微察其如此也。五方之民,言语不通,谕言语所以使之通也。賔主不交辞,亦不相接,欲民之无相防也。协辞命所以使之交也。古之名官,以象胥以明,所以懐而服之者逺也。谕书名所以同其文也。听声音所以和其声也。瑞六瑞也,节六节也。达瑞节所以达四方而交之也。度以度物也,量以容物也。同度量所以同四方而一之也,有以交之也。于是成牢礼,若掌客之所掌是也。有以一之也,于是同数器,若合方氏之所掌是也。法八法也,则八则也。能达四方而交之,同四方而一之,然后下之所守同乎王之所制,损益因革以时修之。大顺以之成,大利以之致。而王之所以抚邦国者,干是为至。巡狩殷国之礼可以行矣。此王巡狩殷国之礼所以在于修法则之后欤?王巡狩,则诸侯各朝于方岳;王不巡狩,则防诸侯而殷见。或巡狩,或殷见,其出而省焉,一也。书于《舜典》言五载一巡狩,周官行人则十有一。嵗王巡狩者,葢天下之法,在舜之时则畧,在周之时则详。以其法之畧,则巡之也宜数;以其法之详,则巡之也宜疏。然观《周官》大小行人、环人之数,络绎干道路,则王出不必频,而周知天下之故,逺方殊俗莫不承德也。此帝王之世所以异欤】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賔而见之。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聴其辞。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诏相之相,去声】

【传》曰:诸侯有所谓王事者,其朝觐防同之事欤?辨其位,则有九十七、十五、十步之异;正其等,则有尊卑上下之差;

译从侯服每年朝见一次,到要服六年朝见一次,这是根据距离的远近来规定朝见频率的疏密节度。从要服以上,所进贡的物品有固定的常规,而藩属各国则各自以本国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这是因为对内治理详尽,对外治理简略。《郊特牲》说:“进献的币帛没有固定的规格,这是为了区分各地物产的适宜性,并节制远近朝见的期限。”物产的适宜性体现在物品上,而远近朝见的期限则取决于人。那么,六服的制度,朝见的期限有六年的差别,贡品有六种物品的不同。六种物品的不同,就是所谓区分各地物产的适宜性;六年的差别,就是所谓节制远近朝见的期限。那么,《周官》中记载:“君王安抚万国,巡视侯、甸二服,征伐不服从的邦国,安抚百姓。”又说:“六服的诸侯无不顺承德化。”至于教导引导他们的官员,则说:“六年五服诸侯朝见一次。”大概“六年五服一朝”是从侯、甸、男、邦、采、卫而言的;“六服诸侯无不顺承德化”则是兼及要服而言的。先王的制度,中原地区设五服,而《周官》说六服,大概是因为靠近中原的夷狄顺承德化,国家有空闲时间可以彰明政教刑罚。在这个时候,征伐不服从的邦国,其治理不如制定礼制时那样完备,所以朝见的限制只到五服为止。《周官》中行人关于六服朝见的规定,涉及要服,是因为其治理比征伐不服从邦国时更为详尽。靠近中原的夷狄不仅顺承德化,还能入贡前来朝见,那么制定礼制以达到太平盛世,这就是极致了。然而周制每年有一服入朝朝见,所以历经六年,五服各朝见一次。这就是行人说卫服五年朝见一次,而《周官》说五服一朝的意思。

君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方法,是每年普遍慰问,每三年普遍视察,每五年普遍省察,每七年召集象胥,通晓言语,协调辞令,每九年召集瞽史,通晓文字名称,听取声音,第十一年,通达瑞节,统一度量衡,完成牢礼,统一数器,修明法则,第十二年,君王巡视四方,会合诸侯。【属,音章束;守,音去声】

【使百姓安定并加以任用,叫做安抚。先王对于诸侯,划定九畿来安置他们,排列九等来区别他们。虽然施加恩惠,未曾不加以义理制约;虽然以教化扰民,未曾不加以政令治理。从每年普遍慰问到第十二年的巡视会合,威严与恩德并存,刚强与柔和相辅,宽厚而有节制,严厉而不暴虐,这就是用来安定并安抚他们的方法。君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方法,就是这样罢了,哪里还会有凭借险固不服从、像《菀柳》中那样不朝见的呢?哪里还会有违犯法令、欺凌政令、像《飞隼》中那样不受控制的呢?慰问、视察、省察,郑氏认为是君王派遣使者到诸侯国的礼仪,所谓间问就是如此。慰问,是同样地询问;视察,是询问并观察;省察,是巡视并考察。视察比慰问更详尽,省察比视察更详尽。《礼记》说天子巡视,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削减其封地。宗庙有不顺从的,就是不孝;不孝的,君主废黜其爵位。改变礼乐制度的,就是不遵从;不遵从的,君主流放他。变革制度衣冠的,就是背叛;背叛的,君主讨伐他。有功德的,增加封地晋升爵位。天子巡视四方,考察地方就是这样的。那么人们所说的慰问、视察、省察,虽然说是以恩惠询问,但也暗中考察这些情况。五方百姓,言语不通,通晓言语是为了使他们沟通。宾客主人不交换辞令,也不相交接,想要百姓没有相互防备。协调辞令是为了使他们交往。古代的名官,以象胥来彰明,所以能使远方的人怀德归服。通晓文字名称是为了统一文字。听取声音是为了和谐声音。瑞是六瑞,节是六节。通达瑞节是为了通达四方并交往。度量用来衡量物品,量器用来容纳物品。统一度量衡是为了统一四方并使之一致,有交往的基础。于是完成牢礼,就像掌客所掌管的那样。有统一的基础,于是统一数器,就像合方氏所掌管的那样。法是八法,则是八则。能够通达四方并交往,统一四方并使之一致,然后下级所遵守的与君王所制定的相同,增减变革随着时势修明。大顺由此成就,大利由此招致。而君王用来安抚邦国的方法,到这里就达到了极致。巡视会合诸侯的礼仪就可以实行了。这就是君王巡视会合诸侯的礼仪之所以在修明法则之后的原因吗?君王巡视,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君王不巡视,则召集诸侯会合朝见。或者巡视,或者会合朝见,其外出考察,是一样的。《舜典》记载五年一次巡视,周官行人则说第十一年君王巡视,大概天下的法度,在舜的时代简略,在周的时代详尽。因为法度简略,所以巡视应该频繁;因为法度详尽,所以巡视应该稀疏。然而看《周官》大小行人、环人的数量,在道路上络绎不绝,那么君王出巡不必频繁,也能周知天下的情况,远方异俗无不顺承德化。这就是帝王之世之所以不同的原因吧】

凡是诸侯处理君王事务,辨别他们的位次,端正他们的等级,协调他们的礼仪,以宾客之礼接见他们。如果有重大丧事,就告知并辅助诸侯的礼仪。如果有四方的大事,就接受他们的币帛,听取他们的辞令。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相互慰问,每三年相互聘问,每代相互朝见。【诏相的相,音去声】

【《传》说:诸侯有所谓君王事务,大概是朝觐、会盟、同享祭品之类的事情吧?辨别位次,就有九十七步、十五步、十步的区别;端正等级,就有尊卑上下的差别;

协其礼,则有牲牢、享燕、积膳之具也。若有四方之大事,谓兵寇之类来告急者也。礼不虚拘,必有币以将其恭,必有辞以达其意。行人于币则受之,于辞则听之,所以告王也。凡诸侯之邦交,谓邻国之往来也。小以事大,大以比小,粲然之文,驩然之恩,足以相爱接,而四邻睦。四邻睦,然后可以蕃王室矣。《聘义》曰: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嵗相问,则比年之小聘也;殷相聘,则三年之大聘也。大聘施于小聘之中嵗,故曰殷,殷中也。《左传》曰: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父死子立,曰世,世相朝,则君亲相见焉;若相问、相聘,则遣臣而已。凡此皆邦交之礼也。若春秋之时,邦交之法不修,侵伐灭入,无国无之,则行人掌邦交之礼,曷可废哉】

译协调其礼仪,那么就有牺牲、宴享、备膳的器具。如果有四方的大事,指的是兵寇之类来告急的情况。礼仪不凭空拘束,必定有礼物来伴随恭敬,必定有辞令来传达心意。行人对于礼物就接受,对于辞令就听取,以此来向君王报告。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指的是邻国之间的往来。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鲜明的礼文,欢愉的情谊,足以相互亲爱交接,从而使四邻和睦。四邻和睦,然后才可以使王室兴盛。《聘义》说:天子制定诸侯的礼制,每年一次小聘,三年一次大聘,每年互相问候,就是每年的小聘;每隔一年互相聘问,就是三年的大聘。大聘施行在小聘的中间年份,所以称为“殷”,殷就是中间的意思。《左传》说:孟僖子前往齐国,是殷聘的礼节。父亲去世儿子继位,称为“世”,世代互相朝见,就是国君亲自相见;如果是互相问候、互相聘问,就派遣臣子就可以了。凡此都是邦交的礼节。如果在春秋时期,邦交的法度不修明,侵伐灭国,没有国家不这样做,那么行人掌管邦交的礼节,怎么可以废弃呢?

