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解卷二十六
,以功制禄。德懋者懋之以官,功懋者懋之以赏,所以砺世磨钝也。然赏之轻重,必眂乎功,故设官以等其功,而司勲之职所以立也。六功皆功,而独曰司勲以王功为大故也。载师曰:“以赏田任逺郊之地,而逺郊之地在乡之内,故言掌六乡赏地之法,以等其功。其地则载师掌之,其法则司勲掌之。”功有小大,则赏有等矣。以六功言之,王功为上,战功为下,此六功之等也。非特此也,或有功于王而勲有小大,或有功于国而功有小大,事劳若一时有剧易之殊,战多若一敌有坚脆之辨,则六功又各有等如此也。勲之字从熏,夫熏者火也,火本在上,其末在下,卒归乎上,其功正施于国而上达以及王,故王功曰勲。功之字从工,工兴事造业而不能上达,功正施于国则以兴事造业为主。《召南》言国君积行累功,又言羔羊、鹊巢之功致,则功正施于国,故国功曰功。道为上,业为下。王以道而运天下者也,诸侯以业而保一国者也,故其命名如此。庸者用也,用者通也,所施乎民,庸则有功,以其能变而通之,然后使民不倦,故有功于民则曰庸也。事成于勤劳而废于怠豫,以力营事者劳而不敢逸,然后有成功,故事功则曰劳也。治功则若辟草莱、任土地之属,非强力则不能成其功,故治功则曰力也。战则多算胜,少算不胜,其有功以其算之多也,故战功则曰多也。王有天下,诸侯有一国,皆以为本,非民则罔与守邦,故言王功、国功而继之以民功也。能得民而后事劳可计,战多可用,无事而有所治,不若事功之为急也,故先事劳而后治力功,至于战多,斯为下矣。此六功之序欤?《书》言“尧曰放勲”,以其功之有向于王也。《记》言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则以上有功于王,下有功于事也。《左传》言诸侯言时计功,则功以国功为主也。《书》言“车服以庸”,则庸以民功为主也。司马法言:“上多前虏,则战以多算为主也。”孔子言:“禹尽力乎沟洫,则治功以用力为主也】
译根据功劳来制定俸禄。德行卓著的人,用官职来勉励他;功绩卓著的人,用赏赐来勉励他,这是用来砥砺世风、磨去愚钝的方法。然而赏赐的轻重,必须视功劳而定,所以设立官职来区分功劳的等级,司勋的职掌因此得以确立。六项功劳都是功劳,但唯独称司勋,是因为王功最为重大。《载师》篇说:“用赏田来任用远郊的土地,而远郊的土地在乡的范围之内,所以说掌管六乡赏地之法,以此来区分功劳的等级。土地由载师掌管,法则由司勋掌管。”功劳有大有小,那么赏赐就有等级了。以六项功劳来说,王功为上,战功为下,这是六项功劳的等级。不仅如此,有的对王有功而勋绩有大小之分,有的对国家有功而功劳有大小之分,事务辛劳虽然一样,有时却有剧烈与轻易的区别,战争虽然一样,敌人却有坚固与脆弱的辨别,那么六项功劳又各自有等级,就是如此。
“勋”字从熏,熏是火,火本来在上,其末端在下,最终归于上方,其功劳正施行于国家而上达于王,所以王功称为勋。“功”字从工,工兴起事务、创造基业而不能上达,功劳正施行于国家就以兴起事务、创造基业为主。《召南》说国君积累德行、累积功劳,又说羔羊、鹊巢的功劳得以成就,那么功劳正施行于国家,所以国功称为功。道为上,业为下。王以道来运转天下,诸侯以业来保全一国,所以命名如此。“庸”者是用,用是通,施行于百姓,庸就有功劳,因为他能变化而通达,然后使百姓不疲倦,所以对百姓有功就称为庸。事情成功于勤劳而败坏于怠惰安逸,用力经营事务的人勤劳而不敢安逸,然后才有成功,所以事功就称为劳。治功就像开辟草莱、治理土地之类,不靠强力就不能成就其功,所以治功就称为力。战争则多谋划则胜,少谋划则不胜,其有功是因为谋划多,所以战功就称为多。
王拥有天下,诸侯拥有一国,都以百姓为根本,没有百姓就没有人来守卫邦国,所以说王功、国功之后接着说民功。能得民心然后事劳可以计算,战多可以任用,无事而有所治理,不如事功那样紧急,所以先说事劳而后说治力功,至于战多,这就列为下等。这是六项功劳的顺序吗?《尚书》说“尧曰放勋”,因为他的功劳有趋向于王的。《礼记》说周公有大勋劳于天下,那么上面有功于王,下面有功于事。《左传》说诸侯言时计功,那么功以国功为主。《尚书》说“车服以庸”,那么庸以民功为主。《司马法》说:“上多前虏”,那么战以多算为主。孔子说:“禹尽力乎沟洫”,那么治功以用力为主。
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大常,祭于大烝,司勲诏之大功,司勲藏其贰,掌赏地之政令。凡赏无常,轻重眂功。凡颁赏地,参之一食,唯加田无国正【眂音视,正音征】
【先王于有功之臣,其识之则欲其不忘,其报之则欲其致厚。铭书于王之大常,使与日月同其光,则识之而不忘也。祭于大烝,使与先王偕其劳,则报之而致厚也。夫藏在铭府,书于宗▯,亦所以识之也。不若铭书大常之为可乆。崇以爵位,赏以王田,亦所以厚之也。不若祭于大烝之为备物。《洛诰》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铭书大常,所谓记功也。祭于大烝,所谓作元祀也欤?王命君牙曰:“厥有成绩,纪于大常。”盘庚告羣臣曰:“肆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皆此意也。必使司勲诏之,则以有大功者,其贰藏于司勲故也。大功,司勲藏其贰,则以治功之约,正掌于司约。司勲则藏其贰,以待政而已。掌赏地之政令者,盖功有多寡,有小大,则政以正之。令使为之,亦如此也。凡赏无常,轻重眂功。则功大者其赏必重,功小者其赏必轻。赏功者仁也,有轻有重者义也。凡颁赏地,参之一食者,颁赏以下也。盖上地将以授民而任之,而赏功非王授之田,故宜以下地也。非以赏功为可薄,盖对任民而言之,则授民者固在所当厚也。惟加田无国正者,以功授赏,则其田谓之赏田。其功有加,而于赏田之外又加赐焉,则谓之加田。国正谓以国法之正而征之也。与书所谓“有正有事”,司书所言“九正九事”,同意。夫一夫之家,授田百亩,征之则有常法矣。赏田之在逺郊者,二十而三,则任之有常征矣。加田所以优其功之多,又何征之有?故无国正焉。则先王之报功,欲其有功而无已者,其懋功之意,岂不至哉】
马质掌质马,马量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皆有物贾。纲恶马,凡受马于有司者,书其齿毛,与其贾。马死则旬之内更,旬之外入马耳,以其物更其外否。马及行则以任齐其行,若有马讼则听之。禁原▯者【贾音嫁,更音庚】
【马质掌政官市马之事,如市之有质人也,故谓之马质。质者,辨其实而平之也。戎马,谓共戎事之马;田马,谓共田事之马;驽马者,马之贱而共冗事者也。是三者,其材各有等,其力各有宜,故谓之三物也。三者皆有物,量之然后知其贾,故先曰“马量三物”,而后曰“皆有物贾”也。然则马之名亦多矣,而质人所掌独曰“马量三物”,则其所量者三马而已。盖马之等虽多,而公家之所用唯此三者为众故也,故其职所掌如此。纲恶马,谓以縻索维之,所以制其奔踶也。凡受马于有司,书其齿、毛与其贾者,书其齿者,书其齿之数;书其毛者,书其毛之色;书其贾者,书其贾之直,将以防其养视之不谨,而使以其物偿之也。余见传《司马法》曰:“戎事齐力,尚强也;田事齐足,尚疾也。”所谓以任齐其行者,则齐力、齐足也。马讼,则买卖之有争者,马质掌其事,故听之。禁原▯者,盖物有异▯而同乎一气,相为消长,相为盈虚,则其势不能两盛也。以天文攷之,午马为丝▯,则马于▯其气同属于午也。辰为龙,马为龙之类,▯为龙之精,则马▯又同资气于辰也。一嵗之中,茍再▯焉,则▯盛而马衰,故原▯者有禁。原之为言再也,自非深通乎性命之理者,乌能及此哉?然▯者衣之具,而原▯者有禁,天下或不足于衣,其可乎?盖先王于五亩之宅,使树之以桑,则匹妇固使之▯矣。中春之月,王后亲帅内外命妇▯于北郊,则又有以道之使▯矣。不▯者不帛,则又有以阨之使▯矣。如是则天下之为嫔妇者,无不从事于▯,则一嵗之中不再▯斯可矣】
