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详解卷三
之六叙正羣吏
【古之眀大道之序者,先眀天而道徳次之。语道而非其叙,则安所取道?然则于治而非其叙,又安所以治哉?诸子百家,非不知道,也不知道之序而已,是以离道而言,忤道而説,而道之所以不眀也。百官羣吏,非不知治,也不知道之序而已,是以畔官离次,躐等进取,而治之所以不行也。先王循道之序以制治,因治之序以正羣吏,此小宰所以掌之,使不失其伦之先后也。若夫道隆徳俊而王所宅以为凖者,岂六叙所得而正哉?荀卿曰:「贤能不待次而举,殆谓是欤】
译六叙用来端正众官吏。
【古时阐明大道次序的人,先阐明天道,其次才是道德。谈论道却不遵循它的次序,那么从哪里去取道呢?既然如此,治理国家如果不遵循它的次序,又凭什么来治理呢?诸子百家,不是不知道道,只是不知道道的次序罢了,因此背离道来议论,违背道来解说,这就是道之所以不能彰明的原因。百官众吏,不是不知道治理,只是不知道道的次序罢了,因此背离职守、脱离等级,越级进取,这就是治理之所以不能推行的原因。先王遵循道的次序来制定治理制度,依据治理的次序来端正众官吏,这就是小宰掌管六叙的原因,使得不丧失伦理的先后顺序。至于道业崇高、德行杰出而被君王安置作为准则的人,难道是六叙所能端正的吗?荀子说:“贤能的人不需要等待次序就可以举荐”,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一曰以叙正其位
【位者,人之所立也。宰夫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固有尊卑也。位以徳兴,徳以位叙。古者度徳而授位,则徳固有大小也。因其人之徳有大小,而授之以位之尊界。爵以阶而升,命以等而进。此以其人之叙而正其位也】
二曰以叙进其治
【理物使从之谓治。宰夫掌百官府之徴令,而辨其八职,有治要、治凡之别。则治固有小大,治之小大存乎其位之贵贱。以其位贵贱之叙而进有功者,以小治大,能治数矣,而后使之治目。能治目矣,而后使之治凡。此所谓以叙进其治也】
三曰以叙作其事
【有官斯有职,有职斯有事。事之大小,存乎位与治。位与治有小大之叙,以其位与治之叙,而使作其事。月有所攷,以稽其行之有造;歳有所防,以简其业之大成。此所谓以叙作其事】
四曰以叙制其食
【记曰:饩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盖先王治爵,必因其徳之小大;治禄,必因其功之多寡。至于治食,则非必有徳也,非必有功也,固其能足以治事而已。然其治食固有等矣:上农夫食九人,中食七人,下食五人。而庶人在官者,其禄视此以为差。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而下士之禄与庶人在官者同。则食之多寡厚薄,固有常数矣。凡皆固其食与事之叙制而已。以叙制之,而先后得其伦,则士无素飱而灭裂于其职者无有矣】
五曰以叙受其防
【事功财用之计,谓之防。有以防其治者,若大宰歳终,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是也。有以防其事者,若宫正嵗终,则防其行事,是也。有以防其食者,若宫正月终,则防其稍食,是也。夫天以一歳而有成,地以一岁而有终。凡在天地之间者,事虽小大,而有是非;官虽上下,而有能否。各以其一歳治事与事之叙而受之,故曰以叙受其防也】
六曰以叙听其情
【喜怒哀乐发诸中,谓之情。情有不得于心,而至于讼,则由受防以上正之。不得其叙,而至于讼,则各以其叙听之。故曰:「以叙听其情」,不曰「听其讼」,而曰「听其情」。听讼贵于得其情,故也】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
【大道判而有天地,天地运而为四时。天地四时,道之所存以致用者也。六官之属,圣人之任以致用者也。天地春夏秋冬者,天之所为也。治教礼政刑事者,人之所为也。建之以天道,所以熙人绩;任之以人事,所以亮天工。故因能而任官,所以使之治其事;因官而设属,所以使之佐其长。六官各有属,皆六十,合六官之属,其员至于三百六十。非人为之私智也,以法天道自然之度而已。八法合而言之,故但曰官属;此分而言之,故曰六属。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倍之;至周又増而为三百六十。先王建官,或多或寡,非矜于异也,称事之繁简而已。帝者之世,其事简,故百官足矣;王者之世,其事烦,故夏商倍之;至周则礼乐之文大备,故増而为三百六十。不如是则事繁而不举矣。官之多寡,亦各趋时而已矣。天官有尊卑,则所治有详畧。大事则畧,而尊者之所治也,故从其长;从长谓听于上而已。小事则烦,而卑者之所治也,故专逹;专逹谓独决之而已,不以聼于上也。然则大事不从长,则小者従而败事;小事不专违,则大者繁而无功。先王之驭羣臣,亦各有道也。故上下足以相临,尊卑足以相济,日有余而治,各足矣。然观其象类,辨其名物,其因习以崇之,赓续以终之。至于后世,无以复加矣。其名官之义,亦甚众。观乎天地四时,则名官之义得矣。固非言之所能尽也。是
译一曰依据等级次序来端正官位
【所谓“位”,就是人安身立命的处所。宰夫掌管治理朝廷的法度,用来端正君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次。本来就有尊卑之分。位次因德行而确立,德行因位次而彰显。古时候衡量德行来授予官位,那么德行本来就有大小之分。根据人的德行有大小,而授予相应尊卑的位次。爵位按等级逐步提升,任命按等次依次晋升。这就是依据人的等级次序来端正其官位】
二曰依据等级次序来推进治理
【治理事物使其顺从,称为“治”。宰夫掌管各官府的征召命令,并辨别八种职事,有“治要”(治理纲要)和“治凡”(治理总则)的区别。那么治理本来就有大小之分,治理的大小取决于官位的贵贱。依据官位贵贱的次序来提拔有功之人,先让他治理小事,能够治理好小事,然后才让他治理具体事务;能够治理好具体事务,然后才让他治理总则。这就是所说的依据等级次序来推进治理】
三曰依据等级次序来安排事务
【有官职就有职责,有职责就有事务。事务的大小,取决于官位和治理的范围。官位和治理范围有大小次序,依据官位和治理范围的次序,来安排他们从事相应的事务。每月有考核,用来稽查他们行为中的成效;每年有统计,用来检阅他们业绩中的大成。这就是所说的依据等级次序来安排事务】
四曰依据等级次序来制定俸禄
【《礼记》说:粮食供给与事务相称,是用来鼓励百官勤勉的。大概先王制定爵位,必定依据德行的大小;制定俸禄,必定依据功劳的多寡。至于制定粮食供给,则不一定非要有德行,也不一定非要有功劳,只要他的能力足以处理事务就可以了。然而粮食供给本来就有等级:上等农夫供养九人,中等供养七人,下等供养五人。而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他们的俸禄参照这个标准来定差等。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而下士的俸禄与在官府任职的平民相同。那么粮食供给的多寡厚薄,本来就有固定的常数。这些都是依据粮食供给与事务的次序来制定的。依据次序来制定,先后就能合乎伦理,那么士人就不会白吃饭而荒废职守了】
五曰依据等级次序来接受统计
【对事务、功绩、财物、用度的计算,称为“防”(统计)。有统计治理情况的,比如大宰在年终,命令各官府各自整顿治理工作,接受统计,就是这样。有统计事务情况的,比如宫正在年终,就统计行事情况,就是这样。有统计粮食供给情况的,比如宫正在月终,就统计口粮供给,就是这样。天用一年而成岁,地用一年而终结。凡在天地之间的,事务无论大小,都有是非;官员无论上下,都有能否。各自依据一年中治理事务与事务的次序来接受统计,所以说依据等级次序来接受统计】
六曰依据等级次序来审理案情
【喜怒哀乐从内心发出,称为“情”。情感在心中不得意,以至于发生诉讼,就由接受统计的上级来纠正。如果不得其等级次序,以至于发生诉讼,就各自依据其等级次序来审理。所以说:“依据等级次序来审理案情”,不说“审理诉讼”,而说“审理案情”。审理诉讼贵在弄清真情,就是这个原因】
依据官府六大类属来举行政治。一曰天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治理,大事则听从长官,小事则独自决断。二曰地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教化,大事则听从长官,小事则独自决断。三曰春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礼仪,大事则听从长官,小事则独自决断。四曰夏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政令,大事则听从长官,小事则独自决断。五曰秋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刑罚,大事则听从长官,小事则独自决断。六曰冬官,其下属六十人,掌管国家事务,大事则听从长官,小事则独自决断。
【大道分化而有天地,天地运行而化为四时。天地四时,是道存在并发挥作用的地方。六官的属员,是圣人任用并发挥作用的地方。天地春夏秋冬,是自然所造就的。治教礼政刑事,是人类所施行的。建立制度依据天道,是为了弘扬人的功绩;任用人员依据人事,是为了完成天的功业。所以根据才能来任命官员,是为了让他们治理事务;根据官职来设置属员,是为了让他们辅佐长官。六官各有属员,都是六十人,合计六官的属员,人数达到三百六十。这不是人为的私智,而是效法天道自然的度数而已。八法合起来说,所以只说官属;这里分开来说,所以叫六属。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立官职只有一百;夏商加倍;到周朝又增加到三百六十。先王设立官职,或多或少,并非为了标新立异,而是根据事务的繁简罢了。帝王的时代,事务简单,所以百官就足够了;王者的时代,事务繁杂,所以夏商加倍;到周朝则礼乐制度完备,所以增加到三百六十。不这样做,事务繁杂就无法处理。官职的多寡,也是各自顺应时势罢了。天官有尊卑,那么所治理的事务就有详略。大事则略,是尊者所治理的,所以听从长官;听从长官就是听命于上级罢了。小事则烦,是卑者所治理的,所以独自决断;独自决断就是独立决定罢了,不必听命于上级。那么大事不听从长官,那么下属就会跟随而败坏事情;小事不独自决断,那么上级就会繁杂而无功。先王驾驭群臣,也各有其道。所以上下足以相互统摄,尊卑足以相互补救,每天有余力而治理,各自都足够了。然而观察其象征类别,辨别其名称物类,那些沿袭习惯而尊崇的,继承延续而终结的。至于后世,无以复加了。那些命名官职的意义,也非常多。观察天地四时,那么命名官职的意义就得到了。本来不是言语所能穷尽的。是】
故天道为干,干徳为徤,治官之所宜效也。地道为坤,坤徳为顺,教官之所宜效也。礼非体仁,不足以为礼,而春官掌之,以春为元,元者善之长,礼官之所宜效也。政非本礼,不足以为政,而夏官掌之,以夏为亨,亨者嘉之防,政官之所宜效也。刑以义制,不能利物则不和,而秋官掌之,以秋为利,而利者义之和,刑官之所宜效也。事以治立,不能贞固则不足以干事,而冬官掌之,以冬为正。正者,事之干,而事官之所宜效也。然则四时六律,所以成歳徳,而始终之在冬;四徳六龙,所以成帝功,而始终之在事。王者之治,以事官终焉,亦若是而已。夫终则有始,天行也。六官终之以事,亦终则有始之意焉】
