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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三十五

周礼详解卷三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09–518 段

钟之用于,鼓征舞所以名钟之体。若夫甬也、衡也,又所以名钟之柄也。舞上谓之甬,甬者往来不穷之谓也。以舞上钟柄所接之处,有不穷之用焉,故谓之甬。甬上谓之衡,衡用权以角物,以平为主也。甬上其势正,而钟赖之以取平焉,故谓之衡。钟县谓之旋,所以属钟柄而县之,故谓之旋,以盘旋而系之故也。旋虫谓之干者,饰旋以虫,所以属钟而固之,故谓之干,以贞固足以干事故也。钟带谓之篆者,带所以介钟,介在于鼓钲舞之间,而其形条而细若带焉,故谓之钟带,以介钟而正其名,如篆籀之文而义隠于其中,故又谓之篆。篆间谓之枚者,数事以条,数物以枚。篆间有钟乳,以夹鼓与舞,故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者,日在上,景在下,精入乎神而幽,景出乎明而大,枚别而可数,故枚又谓之景。于上之攠谓之隧者,诗曰:「大风有隧,隧道也。」钟所击之处谓之攠,声出乎此,若隧为出入之所。自焉故又谓之隧也】

译钟的“用于”,鼓、征、舞是用来命名钟体的部分。至于“甬”和“衡”,则是用来命名钟柄的部分。舞的上方称为甬,“甬”的意思是往来无穷尽。因为舞上方与钟柄相接之处,有着无穷尽的作用,所以称为甬。甬的上方称为衡,衡是用秤砣来衡量物体,以平衡为主要功能。甬上方的态势端正,而钟依靠它来取得平衡,所以称为衡。悬挂钟的装置称为旋,它是用来连接钟柄并悬挂钟的,所以称为旋,是因为盘旋着系挂的缘故。旋上的虫形装饰称为干,用虫形装饰旋,是用来连接钟并使其牢固的,所以称为干,是因为坚贞牢固足以支撑事物的缘故。钟的带纹称为篆,带是用来界定钟的,界定在鼓、钲、舞之间,而且它的形状细长如带,所以称为钟带;因为它界定钟并端正其名,如同篆籀文字而意义隐含其中,所以又称为篆。篆之间的部分称为枚,计算事物用“条”,计算物品用“枚”。篆之间有钟乳状的突起,夹在鼓与舞之间,所以篆之间称为枚。枚又称为景,太阳在上,影子在下,精气进入神境而幽深,影子出于光明而宏大,枚可以分别计数,所以枚又称为景。在上方敲击的地方称为隧,《诗经》说:“大风有隧”,隧就是通道。钟被敲击的地方称为攠,声音从这里发出,就像隧道是出入的地方一样,所以又称为隧。

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以其鼓间为之舞脩,去二分以为舞广;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以其甬长为之围;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钲音征,甬音勇】

【前言:钟之形体,有一名。此又言钟体之大小长短之制也。夫细钧有钟无镈,尚大故也。大钧有镈无钟,尚细故也。钟之所尚,既有大小之不同,则长短亦随之而异矣。自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至以其鼓间为之舞脩,去二分以为舞广。此言钟之制有大小长短之异也。凡钟之制,皆下侈而上敛。故钲之径居铣径十分之八,而铣间则与钲同也。鼓与铣间同,而鼓间则又去二分,则鼓间居铣径十分之六也。以其鼓间为之舞脩,则舞长与鼓间等矣。又去二分以为舞广,则舞广居铣径十分之四矣。以此推之,则铣间与钲之径相应,鼓间与舞脩相应也。然舞上下既促,则当以横为脩,从为广,则上不失于太敛,下不失于太侈矣。先王为钟之制,大率以律为之度数。凡其广长围径,皆随钟之大小而制之尔。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以其甬长为之围,三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此又钟柄之制也。三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此又所以属钟柄之制也】

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岀侈弇之所由兴,有説:钟已厚,则石已薄,则播侈;则柞弇,则郁长甬则震【説始鋭反,柞侧百反】

【乐之作,以声为主。钟之所尚者,声;声之所出者,形。形有不同,则声亦随异。薄厚侈弇者,形也;清浊者,声也。然则钟声之清浊,乃出于钟形之薄厚侈弇。原其所自,岂无説乎?葢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凡器之所形,莫不有数;数之所陈,莫不有理。则其精可以意致,其粗可以言论。又况声之所系乎?此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所以必有説也。物之成理,虽具于不説之间;而器之制作,则有可説之义。《记》曰:“工依于法,防于説。”盖谓是也。作而起,谓之动;动而逺闻,谓之震。薄厚之所震动,侈弇之所由兴,即形而言,其声也;清浊之所由出,即声而原其形也。声出于形之不同,形出于制之异度。是故其形厚者,其声石而不出;其形薄者,其声播而多散;其形侈者,其声迫柞而出疾;其形弇则其声郁而不发;其甬长则其声震而逺闻。凡此皆是人之失度,而其声之失中也】

是故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为遂,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闻音问】

【是故,大钟者必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者必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葢钲间、鼓间皆居其铣十分之六,则取此以为之厚而已。如此,然后无已厚,则石之失也。钟大则形长大而失于短,故声躁疾而短闻;钟小则形短小而失于长,故声舒缓而逺闻。遂则于上之攠,谓之隧是也。六分其钟之厚,取其一以为隧之深,而又圜之而不方。深取其厚之一,则不伤于钟之体势;取其圜而不方,则有运而行之意。典同,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髙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敛达声、赢微声、韽回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则鳬氏之为钟,亦以此为齐量,可知矣。伶州鸠曰:「细抑大陵,不容于耳,非和也;听声越逺,非平也。」然则钟之形或大或小,钟之声或逺或近,不可不察也】

防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秏。不秏,然后权之。权之,然后准之。准之,然后量之。量之,以为鬴: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鬴。其臋一寸,其实一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重一钧,其声中黄钟之宫,槩而不税。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兹器维则【臋,徒门反;中,丁仲反;索,所白反】

【防之为果缩而栗者也,有坚栗难渝之意。先王之为量

译将钟口的宽度分为十分,去掉二分作为钟体中部的宽度;用这钟体中部的宽度作为钟口与钟体之间的间距,再去掉二分作为钟鼓部分的间距;用这钟鼓部分的间距作为钟舞部分的长度,再去掉二分作为钟舞部分的宽度;用钟体中部的长度作为钟柄的长度,用钟柄的长度作为钟柄的周长;将钟柄的周长分为三分,去掉一分作为钟柄横木的周长;将钟柄的长度分为三分,上面占二分,下面占一分,用来安置钟钮。

关于钟的薄厚如何影响震动,清浊之声如何产生,钟口宽大或收敛如何形成,是有说法的:钟体太厚,声音就沉闷;钟体太薄,声音就散乱;钟口太宽大,声音就急促;钟口太收敛,声音就郁结;钟柄太长,声音就震动远闻。