量人掌建国之灋,以分国为九州,营国城郭,营后宫,量市朝道巷门渠,造都邑,亦如之。营军之垒舎,量其市朝、州涂、军社之所里,邦国之地与天下之涂数,皆书而藏之【朝直遥反,涂又作涂】
【量主量地之所容,而涂亦量之,则非特以知逺近之所至,又以知其广
译凡是有功劳的人,把他的功绩铭刻在君王的大旗上,在大烝祭时祭祀他,司勋官宣告他的重大功劳,司勋官收藏其副本,掌管赏赐土地的政令。凡是赏赐没有固定的标准,轻重根据功劳的大小来决定。凡是颁发赏赐的土地,按照三等分取其一的税率征收赋税,只有加赐的田地不征收国家的赋税。
马质掌管买卖马匹的事务,将马分为三类:一是用于战争的戎马,二是用于狩猎的田马,三是用于杂役的驽马,这三类马都有根据品质确定的价格。用绳索拴住劣马,凡是向有关部门领取马匹的人,要记录马的年龄、毛色以及价格。如果马死了,在十天之内可以更换,超过十天则需缴纳马耳作为凭证,根据马的品质来更换,如果不更换则不行。马匹行走时,要根据其承担的役务来整齐它们的步伐,如果有马匹买卖的诉讼就审理它。禁止重复养蚕【“原”通“再”,“〇”通“蚕”】。
量人掌管建立国家的法则,将国家划分为九州,规划国都的城墙,规划后宫,测量市场、朝堂、道路、街巷、城门、沟渠,建造都城邑,也这样做。规划军队的营垒和住所,测量其中的市场、朝堂、道路、军营社稷的位置,邦国的土地以及天下的道路里程,都记录下来并收藏起来。
狭,故谓之量人焉。掌建国之法,则以王国为主也。以分国为九州,则自王国而及诸侯之国,列其地为九州也。营国城郭,则周营王国之内城外郭也。营后宫,谓周营后之六宫也。凡建国王,立朝后,立市,朝在前,市在后,必先市而后朝者,先民而后公也。道巷门渠,有纵横有广狭,皆量其地而为之制也。王国之制既立,然后都邑可量,故造都邑亦如之也。垒,谓军壁;舎,谓军舎。王师之所在,有市有朝,其众之所聚而比内则谓之州,其众之所由而往来则有涂,其载社主以行而所至之居则有里。邦国之地,其制有小大;天下之涂,其数有广狭逺近多寡。营之则以制其分域,量之则以知其所容,书而藏之则以备其攷察。所谓建国之法如此】
译因为地方狭窄,所以称之为量人。掌管建立国家的法度,是以王畿之地为主。将天下划分为九州,是从王畿之地延伸到诸侯各国,排列其土地为九州。经营王国的城墙,是指周代经营王畿之内城和外郭。经营后宫,是指周代经营天子的六宫。凡是建立国家,设立朝廷和后宫,设立市场,朝廷在前面,市场在后面,却先设立市场而后设立朝廷,这是把百姓置于公事之前。道路、街巷、城门、沟渠,有纵横方向,有宽窄程度,都是测量土地而制定其规制。王国的制度既已确立,然后都可以测量都邑,所以建造都邑也遵循同样的原则。垒,是指军营的壁垒;舍,是指军营的房舍。王师驻扎的地方,有市场有朝廷,军队聚集并排列在内侧的称为州,军队往来通行的称为涂,载着社主出行而到达的居住地称为里。诸侯国的土地,其制度有大有小;天下的道路,其数量有宽窄远近多少之别。经营它们以划定其分界区域,测量它们以了解其容纳能力,记录并收藏起来以备考察。所谓建立国家的法度就是这样。
凡祭祀飨宾,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掌丧祭奠竁之俎实。凡宰祭,与郁人受斚歴而皆饮之【斚,古雅反;歴,▯同】
【祭祀以事神,飨宾以接人。从献脯燔,其物之所共则有数,其器之所容则有量。量人制之,则其官以量多少为事故也。所谓从献者,以所献牲牢为正,而以脯燔为从也。若特牲、少牢,主人献尸以肝从,主妇献尸以燔从之类是也。奠,谓遣奠;竁,谓穿土为圹。其祭皆有俎实,亦必量人掌之者,以其制数量故也。宰祭,谓冢宰摄祭也。受斚歴而皆饮之者,受举斚之卒爵,传之他器而皆饮,则尽之矣。余见传】
小子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而掌珥于社稷,祈于五祀。凡沈辜,侯禳,饰其牲,衅邦器及军器。凡师田,斩牲以左右徇陈。祭祀赞羞,受彻焉【肆,他歴反;珥,而志反;祈,音机;陈,去声】
【羞羊肆与司徒奉牛牲,羞其肆同,谓羞其体而进之也。司徒地官,故羞牛肆;小子夏官,故羞羊肆,亦各从其类也。羞羊殽者,杂肉与骨谓之殽,谓体解节折而进之也。羞肉豆则醢人所掌四豆之实,谓以豆盛其所实之醢而进之也。珥于社稷,谓新立社稷掌衅事也,与《春秋传》所谓衈社同义。祈于五祀,谓嵗时于五祀有衅祈也,与小祝所谓衅祈同义。凡沈辜、侯禳饰其牲者,沈谓貍沈,辜谓疈辜,侯谓候福,禳谓郤祸,皆小子掌饰其牲也。衅邦器及军器者,邦器谓礼乐祭器之属,军器五兵鼓镯之属,以厌妖衅,则小子衅之也。凡师田斩牲以左右徇阵,必使小子掌之者,以其掌衅社而军法不用命者则戮于社故也,然小子掌之,亦以其用羊牲,盖羊性狠而军法斩不用命者亦以其狠而违命故也。祭祀赞羞受彻者,羞谓始祭所进之物也,彻谓祭毕所彻去之器也,小子则赞其羞而受其彻也。必使小子以小子之职所掌皆事之小者故也。名官曰小子,其义可见矣】
羊人掌羊牲,凡祭祀饰羔,祭祀割羊牲,登其首。凡祈珥,共其羊牲;宾客,共其灋羊。凡沈辜、侯禳、衅积,共其羊牲。若牧人无牲,则受布于司马,使其贾买牲而共之【积与渍同,贾音古】
【小宗伯毛六牲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而夏官掌共马与羊,羊之用于礼为多。此掌羊牲,所以立羊人之官也。饰羔,若记所谓饰羔雁者,以缋也。羊人于凡祭祀,饰羔亦若封人凡祭祀饰其羊牲而已。羊,火畜也,首阳气之所聚。祭祀割羊牲,登其首,则所以报阳也。阳以火为正,体以夏为正时,故羊人登其首也。祈珥,谓衅事也。法羊,谓祭礼之法所用也。凡沈辜、侯禳及衅,小子掌其事,羊人则共其牲而已。积则若宗伯实柴用羊牲,则羊人共之也。若牧人无牲,则受布于司马,使其贾买牲而共之者,羊于礼之所用为多,故牧人或至于无牲,则受其买牲之布于司马,使其贾买而共之。以羊人之属有贾,贾人能知物价故也】
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季春出火,民咸从之;季秋内火,民亦如之。时则施火令,凡祭祀则祭爟。凡国失火,野焚莱,则有刑罚焉。
【掌国火之官,名之曰司爟者。举火曰爟,则有见于上下也。掌行火之政令者,火之性无乎不在。鑚则得之木,击则出之石。夫遂所掌而得之,日雷雨满盈而得之电。无常体也,而托物以为体;无常用也,而因物以为用。物虽资其利,而固有燎于原者矣。民虽赖以生,而固有蹈而死者矣。则其为害亦大矣。先王由是设官以行其政令,政以正之,令使为之。因时以有变,因生以为用,以救时疾,以施刑罚。其政令则与时偕行,而消息盈虚,无所于逆焉。行火之政令于是乎在。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者,盖人之为物,灼之则以烛以燎,爨之则以烹以饪。烛燎以为明,则纳其气于外;烹饪以为养,则纳其气于内。逆而用之,则强弱相胜,而气无以为均;顺而变之,则休废相治,而疾以之救。民于四时皆有疠。以火生于木,其气性从之,故四时各取其所宜,木以变国火焉,而民疾于是乎可救矣。春取榆栁,夏取枣杏,秋取