译所以天道象征乾卦,乾卦的德性是刚健,这是治理百官的人所应当效法的。地道象征坤卦,坤卦的德性是柔顺,这是教化百姓的官员所应当效法的。礼仪如果不体现仁德,就不配称为礼仪,而春官掌管礼仪,因为春天象征“元”,元是善的开端,这是礼官所应当效法的。政令如果不以礼仪为根本,就不配称为政令,而夏官掌管政令,因为夏天象征“亨”,亨是美好的通达,这是政官所应当效法的。刑罚依据义理来制定,如果不能利于万物,就不能达到和谐,而秋官掌管刑罚,因为秋天象征“利”,利是义理的和谐,这是刑官所应当效法的。事务依靠治理来建立,如果不能坚贞稳固,就不足以处理事务,而冬官掌管事务,因为冬天象征“正”,正是事务的根本,这是事官所应当效法的。那么,四季与六律,是用来成就岁德的,而始终的关键在于冬天;四德与六龙,是用来成就帝王功业的,而始终的关键在于事务。君王的治理,以事官作为终结,也就是这个意思罢了。事物终结之后又会有新的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规律。六官以事官作为终结,也蕴含着终结之后又会有新的开始的意思。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
【夫徒善不足以为政,故制治必有法。徒法不能以自行,故行法存乎人。先王建六官而授之以法,其法则有六典焉,其官则有六职焉。典之所载,大常而已,不足以尽其变。六职推而行之,然后可以既其义。此周官之法所以有六典而又有六职焉。典为畧,职为详,畧以成其始,详以成其终,此六典六职所以相因以为用也。然六典之所用治及庶官而不及庶事,此王之所为也。六职之所用治及庶事而不及庶官,此臣之所为也。王能治及庶官,而后元首明;臣能治及庶事,而后股肱良。元首眀而股肱良,然后庶事以之康】
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
【治典》曰:「以经邦国,此曰以平邦国。盖直而有常,谓之经;物各当其分,之谓平。《治典》之书,以经邦国而已。治官之属,以其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平邦国也。《治典》曰:「以纪万民,此曰以均万民者。盖以小系大,不能通物者,纪也;逺近适于匀者,均也。《治典》之为书,以纪万民;而治官以其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均万民也。」然邦国不平,则或专利以过制;万民不均,则或擅财而独侈。苟专利以过制,则贪者常患乎无求;苟擅财而独侈,则乏者常患乎不足。虽有天地之产,百物之富,终亦贫而已。故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然后财用可节也。大宰帅其属,以佐王均邦国;而《治典》以经邦国,治职以平邦国者,盖《治典》之为书,止于经邦国;治官之为职,止于平邦国。基于均邦国,则王之事,非《治典》之书所能及,治官之属所能尊也。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此曰「节」而不曰「均」者,主于聚谓之用。大宰以道揆之,故财言均,用欲节。小宰以法守位,但谨其出入而已,故以节财用而不言均也】
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怀賔客。
【教典以安邦国,而教职亦以安邦国者,盖教典之为书,教官之为职,同于安邦国而已。敎典曰「扰万民」,此曰「宁万民」者,盖「扰」者顺之至,「宁」者安之至。敎典之为书,至于「扰万民」,敎官之属以其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宁万民」也。然则敎典敎职于邦国同曰「安于万民」,则异之以「扰」以「宁」者,盖敎之于邦国致其畧,而于万民致其详故也。以懐賔客者,賔客王所以接外治也。邦国不安,万民不宁,则防真失性,而无迩者之可绥;伤风败俗,而无逺者之可来。虽有域民之界,固国之险,而无文徳以懐之,终亦寡效矣。故必安邦国,宁万民,然后賔客可懐也。中庸之九经终于懐诸侯,亦是意矣。大司徒率其属以佐王安扰邦国,而敎典敎职皆以安邦国者,盖扰邦国者王之事,然王于邦国或有所获扰焉,故曰「以安扰邦国】
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
【礼典礼职皆以和邦国以谐万民者,盖礼者体也,体定而无所加损故也。大宗伯帅其属以佐王和邦国。又曰:建保邦国,则王之事。又能建保焉,非特以和而已。以事鬼神者,贤人之死为鬼,言其有所肆也;圣人之死曰神,言其有所示,无所屈也。鬼神者,气魄之盛也。孔子谓:“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周公曰:“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能事鬼神。”然则不能尽人道而立于礼者,盖不可以事鬼神。而事鬼神者,在乎得四海之欢心以事其先王,得人之欢心以致其禋祀,故以和邦国,以谐万民,然后以事鬼神】
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
【政典》曰平邦国,此曰服邦国者,盖《政典》之为书,止于平邦国而已。政官之属推而行之,然后有以服邦国。服者,使之顺从于王,非特平之也。《政典》以均万民,此曰以正万民,则《政典》之为书,均万民而已。至于政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正万民。正则使之止于一,而非特均之使适于匀而已。大司马帅其属以佐王平邦国,而《政典》亦以平邦国者,葢虽王之为政,亦以平邦国而已。以聚百物者,盖聚百物将求之于邦国万民。邦国不服
译通过官府的六种职事来辨别国家的治理。
【仅有善心不足以施行政令,所以制定治理必须有法度。仅有法度不能自行运转,所以执行法度关键在于人。先王设立六官并授予他们法度,其法度有六典,其官职有六职。六典所记载的,只是大的常道而已,不足以穷尽各种变化。六职将其推行实施,然后才能完全体现其意义。这就是《周官》之法既有六典又有六职的原因。六典是纲要,六职是详目,纲要用来确立开端,详目用来完成终结,这就是六典与六职相互依存而发挥作用的原因。然而六典所治理的涉及众官而不涉及众事,这是君王所做的事。六职所治理的涉及众事而不涉及众官,这是臣下所做的事。君王能治理众官,然后元首才能明智;臣下能治理众事,然后股肱才能贤良。元首明智而股肱贤良,然后众事才能因此安康】
第一是治职,用来使邦国安定,使万民均衡,节制财用。
【《治典》说:“以经邦国”,这里说“以平邦国”。大概正直而有常道,称为经;万物各自得其分际,称为平。《治典》这本书,只在于以经邦国而已。治官的属官,通过他们的职事推行实施,然后才能平定邦国。《治典》说:“以纪万民”,这里说“以均万民”。大概以小系大,不能通达万物,称为纪;远近适宜且均匀,称为均。《治典》作为书,在于以纪万民;而治官通过他们的职事推行实施,然后才能均衡万民。然而邦国不平定,就会有人专擅利益而超过制度;万民不均衡,就会有人独揽财富而独自奢侈。如果专擅利益而超过制度,那么贪婪的人常常担忧没有所求;如果独揽财富而独自奢侈,那么匮乏的人常常担忧不足。即使有天地所产的财富,百物的丰富,最终也只是贫穷而已。所以治职用来平定邦国、均衡万民,然后财用才可以节制。大宰率领他的属官,辅助君王均衡邦国;而《治典》以经邦国,治职以平邦国,大概《治典》作为书,只限于经邦国;治官作为职事,只限于平邦国。至于均衡邦国,则是君王的事,不是《治典》这本书所能涵盖,也不是治官属官所能尊崇的。大宰用九式来均衡节制财用,这里说“节”而不说“均”,是因为主要在于聚集称为用。大宰用道义来衡量,所以财物说要均衡,用度说要节制。小宰用法律来守位,只是谨慎出入而已,所以说节制财用而不说均衡】
第二是教职,用来使邦国安定,使万民安宁,安抚宾客。
【教典用来安定邦国,而教职也用来安定邦国,大概教典作为书,教官作为职事,都在于安定邦国而已。教典说“扰万民”,这里说“宁万民”。大概“扰”是顺从的极致,“宁”是安定的极致。教典作为书,达到“扰万民”的程度;教官的属官通过他们的职事推行实施,然后才能“宁万民”。然而教典和教职对于邦国都说是“安”,对于万民则分别用“扰”和“宁”来区别,大概是因为教对于邦国只做到纲要,而对于万民则做到详实所以如此。用来安抚宾客,宾客是君王用来接待外部治理的对象。邦国不安定,万民不安宁,那么防备真诚就会失去本性,而没有近处的人可以安抚;伤风败俗,而没有远处的人可以招来。即使有划定民众的边界,巩固国家的险要,而没有文德来安抚他们,最终也很少有效。所以必须安定邦国,安宁万民,然后宾客才可以安抚。《中庸》九经终于安抚诸侯,也是这个意思。大司徒率领他的属官辅助君王安定安抚邦国,而教典和教职都以安定邦国,大概安抚邦国是君王的事,然而君王对于邦国或许有安抚不到的地方,所以说“以安扰邦国”】
第三是礼职,用来使邦国和谐,使万民协调,侍奉鬼神。
【礼典和礼职都以和谐邦国、协调万民,大概礼是本体,本体确定而没有可以增减的地方所以如此。大宗伯率领他的属官辅助君王和谐邦国。又说:建立保卫邦国,则是君王的事。又能建立保卫,不仅仅是和谐而已。侍奉鬼神,贤人死称为鬼,说他们有所放纵;圣人死称为神,说他们有所昭示,无所屈服。鬼神,是气魄的盛大。孔子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周公说:“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能事鬼神。”那么不能尽人道而立于礼的人,大概不可以侍奉鬼神。而侍奉鬼神,在于获得四海之欢心以侍奉先王,获得人之欢心以致其祭祀,所以以和谐邦国,协调万民,然后侍奉鬼神】
第四是政职,用来使邦国顺服,使万民端正,聚集百物。
【《政典》说平定邦国,这里说顺服邦国,大概《政典》作为书,只限于平定邦国而已。政官的属官推行实施,然后才能使邦国顺服。顺服,是使他们顺从于君王,不仅仅是平定而已。《政典》以均衡万民,这里说以端正万民,那么《政典》作为书,只限于均衡万民而已。至于政职推行实施,然后才能使万民端正。端正,是使他们止于一,不仅仅是均衡使他们适宜均匀而已。大司马率领他的属官辅助君王平定邦国,而《政典》也以平定邦国,大概虽然君王施政,也只限于平定邦国而已。聚集百物,大概聚集百物将向邦国万民寻求。邦国不顺服
,以取财于外,则九贡致之而不从。万民不正,以取财于内,则九赋敛之而不至。故以服邦国、正万民,然后百物可聚也】
译如果为了从外部获取财富,那么即使九种贡品制度完备,人们也不会顺从。如果万民行为不正,为了从内部获取财富,那么即使九种赋税制度完善,财物也不会聚集。因此,只有先使邦国臣服、使万民行为端正,然后各种物资才能聚集起来。
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
【刑典、刑职,皆以诘邦国、纠万民者。盖刑者,形也。形成矣,故刑典之为书,刑官之为职,亦不能有加损焉。大司宼帅其属,以佐王刑邦国者,盖典与职,能诘邦国而已。能刑,则王之事也。然又曰:「刑邦国,诘四方者」,虽王者之事,于四方亦有所不获刑焉,徒以威让、文告加之而已。以除盗贼者,非其有以取之,谓之盗;以戎为利,谓之贼。刑官谓之司宼,而舜命臯陶掌刑,亦曰:「宼贼奸宄」。则掌刑者,以除盗贼为先。盗贼欲除,在乎令、纠、守、比、追胥而已。邦国不可诘,则无以令、纠、守;万民不可纠,则无以比、追胥。故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然后以除盗贼】