因此,大钟,将钟鼓部分的间距分为十分,取其中一分作为钟壁的厚度;小钟,将钟体中部的间距分为十分,取其中一分作为钟壁的厚度。钟体大而短,声音就急促而传播不远;钟体小而长,声音就舒缓而传播远。制作钟隧,将钟壁的厚度分为六分,取其中一分作为隧的深度,并将其做成圆形。

鳬氏制作标准量器,重新冶炼金锡,使其不损耗。不损耗,然后称量它。称量它,然后校准它。校准它,然后测量它。测量它,用来制作鬴:深度一尺,内部方形一尺,而外部做成圆形。它的容量是一鬴。它的底部厚一寸,容量是一豆。它的耳高三寸,容量是一升。重量为一钧,它的声音符合黄钟宫音,刮平而不溢出。它的铭文说:“当时文王深思索求,确实达到了极致。嘉量已经制成,用来观察四方各国。永远开启后代,这件器物是准则。”

,使四方观之以为则,万世守之以为法,以立天下之信而无敢渝焉。所以名官谓之防氏。夫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量之用金锡与钟鼎同齐矣。金锡之为物,必链之使精,以之为器则可以久其传而无息,故改煎金锡至于不耗然后可用焉。夫权与物均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圜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防氏之为量,始于权之以眂其轻重之齐,次于准之以眂其髙下之平,终于量之以眂其多寡之均,然后以之为鬴焉。故曰不耗然后权之,权之然后准之,准之然后量之。晏子曰:六斗四升为鬴。管子曰:百升而成釡。以防氏攷之,则鬴为百升,而所谓鬴则斛也。夫五量之法跃于龠,合于合,聚于升,登于斗,角于斛,其数本起于黄钟之龠也。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律厯志曰:其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焉。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梓人曰: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所谓豆则斗也。然则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鬴,则仰其上而为斛矣。其臋一寸,其实一豆,则覆其下而为斗矣。其耳三寸,其实一升,则言其左耳矣。至于右耳,则其实一合而已。内方而外圆,则天地之象也。其臋一寸,其耳三寸,则隂阳竒耦之义也。其重一钧,则权衡之法寓焉。其声中黄钟之宫,则律吕之法寓焉。夫黄钟为律之本,而宫为五声之纲。量之所制,其本起于黄钟之龠,其成也声又复于黄钟之宫,岂非以天下之法于此乎?出而五量之法于此乎?成欤?非特此也。宫于五行为土,而于五常为信,则以量为法度之主,且以立信于天下故也。惟其立信于天下,故于天下为公平而不敢私焉。用槩以为平,不税所以为公,是以施之官府以縻。廪禄则贵者取多,贱者取少,而各当其分矣。施之防序,以量百物,则诈伪不得作,而童子莫之欺,而各得其所矣。先王以天下之法所以摧坏而不明者,常自器始;礼乐之器所以僭差而不一者,常自量始。五量之法苟或亡焉,则后世无所取则矣。故为之铭焉,所以识之,使不忘也。夫铭虽以示不忘之意,而所以述其意者,实在乎言,以为之文,使天下后世由是文而思索,以通其意,则五量之法信其归于中,而有以芘民也。故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者,美之至,而合礼之善也。五量之既成,则其为器也,实以藏礼;其为礼也,实以教中。故谓之嘉量。嘉量既成,以示四国,则四国莫不于是而取中;以示后世,则后世莫不于是而取法。故曰:「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兹器维则,然则先王出之,以内宰掌之,以司市一之,以合方,同之以行人,凡以观四国而使有所则焉,故也。昔舜之巡狩,所以同度量;而孔子亦曰:「谨权量,四方之政行焉。」凡以天下之法于此为重,故也。后世诸侯之臣有以变乱是则者,乃以公量收家量贷,此陈氏所以窃民誉。庄周欲剖斗折衡而民不争者,亦以其有激而云然尔】

译(让)四方的人观看它作为准则,万代的人遵守它作为法度,以此确立天下的诚信而没有敢改变的。因此命名掌管度量衡的官职叫做防氏。将金分为六份而锡占一份,叫做钟鼎的合金。度量衡所用金锡与钟鼎的合金相同。金锡这种东西,必须冶炼它使之精纯,用它制作器物就可以长久流传而不朽坏,所以反复冶炼金锡直到不再损耗然后才可以使用。权(秤锤)与物体重量相等而产生衡(秤杆),衡的运动产生规(圆规),规画圆产生矩(直角尺),矩画方产生绳(墨线),绳拉直产生准(水平仪)。防氏制作量器,首先用权来观察轻重的均衡,其次用准来观察高下的平整,最后用量器来观察多寡的均匀,然后才把它做成鬴(一种量器)。所以说,不损耗然后才用权衡量,用权衡量然后才用准校准,用准校准然后才用量器测量。晏子说:六斗四升为鬴。管子说:百升成为釜。用防氏的方法来考证,那么鬴是百升,而所谓的鬴就是斛。五种量器的制度发端于龠,汇合于合,聚集于升,上升到斗,角立于斛,它们的数量本源起于黄钟律管的龠。两个龠合成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律历志》说:它的制度是用铜做成方尺而外面是圆的,旁边有宽余。上面是斛,下面是斗,左耳是升,右耳是合。《梓人》说:爵是一升,觚是三升,献酒用爵而酬酒用觚,一次献酒而三次酬酒就是一豆了。所说的豆就是斗。那么深一尺,内方一尺而外圆,它的容量是一鬴,就是仰视它的上部作为斛。它的底部厚一寸,它的容量是一豆,就是俯视它的下部作为斗。它的耳高三寸,它的容量是一升,就是说的左耳。至于右耳,它的容量只是一合罢了。内方外圆,就是天地的象征。底部厚一寸,耳高三寸,就是阴阳奇偶的意义。它的重量是一钧,那么权衡的法度就蕴含在其中。它的声音符合黄钟的宫音,那么律吕的法度就蕴含在其中。黄钟是律法的根本,而宫音是五声的纲领。量器的制作,它的本源起于黄钟的龠,它完成时声音又回到黄钟的宫音,难道不是天下的法度在这里确立吗?五量之法在这里确立吗?成吗?不仅这样。宫音在五行中属土,而在五常中属信,所以把量器作为法度的主宰,并且用来在天下确立诚信。因为它在天下确立诚信,所以在天下公平而不敢偏私。用概(刮平斗斛的器具)来使平整,不征税所以公平,因此施加于官府来约束。粮仓的俸禄,那么尊贵的人取多,卑贱的人取少,而各自符合他们的本分。施加于市场,用来衡量百物,那么欺诈伪冒不能兴起,而孩童也不能欺骗,而各自得到他们应有的位置。先王认为天下的法度之所以败坏而不明,常常从器物开始;礼乐的器物之所以僭越差错而不统一,常常从量器开始。五量之法如果丢失了,那么后世就没有可以效法的准则了。所以为它刻写铭文,用来识别它,使人不忘记。铭文虽然用来表示不忘的意思,而用来阐述它的意思的,实在在于言语,作为文章,使天下后世通过这些文章来思索,以通晓它的意思,那么五量之法确实归于中正,而有庇护百姓的作用。所以说:“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是美的极致,而符合礼制的善。五量既成,那么它作为器物,实在用来藏礼;它作为礼,实在用来教化中正。所以叫做嘉量。嘉量既成,用来展示给四国,那么四国没有不从这里取中正的;展示给后世,那么后世没有不从这里取法度的。所以说:“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这个器物是准则,那么先王拿出它,由内宰掌管它,由司市统一它,由合方会同它,由行人相同它,都是为了观察四国而使它有准则,所以如此。从前舜巡视四方,用来统一度量衡;而孔子也说:“谨慎权量,四方政令就能施行。”都是因为天下的法度在这里被重视,所以如此。后世诸侯的臣子有改变扰乱这个准则的,就用公量收取家用量贷出,这是陈氏窃取民心的原因。庄周想要剖开斗折断衡而百姓不争夺,也是因为有感触而这样说罢了】

