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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详解七

周礼详解卷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4–99 段

除其恶,然后可飬也。五药正所以治病也。治病以五药为主,故独曰以五药疗之。五味所以飬精也。精全则气壮,气壮则形强。凡疗痬而成之者,在乎食之五味,故以五味节之。节所以成之也。夫竹有节,物之自然也。人即物自然而制节焉,乃所以成之也。然则五味生精,亦物之自然,人因其自然而节以五味,亦所以成之也。葢物有节则刚柔不偏,中正以通。故天地节则四时所以成也。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而治道所以成也。疾医以五味、五谷、五药飬其病,而▯医以五药疗之,然后以五味节之者。疾医所言者飬也,且病以治内为主,故先味而后药。▯医所言者疗也,且▯以治外为主,故先药而后味。至于飬之以味,而疗痬之事成于此矣】

译去除其有害之物,然后才可以进行调养。五药正是用来治病的。治病以五药为主,所以单独说用五药来治疗。五味是用来调养精气的。精气充足则元气旺盛,元气旺盛则形体强健。凡是治疗疾病而取得成效的,关键在于饮食的五味,所以用五味来节制。节制正是为了成就健康。竹子有节,是事物的自然规律。人依据事物的自然规律来制定节制,这正是为了成就健康。那么五味产生精气,也是事物的自然规律,人顺应这种自然规律而用五味来节制,也正是为了成就健康。大概事物有了节制,刚柔就不会偏颇,中正之道就能通达。所以天地有节制,四季才能形成。用制度来节制,不浪费财物,不伤害百姓,这样治理之道才能成就。疾医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而疡医用五药来治疗,然后再用五味来节制。疾医所说的是调养,而且疾病以治疗内部为主,所以先讲五味而后讲五药。疡医所说的是治疗,而且疡病以治疗外部为主,所以先讲五药而后讲五味。至于用五味来调养,治疗疾病的事情就在此完成了。

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者,受其药焉。

【素问》曰:酸收,辛散,咸耎,苦坚,甘缓。夫肉以骨为体,骨收则强,故以酸收之。肉以筋为节,筋散则不挛,故以辛散之。脉所以行血脉,耎则和,故以咸耎之。气所以充体,气坚则强,故以苦坚之。肉缓则不壅,故以甘缓之。窍利则不滞,故以滑利之。且肾主骨,肾水属也,故欲收。肝主筋,肝木属也,故欲散。心主脉,心火属也,故欲耎。肺主气,肺金属也,故欲坚。脾主肉,脾土属也,故欲缓。至于窍,则以骨为体,而以肉为包,所以通气也。《素问》曰:骨肉滑利,可以长乆。惟滑则无所凝止,则窍亦水属也,故以滑利为主。于▯医言飬骨、筋、脉、气、肉、窍,则善飬其六者,▯无所生也。及其生也,则亦以此养焉,则肌肤可复完矣。凡有▯者,必于焉受药,则▯医之设,凡以为是故也。疾医言死终,则必书其所以,入于医师,而此不言者,葢医师言凡邦之有疾病疕▯者造焉。继之以嵗终,则稽其事,以制其食,则疾痬医皆书所以,而入于医师。以疾医见之也】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

【爱人而已,非仁之至也。物之防,无不爱焉,然后可以为仁之至。治人而已,非政至也。物之防,无不治焉,然后可以为政之至。先王于兽,虽有所不仁,而常致其爱;虽苦之为多,而亦有所治。此兽医之职所以立也。且人之与兽,其赋形禀性虽不同,而其资气于隂阳则一。故其血气不和,亦不能无病。与▯然,兽之可医者,若牛马之属,系乎人之所畜养者也。与▯同,医贱物故也】

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食音似】

【惟人之能言,则可以知其病之所在。兽不能言,则病状难知。故必灌之以药,使行焉,又从而节止之。以是而动作其气,气既动作,则脉候可视,因以观其病之所发,而飬之,则其病可疗矣。▯则血之所结聚,或肿或溃,犹或为易知。故先灌而攻之,以刮去其脓血而发其恶,然后可疗焉。故发之以药,飬之以佚其体,食之以充其体,此疗兽▯之序也】

凡兽之有病者,有▯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先王虽贵人而贱物,然而疗兽▯者有能否,亦不可以无劝沮之术,故计其生死多寡之数,以为之进退焉。医师言,主其医事,以制其食。兽▯言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者,制其食则有进退,进退之则因制其食矣。人死言终,兽言死,则亦以物之所以死不可察故也。不稽其全失为上下,而计其生死为进退,则以是故也】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灋,古法字】

【夫酒之为物,以承祭祀,以接賔客,以养老病,以行爱恭之情。其用可谓博矣。一事之不可遗,一礼之不可阙。先王由是设官以掌之,分职以治之。此酒人、浆人之类所以立,而又有酒正以为之长也。惟其为酒官之长,故酒之政令皆以掌之。政有所正,令有所为,岂特见于醸造供承之际哉?夫豢豕为酒,非以为祸,而酒之流实生祸。故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则酒正之掌政令,亦所以谨酒也。式其给用之式,若米麯多寡之数也。法其造醸之法,若水火齐量之差也。酒材则凡资之以为酒者皆是也。月令曰:「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麯蘖必时,湛饎必洁,水泉必香,陶噐必良,火齐必得。」亦此意也。凡为公酒,则非私法之造醸,若乡射饮酒之类,以公事而为酒也。亦酒正以式法授酒材于酒人,故曰「亦如之】

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盎,乌浪反;缇,音体】

【五齐用以祭祀,非人所饮。每有祭祀,其造作必有量数,故曰齐焉。以其成而滓浮泛泛然,则谓之泛齐。以其滓汁相将而一体,则谓之醴齐。以其色葱白如盎于背然,则谓之盎齐。以其成而有红赤之色,则谓之缇齐。以其成

译凡是药物,用酸味来滋养骨骼,用辛味来滋养筋脉,用咸味来滋养血脉,用苦味来滋养元气,用甘味来滋养肌肉,用滑利之性来滋养孔窍。凡是患有疮疡的人,都要接受相应的药物治疗。