译凡祭祀和宴请宾客,制定随从献祭用的干肉和烤肉的数目与分量,掌管丧礼中遣奠和穿圹祭祀时俎上的祭品。凡是冢宰代理祭祀,与郁人一起接受斚和歴这两种酒器,并且都喝下其中的酒【斚,古雅反;歴,〇同】
【祭祀是为了侍奉神灵,宴请宾客是为了接待活人。随从献祭用的干肉和烤肉,这些物品共同使用则有固定的数目,盛放它们的器具则有固定的容量。量人制定这些标准,是因为这个官职以衡量多少为职责。所谓随从献祭,是指以所献的牺牲为正祭,而以干肉和烤肉为从祭。比如特牲、少牢之祭,主人向尸献祭以肝为从,主妇向尸献祭以烤肉为从,就是这类情况。奠,指的是遣奠;竁,指的是挖土为墓穴。这些祭祀都有俎上的祭品,也必须由量人来掌管,是因为他负责制定数目和分量的缘故。宰祭,指的是冢宰代理祭祀。接受斚和歴而都喝下酒,是指接受举斚时的剩余酒爵,传到其他容器中大家都喝,这样就喝尽了。其余参见传文】
小子掌管祭祀时进献羊肉,陈列羊肉和杂肉,用豆盛放并掌管在社稷坛的衅礼,以及在五祀的祈禳礼。凡是沈辜、侯禳之祭,装饰牺牲,以及衅礼邦国祭器和军器。凡是军队出征或田猎,斩杀牺牲以左右巡视阵前。祭祀时协助进献祭品,并接收撤下的祭器【肆,他歴反;珥,而志反;祈,音机;陈,去声】
【进献羊肉陈列与司徒进献牛牲陈列相同,都是指进献牲体的部位。司徒属地方官,所以进献牛牲陈列;小子属夏官,所以进献羊牲陈列,也是各自遵循其类别。进献羊杂肉,杂肉与骨头称为殽,是指将牲体分解关节后进献。进献肉用豆盛放,则醢人掌管四豆中的祭品,是指用豆盛放其中的肉酱而进献。在社稷坛衅礼,是指新立社稷坛时掌管衅礼之事,与《春秋传》所说的衈社意义相同。在五祀祈禳,是指岁时在五祀进行衅礼和祈禳,与小祝所说的衅祈意义相同。凡是沈辜、侯禳装饰牺牲,沈是指貍沈,辜是指疈辜,侯是指候福,禳是指郤祸,都是小子掌管装饰牺牲。衅邦器及军器,邦器指礼乐祭器等,军器指五兵鼓镯等,用以厌胜妖邪进行衅礼,则由小子来衅。凡是军队出征或田猎斩杀牺牲以左右巡视阵前,必定让小子掌管,是因为他掌管衅社,而军法中不服从命令的人就在社前被杀,所以让小子掌管,也是因为使用羊牲,大概是因为羊性狠戾,而军法中斩杀不服从命令的人也是因为他们狠戾违命。祭祀时协助进献祭品并接收撤下的祭器,进献是指初祭时所进之物,撤下是指祭毕所撤去的祭器,小子则协助进献并接收撤下的祭器。必定让小子做,是因为小子的职责所掌管的都是小事。官名叫做小子,其意义由此可见】
羊人掌管羊牲,凡是祭祀装饰羔羊,祭祀时宰杀羊牲,陈列其头部。凡是祈禳衅礼,供给羊牲;接待宾客,供给法羊。凡是沈辜、侯禳、衅积,供给羊牲。如果牧人没有羊牲,就从司马那里接受布帛,让商人购买羊牲来供给【积与渍同,贾音古】
【小宗伯将六种牺牲的毛色分配给五官,让他们共同供奉。而夏官掌管供给马和羊,羊在礼仪中用得最多。这是掌管羊牲,所以设立羊人这个官职。装饰羔羊,如礼记所说的装饰羔雁,是用彩绘。羊人在凡是祭祀时,装饰羔羊也像封人在凡是祭祀时装饰其羊牲一样。羊是火畜,头部是阳气聚集的地方。祭祀时宰杀羊牲,陈列其头部,是为了报答阳气。阳以火为正,身体以夏为正时,所以羊人陈列其头部。祈禳衅礼,是指衅礼之事。法羊,是指祭礼之法所用的羊。凡是沈辜、侯禳及衅礼,小子掌管其事,羊人则只供给牺牲而已。积则像宗伯实柴用羊牲,羊人就供给它。如果牧人没有羊牲,就从司马那里接受买牲的布帛,让商人购买来供给。因为羊在礼仪中用得最多,所以牧人有时至于没有羊牲,就从司马那里接受买牲的布帛,让商人购买来供给。因为羊人的属官中有商人,商人能知道物价的缘故】
司爟掌管行火的政令,四季变换国家的火种,以救治时行的疾病。季春时取出火种,百姓都跟随他;季秋时收入火种,百姓也像这样。适时施行火令,凡是祭祀就祭祀火神。凡是国家失火,野外焚烧草木,就有刑罚。
【掌管国家火种的官,名叫司爟。举火叫做爟,则可见于上下。掌管行火的政令,火的性质无处不在。钻木则从木中得到,击石则从石中得出。夫遂所掌管而从日雷雨满盈中得到电。没有固定的形体,而寄托于物以为形体;没有固定的用途,而因物以为用途。物虽然凭借它的利益,但固有燎原的火灾。百姓虽然依赖它生存,但固有蹈火而死的人。那么它的危害也很大了。先王因此设官来行使其政令,政令以纠正它,命令使人为之。因时而有变化,因生而以为用,以救治时疾,以施行刑罚。其政令则与时偕行,而消息盈虚,无所违背。行火的政令就在这里。四季变换国家的火种以救治时疾,大概人作为万物,灼烧它则用来照明和燎原,烹饪它则用来烹煮和进食。照明燎原以为明亮,则将气纳于外;烹饪进食以为滋养,则将气纳于内。逆着使用它,则强弱相胜,而气无法均衡;顺着变化它,则休废相治,而疾病得以救治。百姓在四季都有疫病。因为火生于木,其气性跟随木,所以四季各取其所宜,用木来变换国家的火种,而百姓的疾病于是可以救治了。春取榆柳,夏取枣杏,秋取
柞楢,冬取槐檀,季夏取桑柘。时运而往,火变而新。阳之盛则养隂之弱,以抗其强;隂之盛则用阳之强,以救其弱。使民常得隂阳之正气,而不溺于一偏,斯能受正命以生死,而圣人善救人之道,于此乎可见矣。火之象在天,其伏见有节;火之用在人,其出内有节。则《春秋》传所谓「出内火」是也。盖火之次于星为心,其出也以夏之三月,而位见于辰;其内也以夏之九月,而位伏于戌。则其出内火也,观其星之伏见以为节。盖五行于四时各有盛衰,则火之运于四时也,亦有休废。自辰至巳于方为火所王,自戌至亥于方为火所伏。因其王而出之,所以宣其力;于其伏而内之所以息其气。先王之于火之政令,岂特有以救民疾哉?而其原五行之性,又有至于如此。自非深知夫隂阳之情,孰能与此?《书》于六府言惟修,皆以此。昔子产以火星未出而铸刑书。郑国以是而灾,则先王之政令可知矣。凡祭祀,则祭爟者,举火曰爟。祭祀司爟,故祭焉,所以报其为明之功也。凡国失火,野焚菜,虽非出于民情之所欲为,然以其不慎,则必有以惩之。故其大则有刑,小则有罪,凡以应其罪之轻重而已】
译柞树和楢树,在冬季砍伐槐树和檀树,在季夏时节砍伐桑树和柘树。顺应时节而行动,通过火的变化来更新。阳气旺盛时,就养护阴气的柔弱,以对抗阳气的强盛;阴气旺盛时,就利用阳气的强盛,以补救阴气的衰弱。让百姓经常获得阴阳的正气,而不沉溺于某一方面的偏颇,这样才能承受正常的命运而生生不息,圣人善于救人的道理,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了。火的形象在天上,它的隐现是有节制的;火的用途在人间,它的取出和收藏也是有节制的。这就是《春秋》传中所说的“出内火”。大概火对应的星宿是心宿,它出现是在夏季的三月,位置显现于辰位;它收藏是在夏季的九月,位置隐伏于戌位。那么它的取出和收藏,是观察星宿的隐现来作为节制的。五行在四季中各有盛衰,那么火在四季中的运行,也有休止和废弃的时候。从辰位到巳位,在方位上是火所旺盛的时候,从戌位到亥位,在方位上是火所隐伏的时候。趁着它旺盛的时候取出火,是为了宣发它的力量;在它隐伏的时候收藏火,是为了平息它的气息。先王关于火的政令,难道仅仅是为了救治百姓的疾病吗?探究五行的本性,竟然还有如此深远的道理。如果不是深深了解阴阳的情状,谁能做到这样呢?《尚书》在六府中说“惟修”,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从前子产在火星未出现时就铸造刑书。郑国因此遭受灾祸,那么先王的政令就可以知道了。凡是祭祀,祭祀爟神,举火叫做爟。祭祀由司爟负责,所以进行祭祀,是为了报答它带来光明的功劳。凡是国家发生火灾,野外焚烧蔬菜,虽然不是出于百姓本意想要这样做,但因为他们的不慎,就一定要有惩罚。所以严重的就有刑罚,轻微的就有罪责,这都是根据罪过的轻重来应对罢了。