小行人掌邦国賔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使色吏反,令力呈反】

【行人之官,以其职之大也,故掌大賔之礼,及大客之仪;以其职之小也,故掌賔客之礼籍而已。夫名位不同,礼亦异数。礼籍,则其礼之书也。礼之数,皆具于此矣。四方之使者,谓诸侯遣臣于王国也。小行人以其职之小,故待四方之使者也。春朝正之时,于时为造始,令入贡,则贡者下以职供,而上得以兴事造业也。秋嵗成之时,于时为成终,令献功,则功者事之成也。诸侯入贡献功,而王必亲受之,则以诸侯为尊故也。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则国有小大,其礼有等差,而皆载之于籍也】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劳,去声】

【诸侯之入王,以其在道涂之劳,则必有以劳之,以致其爱也。其劳之也,不可以一而足,故有逆劳、郊劳之礼。逆劳于畿,始至而劳之于外也。郊劳,既至于馆而劳之干内也。眡馆,谓致馆而且眡其便宜也。郊劳则賔已至馆,故及郊劳则眡馆。眡馆,亦所以致爱也。将币为承而摈,谓庙中将币以行享礼。宗伯为上摈,而小行人为承而摈,之所以致敬也。大客则摈,摈之而见王,使得自言也。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则为听其辞而入告于王也。此亦尊卑之序然也】

使适四方,协九仪,賔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达天下之六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闗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

【朝觐、宗遇、防同诸侯,以礼致其敬于王,皆国君之事故,曰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王以礼致其爱于诸侯,王使臣之事故,曰臣之礼也。掌节言:凡邦国之使节,则使邦国者所执,王官所掌之节也。小行人所达,谓之天下之节,则所谓龙节、人节、虎节、管节,邦国都鄙使者所执,非王官所掌邦节也。都鄙用管节,而掌节不言都鄙之管节,则使都鄙者无节矣,以旌节行之而已。虎节、人节、龙节皆以金为之,金不可变为义故也。旌节、符节、管节,非为尊者将命,则唯上所制,期无失节而已,故以竹为之,竹有自然之节故也。新经云云】

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瑱,吐电反;信,音申】

【以质言之,则谓之玉;以形言之,则谓之器;以合验言之,则谓之瑞。玉所以比德,器所以藏礼,瑞所以应实。上有以合验乎下,下有以合验乎上,则瑞成矣。行人所谓成六瑞者如此。大宗伯作六瑞,则制其度数也,故自王以下皆言执。行人成六瑞,则奉其成事也,故自王以下皆言用。执之所以行礼,用之所以合符。行礼者,事之大;合符者,事之小。故于宗伯言执,而于行人言用,此其辨也】

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琮,才宗反;琥,音虎;璜,音黄;好,呼报反】

【六币皆诸侯所用以享也。葢君子虽不可以货取,然亦不可以虚拘。有物而无诚,则礼有所不行,谓之货取可也。有诚而无物,则情有所不伸,谓之虚拘可也。故诸侯之致享,内尽其诚心,外备其礼物,而行人所以合六币也。两谓之合,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之属,皆两相合也。新经云:「云合琮以锦而不以皮,则皮者天为之文也,锦者人为之文也。天为文则本于自然,人为文则出于或使。自然之文非所以合琮故也。」琥为虎形象,隂之效法,故合琥以绣,以五采备谓之绣故也。半璧为璜,北方之所用也,故合璜以黼,以白与黒谓之黼故也。二王后享用圭璋,侯伯用璧琮,子男用琥璜。凡此六币,皆诸侯以享王为主,以其有以通其情而来,则谓之好;以其有以因其事而来,则谓之故。行人为之合六币焉,所以和其好故,而使之不乖而已。故曰:「以和诸侯之好

译小行人掌管诸侯国宾客的礼制簿册,以接待四方来的使者,命令诸侯在春季入京进贡,在秋季献报政绩,周王亲自接受,并根据各国礼制簿册所载的等级来礼遇他们。

【行人这个官职,因为职责重大,所以掌管重大宾客的礼仪,以及重要客人的仪节;因为职责较小,所以只掌管宾客的礼制簿册罢了。名位不同,礼制的等级也就不同。礼籍,就是记载礼制的文书。礼制的等级,都具备在这文书里了。四方来的使者,是指诸侯派遣到王都的臣子。小行人因为职责较小,所以接待四方来的使者。春季是朝见正朔的时候,在时序上属于开始,命令进贡,那么进贡者下级按职分供给,上级得以兴办事业。秋季是岁末收获的时候,在时序上属于终结,命令献报政绩,那么政绩就是事业的完成。诸侯入京进贡献报政绩,而周王必须亲自接受,是因为诸侯地位尊贵。根据各国礼制簿册来礼遇他们,是因为国家有大小,礼制有等级差别,而这些都记载在簿册上】

凡是诸侯入京朝见周王,就在王畿和郊外迎接慰劳,慰劳时视察馆舍,在庙中接受礼物并作为副使引导。凡是四方来的使者,重要的客人就由小行人引导,次要的客人就接受他们的礼物并听取他们的言辞。

【诸侯入京朝见周王,因为他们在路途中的辛劳,就一定要有慰劳的礼节,以表达关爱。慰劳他们,不能一次就满足,所以有迎接慰劳、郊外慰劳的礼节。在王畿迎接慰劳,是刚到就在外面慰劳。郊外慰劳,是已经到达馆舍后在里面慰劳。视察馆舍,是指提供馆舍并且视察其中的便利之处。郊外慰劳时宾客已经到达馆舍,所以等到郊外慰劳时就视察馆舍。视察馆舍,也是为了表达关爱。在庙中接受礼物并作为副使引导,是指在庙中接受礼物以举行享礼。宗伯担任主使,而小行人担任副使引导,这是为了表达敬意。重要的客人就由小行人引导,引导他们去见周王,让他们能够自己陈述。次要的客人就接受他们的礼物并听取他们的言辞,这是为了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周王报告。这也是尊卑秩序如此】

出使四方,协调九种仪节,宾客的礼节,朝见、觐见、宗庙会见、防同,这些都是国君的礼节。存问、省视、聘问,这些都是臣子的礼节。传达天下的六种符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用金属制作。道路使用旌节,门闾使用符节,都鄙使用管节,都用竹子制作。

【朝见、觐见、宗庙会见、防同,诸侯以礼节表达对周王的敬意,都是国君的事务,所以称为君之礼。存问、省视、聘问,周王以礼节表达对诸侯的关爱,是周王派遣臣子的事务,所以称为臣之礼。掌节篇说:凡是邦国的使节,那么出使邦国的人所执持的,是周王官员所掌管的符节。小行人所传达的,称为天下的符节,那么所说的龙节、人节、虎节、管节,是邦国都鄙使者所执持的,不是周王官员所掌管的邦节。都鄙使用管节,而掌节篇没有提到都鄙的管节,那么出使都鄙的人就没有符节了,只用旌节行事罢了。虎节、人节、龙节都用金属制作,是因为金属不可改变,象征义理不变。旌节、符节、管节,如果不是为尊贵者传达命令,就只由上级制定,期望不失去节度罢了,所以用竹子制作,因为竹子有自然的节理。新经说……】