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黒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凡用金为器者,皆和之以锡,其用金锡必镕链之使精,然后铸焉。葢其改煎也,虽至于不耗,然金锡之在冶有气象之可观,故自黒浊之气竭,终乎次之以青气,是乃铸金之状,则所谓气象是已。夫金之为物,资始于木以有气,资生于土以成形。木金父也,土金母也。木父之气青,土母之气黄,木土之子为金,而其气为白。青阳也,其气纯而不杂;黄白隂也,其气杂而不纯。故始而镕之,则隂杂之气多而为黒浊。黒浊之气既竭,然后金土之气见焉,故黄白次之;黄白之气既竭,然后金木之气见焉,故青白次之;青白之气既竭,然后木之气独见焉,故青气次之。隂杂之气皆竭,所存者阳纯不杂之气而已,则其金纯矣,然后可铸也。且锡青金也,禀气于东方之阳,金之隂气毕尽而青阳之气独存,亦金之反本复始,以从木父之气故也。然则古之为金器者,其器用而无敝,久而独存,可以垂无穷而传不朽,岂非镕铸之有术乎】

  段氏【阙】

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寿百年,兕甲寿二百年,合甲寿三百年。凡为甲,必先为容,然后制革。权其上旅与其下旅而重若一,以其长为之围。凡甲锻不挚则不坚,已敝则桡【属之树反,挚音至】

【孟子曰:函人惟恐伤人。葢函能包而入,亦能吐而出焉。此为甲,所以名官谓之函人。戎之事,以甲为主,以兵胜敌。故古之言兵者,多先以甲胄自卫。传説戒髙宗则日惟甲胄起戎。鲁侯之誓则曰:善谷乃甲胄。然则甲以自衞,其用革不可以不坚。此所以必择犀兕之皮而为之也。札续之数谓之属。犀甲不若兕甲之尤坚,则札长。故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则合革而为之,比兕甲又为坚,故五属而已。犀甲则歴久而后敝。犀甲之寿则不若兕甲,兕甲则不若合甲。故犀甲则寿百年,兕甲则寿二百年,合甲则寿三百年。凡为甲,必先为容者,因服者之形而为之容也。葢人之身有大小长短之不齐,过则为有余,不及则为不足。必也其甲足以容其身而后可。夫为剑者,必审乎上下之制;为弓者,必辨其安危之人;则为甲者亦然矣。惟因人之身小大长短而为容,然后以之制革,则无赘亏之患。故曰:然后制革。脊骨谓之胁。上旅谓腰以上也,下旅谓腰以下也。权以知其轻重,使上下等而若一,则无偏重之患。以其长为之围,则从横欲周其身而已。凡甲必锻革而为之。挚之为言至也。不挚谓锻之不熟,不熟则革不坚而易壊。太熟则过耎而易曲。故曰:凡甲锻不挚则不坚,已敝则桡矣】

凡察革之道,眂其鑚空,欲其惌也;眂其里,欲其易也;眂其朕,欲其直也;櫜之,欲其约也;举而眂之,欲其丰也;衣之,欲其无齘也。眂其鑚空而惌,则革坚也;眂其里而易,则材更也;眂其朕而直,则制善也;櫜之而约,则周也;举之而丰,则明也;衣之无齘,则变也【鑚,作官反;空,音孔;惌,于阮反;易,以豉反;朕,直忍反;櫜,音羔;衣,于既反;齘,户界反;更,音庚】

【凡戎事,所以自衞者在甲;所以为甲者在革。革之美恶,在人制治之有善否而已。则用革,不可以不察也。鑚空则欲其小而无缝,小而无缝则其革坚而难壊也。故曰:眂其鑚空,欲其惌;继之以则,革坚也。革之里则欲其易而无败薉,易而无败薉则其材歴久而难敝。故曰:眂其里,欲其易;继之以则,材更也。革之制欲其直而无桡,直而无桡则其制善而无恶。故曰:眂其朕,欲其直;继之以则,制善也。卷而置櫜中则欲其约而不丰,约而不丰则密致而能周。故曰:櫜之欲其约;继之以则,周也。举而眂之则欲其势之丰大,则炳然可观。故曰:举而眂之,欲其丰;继之以则,明也。衣之于身则欲其回旋而无不齐,回旋而无不齐则随其身而便利。故曰:衣之欲其无齘;继之以则,变也】

鲍人之事,望而眡之,欲其荼白也;进而握之

译凡是铸造金属器具时的状态,金与锡混合后,黑浊之气耗尽,黄白之气随之出现;黄白之气耗尽,青白之气随之出现;青白之气耗尽,青色之气随之出现,之后才可以进行铸造。

制作铠甲的工匠,犀牛皮甲由七层札片编缀而成,兕牛皮甲由六层札片编缀而成,混合皮革甲由五层札片编缀而成。犀牛皮甲的使用寿命为一百年,兕牛皮甲为二百年,混合皮革甲为三百年。凡是制作铠甲,必须先确定穿着者的身形尺寸,然后才裁剪皮革。称量铠甲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的重量,使其相等,根据铠甲的长度来确定其围度。凡是铠甲,皮革锻打得不熟透就不坚固,过度锻打就会变得柔软弯曲。

凡是检验皮革的方法,观察其钻孔,希望它细小严密;观察其内里,希望它平滑无瑕疵;观察其接缝,希望它平直;将其卷起放入甲袋,希望它紧凑;举起铠甲观看,希望它气势丰满;穿在身上,希望它没有摩擦阻碍。观察钻孔细小严密,说明皮革坚固;观察内里平滑,说明皮革经久耐用;观察接缝平直,说明制作工艺精良;卷起放入甲袋紧凑,说明包裹严密;举起观看气势丰满,说明外观鲜明;穿在身上没有摩擦阻碍,说明活动灵活。

制作熟皮的工匠,远看皮革,希望它呈现茶白色;走近握住皮革

,欲其柔而滑也;卷而抟之,欲其无迆也。眡其着,欲其浅也;察其线,欲其藏也。革欲其荼白,而疾澣之,则坚;欲其柔滑,而腛脂之,则需。引而信之,欲其直也。信之而直,则取材正也;信之而枉,则是一方缓,一方急也。若苟一方缓,一方急,则及其用之也,必自其急者先裂。若苟自急者先裂,则是以博为帴也。卷而抟之而不迆,则厚薄序也。眂其着而浅,则革信也;察其线而藏,则虽敝不甐【荼音徒,卷上声;抟,注读为缚;着,直畧反;干,户管反;腛,于角反;需,人兖反;信,音申;帴,音浅;甐,音吝】