《素问》说:酸味能收敛,辛味能发散,咸味能软坚,苦味能坚阴,甘味能缓和。肌肉以骨骼为形体,骨骼收敛则强健,所以用酸味来收敛它。肌肉以筋脉为关节,筋脉发散则不挛急,所以用辛味来发散它。血脉用来运行血液,柔软则调和,所以用咸味来软化它。元气用来充实身体,气坚则强盛,所以用苦味来坚固它。肌肉缓和则不壅滞,所以用甘味来缓和它。孔窍通利则不阻滞,所以用滑利之性来通利它。况且肾主骨,肾属水,所以想要收敛。肝主筋,肝属木,所以想要发散。心主脉,心属火,所以想要软坚。肺主气,肺属金,所以想要坚阴。脾主肉,脾属土,所以想要缓和。至于孔窍,则以骨骼为形体,以肌肉为包裹,是用来通气的。《素问》说:骨肉滑利,可以长久。只有滑利才没有凝滞,那么孔窍也属水,所以以滑利为主。在疮疡医看来,养护骨、筋、脉、气、肉、窍,善于养护这六者,疮疡就不会产生。等到疮疡产生了,也以此法来养护,那么肌肤就可以恢复完好。凡是患有疮疡的人,必定在这里接受治疗,那么设立疮疡医,就是基于这个道理。疾医记录死亡终结的情况,必定书写其原因,上报给医师,而这里没有说,大概是因为医师说凡是国家有疾病、疮疡的人都要到那里去。接着在年终,考核这些事,来制定俸禄,那么疾医和疮疡医都书写原因,上报给医师。这是因为疾医能见到这些情况。

兽医掌管治疗兽类的疾病和疮疡。

爱护人罢了,并不是仁爱的极致。对于万物,没有不爱护的,然后才可以称为仁爱的极致。治理人罢了,并不是政治的极致。对于万物,没有不治理的,然后才可以称为政治的极致。先王对于兽类,虽然有所不仁,但常常表达他们的爱护;虽然痛苦的多,但也加以治理。这就是设立兽医职位的原因。况且人与兽,虽然形体禀性不同,但它们禀受阴阳之气则是一样的。所以它们血气不和,也不能没有疾病。与疮疡一样,兽类可以医治的,像牛马之类,是关系到人所畜养的。与疮疡相同,是因为医治低贱的生物的缘故。

凡是治疗兽类的疾病,灌药让它运行,来控制它,来调动它的气机,观察它病情的发作来养护它。凡是治疗兽类的疮疡,灌药并刮除它,来发散它的恶气,然后用药,养护它,喂食它【“食”音似】。

只有人能说话,就可以知道病在哪里。兽不能说话,那么病情难以知晓。所以必定灌药让它运行,又从而控制停止它。以此来调动它的气机,气机既已调动,那么脉象就可以观察,因此观察它病情的发作,来养护它,那么它的病就可以治愈了。疮疡则是血液结聚的地方,或者肿胀或者溃烂,或许还容易知道。所以先灌药攻治它,来刮去它的脓血并发散恶气,然后才可以治疗。所以用药发散它,用安逸养护它的身体,用食物充实它的身体,这是治疗兽类疮疡的顺序。

凡是兽类有病的,有疮疡的,让兽医治疗。死了就统计它的数量,以此来决定兽医的升降【先王虽然重人而轻物,然而治疗兽类疮疡的人有能与否,也不可以没有劝勉和抑制的方法,所以统计它们生死多寡的数量,以此来决定升降。医师说,主管医事,来制定俸禄。兽类疮疡说死,就统计它的数量,以此来决定升降,制定俸禄就有升降,决定升降就因制定俸禄了。人死说终,兽死说死,也是因为物的死因不可查考的缘故。不考核其全部得失为上下,而统计其生死为进退,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制度和方法授予酿酒的材料。凡是制作公家用的酒,也照此办理【“灋”,古“法”字】。

酒这种东西,用来承接祭祀,用来接待宾客,用来养老病之人,用来施行爱戴恭敬的情谊。它的用途可以说是广博了。一件事不可遗漏,一个礼仪不可缺失。先王因此设立官职来掌管它,分派职事来治理它。这就是酒人、浆人这类官职设立的原因,又有酒正作为长官。正因为他是酒官的长官,所以酒的政令都由他掌管。政有所正,令有所为,难道仅仅表现在酿造供应的时候吗?养猪酿酒,不是为了制造祸患,但酒的流弊确实产生祸患。所以按礼饮酒的人,开始时治理,常常结束时混乱,那么酒正掌管政令,也是用来谨慎对待酒。制度规定供给使用的标准,比如米曲多少的数量。方法规定酿造的方法,比如水火比例多少的差异。酒材就是凡是用来作为酒的材料都是。《月令》说:“于是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曲蘖必须适时,浸泡必须洁净,水泉必须香洁,陶器必须良好,火候必须得当。”也是这个意思。凡是制作公酒,就不是私人方法的酿造,比如乡射饮酒之类,为了公事而酿酒。也是酒正按照制度方法授予酒人酒材,所以说“也照此办理”。

辨别五种酒醪的名称:一是泛齐,二是醴齐,三是盎齐,四是缇齐,五是沈齐【“盎”,音乌浪;“缇”,音体】。

五种酒醪用来祭祀,不是人饮用的。每次祭祀,它的制作必有数量,所以说齐。因为它的成品渣滓浮泛泛然,就称为泛齐。因为它的渣滓和汁液相伴随而为一体,就称为醴齐。因为它的颜色葱白像盎在背上一样,就称为盎齐。因为它的成品有红赤的颜色,就称为缇齐。因为它的成品

而滓况于下,则谓之沉齐。《礼运》曰:「▯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葢▯酒则泛齐也,醆则盎也,澄则沉也。五齐用之以祭祀,不致其味,致其义而已。故酒正辨其名,名者义之所出,故也】

译而渣滓沉淀在下面,就叫做沉齐。《礼运》篇说:“〇酒放在室内,醴醆放在门口,粢醍放在堂上,澄酒放在下面。”大概〇酒就是泛齐,醆就是盎齐,澄就是沉齐。这五种齐酒用于祭祀,并不追求其味道的醇厚,而是为了体现其礼义罢了。所以酒正官要辨别它们的名称,因为名称是礼义产生的依据,原因就在于此。