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
【事典以富邦国,事职亦以富邦国者,盖事典之为书,事官之为职,同于富邦国而已。事典曰「生万民」,事职曰「养万民」者,盖事典之为书,以生万民而已;事官之属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养万民。生则使之蕃息而已,未有以相养也。养则资物以相长育,非特生之而已。以生百物者,记曰「生财有道」,欲生百物,在乎脩政令、致功力而已。邦国不能富,则无以脩政令;万民不能养,则无以致功力。故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然后有以生百物也。邦事掌于司空,于时则为「冬」,冬终也,所以反始也。能反始则百物可生矣。六官之属终于冬官,六典之治终于事典,及其为职也,以生百物终焉。此又知夫事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
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
【八灋》曰:“官联以防官治,此曰官府之六联合邦治者,大司徒曰:‘天地之所合也,风雨之所防也。’两谓之合,众谓之防。《八灋》曰:‘官联以防官治,则所防者众矣;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则所合者官联于邦治两而已。’盖以官独治谓之官治,千里合治谓之邦治。大宰之官聨防六官之独治,故曰以防官治;小宰之六聨联事于千里之邦治而已,故曰以合邦治。大宰以在官者言之,小宰以在邦者言之,所以不同故也】
一曰祭祀之联事
【玉币、牲牢之属,酒醴、器皿之类,所用者非一物,所共者非一官。大宰賛玉币爵,而小宰亦賛之。大宰眂涤濯,而大宗伯亦宿眂之。五官供六牲,而小宗伯又毛六牲,而颁之于五官。司尊彛掌六尊、六彛之位,而小宗伯又辨其名物,以待祭祀。若此类,皆祭祀之联事】
二曰賔客之联事
【大朝觐防同大宰賛玉币玉献玉几王爵而小宰亦賛凡受币之事大宗伯以賔礼亲邦国而大行人亦掌大賔之礼大客之仪大宗伯朝觐防同为上相而小行人于将币则为承而摈宰夫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之陈数而掌客以掌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若此类皆賔客之联事也】
三曰丧荒之联事
【大丧,大宰賛赠玉,含玉;而大司徒,大丧则帅六郷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大司徒,大荒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而小行人,若国凶荒,令赒委之。若此类,皆防荒之联事也】
四曰军旅之聨事
【古者军将皆命卿,而师旅卒长之属皆下大夫士,掌其事。大司徒大军旅,以旗致万民,治其徒庶之政令;而小司徒防万民之卒伍,而以帅其众庶。乡师大军旅,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大司马及战廵陈眡事,而赏罚此类,皆军旅之聨事也】
五曰田役之聨事
【田,所以简众;役,所以任众。大司徒大田役,以旗致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乡师,凡四时之田,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小司徒防万民之卒伍,以作田役。大司马有搜、苗、狝、狩之事,而大役则与虑事,属其植,受其要。若此类,皆田役之联事也】
六曰敛弛之聨事
【敛民之财,谓之敛;弛民之力,谓之弛。言敛则散,利可知也;言弛则薄征,亦可知也。大宰掌九贡九赋,而大府司防、司书之类,亦掌之。乡大夫国中贵者、贤者之类,皆舍征而小司徒,凡征役之施舍亦
译五曰刑职,用来责问邦国,用来纠察万民,用来清除盗贼。
【刑典、刑职,都是用来责问邦国、纠察万民的。大概“刑”就是“形”(法度、规范)的意思。法度已经形成,所以刑典作为书籍,刑官作为职司,也不能有所增减。大司寇率领他的属官,辅助君王刑罚邦国,这是因为典与职,只能责问邦国罢了。能够实施刑罚,那是君王的事。然而又说:“刑罚邦国,责问四方”,虽然是君王的事,但在四方也有不能施加刑罚的地方,只是用威势责备、文告告诫罢了。所谓清除盗贼,不是他们有所索取,称为盗;以武力为利,称为贼。刑官称为司寇,而舜任命皋陶掌管刑罚,也说:“寇贼奸宄”。那么掌管刑罚的人,以清除盗贼为优先。想要清除盗贼,在于令、纠、守、比、追胥这些职事罢了。邦国不能责问,就无法令、纠、守;万民不能纠察,就无法比、追胥。所以刑职通过责问邦国,纠察万民,然后才能清除盗贼】
六曰事职,用来使邦国富足,用来养育万民,用来生产百物。
【事典用来使邦国富足,事职也用来使邦国富足,这是因为事典作为书籍,事官作为职司,都在于使邦国富足罢了。事典说“生万民”,事职说“养万民”,这是因为事典作为书籍,只在于使万民繁衍;事官的属官推行实施,然后才能养育万民。生只是使他们繁衍罢了,还没有相互养育。养则是提供物资来相互生长养育,不仅仅是生而已。所谓生产百物,《记》说“生财有道”,想要生产百物,在于修明政令、致力功力罢了。邦国不能富足,就无法修明政令;万民不能养育,就无法致力功力。所以事职通过使邦国富足,养育万民,然后才能生产百物。邦国的事务由司空掌管,在时令上属于“冬”,冬是终结,用来反归本始。能够反归本始,百物就可以生产了。六官的属官终于冬官,六典的治理终于事典,等到它们作为职事时,以生产百物作为终结。这又可知从事务而言,是万物得以开始并终结的原因】
用官府的六种联合来协同邦国的治理
【《八法》说:“官联用来防范官治”,这里说用官府的六种联合来协同邦治,大司徒说:“这是天地相合的地方,风雨防范的地方。”两者称为合,众多称为防。《八法》说:“官联用来防范官治,那么所防范的就众多了;用官府的六种联合来协同邦治,那么所协同的就只是官联与邦治两者罢了。”大概单独治理称为官治,千里共同治理称为邦治。大宰的官联防范六官的单独治理,所以说用来防范官治;小宰的六联在千里邦治中联合事务罢了,所以说用来协同邦治。大宰是从在官的角度来说,小宰是从在邦的角度来说,所以不同的原因就在这里】
一曰祭祀的联事
【玉币、牲牢之类,酒醴、器皿之类,所用的不是单一物品,所共事的不是单一官员。大宰赞玉币爵,而小宰也赞之。大宰视涤濯,而大宗伯也宿视之。五官供给六牲,而小宗伯又毛六牲,并颁给五官。司尊彝掌管六尊、六彝的位置,而小宗伯又辨别其名物,以等待祭祀。像这类,都是祭祀的联事】
二曰宾客的联事
【大朝觐会同,大宰赞玉币、玉献、玉几、王爵,而小宰也赞凡受币之事。大宗伯以宾礼亲近邦国,而大行人也掌管大宾之礼、大客之仪。大宗伯朝觐会同为上相,而小行人在将币时则为承而摈。宰夫掌管牢礼、委积、膳献、饮食的陈设数量,而掌客以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献、饮食的等级数量。像这类,都是宾客的联事】
三曰丧荒的联事
【大丧,大宰赞赠玉、含玉;而大司徒,在大丧时则率领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并治理其政令。大司徒,在大荒时则命令邦国移民,通财;而小行人,若国家凶荒,命令赒济委积。像这类,都是丧荒的联事】
四曰军旅的联事
【古时军将都任命卿,而师旅卒长之类都属下大夫士,掌管其事。大司徒大军旅,以旗致万民,治理其徒庶之政令;而小司徒防范万民之卒伍,并率领其众庶。乡师大军旅,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大司马及战巡陈视事,而赏罚,像这类,都是军旅的联事】
五曰田役的联事
【田,用来简阅众;役,用来任用众。大司徒大田役,以旗致民,并治理其徒庶之政令。乡师,凡四时之田,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大役则率领民徒而至,治理其政令。小司徒防范万民之卒伍,以作田役。大司马有搜、苗、狝、狩之事,而大役则与虑事,属其植,受其要。像这类,都是田役的联事】
六曰敛弛的联事
【征收民财,称为敛;放松民力,称为弛。说敛则散,利可知也;说弛则薄征,亦可知也。大宰掌管九贡九赋,而大府司防、司书之类,也掌管之。乡大夫国中贵者、贤者之类,都舍征而小司徒,凡征役之施舍亦
【非祭祀、賔客、防荒、军旅、田役、敛弛六者之大事,皆小事也。若膳夫之官,有庖人、烹人、内外饔之类,通职聫事;司关掌国货之节,以聨门市,皆所谓小事之聫也。祭祀在所尊,故一曰祭祀;賔客在所敬,故二曰賔客;防荒在所恤,故三曰防荒。三者人治之大也,为人乱之也,故有军旅之事故,四曰军旅。所以用众也,田则简众,役则任众,于军旅为小,故五曰田役。敛弛比田役又为小,故六曰敛弛。此六联之事也】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
【八法合而言之,谓之官成。此别而言之,谓之八成。成者,终始无亏之辞。能始民事而不要其所终,非所谓成能终民事而不原其所始,非所谓成也。事为之制,物为之防,终始皆偹,而其法一定而不可亏焉,是乃谓之成。民有争焉,以此听之,故曰经邦治。然八成之扵民,致直而已,未足以既其曲体;常而已,未足以尽其变。要其有以纬之,亦存其人矣。《易》之《讼》曰:“君子以作事谋始。”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夫民生而有欲,而不能无求,求而无分界度量,则不能无争。先王惧其有争端,豫为之法以防之。有抵冐者,以此治焉,则情伪眀,是非审,奸者无所肆其巧,愚者无所受其弊。此所以能息争止讼,则先王所以虑患者,可谓逺矣。入成之于治,岂小补哉?司防曰:“万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此也】
一曰听政役以比居
【上之所施之谓政,下之所从之谓役。记曰:七十者不与力政,则政者力政也。施政于上,而兴力于下,故谓之政役。民之情,避劳而就佚,其有治焉,当知其可任与其施舍者,故以比居听之。比谓国比,居谓民居。以国比正之而不服,则又以民居正之。国比有多寡之量,民居有虚实之辨。以国比正之,则若后世以五等薄役也;以民居正之,若后世以薄差役。不服,则检屋视产矣】
二曰听师田以简稽
【师所以用众,田所以简众。简谓阅而选之,稽谓攷而计之。《诗》曰:“畏此简书。”则简稽皆有书焉。听师田者,欲知其车徒之所任,财器之所出,故以简听之。葢车徒不精,则器不足,虽有师田,终莫能治之。惟阅而选之,以简其疾徐、甘苦之不齐;攷而计之,以稽其欠余、多寡之不备。使民有常能,财有常用,车马器械皆有常度,此听师田简稽之意】
三曰听闾里以版图
【五比之所成者为闾,五邻之所比者为里。版谓人民之板,生齿之众寡备焉。图谓土地之图,疆界之广狭具焉。听闾里之争讼,欲知其人民所属,故以版听之。欲知其地域所守,故以圗听之】
四曰听称责以傅别