译(鞣制皮革时),希望它柔软而光滑;卷起来并捆扎它,希望它没有歪斜。观察它的接缝,希望它浅显;检查它的缝线,希望它隐藏。皮革希望它洁白,如果快速洗涤它,就会坚硬;希望它柔软光滑,如果涂上油脂,就会柔韧。拉伸并伸直它,希望它笔直。拉伸后笔直,说明选取的材料端正;拉伸后弯曲,说明是一边松弛,一边紧绷。如果一边松弛,一边紧绷,那么等到使用它的时候,一定会从紧绷的那一边先裂开。如果从紧绷的那一边先裂开,那就是把宽大的皮革当作窄小的来用了。卷起来捆扎而不歪斜,说明厚薄有序。观察接缝浅显,说明皮革平整;检查缝线隐藏,说明即使破旧也不会露出缝隙。

【先儒以鲍为□□柔革之工也。柔革之工,而曰鲍人之事者,夫自下彻上,无非事也。而鲍人之治革,虽以一物之微,而作治之功为最多。或用之为鞔饰,或用之为器物,一皆取足于鞄人,所以独言鞄人之事也。与夫画绘之事、车人之事,皆言事,同意。望而眂之,欲其荼白者,谓逺而眂之,欲如茅秀之色白也。进而握之,欲其柔而滑者,谓以手烦撋之,欲柔顺而滑利也。卷而抟之,欲其无迆者,卷谓敛其舒也,抟谓以手专之也。卷而抟之,欲其无敝挠而下迆也。眂其着,欲其浅者,谓锻治之而善铺着,则虽厚如薄也。察其线,欲其藏者,谓缝革之缕欲其隠而不露也。革欲其荼白,而疾澣之则坚者,谓革色白如荼秀,其质虽美,必疾澣之而不使久居水中,则坚而难壊也。欲其柔滑而腛脂之则需者,谓其柔顺滑利而厚脂之则柔耎也。引而信之,欲其直者,谓以手展而舒之,欲其直而无桡也。信之直而无桡,以其裁制之,其材正而不偏也。信之而枉,则桡而不直,则其体缓急不均也。苟一方缓,一方急而不均,则急者易敝,故先裂也。若苟急者先裂,则革虽博而如浅也,是以广为狭矣。卷而抟之而不迆,以其体均而厚薄各得其叙也。眂其铺着,虽厚而如浅,斯其革信而无缩鰀之偏也。察其线而藏,则缝缕隠于革,虽敝而无刮摩之伤也。又何甐之有】

韗人为臯陶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穹者三之一,上三正。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为臯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良鼓瑕如积环,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鼓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韗,况万反,众家并音运。鼖,扶云反。闻,音问。注同】

【乐以鼓进,以金止。钟鼓,乐之大者也。故诗人言乐,多以钟鼓言之。或言“钟鼓既设”,或曰“于论鼓钟”,或曰“钟鼓乐之”。则圣人所以立钟鼓之工者,意以此也。然鼓之为物,其冒虽以韦,其质必以木。其大小、长短、方圆之制,以粗言之,则其数为可陈;以精言之,则其义为难知。其创之虽本于圣人之智,其述之必成于百工之巧。然则韗人为臯陶,实数之所在,义之所寓也。“韗”之字从韦从军,以韦包木而为鼓也。鼓之木谓之臯陶。臯,言始也;陶,言中虚而如陶穴然也。为鼓者,始于斵木以为质,终于制韦以成声,谓之臯陶,意如此。鼓人教为鼓而辨其声用,葢六鼓之制,各有数义存焉。鼓人能辨其声用,则其教者教韗人之为鼓也。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者,左右端谓两头也。版中广而两头狭,所以为穹隆也。左右端与中,其广虽不同,而版之厚则同于三寸也。穹者三之一,上三正者,谓鼓中穹隆而起者,特如两端三分之一也。正曲为直,正直为正。两端与中,其相取之数又贵乎直而正也。然则穹隆居两端三分之一,则鼓面四尺者,版穹加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两端与中相取之数正,则其长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而其数各居二尺二寸也。先儒谓晋鼓大而短,以此近晋鼓,理或然也。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道之大谓之路,事之大谓之贲。鼖鼓以鼓军事,事之大者,非道之大者也。故司马辨鼓、铎、铙、镯之用。王执路鼓,诸侯执鼖鼓。以诸侯敌王所忾,故军事之大者在所执焉。王以道御众而已,事非所预也。故执路鼓,惟鼖鼓以鼓军事为主,则以义制物,贵乎有别而已。故其长八尺,以八左右戾,则为能有别故也。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凡围三,径一,面四尺,则围十有二尺。中围加以三分之一,则丈有六尺矣。其围如此则其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面四尺,则取其声之四达也;面围十二尺,则法天数,以其致天讨也;中围十有六尺,则二八之数,别之至也。为臯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者,臯鼓以鼓役事,宜节之而使缓也。昔鲁筑郎囿,季平子欲其速成,叔孙昭子曰:“焉用速成以勤民也?”然

译先前的儒者认为鲍是柔化皮革的工匠。柔化皮革的工匠,却说是鲍人的职事,这是因为从下到上,没有不是职事的。而鲍人整治皮革,虽然只是一样微小的物品,但制作整治的功夫却最多。有的用来做鞋饰,有的用来做器物,全都从鲍人那里取足,所以单独说鲍人的职事。这与画绘的职事、车人的职事,都称职事,意思相同。远看它,希望它像茅草花那样的白色,是说远远地看它,希望像茅草花那样的白色。近前握住它,希望它柔软而光滑,是说用手反复揉搓它,希望柔软顺从而光滑流利。卷起来揉搓它,希望它没有皱折,卷是说收敛它的舒展,抟是说用手专一揉搓。卷起来揉搓它,希望它没有破损弯曲而下垂的皱折。看它的铺贴,希望它显得薄,是说锻治得好而铺贴得当,那么即使厚也像薄一样。察看它的缝线,希望它隐藏,是说缝皮革的线希望它隐藏而不显露。皮革希望它像茅草花那样白,而快速洗涤它则坚硬,是说皮革颜色白如茅草花,它的质地虽然美好,一定要快速洗涤它而不让它久留在水中,那么坚硬而难以毁坏。希望它柔软光滑而厚涂油脂则柔耎,是说它柔软光滑而厚涂油脂则柔软。拉伸它,希望它直,是说用手展开舒展它,希望它直而不弯曲。拉伸它直而不弯曲,是因为裁制它,它的材质端正而不偏斜。拉伸它而弯曲,那么弯曲而不直,是因为它的质地缓急不均匀。如果一方缓,一方急而不均匀,那么急的一方容易破损,所以先裂开。如果急的一方先裂开,那么皮革虽然宽却像浅薄一样,因此宽广变成了狭窄。卷起来揉搓它而没有皱折,是因为它的质地均匀而厚薄各得其序。看它的铺贴,虽然厚却像薄,这是它的皮革拉伸而没有收缩偏斜。察看它的缝线而隐藏,那么缝线隐藏在皮革里,即使破损也没有刮磨的伤害。又哪里有硬块呢?