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事酒酌,有事者之酒也。昔酒熟而乆者也。酒生则清,熟则醇。清酒,酒之生者也。《诗》或言祭以清酒,或言清酒百壶。盖酒清则为近本,故于事神接人之际,皆以清为尚焉。然泛齐以薄而近本,五齐用以祭,故以泛齐为先。清酒以生而近本,三酒用以饮,故以清为后。五齐言辨名,三酒言辨物者,葢三酒以饮,非若齐之致其义务,致其实而已。物实之所效,故言辨其物】

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医,于已反;酏,以支反。清,酒醴之泲者,葢醴酒而泲之,斯清矣。医则《内则》所谓或以酏为醴者,葢以酏爲醴,则少清矣。浆,所将食成,而米汁亦相将矣。酏,粥之薄者,与《内则》所谓黍酏类矣。浆,于三酒为薄,于五齐为厚,亦人所饮者,故亦言辨其物。与三酒言物同意,然浆人有六饮,此言其四而不言水、凉者,葢水、凉无厚薄之齐,非酒正所辨,故也】

掌其厚薄之齐,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齐才细反】

【五齐三酒四饮皆酒人浆人所造,酒正特辨其厚薄之量而已。故曰:掌其厚薄之齐,共王四饮三酒。不言五齐,则五齐独用于祭祀故也。食用之有节,不一而止者,谓之馔。酒正于王,非特共其四饮三酒,又为之共其馔也。后世子之饮与其酒共之而已,弗为之馔也。故但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然酒正于其所辨,则先三饮而后四饮,厚薄之序也。于其所共,则先四饮而后三酒,轻重之序也】

凡祭祀,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

【凡祭祀者,徧言天地宗庙社稷诸神之祭祀也。祭祀虽不一,其共五齐三酒,则一而已。葢以神事焉,故用五齐;以人飬焉,故用三酒。五齐三酒,物各一尊,凡八尊,而其所实又皆有法也。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者,非此八尊所实齐酒则皆有贰,所以备其少也。大祭则王服衮冕而祭者,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三尊副之;中祭谓王服鷩冕毳冕而祭者,中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两尊副之;小祭谓王服希冕▯冕而祭者,小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一尊副之。而其所实又皆有酌数也,必有酌数,将以量所用之多寡而备之也。大祭所贰尤多,则尤致其严矣。惟齐酒不贰,皆有噐量者,惟所实八尊五齐三酒,则无尊以副之,而其尊所实亦皆有噐量也。为其弗酌也,故有噐量而无酌数也。凡祭祀必设此五齐三酒而弗酌,则所以致事养之意,而非以为味,是所谓礼之敬文也】

共賔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賔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

【礼酒,谓致飨于賔客之酒。飨以训恭俭,爵盈而不敢饮,为礼而已。故曰礼酒。后亦致饮于賔客者,葢建国则王立朝,后立市。祭祀则王耕以供粢盛,后蚕以为祭服。王献尸,后亚祼。王亲执纼牵牲,后亲荐彻豆笾。賔客则王亦祼献,而后亚之。王致酒,后致饮,夫妇相成之义也。医酏糟者,与浆人所谓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同意。夫醴有清糟,谓之清醴,则非糟矣。医酏糟而奉之,则所谓医酏者非清矣。使其士奉之者,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所谓酒正,则中士也。所谓士,则下士也。王致酒,后致饮,不若酒之厚也。必并糟而奉之矣。糟不若泲之清也。凡此皆亦其所厌于王矣】

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

【夫飨以训恭俭,以礼为主;燕以示慈恵,以恩为主。故燕饮则取醉而已,不若飨之为有节。然当防其过焉,故共其多寡之计,使知其不节则自戒矣。葢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制之故,但共其计而已。然则于后何以不共其计?后王所帅也。王知自戒,则亦已矣】

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

【飨士庶子、耆老、孤子,虽云以礼为主,然王施徳恵,取醉之而已,故无酌数。葢王于士庶子飨之所以任之于▯老、孤子飨之所以亲之,取醉而无酌数,

译辨别三种酒的品类:第一种叫事酒,第二种叫昔酒,第三种叫清酒。

【事酒,是用于有事时的酒。昔酒,是酿熟且存放已久的酒。酒刚酿成时清澈,酿熟后醇厚。清酒,是酒酿成初期清澈的酒。《诗经》中有时说祭祀用清酒,有时说清酒百壶。大概是因为酒清澈则接近本源,所以在侍奉神灵和接待宾客的时候,都以清澈为上。然而泛齐因为淡薄而接近本源,五齐用于祭祀,所以以泛齐为先。清酒因为刚酿成而接近本源,三酒用于饮用,所以以清酒为后。五齐讲的是辨别名称,三酒讲的是辨别实物,大概是因为三酒用于饮用,不像五齐那样注重其义务,只注重其实质罢了。实物所效用的,所以说辨别其物】

辨别四种饮品的品类。第一种叫清,第二种叫医,第三种叫浆,第四种叫酏【医,音于已;酏,音以支。清,是酒和醴过滤后的清液,大概是将醴酒过滤,这就清澈了。医则是《内则》所说的用酏来制作醴的那种,大概是用酏来制作醴,那就稍微清澈一些了。浆,是将米煮成饭,米汁也随之产生。酏,是稀薄的粥,与《内则》所说的黍酏类似。浆,在三酒中属于淡薄,在五齐中属于浓厚,也是人们饮用的,所以也说辨别其物。与三酒说“物”意思相同,然而浆人有六种饮品,这里只说四种而不说水、凉,大概是因为水、凉没有浓淡的等级,不是酒正所辨别的,所以不说】

掌管它们浓淡的等级,来供给国王的四种饮品、三种酒的膳食,以及王后、世子的饮品和他们的酒【齐,音才细】

【五齐三酒四饮都是由酒人和浆人制造的,酒正只是辨别它们的浓淡分量罢了。所以说:掌管它们浓淡的等级,供给国王四种饮品三种酒。不说五齐,是因为五齐专门用于祭祀。食用有节制,不止一种的,叫做馔。酒正对于国王,不只是供给四种饮品三种酒,又为他供给馔。对于王后和世子,只供给他们的饮品和酒罢了,不供给馔。所以只说到王后和世子的饮品和他们的酒。然而酒正在他所辨别的项目中,是先说三饮后说四饮,这是浓淡的顺序。在他所供给的项目中,是先说四饮后说三酒,这是轻重的顺序】

凡是祭祀,按照法度供给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八只酒尊。大祭备三份副尊,中祭备两份副尊,小祭备一份副尊,都有斟酒的次数。只有五齐和三酒不设副尊,都有容器的容量。