【举物以就贷,为称谓;贫而不足者也。责其所偿者,为责,谓富而有余者也。傅谓地,傅别谓要书。无地傅以为之保,则称责不可眀;无判书以为之别,则称责不可辨。惟责者执以书其所与之数,而知贷;称者执以书其所取之数,而知偿。又有傅其事者,皆足以为之证,则诞信着矣。此称责之事,必以傅别听之】
五曰听禄位以礼命
【禄位,所以驭天下之士。禄,所以养之,使富以功而制之也。位,所以崇之,使贵以徳而叙之也。功非一也,而有髙下;徳非一也,而有小大。功有髙下,则禄有厚薄;徳有小大,则位有尊卑。礼有数,有等,尊卑厚薄,视此以制,故聼禄位以礼命】
六曰听取予以书契
【民之通财,不能无取予。取予者,谓彼有所取,而此有所予也。利之所在,而争心存,则取予者不可以无书契。载于简牍,谓之书;合而騐之,谓之契。取予,天下之所不能免,则书契,天下之所不能违。以其所不能违,要其所不能免,则书契不可废也。故取予有治,则以书契也,皆要也。称责谓之别,则其用以别为主;取予谓之契,则其用以合为主】
七曰听买卖以质剂
【商贾之阜,通财贿,则不能无买卖。先王以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使之交易而退,各得其所,防其有争心焉。故大市所以致信也。质
译除了祭祀、宾客、防备荒年、军事行动、田猎与劳役、征收与宽免这六件大事之外,其余都是小事。像膳夫这类官职,下面有庖人、烹人、内外饔等属官,共同承担职责;司关掌管国家货物的节制,以连接市场,这些都是所谓小事中的关联事务。祭祀在于尊崇,所以第一件是祭祀;宾客在于敬重,所以第二件是宾客;防备荒年在于体恤,所以第三件是防备荒年。这三者是人为治理中的大事,因为人为的混乱,所以有军事行动,因此第四件是军事行动。军事行动是用来统率众人的,田猎是用来检阅众人的,劳役是用来差遣众人的,这些相对于军事行动来说较小,所以第五件是田猎与劳役。征收与宽免相比田猎与劳役又更小,所以第六件是征收与宽免。这六件是相关联的事务。
用官府的八项成法来治理国家。
八种方法合起来说,叫做官成。这里分开来说,叫做八成。“成”是始终完备没有亏损的意思。能够开始民事却不关注其结果,不叫“成”;能够结束民事却不追溯其开始,也不叫“成”。对事务制定制度,对物品设立防范,始终都完备,而其法度一定且不可亏损,这才叫做“成”。百姓有争端,依据这些来审理,所以说用来治理国家。然而八成对于百姓,只是达到公正罢了,不足以完全体现其细微之处;只是常规罢了,不足以穷尽其变化。关键在于有东西来经纬它,这也取决于人。《易经》讼卦说:“君子做事谋划开始。”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没有诉讼。”人生来就有欲望,不能没有追求,追求而没有分界和度量,就不能没有争端。先王担心有争端,预先制定法度来防止。有触犯的人,依据这些来治理,那么真情与虚伪就明白了,是非就审断了,奸诈的人无处施展其巧诈,愚笨的人无处遭受其弊端。这就是能够平息争端、停止诉讼的原因,那么先王所考虑防范的祸患,可以说是很深远了。将成法应用于治理,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司防说:“万民的狱讼,用邦成来断决,就是这个意思。”
第一,审理政事与劳役,依据户籍来判定。
上级所施行的叫做政,下级所服从的叫做役。《礼记》说:七十岁的人不参与力役,那么政就是力役。在上施行政令,在下兴发力役,所以叫做政役。百姓的本性,是逃避劳苦而追求安逸,如果有治理,应当知道谁可以承担劳役,谁可以免除,所以依据户籍来审理。比是指国比,居是指民居。用国比来校正而不服从,那么再用民居来校正。国比有多寡的限度,民居有虚实的辨别。用国比来校正,就像后世按五等来减轻劳役;用民居来校正,就像后世按财产多寡来差派劳役。如果不服从,那么就要检查房屋、查看产业了。
第二,审理军事与田猎,依据简阅与稽查来判定。
军事是用来统率众人的,田猎是用来检阅众人的。简是指检阅并选拔,稽是指考核并计算。《诗经》说:“畏惧这简册。”那么简阅和稽查都有文书。审理军事与田猎,想要知道车兵和步兵所承担的任务,财物和器械的来源,所以依据简阅来审理。大概车兵和步兵不精良,那么器械就不充足,即使有军事和田猎,最终也无法治理。只有检阅并选拔,以简阅其疾速与迟缓、甘苦的不一致;考核并计算,以稽查其欠缺与盈余、多寡的不完备。使百姓有固定的能力,财物有固定的用途,车马器械都有固定的标准,这就是审理军事与田猎依据简阅与稽查的用意。
第三,审理闾里的争端,依据版图来判定。
五个比组成的叫做闾,五个邻组成的叫做里。版是指记录人民的版籍,人口的多寡都记载在上面。图是指土地的地图,疆界的广狭都具备在上面。审理闾里的争端,想要知道人民所属,所以依据版籍来审理。想要知道地域所守卫的范围,所以依据地图来审理。
第四,审理借贷纠纷,依据傅别来判定。
举借物品来借贷,叫做称,是指贫穷而不足的人。要求偿还的,叫做责,是指富裕而有余的人。傅是指地契,傅别是指契约。没有地契作为担保,那么借贷就无法明确;没有判书作为区分,那么借贷就无法辨别。只有债主拿着写有所借出数量的文书,知道是借出;借主拿着写有所借入数量的文书,知道是偿还。又有傅别这件事作为证据,那么诚信就确立了。这借贷的事情,必须依据傅别来审理。
第五,审理俸禄与爵位,依据礼制任命来判定。
俸禄与爵位,是用来驾驭天下士人的。俸禄,是用来供养他们,使他们富有,依据功劳来制定。爵位,是用来尊崇他们,使他们尊贵,依据德行来排序。功劳不是单一的,而有高低;德行不是单一的,而有大小。功劳有高低,那么俸禄就有厚薄;德行有大小,那么爵位就有尊卑。礼制有数量,有等级,尊卑厚薄,看这个来制定,所以审理俸禄与爵位依据礼制任命。
第六,审理取予纠纷,依据书契来判定。
百姓互通财物,不能没有取予。取予,是指那边有所取,而这边有所予。利益所在,而争心产生,那么取予就不能没有书契。记载在简牍上,叫做书;合在一起验证,叫做契。取予,是天下不能避免的,那么书契,是天下不能违背的。用那不能违背的,来约束那不能避免的,那么书契就不能废除。所以取予有纠纷,就依据书契,都是契约。借贷叫做别,那么其作用以区分为主;取予叫做契,那么其作用以合验为主。
第七,审理买卖纠纷,依据质剂来判定。
商贾众多,流通财物,那么不能没有买卖。先王以日中为市场,招致天下的百姓,聚集天下的货物,让他们交易后离开,各得其所,防止他们有争心。所以大市是用来确立信用的。质
其事者,若令市契立见也。剂则为要书而已。正之以质,则其人足以騐也;正之以剂,则其书足以騐也】
译所谓“事”,是指让市场契约立即显现。所谓“剂”,就是契约文书罢了。用“质”来校正,那么当事人就足以验证;用“剂”来校正,那么文书就足以验证。
八曰听出入以要防
【夫财之所聚散,不能无出入。出入之计,书谓之要。防出谓给以用,入谓振以藏。要则月计之书也,防则歳计之书也。于财之出入而有治焉,小则以月计正之,大则以歳防正之。如此则财之出入无不当者矣。夫积日以成月,积月以成歳,天道也。积成以为要,积要以为防,人道也。日月歳则天之气,由之以出入焉;成要防则人之治,由之以出入焉。然则要防之书,虽系于人事实,本乎天理。在人者庸讵知其非天乎?然八成之序,或以事之大小,或以治之多寡,至于要防而后终者,要之所始,又有成焉;防之所终,又有计焉。谓天之道,起于日,盈于月,小成于一歳之朞,大成于三歳之闰。是以先王之治,与之同而已。与之同者,终则有始,天行也】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夫有治人,无治法,虽善而人不足行之,则适足以滋乱而已。先王欲其人足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必有数焉,以计其人之行能。兹六计者,聴官府弊吏治之数也。治污谓之污,治乱谓之乱,则弊者治弊之谓也。盖不污不乱,君子无所用治矣。羣吏之治,苟为无弊,亦何治之有哉?听官府弊吏治,察此六者,以计吏之行能而已。故六者皆谓之廉。亷者,察也。一曰亷善,善其行者也。夫置以驭之,使有行,则吏之行以善为主。行苟不善,则流而为恶,奸邪炽而正直之行销,贪鄙胜而节俭之行亾。将何以为上?为君?为下?为民哉?《易·大有》之象曰:「君子以遏恶▯善,顺天休命。」则善不可以不廉矣。二曰亷能,能善其事者也。夫入使治事,惟能然后为可与庸之在官,惟能然后可为官,能事神人然后可典礼,能谐入音然后可典乐,能淑问如臯陶然后可使掌刑,能若草木鸟兽如伯益然后可使作朕虞。苟为不能,瘝官废职者众,则能不可不亷矣】
三曰防敬
【能直内者,敬也。于事能致其郑重,则无苟且之患;于治能致其勤劳,则无怠惰之失。有敬慎之日,强而无安肆之日,偷则敬不可不亷矣】
四曰防正
【能正直者,正也。君子不以佞害人,不以邪害正。有周道如矢之履,无证父攘羊之事,则正不可以不防矣】
五曰防灋
【能守法者,谓之法君。以道制法,臣以法守事。循规矩以为方圎,质凖防以为平直。不敢率私以废法,不敢滛意以乱法。动容周旋,处乎法度之内。非特知及之,仁且能守之,则法又不可以不防矣】
六曰廉辨
【能辨事者,谓之辨。夫坐而论道者,以道揆事;作而行之者,以智任事。以道揆事,则不俟诏而后事治;以智任事,则必辨察而后事成。苟为不能辨事,则疑贰而不果,惶惑而不决,尚何足以治物哉?则下不可不廉。王于六计之序,欲善其事,必先善其行。善行宜以徳,不宜以伪。直内所以为徳也。直而不正,非所以成徳。正然后能守法,能守法则将以行之。行之宜辨事,事则吏治所成终始也。《易》六十四卦之终,终于辨物;居方衣之十二章,终于黻;与六计终于亷,辨同意】
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
【祭礼所谓吉礼,朝觐防同賔客,所谓賔礼,军旅田役,所谓军礼,丧荒,所谓凶礼也。礼有五,而此不及嘉礼者,葢嘉礼有脤膰之礼,则祭祀之事也;有享燕之礼,则賔客之事也。然则言祭祀賔客,则足以知嘉礼矣。宗伯正掌礼之官,故其事详;小宰治官联事通职而已,故其事畧。戒则敇其事所当慎者,具则治其物所当集者。祭祀在所尊,賔客在所敬,此人治之大者,故先言祭祀,而朝觐防同賔客次之。军旅所以用众,其事为变;田役之事,又小于军旅;丧荒,又礼之凶者,故曰「亦如之也」。然六聨以丧荒继于賔客之后者,盖六官聨事合治,则丧荒在所恤而为重故也。此以礼之凶者言之,故继于田役之后。然大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此掌戒具而不及誓脩者,盖誓宜听于一而终,则有加损,非小宰所得预焉。
译八曰听出入以要防
【财物聚集分散,不可能没有支出和收入。收支的账目,在文书中称为“要”。防止支出是指供给使用,收入是指征收储藏。“要”是每月的账目记录,“防”是每年的账目记录。对于财物的收支进行治理,小的用月度账目来校正,大的用年度账目来校正。这样财物的收支就没有不恰当的了。积累日子成为月份,积累月份成为年份,这是天道。积累成日成为“要”,积累“要”成为“防”,这是人道。日月年岁是天时的气数,财物由此产生收支;成、要、防是人的治理手段,财物由此产生收支。那么“要防”的账目,虽然关联人事,却根本于天理。在人间的治理,怎么知道它不是天意呢?然而八成的次序,有的根据事务的大小,有的根据治理的多少,到了“要防”才结束。但“要”的开始,还有“成”;“防”的结束,还有“计”。所以说天道,起始于日,充盈于月,小成于一年之期,大成于三年之闰。因此先王的治理,只是与天道相同罢了。与天道相同的,结束就是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规律】
用来听取官府依据六项标准考核,来纠正群吏的治理。一曰廉善,二曰廉能