掌固掌修城郭沟池树渠之固,颁其士庶子及其众庶之守。
【孟子之言:“得道者多助”,则曰:“固国不以山谿之险。”则先王之固国者,以道而已。记之言:“大道既▯”,则曰:“城郭沟池以为固。”则先王之固国,有在于城郭沟池。道既得矣,而城郭沟池之不立,是知先王之道,而不知先王之政事也,亦何以保其固哉?道本也,政事末也。本末兼备而不废于一偏,斯两得矣。《周官》掌固,掌修城郭沟池▯渠之固者,以此。古者有城守,则树焉,《国语》所谓“城守之木”是也。有沟涂,则树焉,司险所谓“设国之五涂五沟而▯之林以为阻固”是也。司险▯之,掌固修之。修者,因其既成治之,而使无壊也。士,谓公卿大夫之适子而已命者也。庶子,谓国子之倅而未命者也。众庶则守其地之人民,听夫士庶子所使,帅众庶而颁其守,则逺近均焉,劳逸更焉,而守政于是乎行矣。夫公卿大夫涖职于其内,而其子弟又守城郭沟池之固于其外,此所以内外一心,休戚一体,而先王之治晏然无内外之患矣】
设其饰器,分其财用,均其稍食,任其万民用其材器。凡守者受灋焉,以通守政。有移甲与其役财用,唯是得通。与国有司帅之,以赞其不足者。昼三巡之,夜亦如之。夜三鼜以号戒。若造都邑,则治其固与其守灋。凡国都之竟,有沟树之固,郊亦如之。民皆有职焉。若有山川,则因之。
【设其饰以为美,设其器以为备,则有以耸观瞻而备非常。分其财用以给守吏,则有以备积聚而待事时。均其稍食以养守者,则有以平给与而重守御。夫然后万民可任而使,各有职,材器可用而使无乏。事用其材,则其所树者也;用其器,则其所设者也。如此则守者于是乎各致其守,受法于掌固而不敢违也。守者各致其守,不可以有移也。其有移也,则受法于掌固以道之也,则移甲、移役与移财用而已。盖甲兵有时而不足用,则无以御患;力役有时而不足供,则无以就工;财用有时而不足给,则无以兴事。以其有余者移之,以足一时之所颁,不亦可乎?若守者则不可移,故曰惟是得通。又与国有司帅而致之,则其移而通之无私也。国有司,谓司甲、司财用之官也。其帅而致之,则以赞其甲、其役、其财用之不足者故也。如是则可以扞虞矣,思患预防之而已矣。昼三巡,之夜亦如之,所以思患而预防之也。夜三鼜以号戒者,每巡则鼓鼜焉。号则呼其守者名也,戒则戒其守者之事也。上之所言,皆王国之守固也。若造都邑,则治其固与其守法,则都鄙之事也。凡国都之竟有沟树之固,郊亦如之,则王国都邑之竟也。余见传,若有山川则因之,谓因之以为阻固。夫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因其髙下自然之势以为之阻固,则其用力不劳而其为备也易矣。夫先王之世,以道徳则明,以仁义则修,然后掌固之所守可赖焉。若夫徒恃形势之固而不知道徳仁义之所本,则将委而去之,虽洞庭、彭蠡何足恃哉?此魏武侯保西河之固而呉起对之以在德不在险者,良有以哉】
司险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皆有守禁,而达其道路。国有故,则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属守之。唯有节者达之。
【易》曰:「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此周官司险之职所由设也。掌固之职,掌修城郭、沟池、树渠之固;司险之职,掌山林川泽之阻。而先儒以「在国曰固,在野曰险」者,以此盖司险之职,于往来则欲其无不通,于防难则欲其有所扞。能知阻而达,然后以济不通。故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此则知阻而达之以济不通也。能设险以为阻,然后有以待冦难。故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植之林以为之阻。固国有故,则藩塞阻路而止行者,此则设险以为阻以待冦难也。所谓九州之图、山林川泽之阻,则若职方氏所谓「东南曰▯州,其山镇曰防稽,其
译掌固掌管修缮城墙、护城河、沟渠以及种植树木等防御工事,并分派士、庶子以及民众的守卫任务。
孟子说:“得道者多助”,又说:“巩固国家不依靠山河的险要。”那么先王巩固国家,只依靠道义罢了。《礼记》说:“大道已经废弃”,又说:“依靠城墙和护城河来巩固。”那么先王巩固国家,也有依靠城墙和护城河的时候。道义已经获得了,却不建立城墙和护城河,这是只懂得先王的道义,却不了解先王的政事,又怎么能保持国家的稳固呢?道义是根本,政事是末节。根本和末节都具备而不偏废一方,这样两者就都得到了。《周官》中掌固掌管修缮城墙、护城河、沟渠以及种植树木等防御工事,就是基于这个道理。古代有城墙守卫,就种植树木,《国语》所说的“守卫城墙的树木”就是指的这个。有沟渠道路,就种植树木,司险所说的“设置国家的五条道路和五条沟渠,并种植树林作为阻挡和巩固”就是指的这个。司险负责设置,掌固负责修缮。修缮,就是趁着它们已经建成进行治理,使它们不毁坏。士,指的是公卿大夫的嫡子中已经受命任职的人。庶子,指的是国君的庶子中作为副手但尚未受命任职的人。众庶则是守卫该地的百姓,听从士、庶子的差遣,率领众庶并分派他们的守卫任务,这样远近就均衡了,劳逸就交替了,守卫的政令也就实行了。公卿大夫在内任职,他们的子弟又在外面守卫城墙、护城河等防御工事,这就是内外一心,休戚与共,先王的治理因此安宁而没有内外的祸患。
设置装饰性的器物,分配财物用度,均分口粮供给,任用万民并使用他们的材用器物。凡是守卫的人都要接受法令,以此来推行守卫的政令。如果有调动甲兵或转移役使财物用度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通行。与国家的有关官员率领他们,以补助那些不足的部分。白天巡视三次,夜晚也这样。夜晚击鼓三次以号令警戒。如果建造都城,就治理它的防御工事和守卫法令。凡是国都的边界,有沟渠和树木作为防御,郊外也是这样。百姓都有各自的职事。如果有山川,就利用它们。