【凡是祭祀,是泛指天地、宗庙、社稷各种神灵的祭祀。祭祀虽然不同,但供给五齐三酒,则是一样的。大概是因为侍奉神灵,所以用五齐;因为供养人,所以用三酒。五齐三酒,每种物品各用一只尊,共八只尊,而它们所盛装的也都有法度。大祭备三份副尊,中祭备两份副尊,小祭备一份副尊,都有斟酒次数,并不是这八只尊所盛的五齐三酒都有副尊,而是为了防备酒不够。大祭是国王穿着衮冕祭祀的,大祭所估量用一只尊,就用三只尊作为副尊;中祭是国王穿着鷩冕、毳冕祭祀的,中祭所估量用一只尊,就用两只尊作为副尊;小祭是国王穿着希冕、玄冕祭祀的,小祭所估量用一只尊,就用一只尊作为副尊。而它们所盛装的也都有斟酒的次数,必定有斟酒的次数,是为了估量所用多少而预备的。大祭所备副尊尤其多,就尤其表示其庄严。只有五齐三酒不设副尊,都有容器容量的,只有所盛装的八只尊的五齐三酒,没有尊作为副尊,而它们尊中所盛装的也都有容器容量。因为不斟酒,所以有容器容量而没有斟酒次数。凡是祭祀必定设置这五齐三酒而不斟酒,是为了表达侍奉和供养的意思,而不是为了味道,这就是所谓礼仪的敬重文饰】

供给宾客礼仪的酒,供给王后致送的饮品,在宾客礼仪中,医、酏、糟,都让他的士捧着。

【礼酒,是指向宾客致送饮宴的酒。饮宴是为了训导恭敬节俭,爵杯满了而不敢喝,只是为了礼仪罢了。所以叫礼酒。王后也向宾客致送饮品,大概是因为建国时国王立朝,王后立市。祭祀时国王耕种以供给祭品,王后养蚕以制作祭服。国王献尸,王后亚祼。国王亲自执绳牵牲,王后亲自荐豆笾。宾客时国王也祼献,王后亚之。国王致酒,王后致饮,是夫妇相成的道理。医酏糟,与浆人所说的清醴、医酏糟而捧着,意思相同。醴有清糟,叫做清醴,那就不是糟了。医酏糟而捧着,那么所说的医酏就不是清的了。让他的士捧着,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所说的酒正,是中士。所说的士,是下士。国王致酒,王后致饮,不像酒那样浓。必定连糟一起捧上了。糟不像过滤后的清液那样清澈。凡此都是国王所厌恶的】

凡是国王宴饮喝酒,供给它的计算,酒正捧着它。

【饮宴是为了训导恭敬节俭,以礼仪为主;燕饮是为了显示慈爱恩惠,以恩惠为主。所以燕饮就取醉罢了,不像饮宴那样有节制。然而应当防止过度,所以供给多寡的计算,让他知道不节制就自我警戒了。大概是因为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法度来制约,所以只供给计算罢了。那么对于王后为什么不供给计算?王后是国王所率领的。国王知道自我警戒,也就够了】

凡是饮宴士庶子,饮宴耆老孤子,都供给他们的酒,没有斟酒的次数。

【饮宴士庶子、耆老、孤子,虽然说以礼仪为主,然而国王施恩惠,取醉罢了,所以没有斟酒的次数。大概国王对于士庶子饮宴是为了任用他们,对于耆老、孤子饮宴是为了亲近他们,取醉而没有斟酒次数,

则所以厚之;任之而致其厚,则彼将忘其劳;亲之而致其厚,则彼捋忘其死。诗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凡王施徳惠,皆以醉为度,则酌数非所拘矣】

译这样用来厚待他们;任用他们并达到厚待的程度,那么他们就会忘记辛劳;亲近他们并达到厚待的程度,那么他们就会忘记死亡。《诗经》说:“整夜饮酒,不醉不归。”凡是君王施予恩德恩惠,都以喝醉为限度,那么酒量的多少就不是所拘泥的了。

掌酒之赐颁皆有灋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赐出非常,所以为私恩;颁为有常,所以为公义。然或赐也,或颁也,亦皆有度数焉。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葢先王制礼,有名然后有位,有位然后有数。礼数之多寡,实因名位而制之。虽一颁赐之防,又安可以无法哉?大宰于匪颁赐予,皆有式以均节之。则酒之颁赐,其有法可知矣。凡有秩酒者,有常赐之酒也。郑氏以《王制》九十日有秩,而谓有秩酒者老臣也。老臣故宜有秩酒。然有秩酒则非特老臣而已,如宫伯、里宰所谓行其秩叙者,岂必老臣哉?以书契授之者,书简牍也。契合而验之,取予之要也。授以书者,使知其所得之数;授以契者,使执以取酒也】

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聼之。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以酒式诛赏。

【酒正之出,谓出以给用也。日入其成,旬计也。月入其要,月计也。入,谓入其书于小宰也。必使小宰聼之,则小宰执九式之贰,当守出纳之政,止其不如法者也。于酒特谨其出,异于余物,先王所以防患之意,可谓防矣。岂特是哉?彛有舟,以示其沉溺之祸;尊有罍,以示其浸滛之患。觚言其穷而为孤,觯言其穷而为单。醆以言其残,散以言其散。先王以礼用,每每致戒焉,况于给用之际乎?宜其设官有以毖之也。嵗终防,则一嵗用酒之数,总计其多寡而入于太宰焉。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则虽世子之贵,亦在所防,所以防荒侈也。以酒式诛赏者,葢酒正于授酒材之初,既有给用之式,则于造成之后,必以式计其赢不足、羙恶之数。然则如式者在所赏,而不如式者在所诛矣】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

【酒正掌酒之式法,故于五齐三酒,特辨其名物而已。酒人则授酒材于酒正而造醸之,故曰掌为五齐三酒。世妇宫卿之官,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酒人则共其物,奉其事,以为世妇之役也。共其物则如下文所谓祭祀共酒以往是也。奉其事则如下文所谓共礼酒饮酒而奉之是也。《诗》于《采苹》言共祭祀,《采蘩》言奉祭祀,与此同意】