【治理靠人,不靠法,即使法很好但人不足以执行,那就足以滋生混乱罢了。先王希望人足以担任官职,官足以执行法令,一定有方法,来考核人的品行和能力。这六项标准,是听取官府纠正吏治的方法。治理污浊称为污,治理混乱称为乱,那么“弊”就是指纠正治理中的弊端。大概不污浊不混乱,君子就没有治理的必要了。群吏的治理,如果没有弊端,又有什么治理可言呢?听取官府纠正吏治,考察这六点,来考核吏的品行和能力罢了。所以这六点都称为“廉”。“廉”就是考察的意思。一曰廉善,是考察其品行是否善良。设置职位来驾驭他们,使他们有所作为,那么吏的品行以善良为主。品行如果不善,就会流变为恶,奸邪盛行而正直的品行消亡,贪婪鄙陋胜过而节俭的品行消亡。将如何作为上级?作为君主?作为下级?作为百姓呢?《易经·大有卦》的象辞说:“君子以此遏制恶行,弘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命令。”那么善行不可以不考察了。二曰廉能,是考察其能否做好事务。进入官场治理事务,只有有能力然后才可以被任用,只有有能力然后才可以为官,能够侍奉神明和祖先然后才可以掌管礼仪,能够调和音律然后才可以掌管音乐,能够善于询问像皋陶一样然后才可以掌管刑罚,能够熟悉草木鸟兽像伯益一样然后才可以掌管山林川泽。如果无能,失职废职的人众多,那么能力不可以不考察了】
三曰廉敬
【能够端正内心的人,就是敬。对事务能够表现出郑重,就没有苟且的祸患;对治理能够表现出勤劳,就没有怠惰的过失。有敬慎的日子,强大而没有安逸放纵的日子,苟且则敬不可以不考察了】
四曰廉正
【能够正直的人,就是正。君子不靠谄媚害人,不靠邪曲害正。有周道如箭般笔直的践行,没有证实父亲偷羊的事情,那么正直不可以不考察了】
五曰廉法
【能够遵守法令的人,称为法。用道来制定法令,臣子用法令来守职。遵循规矩来制作方圆,依据水准绳墨来制作平直。不敢凭私意废除法令,不敢放纵心意扰乱法令。举止周旋,都在法度之内。不仅知道并达到,而且仁爱并能坚守,那么法令又不可以不考察了】
六曰廉辨
【能够明辨事务的人,称为辨。坐着谈论大道的人,用道来衡量事务;起来执行事务的人,用智慧来承担事务。用道来衡量事务,就不必等待诏令而后事务就治理好了;用智慧来承担事务,就必须明辨考察而后事务才能成功。如果不能明辨事务,就会疑虑不决而不果断,惶恐迷惑而不决断,还怎么足以治理万物呢?那么下位者不可以不考察。王在六项考核的次序中,想要做好事务,必须先做好品行。做好品行应该靠德行,不应该靠虚伪。端正内心所以成为德行。端正而不正直,不足以成就德行。正直然后才能遵守法令,能遵守法令然后才能去执行。执行应该明辨事务,事务是吏治最终完成的始终。《易经》六十四卦的终结,终结于辨物;礼服上的十二章纹,终结于黻;与六项考核终结于廉,辨同意】
用法律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也如同这样。
【祭礼所说的吉礼,朝觐、会同、宾客,所说的宾礼,军旅、田役,所说的军礼,丧荒,所说的凶礼。礼有五种,这里没有提到嘉礼,大概是因为嘉礼有脤膰之礼,那就是祭祀的事务;有享燕之礼,那就是宾客的事务。那么说到祭祀宾客,就足以知道嘉礼了。宗伯是正式掌管礼仪的官员,所以事务详细;小宰治理官职关联事务通职罢了,所以事务简略。戒就是告诫事务中应当谨慎的地方,具就是整治物品中应当聚集的地方。祭祀在于尊崇,宾客在于敬重,这是人治中重大的事情,所以先说祭祀,而朝觐、会同、宾客其次。军旅是用来使用众人的,其事属于变故;田役的事务,又小于军旅;丧荒,又是礼仪中凶险的,所以说“也如同这样”。然而六联以丧荒继于宾客之后,大概是因为六官联事合治,那么丧荒在所体恤而显得重要。这是从礼仪中凶险的角度来说的,所以继于田役之后。但是大宰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和器具修缮;这里掌管戒具而不涉及誓戒修缮,大概是因为誓戒适宜听从一人而终结,那么就有增减,不是小宰所能预知的。】
若戒则宜与众共,具则集其物,小宰宜与大宰共之也。大宰于戒具不言「以法」,此言「以法」掌之者,盖工有道揆,下有法守;大宰大臣当以道揆,而不与其法守之事;小宰法守之官,故言「以法」,不与道揆之意也】
译如果涉及警戒,就应当与众人共同承担;如果涉及备办,就应当汇集所需的物品,小宰适宜与大宰共同处理这些事务。大宰在警戒和备办时没有说“以法”,这里说“以法”来掌管,是因为工匠有道的衡量标准,下属有法的遵守规范;大宰作为大臣,应当以道的标准来衡量,而不参与具体守法的事务;小宰是负责守法的官员,所以说“以法”,这体现了他不参与以道衡量的意思。
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七事则祭祀一也,賔客二也,与军旅、田役、丧荒之五者,凡七焉。合而言之,则为五礼;别而言之,则为七事。财用则共财以为七者之用也。共财以为用者,百官府也。小宰则令之而已。施恵焉,谓之施舍;政役焉,谓之舍。教官之属,辨其征役之施舍,则小宰特治之而已。故曰“治其施舍,理其事之谓治,争其事之谓讼”。有财用焉,有施舍焉,则不能无治讼。有治讼焉,小宰则听其事。故曰“听其治讼”。财用出于官府,施舍加于人民,治讼则或以财用之不共,施舍之不治。故先言共其财用,次言治其施舍,终言聼其治讼】
凡祭祀,赞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
【大宰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则小宰又从大宰而助王也。祼将,谓祼而将瓒也。币爵之事,言天地祼将之事,言宗庙。天阳也,以升禋为主;地阴也,以荐血为主。人则有魂气归于天,故焫萧以求诸阳;有体魄以降于地,故祼鬯以求诸阴。裸以味灌也,求神出之致养焉。凡下交乎上,以阴中之阳;上交乎下,以阳中之阴。萧阴也,而臭为阳;鬯阳也,而味为阴】
凡賔客,赞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
【大飨之礼,惟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先主以祭祀之礼待賔客者,所以致敬而神之也。若今礼賔客,祭酒是也。大宗伯则摄而载祼,则王命祼賔客而宗伯祼之也。小宰凡賔客賛祼,则賛大宗伯故也。凡受爵之事,则賔客所以酢主之爵;凡受币之事,则賔客所以享主之币。大宰大朝觐、防同賛玉币、玉爵,则大宰賛王;小宰又賛大宰。然此言凡受爵、凡受币,则大宰于币爵之事无所不賛小宰所賛特于受爵、受币而已。此大宰所以不言受,而于小宰言之。大宰不言受,而此又言凡者,盖大宰所賛特其礼之大者;而小宰賛其所受,非特其大者,故言凡以该之】
丧荒受其含禭币玉之事
【口实曰含,衣服曰禭。舎襚所以赠死者,币玉所以为礼。则丧荒俱有之。丧荒有币玉,则赙赠赒委之物也。凡此皆诸侯所致之礼,小宰则受之。大宰不言,则小宰専受之矣】
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赞。▯宰受歳防【积时而为日,积日而为月,积月而为歳。天之行也,搃一日之事而为之成,捴一月之事而为之要,捴一歳之事而为之防。人之治也,日计谓之成,一日之事终始于此而无亏焉;月计谓之要,一月之事贯集于此可掬而要焉;歳计谓之防,一歳之事捴集于此可曲而防焉。积日成而为月要,积月要而为歳防。则歳防所捴之事,其意若沟之有浍而众水防焉,若画之有绘而众防防焉。故日成掌于宰夫,月要掌于小宰,歳防掌于大宰,尊卑详畧之序也。月终则防要之书成矣。小宰则以官府之叙而受之,与六叙以叙受其防,盖以治事与食之叙而受之也。官府言其人,谓之官府之叙,则凡于官府之中,其洽事与食固有先后之伦矣。歳防正掌于大宰,小宰者大宰之贰,故賛冢宰受歳防者,冢宰之事也。小宰则賛之而已】
歳终则令羣吏致事
【歳终则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防终,歳且更始。天子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歳之宜。则法之弊者,当推而行之,以致其通;事之害者,当变而通之,以尽其利。羣吏八法,治事则事之宜否,知之为已详,必有所致,以告于上者焉。大宰于歳终聼其致事,小宰则令羣吏致事而已。必小宰先令致事,然后大宰得以听之也】
正嵗,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灋,狥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
【正月,正歳,皆县法于象魏。正月以王为主,正嵗以官为主。此所以于正歳言帅治官之属也。狥以木铎,文事奋木铎。夫奋木铎,尚仁故也。武事奋金铎,尚义故也。有令焉,必奋木铎狥之者,盖将以禁人,则宜使之皆知也。不使之皆知,及犯令从而刑之,是罔人而已。故垂以治象,使有目者皆观;徇以木铎,使有耳者皆闻。覩之已熟,闻之已详,犹有犯焉,宜刑之所取也
译七项事务,是命令百官共同供给财用,治理施舍,审理诉讼。(七项事务中,祭祀是第一项,宾客是第二项,加上军旅、田役、丧荒这五项,总共是七项。合起来说,就是五礼;分开来说,就是七项事务。财用,就是共同供给财物以供这七项事务之用。共同供给财物以供使用的,是百官。小宰只是命令他们罢了。施惠,称为施舍;政令役使,称为舍。教官的属官,辨别征发役使的施舍,那么小宰只是专门治理罢了。所以说“治理其施舍”,处理事务称为治,争辩事务称为讼。有财用,有施舍,就不能没有诉讼。有诉讼,小宰就审理其事。所以说“审理其诉讼”。财用出自官府,施舍加于人民,诉讼则有的因为财用不供给,有的因为施舍不治理。所以先说供给其财用,次说治理其施舍,最后说审理其诉讼)
凡是祭祀,辅助玉、币、爵的事务,辅助裸将的事务。
(大宰在祭祀之日,辅助玉、币、爵的事务,那么小宰就跟随大宰而辅助君王。裸将,是说裸礼而将进瓒。币、爵的事务,说的是天地;裸将的事务,说的是宗庙。天是阳,以升烟祭祀为主;地是阴,以进献血祭为主。人则有魂气归于天,所以焚烧萧草以求之于阳;有体魄降于地,所以用鬯酒裸礼以求之于阴。裸是用气味灌注,求神灵出来接受供养。凡是下与上交往,用阴中之阳;上与下交往,用阳中之阴。萧是阴,而气味是阳;鬯是阳,而味道是阴)
凡是宾客,辅助裸礼。凡是接受爵杯的事务,凡是接受币帛的事务。
(大飨的礼仪,只是不杀牲,其他都像祭祀。先以祭祀的礼仪对待宾客,是为了表示敬意而神化他们。就像现在礼待宾客,祭酒一样。大宗伯就代理而进行裸礼,那么是君王命令裸礼宾客而由宗伯来裸礼。小宰凡是宾客辅助裸礼,就是辅助大宗伯的缘故。凡是接受爵杯的事务,就是宾客用来回敬主人的爵杯;凡是接受币帛的事务,就是宾客用来享献主人的币帛。大宰在大朝觐、会同时辅助玉、币、玉爵,那么大宰辅助君王;小宰又辅助大宰。然而这里说凡是接受爵杯、凡是接受币帛,那么大宰在币、爵的事务上没有不辅助的,小宰所辅助的特别在于接受爵杯、接受币帛罢了。这是大宰不说接受,而在小宰这里说的缘故。大宰不说接受,而这里又说凡是的,大概是大宰所辅助的只是礼仪中重大的;而小宰辅助他所接受的,不只是重大的,所以说凡是以概括之)
丧荒,接受含、禭、币、玉的事务。
(口实叫含,衣服叫禭。舍襚是用来赠给死者的,币、玉是用来行礼的。那么丧荒都有。丧荒有币、玉,就是赙赠、赒委的物品。凡此都是诸侯所致的礼仪,小宰就接受。大宰不说,就是小宰专门接受了)