设置装饰物是为了美观,设置器物是为了防备,这样就能耸动观瞻并防备非常之事。分配财物用度来供给守卫官吏,这样就能储备积聚以等待事机。均分口粮来供养守卫者,这样就能公平供给并重视守卫防御。这样之后,万民才可以任用和驱使,各自有职事,材用器物可以使用而没有缺乏。事务使用它们的材用,就是它们所种植的树木;使用它们的器物,就是它们所设置的器物。这样守卫的人就各自尽到守卫的职责,从掌固那里接受法令而不敢违背。守卫的人各自尽到守卫的职责,不可以有调动。如果有调动,就从掌固那里接受法令来引导,那么调动甲兵、役使和财物用度罢了。大概甲兵有时不够用,就无法抵御祸患;力役有时不够供应,就无法完成工程;财物用度有时不够供给,就无法兴办事务。用有余的转移来补足一时的分配,不也可以吗?如果守卫的人则不可以调动,所以说只有这些可以通行。又与国家有关官员率领并送达,那么他们的调动和通行就没有私心了。国家有关官员,指的是司甲、司财用的官员。他们率领并送达,是为了补助甲兵、役使和财物用度的不足。这样就能抵御祸患了,只是思患预防罢了。白天巡视三次,夜晚也这样,这是为了思患预防。夜晚击鼓三次以号令警戒,每次巡视就击鼓。号令就是呼喊守卫者的名字,警戒就是告诫守卫者的事务。上面所说的,都是王国的守卫防御。如果建造都城,就治理它的防御工事和守卫法令,这是都鄙的事务。凡是国都的边界有沟渠和树木作为防御,郊外也是这样,这是王国都邑的边界。其余见传注,如果有山川就利用它们,是说利用它们作为阻挡和巩固。建造高地一定要依靠丘陵,建造低地一定要依靠川泽,依靠高低自然的地势作为阻挡和巩固,那么用力不劳而防备容易。先王的时代,以道德则明,以仁义则修,然后掌固所守卫的才可以依赖。如果只是依靠形势的坚固而不知道道德仁义的根本,那么就会抛弃而离开,即使洞庭、彭蠡又怎么值得依靠呢?这就是魏武侯依靠西河的坚固而吴起回答说在于德不在于险的原因,确实有道理。
司险掌管九州的地图,以全面了解山林川泽的险阻,并通达道路。设置国家的五条沟渠、五条道路,并种植树林,作为阻挡和巩固。都有守卫禁令,并通达道路。国家有变故,就设置藩篱堵塞险阻道路并阻止行人,用他的属员守卫。只有持有符节的人才能通过。
《易经》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的适时运用太伟大了!”这是周官司险职务设立的原因。掌固的职务,掌管修缮城墙、护城河、沟渠以及种植树木等防御工事;司险的职务,掌管山林川泽的险阻。而先儒认为“在国中叫固,在野外叫险”,就是基于这个。大概司险的职务,对于往来希望没有不通畅的,对于防备祸难希望有所抵御。能了解险阻并通达,然后才能救济不通畅。所以掌管九州的地图,以全面了解山林川泽的险阻并通达道路,这就是了解险阻并通达以救济不通畅。能设置险阻作为阻挡,然后才有等待寇难的手段。所以设置国家的五条沟渠、五条道路并种植树林作为阻挡。国家有变故,就设置藩篱堵塞险阻道路并阻止行人,这就是设置险阻作为阻挡以等待寇难。所谓九州的地图、山林川泽的险阻,就像职方氏所说的“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会稽,其
薮泽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之类是也。所谓国之五沟、五涂,则若遂人所谓「遂沟、洫浍、川」此之谓五沟也;「径畛、涂道路」此之谓五涂也。惟有节者达之,而无节者则不逹矣。盖国有故,则冦难不虞之时也。掌节,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无节者有几则不达,况国故之时乎】
译像“薮泽叫具区,河流有三江,浸水有五湖”这类说法就是如此。所谓国家的五沟、五涂,就是像遂人所说的“遂沟、洫、浍、川”,这就叫做五沟;“径、畛、涂、道、路”,这就叫做五涂。只有持有符节的人才能通行,没有符节的人就不能通行。大概国家有变故,就是遭遇寇乱灾祸等意外情况的时候。掌管符节,凡是通达天下的人必定要有符节,没有符节的人尚且不能通行,何况是在国家有变故的时候呢?
掌疆【阙】
▯人各掌其方之道治与其禁令以设。▯人若有方治,则帅而致于朝。及归,送之于竟【治,直吏反;朝,直遥反】
【先王于四方之宾客,来则有以迎之,去则有以送之。因设官以▯宾客之往来,而迎送之于其道路,此▯人之职所以立也。各掌其方之道,治则四方宾客之来与其归也。▯人掌其道路之治,治谓出入迎送,治其事也。禁谓止其所犯,若传所谓壊其馆垣之类是也。令谓令使为之,若传所谓教其不知,恤其不足是也。以设▯人,则方各设其人,以▯四方之来,有治事于王室者,入则帅而致于朝,归则送之至于竟也。国语言:“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其言曰:“▯不在疆。”又曰:“▯人为导者。”皆以此也。毛诗之言▯人,乃以刺曹共公逺君子而近小人者。盖先王之设▯人,以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为之。其职卑,其事防,非贤者之所宜处也。曹共公以君子任其职,宜诗人之所刺也】
环人掌致师,察军慝,环四方之故,巡邦国,搏谍贼,讼敌国,▯军旅,降围邑【慝,他得反;搏,音博;谍,音牒;降,户江反】
【环之为物,肉好一其肉好,皆旋之而不可穷也。名官以环,人有取于此。盖环人之官,于将战则掌致师,于治军则察军慝,于有故则环四方之故,于有间则搏谍贼,于有事则讼敌国,于不服则扬军旅,于来服则降围邑。则其于巡察内外,若环之始终相循而不穷也。故谓之环人焉。兵法曰:“善战,致人而不致于人。”致师则兵法所谓致人也。我师兵无动而致敌,使来以逸待劳,故胜之矣。左传言致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此皆谓致人也。察军慝,谓军旅之在内奸慝而未▯者,则察之所以治内也。环四方之故,谓四方有兵戎之故,环而巡之,使不得合党缔交也。搏谍贼,谓间谍之贼,则搏之所以除邦国之间也。讼敌国,谓邦国有争,往与之讼曲直,所以平邦国之争也。▯军旅,谓负固不服者,则▯武事以威之也。降围邑,谓邑之叛者,围之来降则受之也。凡此皆环人巡国之事,故先言巡邦国,而继之以搏谍贼、讼敌国、▯军旅、降围邑也。夫司马之掌军政,固足以威天下而使之无不服矣。又设环人之官,使之所掌如此,则冦贼奸宄何自而作乎?争鬬背叛何自而萌乎?思患预防于此为至矣】
挈壶氏掌挈壶以令军井,挈辔以令舎,挈畚以令粮。凡军事,县壶以序聚▯。凡丧,县壶以代哭者,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及冬,则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令,力呈反;畚,音本;县,与悬同;▯,音托】
【日月运而为昼夜,积而成嵗时。日月之行,有冬有夏;而昼夜之晷,有短有长。先王由是分十有二时于一昼一夜之间,以漏箭凖十二时而为百刻。寅申己亥子午夘酉之八时,毎时各占八刻,则合而为六十四刻;辰戌丑未之四时,每时各占九刻,则合而为三十六刻。以百刻定长短而分昼夜,于是立挈壶氏之职,以壶盛水而为漏水,以正十二时之刻早暮之期,于此正矣。后世挈壶氏不能掌其职,不能晨夜不夙,则莫此诗人所以刺也。掌挈壶以令军井,挈辔以令舎,挈畚以令粮者,军众之所聚,其声讙嚣,其势相逺,声音不足以相识,号令不足以相喻,于此有术焉。非人人而告之也,非物物而令之也,立表于此,彼将目击而意防焉。郑氏所谓省烦趋疾便事者,是也。壶以盛水,故以令军井,使知所饮也;辔以驾车,故以令舎,使知所説也;畚以盛粮,故以令粮,使知所食也。凡此三者,皆各以其物絜于竿首而表之,使众望而从之矣。几军事,县壶以序聚▯者,《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军之所处,其事尤宜致严,故聚▯警夜,事惟聚▯,故县壶以盛水分刻漏也。以序聚▯,则其击▯非一人,故序其先后,分其人以直行夜是也。及冬则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者,以重隂用事,水凝而漏不下,故