完成六种瑞玉:周王使用瑱圭,公使用桓圭,侯使用信圭,伯使用躬圭,子使用谷璧,男使用蒲璧。

【从质地来说,称为玉;从形状来说,称为器;从合验来说,称为瑞。玉用来比拟德行,器用来蕴藏礼制,瑞用来应验真实。上级用来合验下级,下级用来合验上级,那么瑞就成就了。行人所说的完成六种瑞玉就是这样。大宗伯制作六种瑞玉,是制定它们的尺寸度数,所以从王以下都说执持。行人完成六种瑞玉,是奉行已成之事,所以从王以下都说使用。执持是为了行礼,使用是为了合符。行礼是重大的事务,合符是次要的事务。所以在宗伯那里说执持,而在行人那里说使用,这就是区别】

配合六种礼物:圭配合马,璋配合皮,璧配合帛,琮配合锦,琥配合绣,璜配合黼。这六种物品,用来调和诸侯的情谊。所以

【六种礼物都是诸侯用来享献的。大概君子虽然不可以用财物收买,但也不可以空手拘束。有物品而没有诚意,那么礼制就无法施行,称为用财物收买是可以的。有诚意而没有物品,那么情感就无法伸展,称为空手拘束是可以的。所以诸侯的享献,内在竭尽诚心,外在备齐礼物,而行人用来配合六种礼物。两两称为配合,圭配合马,璋配合皮,璧配合帛之类,都是两两相配。新经说:“说配合琮用锦而不用皮,是因为皮是天然形成的纹路,锦是人工制作的纹路。天然形成的纹路本于自然,人工制作的纹路出于人为。天然的纹路不适合配合琮。”琥是虎的形象,是阴的效法,所以配合琥用绣,因为五种颜色齐全称为绣。半璧称为璜,是北方所使用的,所以配合璜用黼,因为白色和黑色称为黼。二王后裔享献使用圭璋,侯伯使用璧琮,子男使用琥璜。凡是这六种礼物,都是诸侯以享献周王为主,因为他们有表达情谊而来,就称为好;因为他们有因事而来,就称为故。行人为他们配合六种礼物,用来调和他们的情谊和事务,使他们不违背罢了。所以说:“用来调和诸侯的情谊”】

故】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槁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灾,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槁,苦报反;禬,音防】

译所以,如果国家遭遇瘟疫或丧事,就命令他资助补助;如果国家遭遇凶年饥荒,就命令他救济赈恤;如果国家兴师动众或服劳役,就命令他慰问慰劳;如果国家有喜庆之事,就命令他庆贺;如果国家有祸患灾难,就命令他哀悼慰问。凡是这五种事物,就处理相关的政务。

【先王之于诸侯,分土而与之,守则尺地莫非吾土也;分民而与之治,则一民莫非吾民也。使之守吾土,则必有与之同保其土;使之治吾民,则必有与之同安其民。则治虽有逺近,势虽有内外,而利害休戚实若一家也,安可若是恝乎?此赙补赒委槁禬庆贺哀吊之礼,所以掌于行人之官,凡以治其事故而已。病疾为札,札而死曰丧。札丧则在所赙补,以利傅之谓之赙,助其不足谓之补也。谷不熟为凶,凶甚而为荒。凶荒则在所赒委,以利周之谓之赒,以聚与之谓之委也。大宗伯所谓“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是也。有兵寇则谓之师,防众以兴功则谓之役。师役则在所槁禬,具劳而槀则谓之槁,禬众财以与之则谓之禬也。大宗伯所谓“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寇乱”是也。福事则鬼神之所佑而人道所喜者也,福事则在所庆贺,以心承礼而往则谓之庆,加以物焉则谓之贺也。大宗伯所谓“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是也。违神而为祸,天所降曰灾,则在所哀吊。哀则▯于声音,吊则如吊丧而用其至。大宗伯所谓“以吊礼哀祸灾”是也。凡此五物者,先王用之以治邦国之事与其故也。所作谓之事,所逢谓之故。札丧凶荒祸灾则出于所逢者也,师役福事则或出于所作焉。札丧凶荒,天事也;师役,人事也;福事,所乐也;祸烖,所忧也。先天事而后人事,先所乐而后所忧,此其序也】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乐音洛】

  【前以五物治其事故主诸侯而言之故皆称国自利害为一书而下主万民而言之故先称万民然后五物事故亦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故于万民之利害称及焉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而休戚与之同以百姓为心而忧乐与之共则天下之故其可不以周知之乎然四方之逺事物之变无穷而王之耳目所不及听采所难明非行人之官巡行而辨异之有所不能徧究而悉举故为之书以述其事而五物皆异书也然则着古昔之防防传千里之觉觉载之当年足以明政事施之来世足以贻后观是其所以为书岂小补哉于万民知其利害然后为之兴其利而去其害如是则大利可致也于礼俗政事教治刑禁知其逆顺然后为之禁其逆以达其顺如是则大顺可成也有以成大顺则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可严而制之以义矣有以致大利则札丧凶荒厄贫可寛而恤之以仁矣夫如是则康乐和亲安平可坐而致也葢圣人以一身观天下则一身必欲其康乐也以一家视天下则一家必欲其和亲也以一国视天下则一国必欲其安平也民康而后可乐则康乐者出于民之性也民和而后可亲则和亲者出于民之情也民安而后事平则安平者出于民之分也然民不能自康乐也所以与之为康乐者实君使之遂其性而民不能自和亲也所以与之为和亲者实君使之通其情而民不能自安平也所以与之为安平者实君使之明其分而已此康乐和亲安平所以序于五物之后也然先王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则小行人以此五物者巡狩天下每国辨异之名为一书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则先王所以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者可谓知所要矣】

司仪掌九仪之賔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王燕则诸侯毛【相息亮反,乡去声】

【公侯伯子男之为賔,孤卿大夫士之为客。大行人则辨其命等其爵,而待之以礼。司仪则掌其摈相之礼而已。出接賔曰摈,入賛礼曰相。仪者,礼之用;容者,形之变。以言达意谓之辞,守以参合乎上谓之令。以手拱人谓之揖,先人后已谓之让。仪容所以相接,辞令所以相与,揖逊所以相钦。仪容辞令揖让各有节,司仪则以言诏之而已。诏非特告也。古者合诸侯则必为坛于国外以命事焉。有事于坛

译先王对于诸侯,划分土地赐给他们,那么每一寸土地没有不是我的土地;划分百姓让他们治理,那么每一个百姓没有不是我的百姓。让他们守卫我的土地,就必然有与他们共同保卫这块土地的人;让他们治理我的百姓,就必然有与他们共同安顿这些百姓的人。那么治理虽然有远近之分,势力虽然有内外之别,但利害祸福实际上就像一家人一样,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呢?这就是赙赠、补助、赒济、委积、槁劳、禬助、庆贺、哀吊这些礼仪,由行人官掌管的原因,全都是用来处理邦国事务罢了。疫病称为“札”,因札而死称为“丧”。遇到札丧,就在赙赠补助的范围内,用财物资助称为“赙”,帮助其不足称为“补”。谷物不丰收称为“凶”,凶年严重称为“荒”。遇到凶荒,就在赒济委积的范围内,用财物周济称为“赒”,聚集物资给予称为“委”。大宗伯所说的“用丧礼哀悼死亡,用荒礼哀悼凶札”就是这个意思。有军事行动称为“师”,防备众人兴办工程称为“役”。遇到师役,就在槁劳禬助的范围内,准备劳苦物资称为“槁”,汇集众人财物给予称为“禬”。大宗伯所说的“用禬礼哀悼围困失败,用恤礼哀悼寇乱”就是这个意思。福事是鬼神所保佑、人道所喜悦的事情,遇到福事,就在庆贺的范围内,以心意承接礼仪前往称为“庆”,加上物品赠送称为“贺”。大宗伯所说的“用庆贺之礼亲近异姓国家”就是这个意思。违背神意而招致祸患,上天降下的称为“灾”,遇到灾祸,就在哀吊的范围内。哀叹体现在声音上,吊唁就像吊丧一样表达至诚。大宗伯所说的“用吊礼哀悼祸灾”就是这个意思。这五种事物,先王用来治理邦国的事务和变故。所作所为称为“事”,所遭遇的称为“故”。札丧、凶荒、祸灾属于所遭遇的,师役、福事则有时属于所作所为。札丧凶荒,是天事;师役,是人事;福事,是所喜悦的;祸灾,是所忧虑的。先天事而后人事,先所乐而后所忧,这是它们的次序。