韗人制作臯陶,长六尺六寸,左右两端宽六寸,中间宽一尺,厚三寸,穹隆的部分占三分之一,上面三条线正直。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做鼖鼓。制作臯鼓,长一寻四尺,鼓面直径四尺,角度像磬折一样。凡是蒙鼓皮,一定要在启蛰这一天。好鼓的瑕疵像堆积的环,鼓大而短,那么它的声音急促而听得不远;鼓小而长,那么它的声音舒缓而听得远。

音乐用鼓来进,用金来止。钟鼓,是音乐中最主要的。所以诗人谈论音乐,多用钟鼓来说。有的说“钟鼓既设”,有的说“于论鼓钟”,有的说“钟鼓乐之”。那么圣人设立钟鼓的工匠,意图就在这里。然而鼓这种东西,它的蒙皮虽然用韦,它的质地一定要用木。它的大小、长短、方圆之制,粗略地说,那么它的数量可以陈述;精细地说,那么它的意义难以知晓。它的创造虽然本于圣人的智慧,它的叙述一定要成于百工的巧技。那么韗人制作臯陶,实在是数量所在,意义所寄托的地方。“韗”字从韦从军,用韦包木而做成鼓。鼓的木叫做臯陶。臯,是说开始;陶,是说中间空虚而像陶穴一样。制作鼓的人,始于砍削木头作为质地,终于制作韦皮以成声音,叫做臯陶,意思就是这样。鼓人教做鼓而辨别它的声音用途,大概六种鼓的制度,各有数量意义存在。鼓人能辨别它的声音用途,那么他教的是教韗人做鼓。长六尺六寸,左右两端宽六寸,中间宽一尺厚三寸,左右两端是说两头。版中间宽而两头窄,所以做成穹隆。左右两端与中间,它的宽虽然不同,而版的厚则同于三寸。穹隆的部分占三分之一,上面三条线正直,是说鼓中穹隆而起的,特别像两端三分之一。正曲为直,正直为正。两端与中间,它们相取的数量又贵在直而正。那么穹隆居两端三分之一,那么鼓面四尺的,版穹加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两端与中间相取的数量正,那么它的长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而它的数量各居二尺二寸。先前的儒者说晋鼓大而短,以此接近晋鼓,道理或许是这样。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做鼖鼓。道的大叫做路,事的大叫做贲。鼖鼓用来鼓动军事,事的大者,不是道的大者。所以司马辨别鼓、铎、铙、镯的用途。王执路鼓,诸侯执鼖鼓。以诸侯敌王所忾,所以军事的大者在所执的。王以道御众而已,事不所预。所以执路鼓,只有鼖鼓以鼓动军事为主,那么以义制物,贵在有所区别而已。所以它的长八尺,以八左右戾,那么能有所区别的缘故。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凡是围三,径一,面四尺,那么围十二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那么丈六尺了。它的围这样那么它的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面四尺,那么取它的声音四达;面围十二尺,那么法天数,以它致天讨;中间周长十六尺,那么二八之数,区别之至。制作臯鼓,长一寻四尺,鼓面直径四尺,角度像磬折。臯鼓用来鼓动役事,适宜节制它而使缓。从前鲁筑郎囿,季平子想要它速成,叔孙昭子说:“焉用速成以勤民也?”然而

则用民之力,其可趣之使疾乎?《诗》曰:“百堵皆兴,鼛鼓弗胜者”,葢以臯鼓节之,使缓而有不能胜之疾也。鼓四尺,亦面径四尺,然其中之穹隆,或倨或曲,一取于磬折而已,无取于过隆焉。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葢凡蒙鼓以韦,必用仲春之日者,葢于是时蛰虫咸动,雷乃发声,鼓所取象也。良鼓瑕如积环者,革之调急而瑕随,臯陶周围若环之积于内而着见于外也。其瑕如此,则其鼓声清越而逺闻,非良而能然乎?鼓之声随其形之大小长短,鼓大而短,则其势促而迫,故其声疾而短闻;鼓小而长,则其势展而伸,故其声舒而逺闻。则为鼓者,不可不审也】

译那么役使民力,难道可以催促他们使之快速吗?《诗经》说:“百堵墙都兴起,鼛鼓的声音都来不及节制”,大概是用鼛鼓来节制节奏,使得节奏舒缓而人们却因不能胜任而显得急促。鼓长四尺,鼓面直径也是四尺,然而其中间的穹隆部分,有的倾斜有的弯曲,一律以磬折为标准,不取过于隆起。凡是蒙制鼓皮,一定要在惊蛰这一天,大概凡是蒙鼓皮用皮革,一定要在仲春时节,因为此时冬眠的虫子都活动了,雷也开始发声,这正是鼓所取象的时节。优质的鼓,其瑕疵像堆积的环一样,是因为皮革调得紧急而瑕疵随之显现,臯陶周围如同环堆积在内而显露在外。它的瑕疵如此,那么鼓声就清越而传得远,不是优质的鼓能做到这样吗?鼓的声音随着鼓形的大小长短而变化,鼓大而短,那么它的态势急促而紧迫,所以声音急促而传不远;鼓小而长,那么它的态势舒展而延伸,所以声音舒缓而传得远。那么制作鼓的人,不能不仔细审察啊。

韦氏【阙】

  裘氏【阙】

画缋之事,杂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黒,天谓之▯,地谓之黄。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黒相次也,▯与黄相次也。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隂阳裂而为五行,章而为五色。播五行于四时者,皆隂阳之序;杂四时于五色者,皆隂阳之理。然则画缋之事,杂五色而彰施者,岂徒以为设饰之观而已哉?固有法而不説之意焉。此五色之彰施,所以不能无谓也。画缋之事,不过五色而已。摸成物体而各有分画,则谓之画;分布五色而防聚之,则谓之缋。所谓青与白相次,赤与黒相次,此之谓绩也。所谓山以章,此之谓画也。故司几筵有所谓缋纯,则缋而后纯;有所谓画纯,则纯而后画。此画缋之别也。东以始事,生物而色始生焉,故生丹而为青。西以物成,得已而数始成焉,故入二为白。南明之盛,而赤以宣布为义,故大火为赤。北物之辨,而黒以至隂为色,故火炎为黒。天位乎上,其分于人也逺,其色可见者为最微,故入▯而为▯。地位乎下,则近人而亲,其美之可见者为至盛,故得中而光为黄。于方为东,于时为春。春者,草昧而生之,故于青言色。所生于方为西,于时为秋。秋者,禾成而入之时,故于白言数。所入南交于夏为又明,故于赤质其物。北辨于冬而复幽,故于黒探其本。天则以其体变而归根,故推其阳之正色言之。地则以其收功而致养,故以其隂之盛色言之。言青而继之以赤,言白而继之以黒,此五行之相生也。言青而次以白,言赤而次以黒,此五行之相克也。言天而继以地,言▯而次以黄,此天地之相偶也。相偶所以相合,相生所以相继,相尅所以相治。相合如夫妇,而相继如父子,相治如君臣。隂阳自然之理也。一往一来,迭王迭废,周旋如转轮,反复如引鐻万。物由之以出入者也。古人合此数者,用之以为设饰。凡以明其理而已。物相杂而为文,文之成而为章。东之青则纯乎阳,南之赤则杂乎隂阳。刚而隂柔以杂之,故青与赤谓之文。南之赤则阳之生气于是乎极,西之白则隂之杀气于是乎中。隂出而以成阳为事,故赤与白谓之章。文者章之始,章者文之就。刚柔杂于东南而为文,至西南而后章就,固其所也。黼为斧形,有父之用,取其断也。断主于义,而必有智以济之,则不失于黯闇而不通。白为义,而水为智,故白与黑谓之黼也。敝两已相背,有相弗之义,取其辨也。辨主于智,而必有仁以济之,则不失于苛察而寡爱。黒为智,而青为仁,故黒与青谓之黻。先王以是五色而彰施之,以为明设饰之以为服。在上则为衣而作绘,在下则为裳而絺绣。绘于衣者,以象天之轻清;绣于裳者,以象地之重浊。然备五采以为绣者,岂徒为观美哉?凡以使见者尊其德而有肃心焉。夫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缋阳也,故成象于衣;绣隂也,故效法于裳。其用五采,亦以象备成之文欤】