  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

【礼酒者,飨酒也;饮酒者,燕酒也。飨以训恭俭,爵盈而不饮,为礼而已,故飨酒谓之礼酒。燕以示慈恵,其饮以醉为度,故燕酒谓之饮酒。飨必行于庙,示之以尊;燕必行于寝,示之以亲。其意亦可见矣。酒人共礼酒,饮酒,非特共其酒,而又奉其事,故曰「共而奉之】

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賔客之陈酒,亦如之。

【酒正掌辨酒物及厚薄之齐,故凡事共酒,入于酒府,酒正焉而后共之。酒正言共賔客之礼酒,酒人言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则酒正所共礼酒而已。其饮酒则自酒人之所共,酒人之共礼酒则共之,入于酒府;酒正之共礼酒则酒人之所入而共之,酒正共之而已,酒人又奉之也。葢虽饮酒,亦必酒正眡焉,而后共之以酒人。凡事共酒入于酒府也。凡祭祀共酒以往,不自奉之,往待其令而已。賔客之陈酒亦如之者,见传】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

【酒浆皆人所饮。有酒人,又有浆人者,酒与浆之造酿异法,故异职尔。葢凡造酒者,以土之甘合水作酸,以木之酸合土作辛,而酒成焉。浆人之为六饮,则异于此,大槩煮酏而为之,故分为二职也。以其味薄而淡,则谓之水;以其煮寒粥而为之,则谓之凉。酒正但辨四饮,而不辨水凉,以其无厚薄之齐故也。夫酒虽人所饮,而以用于祭祀为主;若浆则主于饮而已。故浆人但言共王之六饮,而未尝及祭祀。然浆人所谓醴,即酒正所谓清,清与醴一物也。言清则知所谓醴者清,言醴则知所谓清者醴。酒正言清,浆人言醴,互见也。然酒正必言清,则以醴有清有糟,而浆人掌共王之醴者,皆清醴也。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所谓清醴者,此也。浆人不言共后世子者,水凉自其宫属共之,四饮则酒正共

译掌管酒类的赏赐与颁发,都有法度来执行。凡是享有定期酒赐的人,用文书和符契授予他们。

酒正每次发出酒,每天登记其完成数,每月登记其总账,由小宰审核。年终进行统计,只有国王和王后的饮酒不进行统计,依据酒的法度进行惩罚或奖赏。

酒人掌管酿造五齐和三酒,祭祀时供给并捧持这些酒,以供世妇役使。

供给宾客的礼酒和燕酒,并捧持它们。

凡是供给酒,都送入酒府。凡是祭祀,供给酒前往;宾客陈列的酒,也是如此。

浆人掌管供给国王的六种饮品:水、浆、醴、凉、医、酏,送入酒府。

之矣。浆人不共水凉,则与膳夫不共荐同意。水凉无厚薄之齐,又非酒正所共,而亦入于酒府,则以共王故,酒正眡之也】

译罢了。浆人如果不提供凉水,那就和膳夫不提供菜肴是同样的道理。凉水的供应没有厚薄多寡的定规,又不属于酒正管辖的范围,却也纳入酒府的供应中,这是因为要供给君王饮用,所以由酒正来监管。

共賔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

【稍礼与稍食之稍同,非礼之盛者,王稍稍给用于賔客也。若庖人继肉,廪人继粟,稍给其物也。浆人不主酒,则稍礼所给六饮而已。夫人有致饮于賔客之礼,则犹冢宰之有好赐予也。葢上下内外大小相成焉,礼之所以立也。后致饮则医酏糟而已,厌于王也。夫人致饮则又有清醴焉,卑者不嫌,故无厌也。其厌也,乃所以为贵也。礼有以少为贵,此之谓也。凡王之馈饮,用六清,则上文共王之六饮者,乃馈食所共也。此言凡饮共之,则非必馈食始共,但王凡所用皆共之】

  凌人掌冰

【夫水得重隂而为氷,凌人伐之则为凌。氷凝而为氷者,天也;伐氷以为凌者,人也。先王通寒暑之序,以应隂阳之防,则斩氷而藏之者,凡以相天而已。则在人者,又乌知其非天耶?「凌人掌氷」,谓是也。夫藏氷将以备暑,而亦所以逹阳;出氷虽以御暑,而亦所以助隂。葢隂阳之气流行于天地之间,一气之不至,则闭塞而为灾;一气之或过,则乖戾而为疾。善防患者,或飬其弱而抗其强。故方隂之盛而阳之防也,则凿氷以达阳,以损其有余,以补其不足。故方阳之隆而隂之消也,则出氷以御暑。如此则无愆阳,无伏隂,无闭塞乖戾之患矣。则氷之为物虽防,而先王设官以掌之,不为小补矣】

正嵗十有二月,令斩氷三其凌【令,力证反】

【正嵗夏之正也,十有二月,则建丑之月。诗曰:「二之日凿氷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二之日,建丑之月也;三之日,建寅之月也。斩而取之,以建丑之月;纳而藏之,以建寅之月也。葢氷之为物,感觱发之风而凝,感栗烈之气而壮之。建丑月则氷壮之时,故入山斩之。且古之斩氷,深山穷谷,凅阴冱寒,于是乎取之。日在北陆,于是乎藏之。葢阴积而为冬,至建丑之月,是时也,阴虽已退,而其气犹盛;阳虽已萌,而其气未浮。则隂有余而强,阳气不足而弱。则斩而藏之者,乃所以宣助阳气也。必三其凌者,葢阳至于干,隂至于坤,皆三而后成也。先王斩氷而藏之,亦以应隂阳之数,备消息之患而已。故亦三其凌也】

春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鉴,胡暂反】

【鉴盛氷之噐也,出氷则必有噐以盛之,故治鉴。治鉴非适春时,以春为始,故春始治鉴。膳羞盛暑气则易败,酒醴感暑气则易酸,必共氷以寒之。故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

  祭祀共氷鉴賔客共氷

【祭祀賔客共氷皆所以御暑患也。祭祀则氷与鉴并共之。賔客则共氷而已。葢祭祀则尽物于一日之间,故必共氷鉴。賔客则不必用一日之乆,若以鉴共之,则非所以待斯湏也。故不共鉴】

  大防共夷槃氷

【实氷于夷槃,置于尸牀之下,所以塞尸也。夫死必臭腐,自然之理。神去而尸陈,先王岂不通乎?遒区区有累于是哉?诚不忍其亲之速朽,故用氷以塞之。夷之言伤也。氷盘曰夷槃,移尸于堂曰夷堂,牀曰夷牀,衾曰夷衾,皆以哀伤为主也】