以及将万民的利害编为一书,将礼俗、政事、教治、刑禁的逆顺编为一书,将悖逆暴乱、作恶犯令者编为一书,将札丧、凶荒、困厄贫困编为一书,将康乐、和亲、安平编为一书。这五种事物,每个国家辨别其差异,以此向王复命,以便周知天下的变故。

【乐音洛】

【前面以五种事物治理邦国事务和变故,是针对诸侯而言的,所以都称“国”;从“利害为一书”以下,是针对万民而言的,所以先称“万民”,然后才是五种事物。事务和变故也向王复命,以便周知天下的变故,所以在万民的利害前加上“及”字。圣人以天下为尺度,休戚与共;以百姓为心,忧乐共享。那么天下的变故,难道可以不周知吗?然而四方遥远,事物变化无穷,王的耳目所不能及,听采所难以明了,如果不是行人官巡行辨别差异,就不能普遍探究并详尽列举。所以著成书来叙述其事,五种事物各自成书。那么著录古代的法度,传递千里之外的见闻,记载在当年足以明察政事,施之于后世足以留给后人观览,这书的作用岂是小小的补益呢?在万民中了解其利害,然后为他们兴利除害,这样就能招致大利;在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中了解其逆顺,然后禁止其逆以通达其顺,这样就能成就大顺。有了成就大顺的条件,那么悖逆暴乱、作恶犯令者就可以用义严厉制约;有了招致大利的条件,那么札丧、凶荒、困厄贫困就可以用仁宽厚体恤。像这样,康乐、和亲、安平就可以坐着实现了。大概圣人以一身观察天下,那么自身必然希望康乐;以一家看待天下,那么一家必然希望和亲;以一国看待天下,那么一国必然希望安平。百姓安康然后才能快乐,那么康乐出自百姓的本性;百姓和睦然后才能亲近,那么和亲出自百姓的情意;百姓安定然后事务才能平稳,那么安平出自百姓的本分。然而百姓不能自己康乐,所以与他们一起康乐,实际上是君主使他们顺遂本性;百姓不能自己和睦亲近,所以与他们一起和睦亲近,实际上是君主使他们沟通情意;百姓不能自己安定平稳,所以与他们一起安定平稳,实际上是君主使他们明确本分。这就是康乐、和亲、安平排在五种事物之后的原因。然而先王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那么小行人用这五种事物巡狩天下,每个国家辨别差异,名为一书,向王复命,以便周知天下的变故,那么先王之所以能将四海统一于堂上,可以说是知道关键了。】

司仪掌管九种仪节的宾客,以及摈相的礼仪,用来告谕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将要会合诸侯时,就命令修筑三层台阶的坛,宫旁设一门。告谕王的仪节,面向南接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等到他们担任摈相时,各自按照其礼仪: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他们进献币帛时也像这样,礼仪也像这样。王宴饮时,诸侯按长幼次序排列。

【公、侯、伯、子、男作为宾客,孤、卿、大夫、士作为客人。大行人辨别他们的命数等级和爵位,而用礼仪接待他们。司仪则掌管他们的摈相礼仪罢了。出迎宾客称为摈,入内赞礼称为相。仪是礼的运用,容是形体的变化。用言语传达心意称为辞,遵守并符合上级规定称为令。用手拱起对人表示敬意称为揖,先人后己称为让。仪容用来相互接待,辞令用来相互交往,揖让用来相互敬重。仪容、辞令、揖让各有节度,司仪则用言语告谕他们罢了。告谕不仅仅是告知。古代会合诸侯时,必然在国都之外修筑坛台以发布政令。有事于坛】

者,皆所以致其亶。故坛之字从亶,亶之为言致实以坦,故亶之字从防从旦。防实也,旦坦也,所以交神宜致实以坦故也。坛必三成为三等焉,以礼出道其数成于三故也。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是也。宫旁一门则觐礼,所谓大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是也。掌舍言为坛□宫棘门,则其门以棘为之也。诏王仪南向见诸侯,此则合诸侯之时乡明以听天下者王也。朝位王南面,则其合诸侯而见之岂异此欤?庶姓诸侯非王之亲也,故谓之庶姓。异姓同姓则王之亲也。郑氏谓:土揖下手揖之时,揖平;手揖之天揖举手揖之。葢异姓亲于庶姓,同姓亲于异姓,故其揖之仪有隆杀也。如此及其摈之,谓摈诸侯以前王也。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则以爵之尊卑而为之等杀如此也。其将币亦如之,谓其将币以享也。其礼亦如之,谓其礼之有祼也。或于上等,或于中等,或于下等,亦如此而已。王燕则诸侯毛,所以示慈惠而亲之也。贵老而尚齿,故其仪如此。齿则均也,而以老为尚,此之谓王燕则诸侯毛】

译这些做法,都是为了表达其诚笃。所以“坛”字从“亶”,“亶”的意思是诚笃实在且坦率,因此“亶”字由“防”和“旦”组成。“防”表示实在,“旦”表示坦率,这是因为与神灵交接适宜诚笃实在且坦率的缘故。祭坛必须建成三层,分为三个等级,这是因为礼制所体现的道,其数理成就于三。所谓公爵位于上等,侯爵、伯爵位于中等,子爵、男爵位于下等,就是这样的。宫旁设一门,这是《觐礼》中所说的:天子建宫,方圆三百步,四面设门,祭坛高十二寻,深四尺。《掌舍》篇说为坛宫设棘门,那么它的门就是用荆棘编成的。诏告王仪面向南方接见诸侯,这就是会合诸侯时,面向光明以听取天下政事的王者。朝位上王面向南,那么他会合诸侯并接见他们时,难道与此不同吗?庶姓诸侯不是王的亲属,所以称为庶姓。异姓和同姓则是王的亲属。郑氏说:土揖是手向下作揖,此时手与身平;手揖是手向上作揖,此时手举向天。大概异姓比庶姓亲近,同姓比异姓亲近,所以他们作揖的礼仪有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像这样,等到他们作为傧相引导诸侯时,是说傧相在王之前引导诸侯。公爵位于上等,侯爵、伯爵位于中等,子爵、男爵位于下等,这是根据爵位的尊卑而制定这样的等级差别。他们进献币帛也是如此,是说他们进献币帛用于享礼。他们的礼仪也是如此,是说他们的礼仪中有裸礼。或者位于上等,或者位于中等,或者位于下等,也不过如此罢了。王设宴款待诸侯时,诸侯按年龄长幼排序,这是为了显示慈爱恩惠并亲近他们。尊重老人而崇尚年齿,所以礼仪如此。年齿是均等的,而以年老为尊,这就是所说的王设宴款待诸侯时,诸侯按年龄长幼排序。

凡诸公相为賔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致馆,亦如之,致飱如致积之礼,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賔车进答拜,三揖三让,每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賔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賔拜送币,每事如初,賔亦如之,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賔三还三辞,告辟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賔之拜礼,拜饔拜饩拜飨食,賔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賔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积音恣,劳去声,飱素尊反,授注作受,賔亦如之,賔注作傧,辟音避,食音嗣】