月末,就按照官府的次序接受群吏的月报并辅助。○大宰接受岁计。(积累时间成为日,积累日成为月,积累月成为岁。天的运行,总括一日的事务而成为成,总括一月的事务而成为要,总括一岁的事务而成为防。人的治理,日计叫做成,一日的事务终始于此而没有亏损;月计叫做要,一月的事务贯集于此可以把握而要领;岁计叫做防,一岁的事务总集于此可以曲折而防备。积累日成而成为月要,积累月要而成为岁防。那么岁防所总括的事务,其意就像沟渠有浍而众水汇聚,像绘画有绘而众色汇聚。所以日成由宰夫掌管,月要由小宰掌管,岁防由大宰掌管,这是尊卑详略的次序。月末那么防要的文书就形成了。小宰就按照官府的次序而接受,与六叙按照次序接受其防,大概是以治事与饮食的次序而接受的。官府说其人,叫作官府的次序,那么凡在官府之中,其治事与饮食固有先后的伦理。岁防正由大宰掌管,小宰是大宰的副手,所以辅助冢宰接受岁防的,是冢宰的事务。小宰只是辅助罢了)
岁末,就命令群吏报告事务。
(岁末那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防终,岁且更始。天子与公卿大夫共同整顿国典,讨论时令,以等待来岁的适宜。那么法的弊病,应当推行而实行,以使其通达;事的害处,应当变通而实行,以尽其利。群吏八法,治理事务那么事务的适宜与否,知道得已经很详细,必定有所报告,以告知上级。大宰在岁末听取其报告事务,小宰只是命令群吏报告事务罢了。必定小宰先命令报告事务,然后大宰得以听取)
正月,率领治官的属员而观看治象的法令,巡行而摇木铎说:“不用法令的,国有常刑。”
(正月,正岁,都悬挂法令于象魏。正月以君王为主,正岁以官员为主。这所以在正岁说率领治官的属员。巡行而摇木铎,文事奋木铎。奋木铎,崇尚仁的缘故。武事奋金铎,崇尚义的缘故。有命令,必定奋木铎巡行的,大概将要禁止人,就应当使他们都知道。不使他们都知道,及犯令从而刑罚,这是陷害人罢了。所以垂示治象,使有眼睛的都观看;巡行木铎,使有耳朵的都听闻。看见已经熟悉,听闻已经详细,还有犯的,适宜刑罚所取的)
。此不言县于象魏,大宰不言木铎,相备也。常刑则官刑也。官刑谓之常刑,以有常法存焉,故也。不用法,则刑之所取。故告以国有常刑】
译这里没有提到悬挂在象魏之上,大宰也没有提到木铎,这是彼此互补以完备其义。常刑也就是官刑。官刑被称为常刑,是因为其中存有恒定的法度,所以如此。如果不依据法度,那么刑罚所裁断的对象就失去了标准。因此要告知人们国家有恒定的刑罚。
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小宰掌建邦之宫刑,故以宫刑宪禁于王宫。宪,谓表而示之,使之知禁之所在也。令于百官府者,乃王宫中之百官府也。葢百官有治事于王宫者,既宪禁于王宫,又明为告令,使皆知之也。各修乃职者,令之各修所治王宫中之职也。攷乃法则,令攷所奉行之法,以避宪禁也。待乃事则,其事有待王宫之政令焉,故也。命出于王,人臣禀而行之。令以聼王命,则欲其疾于听从,故也。致敬以事上,谓之共。苟有不共,则事上之职怠,故告之以国有大刑也。大刑则非特常刑,于常刑又有加焉,故告以大刑。以宫刑宜严于官府,今律宫殿中所坐比常法有加,亦是意也。费誓于牛马臣妾越逐不复与夫,窃马牛诱臣妾,皆誓以常刑。至于峙乃糗粮,峙乃刍茭,不逮不多,则誓以大刑。盖事之轻则誓以常刑,事之重则誓以大刑,与此同意。小宰先正羣吏,然后可举邦治。其举邦治也,欲人各致其事,故分职以辨之。为其辨之有不举也,故又联事以合之。有辨有合,则官府之治无不举矣。于是听万民之治,所谓羣吏之治者,以听万民之治为主。已听万民之治矣,于是弊羣吏之治焉。若夫以法掌戒具賛币爵祼将舍禭币玉之事,则皆其分职联事所治也。至于受羣吏之要賛,冢宰受歳防令,羣吏致事,则所治终焉。观治象以宫刑宪禁,则所谓终则有始也】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
【朝有三治。朝在路门外,王日治事之朝也。其位则司士掌焉,所谓治朝之法则朝仪是也。盖其位则王南乡,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太仆、太右、太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此王及公卿大夫羣吏之位也。司士掌其位,宰夫又以朝仪之法而正其位,使夫尊卑贵贱各止于一焉。治以致其事,皆谓之吏。虽三公之尊,亦或谓之为吏。此先三公、六卿大夫而后言羣吏,则非大夫以上自士而下言之也。宰夫既以治朝之法正其位,因掌其禁令焉。禁止其非法令,使之有为。小宰掌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紏禁。宰夫掌治朝之法,掌其禁令而不言正者,盖正朝仪之位则所谓正也,以法正之则紏在其中矣】
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治以致其事,谓之吏。所谓羣吏,则凢有预于賔客之令、臣民复逆之事者皆是也。理其事为治,下禀行为令。下有事则治乎上,上有事则令乎下。大宰尊于賔客,故大宰以礼待賔客之治。賔客尊于羣吏,故宰夫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复有报乎上也,逆有言乎上也。上言而令之,下听而行之,所谓顺也。上无所令,而下有言乎上,则为逆矣。诸臣非无逆也,以出纳者臣之事故,言其复而已。万民非无复也,以民之贱不必问焉,而以言故,言其逆而已。然则太仆掌诸侯之复逆,小臣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御仆掌羣吏之逆及庶民之复。所掌不同者,盖太仆、小臣、御仆皆王之左右前后,所以侍御使令之臣,而出入王命者也。其所掌以复逆为主,故以职之尊卑而分掌之。若夫宰夫掌治朝之法,故以事叙羣吏之治,使待臣民之复逆。然则太仆、小臣、御仆所掌之不同,皆宰夫叙之也。盖宰夫正朝位,有其法则有以正朝廷,而无内陵之患。待賔客者,有其治则有以懐诸侯,而无外侮之变。如是则内外无事矣。然先王犹患臣志之不通而相疑,民情之不达而下壅,故使宰夫叙羣吏以待之,则上下无蔽塞不通之事矣】
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
【百官府者》合六官之属而言之也。有官府则有征令,有徴令则其所掌治之职不可以不辨也。徴谓上有所召,令谓下有所禀。上以事而召乎下,则有命;下禀命而行,则为令。则自六卿而下,无非因上之徴召禀令以申王命者也。辨其八职,使各有所掌,凡以应上之徴令而已。
译于是退而将宫中的刑罚法令公布于王宫,并向王宫内的百官机构下令说:“各自修明你们的职责,考核你们所奉行的法令,等待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的命令。如果有不恭敬尽职的,国家就有重刑。”
宰夫的职掌,是掌管治朝的法度,用以端正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次,掌管其中的禁令。
按次序整理群吏的政务,以应对接待宾客的命令。处理诸臣上报的事务,接待万民申诉的事情。
掌管百官机构的征召与命令,辨别其中的八项职事。
官尊则其所掌治者大而畧,官卑则其所掌治者小而详。贵者则行以致治,贱者则力以辅治。如是则上之徴令无不举矣】
译官职尊贵,那么他所管辖治理的事务就宏大而简略;官职低微,那么他所管辖治理的事务就细微而详尽。地位高贵的人通过推行政令来实现治理,地位低贱的人通过出力来辅助治理。像这样,那么上级所征召的命令就没有不能推行了。
一曰正掌官灋以治要
【正则六官之长,以其属之所取正焉,故谓之正。法则八法,以其用之以治官府,故谓之官法。要则月计之书,小宰所谓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是也。尚其手以保焉,谓之掌。顺而理之,使有所从焉,谓之治。能从容制义,以出法于已,而正其属者,正也。八法所以治官府,则正之所掌以治其属者也,故曰正掌官法。要则师之所掌,而正治之,故曰以治要。若夫防,则正之所掌而王治之矣。故大宰受百官府之防而诏王废置,废置在王,则王治之矣。书曰:「王省惟歳」,谓是故也】
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
【师也者,其官属所受教者也。若小宰之于大宰,小司徒之于大司徒,是也。官成则八成也。凡则旬计也。宰夫所谓旬终令正日成是也。官成则师之所掌以经邦治,凡则司之所掌而师治之。盖终始从事以作成于民,而能教其属焉,则可与治凡矣。故曰:师掌官成以治凡。然大宰八法,先官常而后官成,然后继之以官法。宰夫八职,先官法然后官成,而继之以官常者。盖大宰以道而制法,先贵而后贱,所以眀分于上也。以法正之于后,以道为主,法非所先也。宰夫率职以行法,先民而后官,所以达乎下也。以法正于其治,则以职为守,而法巧其所主也。故其序不同如此】
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
【司各自司其职事,而有所辨者也。若天官之宰夫,地官之乡师之类是也。官法则八法,所谓官法以正邦治是也。正掌官法以治其属,司掌官法以贰焉而已。目则日计,日计则旅之所掌而司治之。盖以典为纲,以法为目。司有所辨,未能治纲者也。掌官法以治目而已】
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
【众而有所从,谓之旅。旅则六官之士是也。六官独于下士言旅,此则合上士、中士而言之。常则八法,所谓官常也。数则所谓一二三四是也。官常所谓聴官治,而旅掌之。一二三四之数,则府史之所掌,而旅治之。盖以变为无方,以常为有数。旅有所从,未能御变,故掌官常以治数而已】
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藏,才浪反】
【府则六官之府也。府主蓄藏,必有要书以为騐。故掌官契,契要书也。其用以合騐为主,故谓之契。藏则凡所蓄聚之物,府也者,能守而不能行者也。知合而騐之以为契,是以能守也。虽不能行,而可与治藏矣】
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
【史则六官之史也。夫六官之事众矣,心志所不能存,言语所不能及,则载而述之,必有书。史掌官书,则于事无所不赞,故曰賛治。盖正则治要,师则治凡,司则治目,旅则治数,府则治藏,史则无所用治,掌官书以賛之而已。盖史也者,能文而不能实,可以賛治矣。故史之字从中从人,以先王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史所掌在下,以助之故也】
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
【叙先后之伦也。胥虽贱而在下,足以统徒而养之。故掌官中事,治先后之叙也。葢治叙以有形名,为叙以有分守,为叙掌官叙以治叙者,非所以形名分守也。奉其叙以班之而已。故掌官叙以治叙】
八曰徒掌官令以徴令
【徒给役使之贱者,能徃徴令者也。出令者,以有道揆;从令者,以有法守。掌官令者,非以道揆法守也,奉其令以传之而已。故掌官令以征令,八职之序正,则所谓建其正者也。师则所谓立其贰者也,司则所谓设其攷者也,旅则所谓陈其殷者也。至于府史胥徒,则皆庶人在官者之所谓置其辅者也。令叙书契,则府史胥徒掌之,而不能无数焉。以此数而日计之,则谓之目;以其目而旬计之,则谓之凡;以其凡而月计之,则谓之要。数则府之所掌,而旅治之;目则旅之所掌,而司治之;凡则司之所掌,而师治之;要则师之所掌,而正治之。此周官之八职,所以始于正以治要。夫积时以为日,积日以为旬,积旬以为月,积月以为歳,则天之道大成矣。积数以为目,积目以为凡,积凡以为要,积要以为防,则王之道大成矣。故太宰于歳终受百官府之防,而诏王废置,诏之所以