译掌管疆界【缺字】
〇人各自掌管其方位的道路治理及其禁令并设立。〇人如果有方位的治理事务,就率领他们来到朝廷。等到他们回去,送到国境【治,音直吏;朝,音直遥】
【先王对于四方的宾客,来时有所迎接,去时有所送别。因此设置官职来〇宾客的往来,而在道路上迎接和送别他们,这就是〇人这个职位设立的原因。各自掌管其方位的道路,治是指四方宾客的到来与他们的归去。〇人掌管道路的治理,治是指出入迎送,治理这些事务。禁是指制止他们所犯的过错,就像传中所说的毁坏馆舍墙壁之类的是禁令。令是指命令他们做某事,就像传中所说的教导他们不懂的,体恤他们不足的是命令。设立〇人,那么各方都设立其人,以〇四方前来,有在王室处理事务的人,进入就率领他们到朝廷,回去就送他们到国境。国语说:“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宋国,于是向陈国借道以出使楚国。”他说:“〇不在疆界。”又说:“〇人作为向导。”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毛诗中提到〇人,是用来讽刺曹共公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的。大概先王设置〇人,用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来担任。这个职位卑微,事务琐碎,不是贤者适宜担任的。曹共公让君子担任这个职位,所以诗人讽刺他】
环人掌管挑战,观察军队中的奸邪,环绕四方了解情况,巡视邦国,捕捉间谍和盗贼,与敌国争辩是非,〇军旅,使被围的城邑投降【慝,音他得;搏,音博;谍,音牒;降,音户江】
【环这种物品,肉和好的比例相同,它的肉和好都是旋转的而没有穷尽。用环来命名官职,人们取义于此。大概环人的官职,在将要作战时掌管挑战,在治理军队时观察军队中的奸邪,在有变故时环绕四方了解情况,在有间隙时捕捉间谍和盗贼,在有事务时与敌国争辩是非,在不服从时宣扬军旅,在来降服时接受被围城邑的投降。那么他在巡察内外方面,就像环一样始终相循而没有穷尽。所以称为环人。兵法说:“善于作战的人,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挑战就是兵法所说的调动敌人。我方军队没有行动而调动敌人,使他们来以逸待劳,所以战胜他们了。左传中提到挑战”,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驭战马挥舞旗帜摩擦营垒然后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从右边进入敌营,割下耳朵抓获俘虏然后返回。”这都是指调动敌人。观察军队中的奸邪,是指军队内部有奸邪而未〇的,就观察它以便治理内部。环绕四方了解情况,是指四方有兵戎变故,环绕巡视他们,使他们不能结党缔交。捕捉间谍和盗贼,是指间谍的贼寇,就捕捉他们以便清除邦国之间的隐患。与敌国争辩是非,是指邦国有争端,前往与他们争辩曲直,以便平息邦国之间的争端。〇军旅,是指负固不服的人,就〇武事以威慑他们。使被围城邑投降,是指叛乱的城邑,包围他们来降就接受他们。所有这些都是环人巡视国家的事务,所以先说巡视邦国,接着说捕捉间谍和盗贼、与敌国争辩是非、〇军旅、使被围城邑投降。司马掌管军政,本来足以威慑天下而使他们没有不服从的。又设置环人的官职,让他掌管这些事务,那么寇贼奸宄从哪里产生呢?争斗背叛从哪里萌发呢?思患预防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挈壶氏掌管提着壶来命令军队打水,提着辔来命令宿营,提着畚来命令粮食。凡是军事,悬挂壶来依次聚集〇。凡是丧事,悬挂壶来代替哭泣的人,都用火和水看守,分别日夜。到了冬天,就用火煮鼎中的水使其沸腾,然后浇灌【令,音力呈;畚,音本;县,同悬;〇,音托】
【日月运行形成昼夜,积累形成岁时。日月的运行,有冬有夏;而昼夜的晷影,有短有长。先王由此在一昼一夜之间分为十二时辰,用漏箭校准十二时辰而为百刻。寅申己亥子午夘酉这八个时辰,每个时辰各占八刻,合计为六十四刻;辰戌丑未这四个时辰,每个时辰各占九刻,合计为三十六刻。用百刻确定长短而区分昼夜,于是设立挈壶氏的职位,用壶盛水作为漏水,以校正十二时辰的刻度和早晚的期限,在这里就正确了。后世挈壶氏不能掌管其职责,不能早晚不提前,所以诗人讽刺他。掌管提着壶来命令军队打水,提着辔来命令宿营,提着畚来命令粮食,军队聚集的地方,声音喧哗,势力相距较远,声音不足以相互识别,号令不足以相互理解,在这里有方法。不是每个人去告知,不是每件事去命令,在这里立表,他们将目睹而意会。郑氏所说的省烦趋疾便事,就是这个意思。壶用来盛水,所以用来命令军队打水,使他们知道在哪里喝水;辔用来驾车,所以用来命令宿营,使他们知道在哪里解马;畚用来盛粮,所以用来命令粮食,使他们知道在哪里吃饭。所有这些,都是各自用物品挂在竿头作为标志,使众人看着跟随。凡是军事,悬挂壶来依次聚集〇,《易》说:“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军队驻扎的地方,事务尤其应该严格,所以聚集〇警戒夜间,事务只有聚集〇,所以悬挂壶来盛水分刻漏。依次聚集〇,那么击〇的不是一个人,所以依次安排先后,分派人手轮流值夜。到了冬天就用火煮鼎中的水使其沸腾,然后浇灌,因为重阴用事,水凝结而漏不下,所以
以火爨鼎水,使阳气盛而水为沸汤而用之,以沃漏。如是则冻释而水下,无失于漏刻以分时矣】
译用火加热鼎中的水,使阳气旺盛而水沸腾,然后使用这热水来灌注漏壶。这样冰就会融化,水便能流下,不会因漏刻结冰而失去计时功能,从而能够准确地划分时间了。
射人掌国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其挚:三公执璧,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鴈。诸侯在朝则皆北面,诏相其灋。若有国事,则掌其戒令,诏相其事,掌其治达【朝直遥反,相息亮反】
【先王于祭祀宾燕之事,未尝不行射礼。其与诸侯行宾射之礼,则国之三公、孤、卿大夫预焉。故射人掌其位也。三公北面答君也,孤东面佐王也,卿大夫西面佐王也。其挚,三公执璧,则以其有君之体而不致其用也。三公之挚不序于宗伯,而独见于射人者,盖三公事道也,王之所承有弗敢臣也。宗伯之挚不序于其职,而射人以主宾射为先,则三公之挚言于此,亦以见宾之而弗敢臣之意也。诸侯在国则有君道,故南面;在朝则有臣道,故北面也。诏相其法,谓朝射之法也;诏相其事,则谓若祭祀之事也。射人之位不及士者,盖射人所掌宾射之礼,故不及之。记曰:“朝不坐,燕不与,谓之士。”是矣。治达,谓上有所治达乎下,下有所治达乎上,上治达乎下若诰命之属是也;下治达乎下若诸臣之复、万民之逆也。射之为道,利以直达,有招则不至。治达如之,故掌治达者在射人也】