夏颁氷,掌事秋刷【刷所劣反】

【阳气积而为夏,则虫虫而热,炎炎而暑。阳气过盛而无以制之,则非徒致烦缛之患,而隂阳不和,反伤人之形,则疾疠作矣。故夏时之痒疥,则以阳溢于皮肤故也;秋时之痎疟,则以夏阳之伤于腑脏故也。先王至是而颁氷者,所以御暑患也。葢氷之为物,用之以食,则有以消夫暑之自内生;用之以寒,则有以消夫暑之自外至。故夏则颁氷于羣臣,而凌人掌其事也。传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而出之。」葢冬至之后,日在北陆,时斩氷而藏之,于以泄阳而制隂;夏至之后,日在西陆,出氷而颁之,于以发阴而制阳。先王之政,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则虽隂阳亦在所治也。及乎政事之不修,时令之不节,而隂之过有至于为雹霰之患,则其所以左右民者殆矣。阳气时极,而阴气或包之,此所以为雹;隂气时极,而

译供给宾客稍礼所用的饮品,供给夫人向宾客致饮之礼所用的饮品,包括清醴、医酏、糟,并负责捧送,凡是饮用的物品都由他供给。

凌人掌管冰政。

正月十二月,命令砍取冰块,其数量是凌室容量的三倍。

春天开始整治冰鉴,凡是内外饔人的膳食,都用冰鉴盛放。凡是酒浆中的酒和醴,也是如此。

祭祀时供给冰和冰鉴,接待宾客时供给冰。

发生大丧时,供给夷盘冰。

夏天分发冰块,掌管此事的人在秋天进行清扫。

阳盛散之,此所以为霰。阴阳磅礴而相和,此所以为雨。雨者,阴阳之和。故先王于秋则刷氷室,以待冬之所藏矣】

译阳气过盛而消散,这就是形成霰的原因。阴阳二气激荡交融而和谐,这就是形成雨的原因。雨,是阴阳调和的产物。所以先王在秋天就清扫冰室,以等待冬天储藏冰块。

笾人掌四笾之实

【先王之祭祀,内尽志以致其内,心外尽物以致其外心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则细物备矣。三牲之爼,八簋之实,则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则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产,而可荐者,莫不咸在。一物不可遗,则一噐不可阙。笾豆簋爼,礼之噐也。噐以荐物而致礼,则笾豆之事,各有司存。此笾人、醢人之职所以立也。笾人、醢人,非特掌其噐而已,并与其实而掌之。此笾人所以掌四笾之实也。四笾则朝事、馈食、加笾、羞笾是已。四笾之实,则麷、蕡、白、黒、糗、饵、粉、餈之类是也】

朝事之笾,其实麷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蕡,符文反;鱐,所求反。】朝事之笾,则象朝事,其亲之所进也。古者宗庙之祭,有九献之礼,二祼之后,王杀牲以献,则所谓朝事也。后于是乎荐此八笾之所实,则麷、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之八物。熬麦谓之麷,枲实谓之蕡,白熬稻也,以其色白,故谓之白;黒熬黍也,以其色黒,故谓之黒。形盐则筑盐以为虎形也,膴则防肉为大脔也,鲍则鱼之鲜者,包以致之也;鱐者,鱼之干者,肃以致之也。于中言鱼,则鲍、鱐皆鱼也。王使周公阅来聘鲁,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羞嘉谷、盐虎形、麷、蕡、白、黒,则公阅所谓羞嘉谷也;形盐则公阅所谓盐虎形也。」公阅以羞嘉谷、盐虎形为备物之飨,推类而言之,则膴为大,鲍、鱐为备鱼之鲜薧,皆所谓致其盛者也。孝子之事亲,欲致其养,其养也,欲致其盛,故朝事之笾其实如此。记曰:「鼎爼竒而笾豆偶,隂阳之义也。」葢笾豆之实,物产之杂也,其数宜偶,故朝事之笾其实麷、蕡而下凡八物矣。加笾之实蓤、芡、栗、脯,两言之者皆偶也。朝事之礼,在司尊彛,或谓之朝践,或谓之朝献者,交相备也。曰「事」者,其事亲也;曰「践」者,言笾豆有践也;曰「献」,齐酒之物也。掌笾豆之实则致其事,而践与献则所以为礼,故不言也】

馈食之笾,其实枣、防桃、干防、榛实【防力到反,榛侧巾反】

【馈食之笾,以象食时所进也。朝事荐血腥之后,王馈食以献,则所谓食也。后于是乎荐此枣栗之类,则所谓馈食之笾也。枣有早意,栗取其肃,榛取其至,桃干防则物之细者也。枣栗榛实,女所用摰以告防也。凡此所谓备其细,且致其敬也。孝子之飬,欲致其盛,以为不足,则又傋其细。既备其物,以为是飬而已,弗敬不足以为孝,则又致其敬焉。故傋食之笾,其实如此。朝事之笾,凡八物,而此不足其数者,葢笾豆之噐以八为数,而五者之实或干或生,相足而为八笾之实也。馈食之礼,在司尊彛,或谓之馈献,或谓之再献者,亦互相偹也。以食言之,则谓之馈食;以齐酒言之,则谓之馈献;以祭之序言之,则谓之再献。豆之食以食为主,故言其实,而献与序则尊彛之事故不言也】

加笾之实,蔆芡,防脯,蔆芡,防脯【蔆音陵,芡音俭】

【加笾以象馈爱之有加也。尸食后,王酳尸,后亚王酳尸。于是荐蓤、茨、栗脯,所谓加笾也。菱芡非园囿所产,则取之难矣。栗脯非桃干防之味,则味之美者也。此致其难,且致其美矣。夫孝子之飬,致其敬则亦已至矣。然而孝子之心,则又欲致其难且致其美,故加笾之实所用如此。馈食之笾以栗为敬,此又以栗为美者。葢栗之为物,以形言之,则有严栗之象,故可以为敬;而其味则又人之所美,故又可以为美。故两言之】

羞笾之实,糗饵粉餈【饵,而志反;餈,昨资反】

【羞笾则象其飬之有羞也,此王酬尸之时,内饔进之也。饵,说文以为粉饼。糗饵则糗之而为饼也。餈,郑氏以为餈之黏着以粉之耳。羞捣米为餈,用粉恐其黏着矣。饵与餈皆糗而粉之,或言粉,或言糗,互相足也。糗饵粉餈,其谷出于耕耨,而用春治之力为多,此所谓服勤以自致也。夫孝子之飬,以为致其难,且致其美