【凡诸侯之邦交,世必使之相朝。诸公相为賔,谓相朝也。于所停止,则有积,所以待賔之用也。以其间濶,则有问,所以致恭于賔也。以其道涂之劳,则有劳,所以致爱于賔也。三辞其以礼来于外,若不敢当焉也。积问皆三辞,拜受,再劳亦三辞,拜受,尊而敬之也。积问受之于庭,故不言登。劳则受之于堂,故曰三揖登拜。受旅摈者,公则摈九人,旅则陈之而已。以主国方遣臣来,无所事于交摈也。劳礼重于问礼,故非特拜受而已。于其使臣之旅也,又从而拜送之也。然以遣臣再劳为未足,主君乂从而郊劳焉,则致爱之勤于是为至矣。交摈谓各陈摈九人而使传辞也。车送拜辱,谓賔以主君躬劳出舍门而逆之,谢其屈辱而来。三揖所以致恭,三辞所以致谦,然后拜而受之也。至主君之去賔,又出车以送之,主君三还辞之,然后賔乃再拜送之也。致馆亦如之者,賔始至,主国使大夫授馆,主君又以礼亲致,亦所以示其爱之勤也。其致馆也,亦主君郊劳之礼也。致飱如致积之礼者,夕食曰飱,非若饔饩之为大也,故如致积之礼,三辞拜受,旅賔而已。将币请賔享主君也。及将币,则賔始入庙,主君迎賔,故交摈以传辞也。车逆拜辱,主君以车送賔,屈辱其来賔,车于是进而答拜主君也。三揖三让,主君揖而賔让也。每门止一相,则为将致敬于庙也。及庙唯上相入,则致敬故也。摈相賔介相主,合而言之,皆曰相也。賔三揖三让,将登堂揖而让主君也。既登堂以币享主君,主君则再拜受币,不曰受而曰授者,以主君于賔授币则拜而受之也。主君拜授币,尊其所享;賔拜送币,致敬于所享也。毎事如初也,賔亦如之。郑读作傧,言以郁鬯礼賔也。上于下曰礼,敌者曰傧。礼器曰:“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无笾豆之荐。”谓此朝礼毕傧賔也。及出车送,三请三进,谓主君请賔就车也,主君每一请,车一进,欲逺送之也。三还三辞,主君一请,賔亦一还一辞。三还三辞,则告以避去也。故终之以吉辟。凡言三让三辞三辟者,有所不敢进则让,有所不敢受则辞,有所不敢当则辟也。熟食谓之饔,可食之物,生气存焉,谓之饩。还圭谓賔享主君,用圭以将意,毕则还其圭于賔也。飨以饮为主,致赠谓賔去而赠以财也。郊送谓主君躬送賔至于郊也。此六者,唯飨食速賔,其余皆主君亲住焉。其逆送揖让辞受之节,皆如将币之仪也。賔之拜礼者,谓賔所当拜之礼也。饔饩飨食皆礼之重者,故拜焉。拜谓就朝而拜谢,之所以尊其礼也。賔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者,谓賔复主人之礼费也。夫一国之财为有限,而赠劳飨食之礼为甚厚,以有限之财而供甚厚之费,茍无以继之,则财匮物竭,而将何以为礼哉?故古者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而为之礼,而賔之享献者,亦如主国之礼而无过与不及焉。所适之国虽其费而不病其乏用者,殆以此也。侯伯子男凡相为賔,其进退揖让之仪则同于诸公,至其饔饩飨食之礼,则各眡其命数而为之隆杀矣。故曰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侯之礼】

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三积皆三辞拜受。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听命,下拜登受。賔使者如初之仪,反退拜送,致馆如初之仪。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

译凡是公爵诸侯之间互为宾客,主国在宾客停留之处提供五次物资储备,三次遣使问候,宾客都要三次推辞然后拜谢接受;主国派遣众位傧相,再次慰劳,宾客三次推辞,三次作揖后登阶拜谢,接受慰劳后送别主君;主君到郊外慰劳,双方各陈傧相,宾客三次推辞,乘车迎候并拜谢主君屈尊前来,三次作揖、三次推辞后拜谢接受,主君乘车送行,三次回身辞让,宾客再次拜谢后送往馆舍,也如同郊劳之礼;提供晚餐如同提供物资储备的礼仪;等到宾客奉送玉帛时,双方各陈傧相,宾客三次推辞,主君乘车迎候并拜谢屈尊,宾客乘车前进答拜,三次作揖、三次谦让,每经过一道门只有一位傧相引导,到达宗庙时只有上傧相进入,宾客三次作揖、三次谦让,登阶后再次拜谢并奉送玉帛,主君拜谢接受玉帛,宾客拜谢送别玉帛,每件事都如同起初的礼仪,宾客的应对也如同主君的礼仪;等到退出时,主君乘车送行,三次请求、三次前进,宾客再次拜谢,宾客三次回身、三次推辞,告知避让,提供熟食和生鲜,归还玉圭,设宴款待,赠送财物,到郊外送行,都如同奉送玉帛的仪节;宾客的拜谢礼仪,拜谢熟食、拜谢生鲜、拜谢宴饮,宾客随后主君,都如同主国的礼仪;诸侯、伯爵、子爵、男爵之间互为宾客,各自按照自己的礼仪相待,如同公爵诸侯的仪节。

【积音恣,劳去声,飱素尊反,授注作受,宾亦如之,宾注作傧,辟音避,食音嗣】

【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世代必定让他们互相朝见。公爵诸侯互为宾客,指的是互相朝见。在宾客停留的地方,就有物资储备,这是用来招待宾客的费用。因为间隔时间较长,就有问候,这是用来向宾客表达恭敬。因为路途劳顿,就有慰劳,这是用来向宾客表达关爱。三次推辞,是因为宾客以礼仪从远方而来,好像不敢承受。物资储备和问候都三次推辞,拜谢接受,再次慰劳也三次推辞,拜谢接受,这是尊贵而敬重的表现。物资储备和问候在庭院接受,所以不说登阶。慰劳则在厅堂接受,所以说三次作揖登阶拜谢。接受众位傧相的,公爵则傧相有九人,众位傧相只是陈列而已。因为主国正派遣臣子前来,不需要进行交相传辞。慰劳的礼仪重于问候的礼仪,所以不只是拜谢接受而已。对于派遣的众位傧相,又跟随拜谢送别。然而因为派遣臣子再次慰劳还觉得不够,主君又到郊外慰劳,那么表达关爱的勤勉在这里达到了极致。交相传辞,指的是双方各陈傧相九人而传话。乘车送行拜谢屈辱,指的是宾客因为主君亲自慰劳而出舍门迎候,感谢他屈尊前来。三次作揖是为了表达恭敬,三次推辞是为了表达谦让,然后拜谢接受。等到主君离开宾客,又出车送行,主君三次回身辞让,然后宾客才再次拜谢送别。致馆也如同这样,指的是宾客刚到,主国派遣大夫授予馆舍,主君又亲自以礼仪致送,这也是为了显示关爱的勤勉。致馆的礼仪,也如同主君郊劳的礼仪。致飱如同致积的礼仪,晚餐叫做飱,不像饔饦那样隆重,所以如同致积的礼仪,三次推辞拜谢接受,众位傧相而已。将币,是请宾客享献主君。等到将币,宾客才进入宗庙,主君迎接宾客,所以交相传辞以传话。车逆拜辱,主君乘车送宾客,屈尊前来,宾客乘车前进答拜主君。三揖三让,主君作揖而宾客谦让。每门只有一位傧相,是因为将要向宗庙致敬。及庙唯上相入,是因为致敬的缘故。傧相和介相,合而言之,都叫做相。宾客三揖三让,将要登阶作揖而谦让主君。既登阶以玉帛享献主君,主君则再次拜谢接受玉帛,不说受而说授,是因为主君对于宾客授予玉帛则拜谢接受。主君拜谢授予玉帛,尊重他所享献的;宾客拜谢送别玉帛,向所享献的致敬。每件事都如同起初,宾客也如同这样。郑玄读作傧,说是用郁鬯礼待宾客。上对下叫做礼,对等者叫做傧。《礼器》说:“诸侯互相朝见,灌用郁鬯,没有笾豆的进献。”指的是这朝礼完毕后傧待宾客。等到出车送行,三请三进,指的是主君请宾客上车,主君每请一次,车前进一次,想要远远送行。三还三辞,主君每请一次,宾客也回身一次、推辞一次。三还三辞,就告知避让。所以最终以吉辟结束。凡是说三让三辞三辟的,有所不敢前进就谦让,有所不敢接受就推辞,有所不敢承受就避让。熟食叫做饔,可吃的东西,生气还在,叫做饩。还圭,指的是宾客享献主君,用玉圭来表达心意,完毕后把玉圭归还给宾客。飨以饮酒为主,致赠,指的是宾客离去而赠送财物。郊送,指的是主君亲自送宾客到郊外。这六项,只有飨食是催促宾客,其余都是主君亲自停留。其迎送、作揖、谦让、推辞、接受的节度,都如同将币的仪节。宾客的拜谢礼仪,指的是宾客应当拜谢的礼仪。饔、饩、飨、食都是礼仪中重要的,所以拜谢。拜谢,指的是到朝廷拜谢,这是为了尊重礼仪。宾客随后主君都如同主国的礼仪,指的是宾客回复主国的礼仪费用。一国的财物是有限的,而赠送、慰劳、宴饮、饮食的礼仪非常丰厚,用有限的财物来供应非常丰厚的费用,如果没有办法接续,那么财物枯竭,将如何行礼呢?所以古代诸侯之间的交往,各自根据其邦国来准备玉帛,用玉帛来行礼,而宾客的享献,也如同主国的礼仪而没有过分或不及。所到的国家虽然费用高但不担心匮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侯、伯、子、男凡是互为宾客,其进退、作揖、谦让的仪节都同于公爵诸侯,至于饔、饩、飨、食的礼仪,则各自根据其命数来决定隆重或简略。所以说各自按照自己的礼仪相待。如同诸侯的礼仪】