以射灋治射,仪王以六耦射三侯,三▯三容,乐以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二容,乐以貍首七节三正。▯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一容,乐以采苹五节二正。士以三耦射豻侯,一▯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射音石,豻音岸】
【道散而在物者为法,凡见于度数者,无非法也。礼散而在人者为仪,凡见于动容者,无非仪也。射之为艺,君子之所防,则其法不可以不正。射之为武,男子之所有事,则其仪不可以不文。先王因其度数而制之以为法,因其动容而制之以为仪。自王而下,其耦或六或四或三,其侯或三或二或一,其乐歌则异节,以至其容、其获、其正,皆有多寡之差焉。此射之法也,又乌有不正者哉?以是法而治之,则其效见于内志正,外体直,持弓必审,持矢必固,揖逊有度,卑者不得以抗尊,升降有序,先者不得以居后,恭肃之容,和易之貌,温然可即,有所不动而动必审,则其为仪也,又乌有不文者哉?然法在彼也,文在我也。在我者虽足以自辑,使不有以成之,则怠慢而不振矣。法者辅也,正者正也。正者虽得以自习,辅者无以明之,则旷诞而不行矣。法为义而后设,仪待法而愈和。以射法治射仪,又乌可少哉?古之射者,行同能偶,则别之以射,而胜者则饮,不胜者,此射之所以有耦也。侯受矢者也,获待获者也。容则待获者所居,正射者所志也,所谓正鹄也。节乐歌之节也,五正五采之正也。三正则三采,二正则二采。三侯熊、虎、豹也,二侯则无虎,一侯则麋而已。豻则夷大也,谓之豻侯,则以豻皮为之,或画焉。士以事四方为职,以能胜乎夷狄者为善,故射豻侯也】
若王大射,则以貍步张三侯。王射,则令去侯,立于后,以矢行告卒,令取矢祭侯。则为位,与大史数射中。佐司马治射正。祭祀则赞射牲,相▯卿大夫之灋仪。防同朝觐,作大夫介。凡有爵者,大师令有爵者乗王之倅车。有大宾客,则作卿大夫从。戒大史及大夫介。大丧与仆人迁尸,作卿大夫掌事,比其庐不敬者,苛罚之【令平声,数所主反,中去声,倅七内反,从才用反】
【王大射,谓将祭而择士之射以貍步张三侯。郑氏谓貍善搏,行则止而拟度焉。盖大射以择士,与祭宜拟度而取故也。射则令去侯,立于后者,谓令负侯者也。为将射,故令去侯。以矢行告者,以髙下左右告也。卒令取矢,则射毕。令射鸟氏取矢也。故射鸟氏曰「射则取矢」。矢在侯髙,则以并夹取之。祭侯则为位者,侯而祭之。则神无所不在,而君子无所不用其至。与大史数射中者,数射中者,侯之筭也。必与大史,则以大史凡射事,饰中舎筭,执其礼事故也。佐司马治射正,则射之所志,以不失正鹄为主。司马治之,而射人位之也。祭祀则赞射牲者,祭祀王必亲
译射人掌管国家三公、孤、卿、大夫的位次。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他们所持的挚礼:三公拿着玉璧,孤拿着皮帛,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诸侯在朝廷上则都面向北,射人宣告并辅助他们遵循法度。如果有国家大事,射人掌管警戒和命令,宣告并辅助处理事务,掌管上下政令的通达。
先王在祭祀、接待宾客和宴饮时,没有不举行射礼的。他与诸侯举行宾射之礼时,国家的三公、孤、卿、大夫都会参与。所以射人掌管他们的位次。三公面向北是为了回答君王的问话,孤面向东是为了辅佐君王,卿、大夫面向西也是为了辅佐君王。关于挚礼,三公拿着玉璧,是因为三公具有君王的体制,但不致使其发挥作用。三公的挚礼不在宗伯的职掌中排序,而单独在射人中提及,大概是因为三公侍奉的是大道,君王所承继的,不敢把他们当作臣下看待。宗伯的挚礼不在其职掌中排序,而射人以主持宾射为首要任务,那么在此处提及三公的挚礼,也是以此显示君王以宾客之礼相待而不敢以臣下视之的意思。诸侯在封国内则有君王的道统,所以面向南;在朝廷上则有臣下的道统,所以面向北。宣告并辅助他们的法度,指的是朝射的法度;宣告并辅助他们的事务,则指的是像祭祀这样的事务。射人所掌管的位次不包括士,大概是因为射人所掌管的是宾射之礼,所以不涉及士。《礼记》说:“在朝廷上不坐,在宴饮时不参与,这说的是士。”就是这样。治达,指的是上级有政令通达给下级,下级有情况通达给上级,上级通达给下级如同诰命之类;下级通达给上级如同众臣的回复、万民的申诉。射的道理,利于直接通达,如果有招引却不到达,政令的通达也是如此,所以掌管政令通达的职责落在射人身上。
用射礼的法度来治理射礼,使君王在仪容上合乎规范:君王用六对射手射三个靶子,三次三容,音乐用《驺虞》,九节五正。诸侯用四对射手射两个靶子,两次二容,音乐用《貍首》,七节三正。卿、大夫用三对射手射一个靶子,一次一容,音乐用《采苹》,五节二正。士用三对射手射豻侯,一次一容,音乐用《采蘩》,五节二正。
道散在于事物中成为法度,凡是体现在度数上的,没有不是法度的。礼散在于人身上成为仪容,凡是体现在举止容貌上的,没有不是仪容的。射作为一种技艺,是君子所防范的,所以它的法度不能不正。射作为一种武事,是男子所从事的,所以它的仪容不能不文雅。先王根据度数来制定法度,根据举止容貌来制定仪容。从君王往下,射手的对数有的六对、有的四对、有的三对,靶子有的三个、有的两个、有的一个,音乐歌谣的节拍不同,至于他们的举止、中靶、正鹄,都有多寡的差别。这就是射礼的法度,又怎么会有不正的呢?用这种法度来治理,那么效果就体现在内心志向端正,外在体态正直,持弓必定审慎,持箭必定稳固,作揖谦让有度,卑下者不能对抗尊贵者,升降有序,先者不能居后,恭敬肃穆的仪容,温和平易的容貌,温顺可亲,有所不动,动则必定审慎,那么它的仪容,又怎么会有不文雅的呢?然而法度在于客观,文雅在于主观。主观方面虽然足以自我约束,如果没有法度来成就它,就会怠慢而不振作。法度是辅助,正就是端正。端正的人虽然可以自我修习,但如果没有辅助来阐明它,就会旷达而不实行。法度是为了义而后设立的,仪容等待法度而更加和谐。用射礼的法度来治理射礼的仪容,又怎么可以缺少呢?古代的射手,行动相同才能配对,就通过射礼来区分,胜者饮酒,不胜者不饮,这就是射礼要有配对的原因。侯是接受箭矢的,获是等待中靶的。容是等待中靶者所处的位置,正是射手所瞄准的,也就是所谓的正鹄。节是音乐歌谣的节拍,五正是五彩的正色。三正就是三采,二正就是二采。三侯是熊、虎、豹,二侯就没有虎,一侯就只有麋鹿。豻是夷狄的大兽,称为豻侯,是因为用豻皮制作,或者画在上面。士以侍奉四方为职责,以能战胜夷狄者为善,所以射豻侯。
如果君王举行大射礼,就用貍步来张设三个靶子。君王射箭时,就命令负侯者离开靶子,站在后面,用箭矢的行进方向报告是否中靶,命令取箭,祭祀靶子。就为他们安排位次,与大史一起计算中靶的数目。辅助司马治理射正。祭祀时就辅助射牲,辅助卿、大夫的法度和仪容。会同朝觐时,安排大夫作为副使。凡是有爵位的人,大射时命令有爵位的人乘坐君王的副车。有大宾客时,就安排卿、大夫随从。警戒大史和大夫副使。有大丧事时,与仆人一起迁移尸体,安排卿、大夫掌管事务,检举那些在庐帐中不恭敬的人,严厉处罚他们。