译笾人掌管四种笾中的祭品。

【先王祭祀时,对内竭尽诚志以表达内心的敬意,对外备齐物品以表达外心的敬意。水草类的腌菜,陆地产的肉酱,那么细微的物品就完备了。三牲的俎,八簋的祭品,那么美好的物品就完备了。昆虫的异类,草木的果实,那么阴阳所生的物品就完备了。凡是天上所生、地下所产,可以进献的,没有不全部具备的。一种物品不可遗漏,那么一种器具也不可缺少。笾、豆、簋、俎,是礼仪的器具。用器具进献物品以表达礼仪,那么笾豆的事务,各有专人负责。这就是设立笾人、醢人职责的原因。笾人、醢人,不仅仅是掌管这些器具,还一并掌管其中的祭品。这就是笾人掌管四种笾中祭品的原因。四种笾,就是朝事笾、馈食笾、加笾、羞笾。四种笾中的祭品,就是麷、蕡、白、黑、糗、饵、粉、餈之类】

朝事笾中的祭品,有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蕡,音符;鱐,音所求。】朝事笾,是象征朝见之事,由亲近之人进献。古代宗庙祭祀,有九次献酒的礼仪,在两次祼礼之后,君王杀牲进献,这就是所谓的朝事。随后进献这八种笾中的祭品,即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这八种物品。干烤的麦子叫作麷,麻籽叫作蕡,白是干烤的稻米,因为颜色白,所以叫作白;黑是干烤的黍米,因为颜色黑,所以叫作黑。形盐是把盐筑成老虎的形状,膴是把肥肉切成大块,鲍是鲜鱼,包裹起来使之干燥;鱐是干鱼,肃整地使之干燥。文中提到鱼,那么鲍、鱐都是鱼。周成王派周公阅来鲁国聘问,宴饮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足以令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物品的宴饮,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美好的谷物、虎形的盐、麷、蕡、白、黑,那么公阅所说的进献美好谷物就是指这些;形盐就是公阅所说的虎形盐。”公阅把进献美好谷物、虎形盐视为完备物品的宴饮,以此类推,那么膴是大块的肉,鲍、鱐是完备鱼的鲜干,都是所谓表达丰盛的意思。孝子侍奉双亲,想要表达供养的诚意,供养想要表达丰盛,所以朝事笾中的祭品就是这样。《礼记》说:“鼎俎的数量是奇数,笾豆的数量是偶数,这是阴阳的道理。”大概笾豆中的祭品,物产繁杂,数量适宜为偶数,所以朝事笾中的祭品从麷、蕡以下共八种物品。加笾中的祭品有菱、芡、栗、脯,两者都提到,都是偶数。朝事之礼,在司尊彝中,有的叫作朝践,有的叫作朝献,是相互完备的。叫作“事”,是侍奉双亲的意思;叫作“践”,是说笾豆有进献;叫作“献”,是齐酒之物。掌管笾豆的祭品以表达侍奉之事,而践与献则是用来行礼的,所以不详细说。

馈食笾中的祭品,有枣、桃、干桃、榛实。【桃,音力到;榛,音侧巾。】

【馈食笾,是象征进食时所进献的。朝事进献血腥之后,君王进献食物,这就是所谓的食。随后进献枣栗之类,这就是所谓的馈食笾。枣有早到的意思,栗取肃敬之意,榛取至诚之意,桃干桃则是细微的物品。枣、栗、榛实,是女子用来作为见面礼以告知婚事的。凡此所谓备齐细微之物,并且表达敬意。孝子的供养,想要表达丰盛,认为还不够,那么又备齐细微之物。既备齐了物品,认为只是供养而已,不表达敬意不足以称为孝,那么又表达敬意。所以馈食笾中的祭品就是这样。朝事笾共有八种物品,而这里数量不足,大概是因为笾豆的器具以八为定数,而这五种祭品有的干有的生,相互补足成为八笾的祭品。馈食之礼,在司尊彝中,有的叫作馈献,有的叫作再献,也是相互完备的。以食物来说,叫作馈食;以齐酒来说,叫作馈献;以祭祀的顺序来说,叫作再献。豆中的食物以食为主,所以说其中的祭品,而献与顺序则是尊彝的事务,所以不说。】

加笾中的祭品,有菱、芡、栗、脯,菱、芡、栗、脯。【菱,音陵;芡,音俭。】

【加笾是象征供养有所增加。尸进食后,君王酳尸,王后随后酳尸。于是进献菱、茨、栗脯,这就是所谓的加笾。菱芡不是园囿所产,那么获取就困难了。栗脯不同于桃干桃的味道,那么味道是美好的。这是表达获取之难,并且表达美好。孝子的供养,表达敬意也就足够了。然而孝子的心,又想要表达获取之难并且表达美好,所以加笾中的祭品使用这些。馈食笾以栗表达敬意,这里又以栗表达美好。大概栗这种物品,从形状来说,有严肃栗然的象征,所以可以表达敬意;而其味道又是人们所喜爱的,所以又可以表达美好。所以两者都提到。】

羞笾中的祭品,有糗饵、粉餈。【饵,音而志;餈,音昨资。】

【羞笾是象征供养有所进献,这是君王酬谢尸的时候,内饔进献的。饵,《说文》认为是粉饼。糗饵就是把糗做成饼。餈,郑氏认为是把米蒸熟捣碎,用粉防止其黏着。羞捣米为餈,用粉是怕它黏着。饵与餈都是糗而用粉,有的说粉,有的说糗,相互补足。糗饵粉餈,其谷物出自耕种,而使用舂捣之力较多,这就是所谓勤勉以自我表达。孝子的供养,认为表达获取之难,并且表达美好】

,是亦有力者所易也,则又欲自致焉,故羞笾之实所用如此】

译这也就是有力之人所容易做到的,于是又想亲自达成,所以羞笾中所盛放的物品便采用这样的标准】

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

【荐羞皆进也。荐笾则所进之物薄,羞笾则致滋味焉。上言四笾之实,皆宗庙之祭也。此言凡祭祀,则凡诸神之祭祀皆是已。宗庙之祭祀,王所亲预,则笾豆之噐,王官共之。凡祭祀,则不必王之亲预,而笾豆之噐自有共之者,笾人特共其实而已】