公爵诸侯的臣子,互相作为国客,那么三次物资储备都三次推辞拜谢接受。等到大夫到郊外慰劳,众位傧相三次推辞拜谢屈辱,三次谦让登阶听命,下阶拜谢接受。宾客使者如同起初的仪节,返回退下拜谢送别,致馆如同起初的仪节。等到将币,众位傧相三次推辞拜谢迎候,宾客避让三次

揖,每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下出,每事如初之仪。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凡四方之賔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凡賔客送逆,同礼。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賔使者之賔,注作傧。辟音避。稽,上声。劳,去声。朝,直遥反。上,时掌反。称,尺证反】

译作揖时,每经过一扇门,只有一位相礼者陪同。到达宗庙时,只有国君和相礼者进入。三次谦让后,客人登阶拜见,客人三次回避,接受玉帛后从下方退出,每件事都依照最初的礼仪。等到举行私面、私献的礼仪时,都两次拜并叩头至地,国君回拜。走出到中门外,询问国君,客人再次拜,回答国君拜,客人回避并回答国君询问大夫,客人回答国君慰劳,客人再次拜并叩头至地,国君回拜,客人小步快走并回避,赠送熟食和活牲如同慰劳的礼仪,飨食和归还玉圭如同赠送玉帛的仪节。国君为客人安排馆舍,客人回避,副使接受命令,于是送客,在朝廷上拜谢国君的屈尊。第二天,客人拜谢国君的赏赐,于是出发,如同入境时积累的礼仪。凡是侯、伯、子、男的臣子,以其国家的爵位互相作为宾客并互相行礼,其仪节也如同这样。凡是四方的宾客,礼仪、辞命、馈赠的牲畜、赏赐和献纳,按照二等根据其爵位的高低来升降。凡是宾客的送迎,礼仪相同。凡是诸侯之间的交往,各自根据其邦国来制作玉帛,根据其玉帛来制定礼仪。凡是外交使者的仪节,不面朝东方也不面朝西方,不正面面对主人,也不背对客人。

【相朝者,诸侯之礼也。相聘者,诸臣之礼也。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施于相聘之时也。诸公五积,其臣下其君之礼二等,故三积拜受,则拜而受之于庭也。诸公先再劳,而后主君郊劳。诸公之臣则使大夫郊劳而已。主君郊劳,交摈三辞。公车逆拜,辱故臣则拜辱而不以车。三让登听命,谓客登堂而听主君之命也。下拜登受,谓听命既毕,于是下堂而拜,然后登堂而受主君之命。賔使者亦如初之仪。郑氏读为摈,谓劳用束帛,摈用束锦也。致馆如初之仪,谓使大夫致馆,其仪亦与郊劳同也。及将币,旅摈三辞,亦异乎诸公之交摈也。拜逆客辟,谓主君拜逆客辟而不答拜也。客辟而不答拜,非特以其不敢当焉,以主君拜逆之意不止于客也。每门止一相,为将致敬于朝及庙,唯君相入,则客相不入焉,以君尊而客卑故也。三让客登拜,谓主君让客,客登堂而主君拜客至也。三辟授币,谓三辟主君之拜,然后以君命授币于主君也。授币既毕,则下堂而出也。每事如初之仪,谓享及有言也,亦与诸公拜送币之后言每事如初同也。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者,谓主君以醴礼客,而客则私面而有私献也。私面者,犹所谓私觌也。《左传》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其乗马八匹私面,则私面固有私献矣。然或言私面,或言私觌,于卿大夫则有私面私觌,有束锦乗马而私面亦如之也。昔晋韩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则私觌有献亦可知矣。别而言之,则觌与面不同,通而言之则一而已。然使之私觌则礼也,朝觐而行私觌则非礼也。故《礼记》言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再拜稽首,所以致敬于所尊也。君答拜则不稽首矣,以主君而客臣故也。出及中门之外,即大门之内也。然后问君,问大夫,劳客者,以在庙授币,方致敬焉,未可遽问而劳之也。问君客】再拜而对。郑氏谓问君曰:「君不恙乎?」对曰:「使臣之来,寡君命臣于庭。」问大夫客。对。郑氏谓问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对曰:「寡君命使臣于庭,二三子皆在。」君劳客。郑氏谓劳客曰:「道路悠逺,客甚劳。」问君则再拜对,问大夫则对而不拜者,尊卑之辨也。劳客而客则再拜稽首,以尊劳卑宜致敬而用其至也。致敬而拜其至也。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者,飨食还圭,其礼重于饔饩故也。君馆客,客将去,主君就省之也。客辟介受命,谓客不敢当主君之尊故辟焉,而介则前而受命也。遂送者,以客将行,主君遂拜送之也。客从而拜辱于朝者,以屈辱主君之就馆故拜而谢之也。明日客拜礼赐,谓拜乗禽,君之加惠故也。如入之积,则始终皆三积也。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谓卿大夫士各以其爵之尊卑而为礼之隆杀,以至辞受拜揖之仪亦然也。凡四方之賔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者,礼仪所以相接,辞命所以相与,饩牢所以致敬,赐则主君之好,赐献则禽兽之属,皆自上及下,降杀以两而为之,丰杀如是则无过也,无不及也,一称其爵而已。凡賔客送逆同礼者,来则逆之而有问劳之仪,去则送之而有赠送之礼,非勤于始而怠于终,非乐于暂而厌于久,卒如一而已。此四方之賔客所以粲然有文以相接,懽然有恩以相亲睦,乃四邻以蕃王室者,以此道素行故也。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者,称其邦之大小而为币之隆杀也。以其币而为之礼,因其币之隆杀而为礼之厚薄也。如是则賔之所以继主君者,无过与不及,而主君所以礼賔者亦无过不及矣。夫邦国之君臣相为賔客,先王设官为之掌其礼,问劳赠送物为之数,拜揖辞受事为之节,此邦国之君臣所以相亲也。观春秋之时,一言之不雠,一拜之不中,而两国为之暴骨。则周官图民祸患,岂为不豫哉?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者。不朝,谓之正东乡也;不夕,谓之正西乡也。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者,谓常视賔主之前却,得两乡之而已】