土以黄,其象方。天时变,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凡画绘之事,后素功【古之画绘之事,见于衣服、车旗、宫室、器械之间者,其为象,岂一端而已哉?仰以观天之文,俯以察地之理,近取诸身,逺取诸物,或象其形与其性,或象其色与其用,道德之义,性命之理,皆寓乎其中,将使天下之人目击心喻,而得乎不説之大法。】土以黄,则象其色者也;其象方,则象其形者也;天时变,则象其用者也;火以圜,则象其性者也。至于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之类,亦象其形也。夫天▯而地黄,则黄者地之盛色也,故土以黄;天圜而地方,则方者地之正体也,故其象方。地道静而有常,天道动而无常,则化者地之用,而变者天之用也。故天时变,地二生火。其于物也为神,其体非体,而托于物以为体;其用非用,而因于物以为用。其形虽鋭,而其性则圜而无乎不周,故火以圜。《尔雅》释山曰:「上

译韦氏【缺失】

裘氏【缺失】

绘画之事,杂用五种颜色。东方称为青,南方称为赤,西方称为白,北方称为黑,天称为玄,地称为黄。青与白相间排列,赤与黑相间排列,玄与黄相间排列。青与赤相间称为文,赤与白相间称为章,白与黑相间称为黼,黑与青相间称为黻。五种颜色齐备称为绣【阴阳分裂而形成五行,彰显而形成五色。将五行分布于四时的,都是阴阳的秩序;将四时杂糅于五色的,都是阴阳的道理。那么绘画之事,杂用五色而彰显施设的,难道只是为了装饰观赏而已吗?其中固有法度而不加言说的深意。这五色的彰显施设,所以不能没有意义。绘画之事,不过五种颜色罢了。描绘成物体而各有分界,就称为画;分布五色而汇聚之,就称为绘。所谓青与白相间,赤与黑相间,这就叫绩。所谓山以彰显,这就叫画。所以司几筵有所谓绘纯,就是先绘后纯;有所谓画纯,就是先纯后画。这就是画与绘的区别。东方是开始做事,生物而颜色开始产生,所以生丹而为青。西方是事物完成,得以终结而数目开始完成,所以入二为白。南方光明盛大,而赤以宣布为义,所以大火为赤。北方辨别事物,而黑以至阴为色,所以火炎为黑。天的位置在上,它与人分别遥远,其可见的颜色最为细微,所以入玄而为玄。地的位置在下,则接近人而亲近,其可见的美最为盛大,所以得中而光为黄。在方位上是东,在时节上是春。春是草木萌发而生长,所以在青上言颜色。所生长的方位是西,在时节上是秋。秋是禾谷成熟而收入之时,所以在白上言数目。所收入的南方交于夏为又明,所以在赤上质其物。北方辨于冬而复幽,所以在黑上探其本。天则以其体变而归根,所以推其阳的正色而言。地则以其收功而致养,所以以其阴的盛色而言。言青而继之以赤,言白而继之以黑,这是五行相生。言青而次以白,言赤而次以黑,这是五行相克。言天而继以地,言玄而次以黄,这是天地相偶。相偶所以相合,相生所以相继,相克所以相治。相合如夫妇,而相继如父子,相治如君臣。这是阴阳自然之理。一往一来,交替称王交替废弃,周旋如转轮,反复如引鐻万。万物由此出入。古人合此数者,用之以为装饰。凡是为了阐明其理而已。物相杂而为文,文之成而为章。东方的青则纯乎阳,南方的赤则杂乎阴阳。刚而阴柔以杂之,所以青与赤称为文。南方的赤则阳的生气于是乎极,西方的白则阴的杀气于是乎中。阴出而以成阳为事,所以赤与白称为章。文是章的开始,章是文的成就。刚柔杂于东南而为文,至西南而后章就,固其所也。黼为斧形,有父之用,取其断也。断主于义,而必有智以济之,则不失于黯闇而不通。白为义,而水为智,所以白与黑称为黼。敝两已相背,有相弗之义,取其辨也。辨主于智,而必有仁以济之,则不失于苛察而寡爱。黑为智,而青为仁,所以黑与青称为黻。先王以这五色而彰显施设之,以为明设饰之以为服。在上则为衣而作绘,在下则为裳而絺绣。绘于衣者,以象天之轻清;绣于裳者,以象地之重浊。然而备五采以为绣者,难道只是为了观美吗?凡是为了使见者尊其德而有肃心焉。夫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绘阳也,所以成象于衣;绣阴也,所以效法于裳。其用五采,亦以象备成之文欤】

土以黄,其象方。天时变,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凡画绘之事,后素功【古之画绘之事,见于衣服、车旗、宫室、器械之间者,其为象,岂一端而已哉?仰以观天之文,俯以察地之理,近取诸身,逺取诸物,或象其形与其性,或象其色与其用,道德之义,性命之理,皆寓乎其中,将使天下之人目击心喻,而得乎不説之大法。】土以黄,则象其色者也;其象方,则象其形者也;天时变,则象其用者也;火以圜,则象其性者也。至于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之类,亦象其形也。夫天玄而地黄,则黄者地之盛色也,故土以黄;天圜而地方,则方者地之正体也,故其象方。地道静而有常,天道动而无常,则化者地之用,而变者天之用也。故天时变,地二生火。其于物也为神,其体非体,而托于物以为体;其用非用,而因于物以为用。其形虽鋭,而其性则圜而无乎不周,故火以圜。《尔雅》释山曰:「上