君王举行大射礼,指的是将要祭祀而选择士人通过射礼来选拔,用貍步张设三个靶子。郑氏说貍善于搏击,行走时停止并揣度。大概大射是为了选拔士人,与祭祀适宜揣度而选取的缘故。射箭时命令负侯者离开靶子,站在后面,是指命令负侯者。因为将要射箭,所以命令离开靶子。用箭矢的行进方向报告,是用高低左右来报告。完毕命令取箭,就是射毕。命令射鸟氏取箭。所以射鸟氏说“射箭时就取箭”。箭在靶子高处,就用并夹的方式取之。祭祀靶子就安排位次,靶子而祭祀它。那么神灵无所不在,而君子无所不用其至诚。与大史一起计算中靶的数目,计算中靶的数目,是靶子的计数。必须与大史一起,是因为大史凡射事,装饰中靶的舍筭,执掌其礼事的缘故。辅助司马治理射正,那么射所瞄准的,以不失正鹄为主。司马治理它,而射人安排位次。祭祀时辅助射牲,祭祀君王必定亲自
射牲,示诚敬之尽,亲其事也。《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自射其牲」,谓此也。相孤卿大夫之法仪,谓射法射仪也。防同朝觐,作大夫介,凡有爵者,谓防同朝觐,用大夫为介,以相礼,与士之有爵者为介,则射人作而使之。盖射能扞患,而有介之道也。大师令有爵者乗王之倅车,则王之所乗,不敢虚其位也。令有爵者,谓士也。士卑,不嫌于特尊也。大宾客则作卿大夫从者,谓从王见诸侯也。戒大史及大夫介者,谓王有命,使三公命诸侯及衣服就馆赐之时,则射人戒大史及大夫为介于诸公者也。大史与事者,以大史主协礼事也】
译射杀牺牲,是为了显示诚敬之心已尽,亲自参与其事。《国语》说“在禘祭和郊祭时,天子亲自射杀牺牲”,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辅助孤卿大夫遵循法度仪节,指的是射礼中的射法和射仪。在防同和朝觐的场合,任命大夫作为副使,凡是拥有爵位的人,指的是在防同和朝觐时,任用大夫作为副使来辅助礼仪,以及任用拥有爵位的士作为副使,那么射人就会起身去命令他们。这是因为射礼能够抵御祸患,而副使也有辅助的道理。在大规模军事行动中,命令拥有爵位的人乘坐天子的副车,这是因为天子所乘坐的车,不敢空出其位置。命令拥有爵位的人,指的是士。士的地位卑微,不忌讳单独受到尊崇。在接待重大宾客时,就任命卿大夫作为随从,指的是跟随天子去会见诸侯。告诫太史和大夫副使,指的是天子有命令,让三公去命令诸侯以及赐给他们衣物、安排馆舍的时候,那么射人就会告诫太史和大夫作为三公的副使。太史参与事务,是因为太史主管协调礼仪事务。
服不氏掌养猛兽,而教扰之。凡祭祀,共猛兽宾客之事,则抗皮射;则赞张侯以旌。居乏而待▯
【掌养猛兽而教扰之,名官曰服不氏。者,以猛兽非人所能服,故也。夫治人而已,非政之至也。鸟兽草木无不治,然后为政之至。故舜命益作虞,则曰「若予上下草木鸟兽」。先王之于鸟兽草木,非不治之也,然治之为少,若之为多。养猛兽而教扰之,亦以若之为主也。故先教而后扰,道而化之谓之教,治而教之谓之扰。教之而不服,然后扰之也。猛兽与人异,▯而可以教扰之者,独不闻养虎者乎?时其饥饱,达其怒心,以虎之害人而能媚己者,犹可以养之。则养猛兽而教扰之,不为过矣。凡祭祀,共猛兽,则祭祀之羞,备物故也。宾客之事,则抗皮者,抗之为言举也。若聘礼举皮以东,是也。盖聘礼庭实有虎豹之皮,示服猛而有文故也。射则赞张侯者,凡射侯共于司裘,张于射人,服不氏赞射人张之也。射则以旌居乏而待获,射中则举旌而倡获也。抗皮、赞张侯、待获,皆服不服之意,故服不氏掌之也】
射鸟氏掌射鸟祭祀以弓矢▯乌鸢。凡宾客防同军旅亦如之。射则取矢,矢在侯髙则以并夹取之【射食亦反▯起俱反,鸢代专反,夹音甲】
【新经》云:“云掌畜供膳献之鸟,则射鸟氏掌射鸟,亦以共膳献之用也。然掌畜以养鸟而共之,射鸟氏以射鸟而共之。乌善汚人,▯之所以致洁;鸢善取物,▯之所以去害。故祭祀、宾客、防同、军旅皆▯之也。射则取矢,盖以射为事故也。并夹则鍼矢之器也,故矢在侯髙则以并夹取之矣】
罗氏掌罗乌鸟蜡,则作罗襦。中春,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行羽物【▯汝俱反,中音仲】
【以网系鸟,谓鸟以羣集,人所恶也。鸟以羣集,可取而备用,故于罗氏掌罗乌鸟。然掌畜掌养鸟,则罗氏取之而掌畜养之也。蜡则作罗襦者,蜡则嵗十二月,合万物而索享之时也。罗襦谓罗之细密者,记曰: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又曰: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于此时火伏蛰者毕矣,可用罗襦以取禽也。中春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则春鸟始出致新焉,鸠食之助气故也。罗者鸟以致新,犹春献王鲔之属也。献鸠以养老者,血气既衰故也。有国老有庶老,言国老则以别庶老矣】
掌畜,掌养鸟而阜蕃,教扰之,祭祀共卵鸟,嵗时贡鸟物,共膳献之鸟。
【掌畜,掌养鸟。非时取于罗氏所获者而养之也。凡鵞鹜之属而具羽毛者,皆在所养也。养之则使阜而大蕃而息,又从而教扰之也。鸟亦可以教扰者,鹦鹉之能言,岂固出于自然哉?教扰之而已。则凡具羽毛之类,非不可以教扰也。祭祀,共卵鸟,则共卵及鸟外尽物故也。嵗时共鸟物,则在物者无遗利也。共膳献之鸟,则王之膳羞、宾客之禽献之类,皆掌共之也。先王设官,可以共祭祀、共膳献、备器用者,无弃物焉。苟非政事之修,曷能臻此】
周礼详解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二十七
宋 王昭禹 撰
司士掌羣臣之版,以治其政令。嵗登下其损益之数,辨其年嵗与其贵贱。周知邦国都家县鄙之数,卿大夫士庶子之数,以诏王治。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久奠食。唯赐无常【奠音定】
【掌羣臣之版,治其政令,而名官曰司士者,盖自公至士,皆事人,皆事事,故合而言之,谓之司士也。羣臣即下文公、孤、卿、大夫、士也。版,籍也。羣臣之版,谓书其名于版也。总谓之士者,士始附于版,推其本而言也。治其政令,则即损益之数,与辨其嵗年、贵贱之等是也。损益者,谓爵有黜陟,人有存殁也。有损有益,则有登有下,其数有多少。辨其年,则以知其齿之壮老;辨其嵗,则以知其任之久近。贵谓大夫以上,贱谓士以下。邦国谓诸侯也。都谓大都、小都、家邑也。县鄙谓六遂也。言六遂以见六乡。卿大夫谓王臣及诸侯之臣与位都邑者也。士谓卿大夫之适子已命者也。庶谓卿大夫之庶子未命者也。以诏王治,则告王以所当进退者,
译服不氏掌管饲养猛兽,并教导驯服它们。凡是祭祀时,供给猛兽;接待宾客时,则举起虎豹之皮;举行射礼时,则协助张挂箭靶,并树立旗帜。在乏地(射场)守候,等待射中猎物。
射鸟氏掌管射杀鸟类,祭祀时射杀乌鸦和鸢鸟。凡是接待宾客、会同诸侯、军队出征,也都像祭祀时那样射鸟。射礼时,射鸟氏负责取回箭矢;如果箭矢射在箭靶高处,就用并夹取回。
罗氏掌管用网捕捉乌鸦等群飞的鸟类。在蜡祭时,制作细密的网。仲春时节,捕捉春天的鸟,进献斑鸠来奉养国老,实行以羽毛为标志的养老制度。
掌畜掌管饲养鸟类,使它们繁殖兴旺,并教导驯服它们。祭祀时,供给鸟卵和鸟;按岁时进献鸟类的物品;供给膳食和进献用的鸟。
司士掌管群臣的名册,以此治理政令。每年登记增减的人数,辨别他们的年龄和贵贱。全面知晓邦国、都邑、家邑、县鄙的数量,以及卿、大夫、士、庶子的数量,以此向君王报告治理的方法。根据德行授予爵位,根据功劳授予俸禄,根据才能授予职事,根据资历确定食禄。只有赏赐没有固定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