译相朝,是诸侯之间的礼仪。相聘,是各国臣子之间的礼仪。各国公侯的臣子互相作为国宾,是在相聘的时候施行的。公侯有五次积礼,其臣子比君主的礼仪低两个等级,所以三次积礼时拜受,就是在庭院中拜而接受。公侯先两次慰劳,然后主君在郊外慰劳。公侯的臣子则只派大夫在郊外慰劳罢了。主君在郊外慰劳,双方使者三次推辞。公侯的车驾迎拜,因为屈辱故臣所以拜谢,但不乘车。三次谦让后登堂听命,是说客人登上厅堂聆听主君的命令。下堂拜谢后登堂接受,是说听完命令后,于是下堂拜谢,然后登堂接受主君的命令。宾客使者也依照最初的礼仪。郑玄读为“摈”,说慰劳用束帛,摈相用束锦。安排馆舍也依照最初的礼仪,是说派大夫安排馆舍,其礼仪也与郊劳相同。等到将要赠送礼物时,众使者三次推辞,这也不同于公侯之间使者互相推辞。拜迎客人回避,是说主君拜迎客人,客人回避而不答拜。客人回避而不答拜,不仅是因为不敢承受,也是因为主君拜迎的心意不止于客人。每道门只有一位相礼,因为将要向朝廷和宗庙致敬,只有君主的相礼进入,客人的相礼不进入,这是因为君主尊贵而客人卑微的缘故。三次谦让后客人登堂拜谢,是说主君谦让客人,客人登堂后主君拜谢客人到来。三次回避后授予礼物,是说三次回避主君的拜谢,然后以君主的命令将礼物授予主君。授予礼物完毕后,就下堂退出。每件事都依照最初的礼仪,是说宴享和有所陈说时,也与公侯拜送礼物后陈说每件事都依照最初礼仪相同。等到行私面、私献之礼,都两次拜谢并叩头,君主答拜,是说主君用醴酒礼待客人,而客人则进行私面并有私献。私面,就是所谓的私觌。《左传》记载楚公子弃疾见郑伯,用他的四匹马私面,那么私面本来就有私献。然而有时说私面,有时说私觌,对于卿大夫有私面私觌,用束锦和马匹私面也是如此。从前晋国韩宣子私觐子产,用玉和马,那么私觌有献也可以知道了。分开来说,觌与面不同,合起来说则是一回事。然而使之私觌是合乎礼仪的,朝觐时行私觌则不合礼仪。所以《礼记》说朝觐时大夫的私觌不合礼仪。两次拜谢并叩头,是用来向所尊敬的人致敬的。君主答拜就不叩头了,因为主君是君主而客人是臣子。出到大门之外,即大门之内。然后问安君主,问安大夫,慰劳客人,因为在宗庙授予礼物,正致敬呢,不可以立刻问安慰劳他们。问安君主,客人两次拜谢后回答。郑玄说问安君主说:“君主身体好吗?”回答说:“使臣前来,寡君在庭院命令臣子。”问安大夫,客人回答。郑玄说问安大夫说:“各位大夫身体好吗?”回答说:“寡君在庭院命令使臣,各位大夫都在。”君主慰劳客人。郑玄说慰劳客人说:“道路遥远,客人很劳累。”问安君主则两次拜谢后回答,问安大夫则回答而不拜谢,这是尊卑的区别。慰劳客人而客人两次拜谢并叩头,因为尊长慰劳卑下应当致敬而用其至诚。致敬而拜谢其至诚。赠送熟食和活牲如同慰劳的礼仪,宴享进食归还圭玉如同赠送礼物的礼仪,宴享进食归还圭玉,其礼仪重于赠送熟食和活牲的缘故。君主在馆舍接待客人,客人将要离开,主君前往探望。客人回避,副使接受命令,是说客人不敢承受主君的尊贵所以回避,而副使则上前接受命令。于是送行,因为客人将要出发,主君于是拜送。客人跟随拜谢屈辱于朝廷,因为屈辱主君亲临馆舍所以拜谢。第二天客人拜谢礼赐,是说拜谢赠送的禽兽,因为这是君主的恩惠。如同进入时的积礼,那么始终都是三次积礼。凡是侯、伯、子、男的臣子,以其国家的爵位互相作为客人而互相行礼,其礼仪也是如此。是说卿、大夫、士各以其爵位的尊卑而为礼仪的隆重或简略,以至于辞受拜揖的礼仪也是如此。凡是四方的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两个等级跟随其爵位而升降的,礼仪是用来互相接待的,辞命是用来互相交往的,饩牢是用来致敬的,赐则是主君的喜好,赐献则是禽兽之类,都从上到下,降低两个等级而为之,丰俭如此就没有过分,也没有不足,只符合其爵位罢了。凡是宾客送迎礼仪相同的,来时迎接而有问安慰劳的礼仪,去时送行而有赠送的礼仪,不是开始时勤勉而结束时懈怠,不是暂时快乐而长久厌恶,始终如一罢了。这是四方的宾客所以鲜明有礼文以互相接待,欢欣有恩义以相亲睦,从而四方邻国以藩屏王室的原因,是因为这道平时施行罢了。凡是诸侯之间的交往,各称其国家而为之礼物,称其国家的大小而为礼物的隆重或简略。以其礼物而为之礼仪,因其礼物的隆重或简略而为礼仪的厚薄。如此则宾客用来继承主君的,没有过分与不足,而主君用来礼待宾客的也没有过分与不足了。夫邦国之君臣互相作为宾客,先王设官为之掌管其礼仪,问安慰劳赠送物品为之定数,拜揖辞受之事为之定节,这是邦国之君臣所以相亲的缘故。观察春秋之时,一句话不相应,一次拜谢不中节,而两国为之暴露尸骨。那么周官图谋民众祸患,难道不是预先考虑吗?凡是行人的礼仪:不朝东,不朝西,不正对主君的面,也不背对客人的。不朝东,就是正向东;不朝西,就是正向西。不正对主君的面,也不背对客人的,是说常看宾客主君的前后,得以两向而已。

周礼详解卷三十三

译《周礼详解》第三十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四

  宋 王昭禹 撰

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媺恶而无礼者,凡其使也,必以旌节,虽道有难而不时,必达,居于其国,则掌行人之劳辱事焉,使则介之【传(张恋反),遽(其庶反),使(色吏反),难(乃旦反),焉」,故书作夷,郑司农读「夷使」为句】

【大行人掌邦国賔客往来之大礼,小行人掌其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是职虽分小大,而皆以行为主,故名官谓之大小行人。若行夫,则行人之属官,而掌国使之小礼。虽所掌者小,而非智足以帅人者,亦不足以▯其任,故名官谓之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媺恶而无礼者传。郑氏谓乘传▯驿而使者,葢事虽小而欲急达故也。媺恶谓吉凶之事,葢事小而礼籍有所不载故也。若夫载于行籍之大事,则有大小行人存焉,非行夫所掌矣。凡其使也,必以旌节,则道用旌节以表之。虽道有难而不时必达,则虽以他故后时而王命不可废也。居于其国,则非以王命出行之时也。掌行人之劳辱事,则凡大小行人有烦劳污辱之事,皆行人掌之也。夷使则介之者,谓行人若使于四夷,行夫则为之介也】