正章星辰,天之章;草木地之章。」画山者虽象其文之成章,而必取其上正之形,葢无为而仁者山也,有君道之象焉。《诗》曰:「髙山仰止。」夫山者,人之所仰,以喻君;为民之所仰也。上苟不正,下将何观?故绘山必为上之形也。莫非山也,上穷而卒乎下,则为崒;上穷而垂乎下,则为崜。截断若截,孽生若孽,崛屈而起,岩有众口,皆非山形之上正者也,岂君德之比哉?故曰:「山以章,取其上正而成章故也。」龙能作雨以泽物,然非泽则无以致其不穷之用,故画龙必以水,而曰「水以龙」。凡此皆画之于服者也。乌则鸟隼之旟,所以示挚速;兽则熊虎之旗,所以示猛毅;蛇则▯蛇之旐,所以示完果。此皆画之于旗者也。服有九章,而独言火山龙,非特举章之上者以见下也;旗有九物,而独言鸟兽蛇者,非特举物之卑者以见尊也,亦藻绘之文,设饰之功,施于六者为甚。焉者,故也。夫五行播于四序,而人观以为时;五行发于五气,而人观以为色。者,青于方为东,于时为春;赤于方为南,于时为夏;白于方为西,于时为秋;黒于方为北,于时为冬。黄配四时之间,而位在中。四时之错行,五行之迭运,然后嵗功待之以为成,物曲资之以为利矣。四时之协比,五色之间施,然后服饰得之以为盛,彰施因之以为明矣。然所以杂之者,在乎章也;所以章之者,在乎巧也。非圣人则不能作而探其道,非智者则不能创而明其法;而巧者则述圣人之道,循智者之法,以为之而已。故曰: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天下之事,无本则不立,无文则不行。故内有可贵之质,然后外饰之以备成之文。素功者,质也;画绘者,文也。惟白为能受采,故素功为先,而画绘为后。孔子曰:「绘事后素」,殆谓此也。故凡画绘之事,后素功】

译端正的星辰,是天的纹章;草木,是地的纹章。画山的人虽然要模仿其纹理的章法,但必须取用其端正庄严的形态,因为山体现无为而仁的特性,具有君道的象征。《诗经》说:“高山令人仰望。”山,是人们所仰望的,用来比喻君主;因为它是百姓所仰望的。如果上位者不端正,下位者将看什么?所以画山一定要画出其端正庄严的形态。虽然都是山,但上部陡峭而终于下部,叫做崒;上部陡峭而垂挂于下部,叫做崜。像被截断一样平直,像孽生一样杂乱,突兀弯曲而起,岩石有许多孔洞,这些都不是山端正庄严的形态,怎么能比作君主的德行呢?所以说:“山作为纹章,是取用其端正庄严而形成章法的原因。”龙能兴云作雨以滋润万物,然而如果没有水泽,就无法实现其无穷的作用,所以画龙一定要画水,并说“水以龙”。所有这些,都是画在礼服上的图案。乌鸦和隼鸟画在旟旗上,用来显示专一迅捷;兽类画在熊虎旗上,用来显示勇猛坚毅;蛇画在旐旗上,用来显示完整果决。这些都是画在旗帜上的图案。礼服有九种纹章,却只提到火、山、龙,并不是特意举出纹章中尊贵的来显示下位;旗帜有九种物象,却只提到鸟、兽、蛇,并不是特意举出物象中卑贱的来显示尊贵,而是因为藻绘的纹饰、装饰的功夫,施加在这六种上最为显著。“焉”字,是“故”的意思。五行分布在四季中,人们观察它来知晓时节;五行由五气发出,人们观察它来辨别颜色。青色,在方位上属东,在时节上属春;赤色,在方位上属南,在时节上属夏;白色,在方位上属西,在时节上属秋;黑色,在方位上属北,在时节上属冬。黄色配合在四季之间,位置居中。四季交错运行,五行更替运转,然后一年的功绩依赖它才能完成,万物依赖它才能获利。四季协调配合,五色间杂施用,然后服饰依赖它才能显得盛大,彰明的施予依赖它才能鲜明。然而所以杂糅它们的原因,在于纹章;所以形成纹章的原因,在于技巧。不是圣人就不能创作并探求其中的道理,不是智者就不能创立并阐明其中的法则;而巧匠则是阐述圣人的道理,遵循智者的法则,来制作罢了。所以说:杂糅四季五色的位置来形成纹章,叫做巧。天下的事情,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推行。所以内部有可贵的本质,然后外部用完备的文采来装饰。素功,是本质;画绘,是文采。只有白色能够接受彩色,所以素功在先,而画绘在后。孔子说:“绘画的事在素底之后”,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凡是画绘的事情,都在素功之后。

钟氏染羽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炽之,淳而渍之。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湛,子潜反;秫,音述;纁,许云反;緅,侧留反】

【天官有染人,而冬官又有钟氏掌染色者。葢染人以染丝帛,钟氏之所染者羽而已。染羽则难于丝帛,故名官谓之钟氏。葢钟有止聚之意,以染羽必湛渍至三月之久然后可炽故也。羽之为物虽微,而旌旗车服之用众而不可废,此先王所以独立官以染欤?朱谓采沙以为朱也,丹秫先儒谓赤栗也,以朱湛渍赤栗以染羽。至于天时之一变,而后炊炽之,以羽之入色为难故也。既湛而炽之矣,然后又淳而渍之。淳与防氏所谓渥淳其帛之淳同,熟之使洎厚也。葢始以朱秫湛炽之,其色为未深,故又从而淳熟而渍之。谓之渍则非一朝一夕之故,浸而入之有渐次。尔雅一染谓之縓,再染谓之防,三染谓之纁。纁者黄而兼赤色,其字从熏从炎,火之未赤黄色也。其熏而黑则犹纁可上达而为▯也。先儒谓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则为緅,又复再染以黒则为缁矣。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则▯六入矣。▯有黒有赤,出而大则赤,入而幺则▯,纁事也,▯道也。緅舍纁而取▯,可谓知取矣,以其自事而入于道故也。缁又黒于▯矣,故其字从甾。葢隂雍而缁水之所以为赤者,隠田之所以为黄者废矣。易于坎言为赤”,于干言为大赤,以坎为赤则阳在中故也,则知离为黒矣。以干为大赤则六爻皆阳故也,则知坤为大黒矣。易曰“其于地也为黒”,所谓大黒也,大黒则缁是矣。以▯对缁则▯犹为德,故老子曰“是谓▯德”,曰“▯而达于缁则深矣,逺矣,不可复加焉,则道之至也”。庄子所谓“至道之极,昏昏黙黙”者是也。凡六冕之服,其衣皆▯,其裳皆纁。德成而上,事成而下之意。冕服以▯而不以缁,以▯能隂能阳,降道而出为事故也】

  筐人【阙】

  防氏湅丝以涚水沤其丝七日去地尺暴之昼暴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湅湅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实诸泽器淫之以蜃清其灰而盝之而挥之而沃之而盝之而涂之而宿之明日沃而盝之昼暴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湅【湅音练涚书鋭反沤乌豆反暴步卜反栏音练渥乌豆反蜃当轸反盝音鹿】