译第一,正官掌管官法以治理月计。
【正,是六官的首长,其下属都以其为准绳,所以称为正。法,指八法,因为用它来治理官府,所以称为官法。要,指月计文书,即小宰所说的依据官府的次序接受众吏的月计。尚持在手以保全它,称为掌。顺理而治理,使有所遵循,称为治。能够从容制定义理,从自己这里发出法令,并纠正其下属的,就是正。八法是用来治理官府的,正是正官所掌管用以治理其下属的,所以说正掌管官法。要本是师官所掌管,而正官治理它,所以说用以治理要。至于防,则是正官所掌管而由王来治理的。所以大宰接受百官府的防书而告知王进行废置,废置的权力在王,所以由王来治理。《尚书》说:‘王在年终省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师官掌管官成以治理旬计。
【师,是其官属所接受教令的人。就像小宰对于大宰,小司徒对于大司徒,就是这样。官成,指八成。凡,指旬计。即宰夫所说的旬终命令正官每日完成工作。官成是师官所掌管用以经邦治国的,凡是司官所掌管而师官治理的。大概终始从事以成就于民,并且能够教导其下属的,就可以治理凡了。所以说:师掌管官成以治理凡。然而大宰的八法,先列官常后列官成,然后接着是官法。宰夫的八职,先列官法后列官成,然后接着是官常。大概大宰以道来制定法,先贵后贱,所以向上明确等级。以法在后纠正,以道为主,法不是首要的。宰夫率领职事以推行法,先民后官,所以向下通达。以法纠正其治理,则以职事为职守,而法巧妙地服务于其所主管的。所以它们的次序不同如此】
第三,司官掌管官法以治理日计。
【司,各自掌管其职事,并且有所辨别。就像天官的宰夫,地官的乡师之类就是这样。官法,指八法,即所谓用官法来纠正邦国治理。正官掌管官法以治理其下属,司官掌管官法只是作为副职罢了。目,指日计,日计本是旅官所掌管而司官治理的。大概以典为纲,以法为目。司官有所辨别,还不足以治理纲。只是掌管官法以治理目罢了】
第四,旅官掌管官常以治理数目。
【众多而有所遵循,称为旅。旅,指六官的士。六官唯独在下士中提到旅,这里则是合上士、中士而言。常,指八法,即所谓官常。数,指所谓的一二三四。官常即所谓听取官治,而由旅官掌管。一二三四的数目,则是府史所掌管,而旅官治理的。大概因为变化没有定方,所以常理有定数。旅官有所遵循,还不足以应对变化,所以只是掌管官常以治理数目罢了】
第五,府官掌管官契以治理储藏。【藏,音才浪】
【府,指六官的府库。府库主管蓄藏,必定要有要书作为凭证。所以掌管官契,契就是要书。其用途以合验为主,所以称为契。藏,指所有蓄积的物品,府官,是能守而不能执行的人。知道合验它作为契,所以能守。虽然不能执行,但可以治理储藏】
第六,史官掌管官书以协助治理。
【史,指六官的史官。六官的事务众多,心志不能全部记住,言语不能全部表达,那么记载并叙述它,必定要有文书。史官掌管官书,那么对于事务没有不协助的,所以说协助治理。大概正官治理要,师官治理凡,司官治理目,旅官治理数,府官治理藏,史官没有专门治理的对象,只是掌管官书以协助罢了。大概史官,能文而不能实干,可以协助治理。所以史的汉字从中从人,因为先王设官分职,作为百姓的准则,史官所掌管的在下位,以辅助的缘故】
第七,胥官掌管官叙以治理次序。
【叙,指先后的伦理。胥虽然地位低下而在下,足以统领徒众并供养他们。所以掌管官中的事务,治理先后的次序。大概治理次序以有形名,为次序以有分守,为次序掌管官叙以治理次序的,并不是为了形名分守。只是奉行其次序以颁布罢了。所以掌管官叙以治理次序】
第八,徒官掌管官令以征召命令。
【徒,是供役使的贱民,能够前往征召命令。发出命令的,以道揆为标准;服从命令的,以法守为准则。掌管官令的,并不是以道揆法守,只是奉行其命令以传达罢了。所以掌管官令以征令,八职的次序正,就是所谓建立其正官。师,就是所谓设立其副官。司,就是所谓设置其考核。旅,就是所谓陈列其殷勤。至于府、史、胥、徒,都是庶人在官者所谓安置其辅助。令、叙、书、契,则由府、史、胥、徒掌管,而不能没有数目。用这些数目来日计,就称为目;用这些目来旬计,就称为凡;用这些凡来月计,就称为要。数目是府官所掌管,而旅官治理;目是旅官所掌管,而司官治理;凡是司官所掌管,而师官治理;要是师官所掌管,而正官治理。这就是周官八职,之所以始于正官以治理要。积累时间成为日,积累日成为旬,积累旬成为月,积累月成为年,那么天道就大成了。积累数目成为目,积累目成为凡,积累凡成为要,积累要成为防,那么王道就大成了。所以太宰在年终接受百官府的防书,而告知王进行废置,告知的原因
掌之也。废置在王,则非王莫治之也。八职之序,则以尊卑贵贱为先后,故始于正而终于徒】
译掌管这些事务。罢免或任用的权力在于君王,那么除了君王就没有人能治理他们了。八种职官的排序,是按照尊卑贵贱来排列先后的,所以从“正”开始,到“徒”结束。
掌治灋,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
【夫制治者,法也;行法者,吏也。吏有勤怠,则功有美恶。非立法以攷之,则吏治无由而知矣。宰夫掌治法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则吏之勤怠、功之美恶,无黯暗不明之患矣。大宰出法以治之者也,小宰守法以逆之者也,宰夫循法以攷者也。然宰夫所攷虽及于羣都、县、鄙之治,而其事则治官之事,其法则治官之法,五官所攷则弗预矣。故不言以法,而曰以治法也。所谓县者,县师所掌闲田之县也。宰夫所攷及于百官府、羣都、县、鄙,则大宰所谓官府、都鄙,其为百官府、羣都、县、鄙可知矣】
乗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辟,芳益反】
【夫利之所在,伪实生焉。无以计之,则奸吏或得以肆其贪,而国家无与济其事。故凡百官府、羣都县鄙财用之出入,宰夫皆从而乗。计之不言防其财用之出入,而言乗者,以一二三四计之,则谓之乗。总防其数,则谓之防。欲知其总数,则宜言防。欲知其别数,则宜言乗。今此欲知其失财用物,辟名足用、长财,故言乗其财用之出入也。失其所藏之货贿,谓之失财。非所用而用焉,谓之失用。所失之物非货贿也,则谓乏失物。辟名者,财用出入皆不实也。足用则用无不足而已。长财则所藏入有余焉。善物则所作所受又无不善。夫物有不可谓之财,而财以物言也。失财用物则失物非财,以其既言失财故也。言善物则特以物也,以其未尝言善财故也。所诛非特治官之属也。故曰:「以官刑诏冢宰而诛」。诏冢宰则赏可知矣。然于诛则先财而后用者,谨其入而后知其出故也。故以失财为先。于赏则先用而后财者,虑其啬用而长财也。故以足用为先也。先王取财有义,用财有式,而有长财之赏者,盖先王制礼以谨财,制其奢,不制其俭故也。言足用而后言长财,则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可知矣】
以式灋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大宰而眂涤濯【式谓用财之式,法谓治事之法,具与荐羞则以式掌之,戒与涤濯则以法掌之。戒具则大宰之所掌之戒具是也,小宰以法掌戒具,所以赞大宰,而宰夫又以賛小宰也。荐谓所进醢脯,羞谓肉羞。大宰言戒具而未尝言法,小宰言以法而未尝言式,此言式法者,大宰道揆之官,无与于法,小宰虽谨法守,而其职又尊于宰夫,故言法而不言式,宰夫之职又卑于小宰,故式法兼掌,此尊卑详畧之辨也。大宰及执事眡涤濯,宰夫从大宰而眡涤濯,所以賛之也】
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
【言凡礼事,则其礼事固以五礼之事皆在焉。小宰以法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所谓官府之具者,此也。祭祀则吉礼之事,朝觐、防同、賔客则賔礼之事,军旅、田役则军礼之事。礼事不一则其比叙之者,亦非一官之所能独冶,故小宰掌其具,宰大又从而賛之。盖财所以致礼,物所以称礼,财不具则礼无目,而进物不具则礼无自而行。如此则比叙之者,乌可一而足哉】
凡朝觐防同賔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与其陈数。
【朝觐防同賔客,有大小之辨,故言「凡」以该之。牢礼之法,谓多少之差,与其时也。夫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先王之待賔客,有牢礼、委积、膳食、賔赐、飱牵,所以昭其仁也。所陈之物,又皆有数,所以示其义也。仁主于爱,故有以得四海之欢心;义主于辨,故有以正尊卑之名分。方其未至,则有委积;已至,则有膳献饮食;始至,则有賔赐之飱牵。至于饔饩、燕飨,又皆有牢礼。其仁可谓至矣。以其命而为之等,以其等而为之数。待公侯者不以待子男,待孤卿者不以待大夫。其义可谓尽矣。待之以仁之至,义之尽,其事各有司存。故牢礼之等数,既掌于行人、掌客,而宰夫又掌其法焉。其礼至严,其事至详。先王之待賔客,何其厚哉!王所以待之者既厚
译掌管治理的法度,用以考核百官机构以及各都、县、鄙的治理情况。
【制定治理规范的是法度,执行法度的是官吏。官吏有勤勉与懈怠,政绩就有优劣好坏。如果不立法来考核,就无法知晓官吏的治理情况。宰夫掌管治理法度以考核百官机构及各都、县、鄙的治理,那么官吏的勤勉懈怠、政绩的优劣好坏,就没有昏暗不明的弊患了。大宰颁布法度来治理,小宰遵守法度来迎受,宰夫遵循法度来考核。然而宰夫所考核的虽然涉及各都、县、鄙的治理,但其事务属于治理官吏的事务,其法度属于治理官吏的法度,五官所考核的内容则不在此列。所以不说“以法”,而说“以治法”。所谓县,是指县师所掌管的闲田之县。宰夫所考核的涉及百官机构、各都、县、鄙,那么大宰所说的官府、都鄙,就是百官机构、各都、县、鄙,这是可以推知的。】
稽查财用的出入,凡是丢失财用物品、名目不实的人,用官刑告知冢宰并予以诛罚;那些财用充足、财物增长且物品精良的人,给予赏赐。【“辟”音芳益反】
【利益所在之处,虚伪欺诈就会产生。如果不加以计算,奸吏或许能肆意贪婪,而国家无法完成事务。所以凡是百官机构、各都县鄙财用的出入,宰夫都跟随稽查。计算不说防备财用的出入,而说稽查,因为按一二三四计算称为稽查。总体防备其数量称为防备。想要知道总数,应该说防备。想要知道明细数量,应该说稽查。现在这里想要知道丢失财用物品、名目不实以及财用充足、财物增长的情况,所以说稽查财用的出入。丢失所储藏的货贿,称为丢失财物。不该使用却使用了,称为浪费财用。丢失的物品不是货贿,则称为缺乏物品。名目不实,是指财用出入都不真实。财用充足,只是使用没有不足罢了。财物增长,是指所储藏的收入有盈余。物品精良,是指制作或接受的物品没有不好的。有的物品不能称为财物,而财物是用物品来说的。丢失财用物品,则丢失的物品不是财物,因为前面已经说了丢失财物。说物品精良,则特指物品,因为未曾说过财物精良。所诛罚的不只是治理官吏的属员。所以说:“用官刑告知冢宰并诛罚”。告知冢宰,那么赏赐也就可知了。然而在诛罚时先说财物后说财用,是因为谨慎其收入而后知道其支出,所以以丢失财物为先。在赏赐时先说财用后说财物,是担心其吝啬使用而增加财物,所以以财用充足为先。先王获取财物有道义,使用财物有规范,而有增加财物的赏赐,大概是因为先王制定礼仪以谨慎财物,限制奢侈,不限制节俭的缘故。先说财用充足而后说增加财物,那么不以菲薄废弃礼仪,不以华美淹没礼仪,也就可知了。】