环人掌送逆邦国之通賔客,以路节达诸四方。舍则授馆,令聚▯。有任器则令环之。凡门闗无几送逆及疆【疆,居良反】

【夏官有环人,秋官复有环人者,葢夏官环人掌环四方之故,取周巡往来若环之无端也;秋官环人掌环賔客之任器,取周围保防若环之无隙也。官虽同,而所主之意则异也。掌送逆邦国之通賔客,谓邦国賔客取道往来者,而环人则逆送之。通与易所谓往来不穷谓之通,同意以路节达诸四方,谓无节者有几则不达,故以路节达诸四方,则掌节所谓道路用旌节是也。舍则受馆者,国野之道五十里有▯馆,賔客至则环人受之也。令聚▯者,谓野庐氏,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则环人乃令野庐氏也。有任器则环之者,谓賔客有任用之器,环人则令其属合守涂地之人环衞之也。凡门闗无几者,谓賔客出入环人以路节达之,故门闗无几也。送逆及疆者,疆谓王畿四方之界也,賔客始来而逆之,终去而送之,皆至王畿之界所也】

象胥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掌传王之言而谕説焉,以和亲之。若以时入賔,则协其礼与其辞言,传之。凡其出入送逆之礼节、币帛辞令,而賔相之。凡国之大丧,诏相国客之礼仪,而正其位。凡军旅防同,受国客币而賔礼之。凡作事,王之大事,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闽亡巾反,使所吏反,宾相之宾注作傧】

【象胥掌四夷之言者也。东方曰▯,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言托,鞮言知,译言易,此独以象言者,举一以互见也。必言象,以周之化自北而南,以言其所致者逺也。先王立官,以道夷狄之言,凡以相之而已,故名官以象胥。先王以治治中国,以不治治夷狄,故于中国疆以周索,有教以导其志,有政以齐其行;于夷狄疆以戎索,则立官以▯、象、鞮、译而已。此详畧之辨也。夫天下有道,守在四夷,殊方异俗,莫不同风承德,梯航而来,则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归欵输诚,嵗无虚月,象胥之译,其言又曷可少哉?故掌传王之言而谕説焉。谕则使之俞其言,説则以言明其理。彼闻吾王之言,将心悦而诚服,如五音之和于耳,又安有乖而不和者?如婴儿之亲父母,又安有疏而不亲者哉?然在职方氏言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皆有图地掌于职方,而可辨数要者也。象胥言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不言其国数,则象胥所掌非特职方可辨数要之国也,故不言其数焉。若以时入賔,则协其礼与其辞言传之者,入賔则行人所谓世一见者是也。不谓之入王而谓之入賔,则或非王政所加焉,故也。协其礼则四海之诸侯,其爵不过子而已,以礼待之,协之则有同而无异矣。然则协其礼,岂特见于饔饩飨食之间哉?蓼萧之泽及四海,有所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四

宋 王昭禹 撰

行夫掌管邦国传递紧急文书的小事,以及美好或凶恶但不符合礼制规定的事务。凡是出使,必须携带旌节,即使道路艰难且不能按时到达,也一定要送达。如果居住在他国,就掌管行人官的劳苦受辱之事;出使时,则担任副使。

【大行人掌管邦国宾客往来的重大礼仪,小行人掌管礼仪的典籍,以接待四方来的使者。这些职位虽然分为大小,但都以“行”为主,所以官名叫做大小行人。至于行夫,则是行人的属官,掌管国使的小礼仪。虽然所掌管的职位低微,但如果智慧不足以率领他人,也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所以官名叫做行夫。掌管邦国传递紧急文书的小事,以及美好或凶恶但不符合礼制的事务。郑氏认为,“传”是指乘坐传车驿站而去的使者,大概是因为事情虽然小但想要紧急送达的缘故。“媺恶”指吉凶之事,大概是因为事情小且礼仪典籍中没有记载的缘故。至于记载在礼仪典籍中的大事,则有大小行人存在,不是行夫所掌管的。凡是出使,必须携带旌节,那么在道路上就用旌节来标识。即使道路艰难且不能按时到达,也一定要送达,那么即使因为其他原因延误了时间,王命也不可废弃。如果居住在他国,那就不是奉王命出行的时候。掌管行人官的劳苦受辱之事,那么凡是大小行人有烦劳污辱的事情,都由行人官掌管。“夷使则介之”,是说行人如果出使四夷,行夫就担任他的副使】

环人掌管送迎邦国往来的宾客,用路节通达四方。宾客住宿时,就安排馆舍,命令聚集庐舍。如果有需要运输的器物,就命令环绕守卫。凡是城门关隘没有稽查,送迎宾客直到边境。

【夏官有环人,秋官也有环人,大概夏官的环人掌管环绕四方之事,取意于周巡往来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秋官的环人掌管环绕守卫宾客的运输器物,取意于周围保卫防范像圆环一样没有缝隙。官名虽然相同,但所主管的意义则不同。掌管送迎邦国往来的宾客,是说邦国宾客取道往来的人,环人就迎送他们。“通”与《易经》所说的往来不穷叫做“通”,意思相同。用路节通达四方,是说没有符节的人有几处就不能通达,所以用路节通达四方,那么掌管符节所说的道路用旌节就是这个意思。住宿就安排馆舍,是说国都郊外的道路每五十里有庐舍馆驿,宾客到达时环人就安排他们入住。命令聚集庐舍,是说野庐氏,如果有宾客,就命令看守道路的人聚集庐舍,那么环人就命令野庐氏。有运输器物就环绕守卫,是说宾客有运输的器物,环人就命令他的属员联合看守道路的人环绕守卫。凡是城门关隘没有稽查,是说宾客出入,环人用路节通达他们,所以城门关隘没有稽查。送迎直到边境,是说边境指王畿四方的边界,宾客刚来时迎接他们,最后离开时送他们,都到达王畿的边界】

象胥掌管蛮夷、闽貉、戎狄等国的使者,掌管传达王的话并解释说明,以此来和睦亲近他们。如果按时入朝为宾,就协调他们的礼仪和言辞,传达给他们。凡是他们出入送迎的礼节、币帛辞令,就作为宾客的相礼协助他们。凡是国家有大丧事,就告知并协助国客的礼仪,并端正他们的位次。凡是军旅会同,接受国客的币帛并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们。凡是做事,王的大事,诸侯次要的事,卿再次的事,大夫再次的事,上士更次要的事,庶子【闽亡巾反,使所吏反,宾相之宾注作傧】

【象胥掌管四夷语言的人。东方叫“译”,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译”意为托,“鞮”意为知,“译”意为易,这里只说“象”,是举一例以互见其他。必须说“象”,是因为周朝的教化自北向南,以说明其影响所及之远。先王设立官职,以通晓夷狄的语言,凡是为了协助他们而已,所以官名叫做象胥。先王用治理来治理中国,用不治理来治理夷狄,所以在中国用周朝的法制来划定疆界,有教化来引导他们的意志,有政令来整齐他们的行为;在夷狄用戎狄的法制来划定疆界,就设立官职以通晓、象、鞮、译而已。这是详略的区别。天下有道,守在四夷,不同地方不同风俗,没有不共同遵循风尚承受德化的,梯航而来,那么蛮夷、闽貉、戎狄各国的使者,归顺输诚,每月没有空缺,象胥的翻译,他的话又怎么可以缺少呢?所以掌管传达王的话并解释说明。解释就是使他们赞同他的话,说明就是用言语阐明道理。他们听到我王的话,将会心悦诚服,就像五音和谐于耳,又怎么会有乖违而不和睦的呢?就像婴儿亲近父母,又怎么会有疏远而不亲近的呢?然而在《职方氏》中说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都有地图掌管于职方,可以辨别数目要点。象胥说掌管蛮夷、闽貉、戎狄各国的使者,不说国家的数目,那么象胥所掌管的不仅仅是职方可以辨别数目要点的国家,所以不说数目。如果按时入朝为宾,就协调他们的礼仪和言辞传达给他们,入朝为宾就是行人所说的世代一次见面。不称为入王而称为入宾,那么或许不是王政所加,所以如此。协调他们的礼仪,那么四海的诸侯,他们的爵位不过子爵而已,用礼仪对待他们,协调他们就有同而无异了。那么协调他们的礼仪,难道仅仅体现在饮食宴飨之间吗?《蓼萧》的恩泽遍及四海,有所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