【治丝帛而熟之,谓之防。丝帛熟,然后可设饰为用。故其字从巾从荒,荒言治之使熟也,犹荒土以为田焉。巾则设饰之物也。练丝必以灰,以水和解其灰而浸渍之,故曰以涚水沤其丝七日,则取而出之,去地尺而暴之。昼暴诸日,则以阳气温之也;夜宿诸井,则以隂气寒之也。谓之水湅,则非渥淳之使熟也,以隂阳之气使之熟而已。练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者,烧烂木以为灰,煮而熟之,使洎厚,故曰渥淳。实诸泽器,淫之以蜃。既渥淳之,又盛之以津泽之器,从而浸淫之以蜃灰。既澄而清,则盝而出之,而择去其所惹之蜃灰,而沃之以水,又从而盝出之。既盝出矣,又从而涂之以蜃灰,而宿之,则使经宿焉。明日则以水沃洗之,乃盝而出之,又从而暴诸日而温之以阳气,宿诸井而寒之以隂气。始乎渥淳以栏灰而淫涂之以蜃,则致人事焉;终乎暴诸日,宿诸井,至于七日七夜,则成。以天理为人事,天理虽一,练之微且不可偏废。自非深达乎性命之理者,乌能至此哉】

  周礼详解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八

  宋 王昭禹 撰

玉人之事,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谓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谓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谓之躬圭,伯守之【信音身】

【玉所以比德,仁者德之爱,君子所以守位者在是也。故自天子至于诸侯伯,所执之圭,皆以仁为体,以利为用。仁之体用,莫大于天子,故以四镇之山制其象于地,为最高者山,于山为最大者镇。其仁之静足以安四方,其仁之利足以养万物。仁莫大乎此,则天子执镇圭于是为称。公次王,则公之德疑于王矣。其制象以双柤,则以仁之体用不及王之大也。强直以有立,则仁之体也;上承而不下

译钟氏用朱砂染羽毛,将朱砂和赤粟浸泡三个月后加热,再经过熟煮和浸渍。染三次成为纁色,染五次成为緅色,染七次成为缁色。

天官中有染人,而冬官中又有钟氏掌管染色。大概染人负责染丝帛,钟氏所染的只是羽毛。染羽毛比染丝帛困难,所以设立官职称为钟氏。大概“钟”有聚集、停留的意思,因为染羽毛必须浸泡长达三个月然后才能加热,所以如此命名。羽毛作为物品虽然微小,但在旌旗、车服上的用途众多且不可废弃,这就是先王专门设立官职来染羽毛的原因吧?朱,是指采集朱砂来制作朱色;丹秫,先儒认为是赤栗。用朱砂浸泡赤栗来染羽毛。等到天时发生一次变化,然后才加热,这是因为羽毛着色困难。既已浸泡并加热,然后又进行熟煮和浸渍。“淳”与防氏所说的“渥淳其帛”的“淳”相同,是煮熟使之浓稠的意思。大概起初用朱砂和赤粟浸泡加热,颜色还不够深,所以又接着熟煮浸渍。称为“渍”,就不是朝夕之间的事,而是逐渐浸染进去。《尔雅》说染一次叫縓,染两次叫防,染三次叫纁。纁是黄中带赤的颜色,其字形从熏从炎,是火未完全变赤时的黄色。如果熏染至黑色,那么还可以由纁色进一步变为緅色。先儒说染成纁色需要三次入染,再用黑色染两次就成为緅色,再用黑色染两次就成为缁色。五次入染成为緅色,七次入染成为缁色,那么六次入染就是緅色了。緅色有黑有赤,出来时显得大则偏赤,进去时显得小则偏黑,这是纁色的事理,也是緅色的道理。緅色舍弃纁色而取黑赤相间,可以说是懂得取舍了,因为它从事物进入了道。缁色比緅色更黑,所以其字形从甾。大概阴气闭塞,缁水之所以为赤、隐田之所以为黄的原因都废除了。《易经》在坎卦说为赤,在乾卦说为大赤,因为坎卦为赤是由于阳爻在中间,那么就知道离卦为黑了。因为乾卦为大赤是由于六爻都是阳爻,那么就知道坤卦为大黑了。《易经》说“它在地上表现为黑”,这就是所谓的大黑,大黑就是缁色了。用緅色对应缁色,那么緅色还算是德,所以老子说“这叫做玄德”,说“由緅色达到缁色就深了,远了,不能再增加了,这就是道的极致”。庄子所说的“至道的极致,昏昏默默”就是这个意思。凡是六冕的服饰,上衣都是緅色,下裳都是纁色。这是德成于上、事成于下的意思。冕服用緅色而不用缁色,是因为緅色能阴能阳,降下道来成就事物。

筐人【缺】

防氏用练丝的方法,用热水浸泡丝七天,离地一尺晾晒,白天晒在日光下,晚上宿在井中,七天七夜,这叫做水练。练帛用栏木做灰,用灰浆浸渍帛,放在湿润的容器中,用蜃灰浸渍,澄清灰水后取出,然后挥动,然后浇水,然后取出,然后涂抹,然后宿置,第二天浇水并取出,白天晒在日光下,晚上宿在井中,七天七夜,这叫做水练。

【治丝帛使之熟,称为防。丝帛熟了,然后可以装饰使用。所以其字形从巾从荒,荒是说治理使之成熟,就像整治土地成为田地一样。巾则是装饰的物品。练丝必须用灰,用水调和灰并浸渍,所以说用热水浸泡丝七天,然后取出,离地一尺晾晒。白天晒在日光下,是用阳气温养;晚上宿在井中,是用阴气寒养。称为水练,就不是用灰浆浸渍使之熟,而是用阴阳之气使之熟。练帛用栏木做灰,用灰浆浸渍帛,是烧烂木做灰,煮而使之熟,使之浓稠,所以说渥淳。放在湿润的容器中,用蜃灰浸渍。既已浸渍,又盛放在有津泽的容器中,接着用蜃灰浸渍。既已澄清,就取出,并择去附着的蜃灰,用水浇洗,又接着取出。既已取出,又接着涂抹蜃灰,并宿置,使之经过一夜。第二天用水浇洗,就取出,又接着晒在日光下用阳气温养,宿在井中用阴气寒养。起初用栏木灰浸渍并涂抹蜃灰,是尽人事;最终晒在日光下,宿在井中,直到七天七夜,是完成。以天理成就人事,天理虽然统一,但练丝的细微之处也不可偏废。如果不是深达性命之理的人,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呢】

周礼详解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三十八

宋 王昭禹 撰

玉人的职事,镇圭长二尺二寸,由天子持有;命圭长九寸,称为桓圭,由公持有;命圭长七寸,称为信圭,由侯持有;命圭长七寸,称为躬圭,由伯持有。

【玉用来比拟德行,仁是德行的爱,君子守位的关键在于此。所以从天子到诸侯伯,所执持的圭,都以仁为体,以利为用。仁的体用,没有比天子更大的,所以用四镇之山制作其形象于地,山中最高的为镇。其仁的静足以安定四方,其仁的利足以养育万物。仁没有比这更大的,那么天子执持镇圭于此就相称了。公次于王,那么公的德行近似于王了。其制作形象用双柤,是因为仁的体用不及王的大。强直而有立,是仁的体;上承而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