用财用的规范和治事的法度,掌管祭祀的警戒器具,以及进献的醢脯和肉羞,跟随大宰监督洗涤清洁。【式是指使用财用的规范,法是指处理事务的法度,器具和进献的醢脯肉羞是用式来掌管的,警戒和洗涤清洁是用法来掌管的。警戒器具就是大宰所掌管的警戒器具,小宰用法掌管警戒器具,是为了辅佐大宰,而宰夫又是为了辅佐小宰。进献是指所进献的醢脯,肉羞是指肉类的佳肴。大宰提到警戒器具却未曾提到法,小宰提到用法却未曾提到式,这里提到式法,是因为大宰是道揆之官,不涉及法,小宰虽然谨守法度,但其职位又高于宰夫,所以说法而不说式,宰夫的职位又低于小宰,所以式法兼管,这是尊卑详略的区别。大宰和执事监督洗涤清洁,宰夫跟随大宰监督洗涤清洁,是为了辅佐他们。】
凡是礼仪事务,辅佐小宰清点官府的各种器具。
【说凡是礼仪事务,那么其礼仪事务固然包括五礼之事都在其中。小宰用法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也是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机构供给财用,所谓官府的各种器具,就是这些。祭祀属于吉礼之事,朝觐、会同、宾客属于宾礼之事,军旅、田役属于军礼之事。礼仪事务不止一种,那么清点排列它们,也不是一个官员所能独自处理的,所以小宰掌管其器具,宰夫又跟随辅佐他。大概财物是用来成就礼仪的,物品是用来匹配礼仪的,财物不齐全则礼仪没有目标,进献的物品不齐全则礼仪无法施行。像这样,清点排列它们,哪里可以一次就足够呢?】
凡是朝觐、会同、宾客,用牢礼的法度掌管其牢礼,以及委积、膳食、进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饭食和牵牲,以及陈列的数量。
【朝觐、会同、宾客,有大小之别,所以说“凡”来概括。牢礼的法度,是指数量的差别,以及其时机。名位不同,礼仪也有不同的数量。先王对待宾客,有牢礼、委积、膳食、宾客赏赐、饭食牵牲,以此来彰显其仁爱。所陈列的物品,又都有数量,以此来显示其道义。仁爱主于爱护,所以能赢得四海之欢心;道义主于分辨,所以能端正尊卑的名分。宾客未到之时,有委积;已到之时,有膳食进献;刚到之时,有宾客赏赐的饭食牵牲。至于饔饩、燕飨,又都有牢礼。其仁爱可谓至极了。根据其命位而制定等级,根据其等级而制定数量。对待公侯的不像对待子男,对待孤卿的不像对待大夫。其道义可谓尽善了。以极致的仁爱、尽善的道义对待他们,每件事各有主管。所以牢礼的等级数量,既由行人、掌客掌管,而宰夫又掌管其法度。其礼仪极其严肃,其事极其详细。先王对待宾客,是多么厚道啊!王用来对待他们的
,则邦国之所以报之者亦厚。此所以一徳以尊天子,同心以宣王灵,四邻以睦王室,以蕃者,用此道也。谓之牢礼之法者,盖牢礼则大行人所掌,牢礼之等数是也。牢礼之法则其掌之,又有法焉。牛、羊、豕谓之牢;米、禾、刍、薪谓之委积。遗人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则委积给賔客道路之用,若上公五积之属是也。食之善者谓之膳,若▯膳、大牢之属是也。献谓所献于賔客者,若上介有禽兽之属是也。夕食谓之飱,牢生可牵谓之牵。飱则飱五牢之属是也。牵则牵四牢之属是也。賔之飱牵则有司所共,宾赐飱牵则王所好赐。陈数则以爵等为之,牢礼所陈之数也】
译那么国家用来回报他的也就丰厚。这就是用统一的德行来尊崇天子,用同心协力来宣扬王者的威灵,使四方邻国和睦王室,用来作为藩屏的,都是采用这种道理。之所以称为牢礼的法则,是因为牢礼由大行人掌管,牢礼的等级数目就是这样。牢礼的法则由他掌管,另外还有具体的规定。牛、羊、猪称为牢;米、谷、草料、柴火称为委积。遗人在三十里处设有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处设有市场,市场有候馆,候馆有积,那么委积供给宾客在道路上的使用,像上公的五积之类就是这样。食物中精美的称为膳,像〇膳、大牢之类就是这样。献是指献给宾客的物品,像上介有禽兽之类就是这样。晚饭称为飱,活着的牢牲可以牵走的称为牵。飱就是飱五牢之类,牵就是牵四牢之类。宾客的飱和牵由有司供给,君王赏赐飱和牵则是君王所喜好而赐予的。陈列的数目则根据爵位等级来确定,这是牢礼所陈列的数目。
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大丧、小丧,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歳终则令羣吏正歳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周以正月之吉始和,则歳终调制所当改易,盖周之季冬非夏时也。歳防则歳计,大宰之所受也。月要则月计,小宰之所受也。日成则旬计,宰夫之所受也。宰夫治官之攷,其职当賛大宰、小宰,故于歳防、月要、日成,皆使羣吏正之也。令正歳防,则使入于大宰。令正月要,则既入于小宰。令正日成,则宰夫受之也。以攷其治,则按所入之计书而攷之也。夫治之不眀,以文之不具也。治之不行,以实之不应也。文具而实应,则吏之功过皆得而知,如数一二,如辨白黒,销坏于黯暗之间者无有也,灭裂于浮伪之际者无有也。治不以时举者,尚安能逃其责哉?夫先王以备待时,以时兴事,治不以时举,则违时令而失其防,罪莫大焉。书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先王谨时其严如此,则违时者法之所必诛,岂容缓哉?然大宰三歳大计吏治而诛赏,此言告而诛者,则不待三歳之久也。告者或以告于上,或以告于下,故不言所诏,而曰告而诛之】
正歳则以灋警戒羣吏,令脩宫中之职事,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惩之以言,谓之警;束之以事,谓之戒。盖易怠者,人之情;难制者,人之行。将欲使之循法而无违,守法而无失,警戒其可已乎?然则以法警戒者,使之各谨于用法也。正歳,小宰既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脩乃职,攷乃灋,待乃事。”宰夫又警戒羣吏,令脩宫中之职事者,盖賛小宰而令之故也。小宰令脩乃职,待乃事,此于事言脩者,盖待乃事,其事有待于王宫之政令。脩则使之脩所待之事而已,待乃事则令之于未有为之前,脩宫中之职事则令之于已有为之后。小宰、宰夫之所令,以相备而已。然小宰言攷乃法,此不言宰夫,既以法警戒羣吏,故不复言法也。能者,才之用;良者,善之至。人有才性,因其才而充之,则至于能;人有善性,因其善而充之,则至于良。然则能者善于事矣,良者善于行矣。书所以识之也,告于上将以赏之也。然必宫正稽其功绪,紏其徳行,歳终防其行事,然后宰夫得以攷其防。正歳,书其能者、良者以告于上,良者书之,贤可知矣】
周礼详解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四
宋 王昭禹 撰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
【凡官言正者,属官之所取正也。宫正者,凡宫官之属,于是而取正。盖侍卫之不严,则无以偹非常;左右之不正,则无以谨近习。又言王宫者,百官之治事皆防于此,天下之治忽实本于此。苟为不严其制,则将何以谨近习而偹非常乎?先王由是择人以为之正,而又使之掌戒令纠禁焉,所以为防制之具也。戒以戒其怠忽,纠以纠其缓散,令使之有为,禁使之勿为。如是,则在王宫中者,无非公正之士、忠义之人,非僻之心无自而启,奸宄之变无自而作。然小宰掌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而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则王宫之政与后宫之纠禁,皆非宫正所预】
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击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比音避柝音托】
【宫中之官府,谓百官有职事于宫中者,若膳夫、玉府、内宰、内史之类是也。次舍,谓公卿大夫之子弟备宿卫于宫中者,次盖其所直舍,葢其所居,则宫伯所谓八次八舍是也。凡王宫中之官府与其次舍之众寡,皆欲知其人之名与其人之数,故以四时比校之也。版名数之版也,为之版,以待则,书其名数,以待戒令及比也。《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柝,戒守者所击也,有待暴客之意。夕击柝而比之,若今酉防,所以比叙其人之在否也。先王于宿卫之人,其比之以时,其待之有版,
译凡是国家办理吊唁之事,(宰夫)掌管其警戒命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物的使用,凡是需要供给的物品。在国君的大丧、小丧时,掌管小官的警戒命令,率领执事人员处理丧事。三公、六卿的丧事,与职丧官一起,率领有关官员处理丧事。凡是众大夫的丧事,派遣旅帅率领有关官员处理丧事。年终时,命令群吏订正年终的会计簿册;月终时,命令订正每月的会计簿册;旬终时,命令订正每日的会计簿册,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政绩。政绩不能按时上报的,上报后予以惩处。
到了正岁,便依照法度警戒群吏,命令他们修治宫中的职事,记录下其中有才能的人和品行优良的人,并上报给国君。
凡是官职名称中带有“正”字的,都是属官所取法效应的对象。宫正,就是宫中所有属官在此取法效应。因为侍卫如果不严密,就无法防备意外变故;左右近臣如果不端正,就无法谨慎对待亲近习熟之人。又提到王宫,是因为百官处理政务都汇聚于此,天下治乱的根本也在于此。如果不严格制定制度,又怎能谨慎对待近臣并防备意外变故呢?先王因此选拔人才担任宫正,又让他掌管警戒、命令、纠察、禁令,作为防范控制的工具。警戒是为了防止懈怠疏忽,纠察是为了纠正松散懈怠,命令是为了让他们有所作为,禁令是为了让他们不做坏事。这样,在王宫中的人,没有不是公正之士、忠义之人的,邪僻之心无从产生,奸邪之变无从发生。然而小宰掌管王宫的政令,以及宫中所有的纠察禁令;而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纠察、禁令,那么王宫的政令与后宫的纠察禁令,都不在宫正的职权范围内。
按时统计宫中官府和次舍人员的多少,制作名册,以便在晚上击柝巡夜时核对人数;国家有变故时,命令他们住宿值班,核对人数也如同平时一样。
宫中的官府,是指百官中有职事在宫中的人,如膳夫、玉府、内宰、内史之类。次舍,是指公卿大夫的子弟在宫中备宿卫的人,“次”是他们值班的房舍,“舍”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宫伯所说的八次八舍。凡是王宫中官府和次舍人员的多少,都要知道他们的姓名和人数,所以按四季进行统计核对。版,是记载名数的簿册,制作名册,是为了等待(核对),书写他们的姓名和人数,是为了等待警戒命令以及核对。《易经》说:“重重门户,击柝巡夜,以等待暴客。”柝,是警戒守卫者所敲击的器具,有等待暴客的意思。晚上击柝巡夜时核对人数,就像现在的酉时点名,以此来核对人员在不在位。先王对于宿卫人员,按时进行统计核对,对待他们有簿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