防事及賔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

【防事、賔客之事,皆王之事。笾人共其实,亦共其笾。故曰:共其荐笾、羞笾、荐若果蓏之属。羞,则致滋味矣】

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

【内羞,房中之羞也。内羞之物,世妇涖陈之。则内羞所用,主于祭事,而王及后、世子所共。笾人,为王及后、世子共之而已。凡笾事,则凡笾之实与其用,皆掌之也。曾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然则动用周旋,中礼盛徳之至也。守其数,不知其义,一介之有司也。笾豆之为礼,皆王之所亲。笾豆之为噐,则掌于奄人、女奚之属。所谓本在上,末在下,本末并由而不徧废,此道之所以立也】

醢人掌四豆之实【醢,呼改反】

【掌四笾之实,以笾名官;掌四豆之实,不以豆名官者,葢笾豆噐也。笾豆之实皆物也,噐所以盛物,物所以効实。有其噐则物从之矣,有其物则噐从之矣。或言噐式,言物,互相备也。相备而必于醢人,言物则以四笾之实,其物不一,不可以物名官。四豆之实皆醢而已,故以醢人名官。四豆之实则五齐、七菹、三臡之类是也。合而言之,则皆醢之属也】

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茒菹、麇臡【韭,音乆;醓,吐感反;臡,乃兮反;菁,作宁反;茆,音茅;麇,京伦反】

【朝事则笾人朝事之节也,齐菹则土之和气也,醢臡则天产之所成也。韭菹以韮为菹,诗曰:「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以此荐新,则韭亦祭之所贵也。昌本则昌歜也,鲁飨周公,阅有昌歜者,飨之所贵也。菁,蔓菁也;菹,鳬葵也,亦用之所贵也。醓,肉汁也;醓醢以肉汁为醢也。醢以肉为之,臡以肉之附骨者为之。麋鹿,麇非人所畜,肉味所贵也,故用之为臡。韭、菁、茒,言菹而昌本不言,则昌本乃韲也。朝事之豆,所以致其盛,故其实如此】

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蠃戸禾反,析星歴反,蠯薄隹反,蜃市轸反】

【馈食则笾人馈食之节也,葵草之细者也。倾心向日则有敬意。脾析则析脾为之,豚拍则拍豚而为之。脾析、豚拍皆物之小体。蠃蠯、蜃蚳及鱼,则亦皆物之细也。馈食之豆备之,豆备其细,且致其敬,故其实如此。朝事之笾其实有鱼,而馈食之豆亦有鱼者,鱼防美万物盛多,能备礼则鱼可以为盛,亦可以为备故也。朝事之笾贵其盛,馈食之豆备其细,故皆用鱼也】

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芹音勤,箈音迨,笋息尹反】

【加豆则笾,人加笾之节也。芹、楚、葵也。深蒲则蒲始生者,于水为深也。箈、箭、萌也。笋、竹萌也。葵、枣之类,取诸园圃而足。芹与深蒲、箈、笋则取之逺矣。兎则物之狡者,鴈则能飞,鱼则能潜,蠃、蠯、蜃、蚳则可掇而取。兎、鴈、鱼则不可以掇而取之矣。醓,于醢为盛而于味为美,故朝事之豆有醓醢,而加豆之实又有之。鱼则于物为细,于味亦为美,故馈食之豆有鱼,而加豆亦有之。凡加豆之实,所以致其难且致其美,故其实如此】

羞豆之实,酏食,糁食【糁,素感反;食,音似】

【羞豆则笾,人羞笾之节也。酏食则以酏为食,若酒酏然,故谓之酏食也。糁食则以糁为食,合肉与末煎之,故谓之糁食也。羞豆之实,所以服其勤而致新以献之,故其实如此。葢酏食其谷出于耕耨,而皆用舂治之力,所以为服其勤也。又其物非若菹醢之属可以乆,所以为致新也。夫笾与豆所以相湏而成礼,其为噐虽异,而其用则同;其为用虽同,而其实则异矣。鼎爼竒而笾豆偶,则笾豆皆隂也,此其用所以同。阴阳

译凡祭祀,供给笾、荐、羞中的实物。

【荐和羞都是进献的意思。荐笾所进献的物品较为微薄,羞笾则是为了增添美味。上文提到四笾的实物,都是指宗庙的祭祀。这里说凡祭祀,那么所有神灵的祭祀都包括在内了。宗庙的祭祀,君王亲自参与,那么笾豆这些器具,由王官供给。凡祭祀,则不一定君王亲自参与,而笾豆这些器具自有供给的人,笾人只供给其中的实物罢了】

防备之事以及宾客之事,供给荐笾、羞笾。

【防备之事、宾客之事,都是君王的事务。笾人供给其中的实物,也供给笾这种器具。所以说:供给荐笾、羞笾。荐,是水果之类的。羞,则是增添美味】

为君王以及后、世子供给内羞,凡是笾的事务都由他掌管。

【内羞,是房室中的美味。内羞的物品,由世妇主持陈列。那么内羞的使用,主要用于祭祀之事,而君王以及后、世子所供给的。笾人,只是为君王以及后、世子供给罢了。凡是笾的事务,那么凡是笾的实物及其使用,都由他掌管。曾子说: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点,笾豆的事务,则有司职的人存在。那么动用周旋,合乎礼仪,达到极高的德行。只守着数量,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只是一个小小的有司罢了。笾豆作为礼仪,都是君王亲自参与的。笾豆作为器具,则由奄人、女奚之类的人掌管。所谓根本在上,枝末在下,根本和枝末都遵循而不偏废,这就是道得以确立的原因】

醢人掌管四豆的实物【醢,音改】

【掌管四笾的实物,以笾来命名官职;掌管四豆的实物,不以豆来命名官职,大概是因为笾豆是器具。笾豆的实物都是物品,器具用来盛放物品,物品用来体现充实。有了器具那么物品就随之而来,有了物品那么器具就随之而来。有时说器具的样式,有时说物品,互相完备。互相完备而必定归于醢人,说物品则以四笾的实物,其物品不单一,不可以物品来命名官职。四豆的实物都是醢罢了,所以以醢人来命名官职。四豆的实物则是五齐、七菹、三臡之类。合起来说,都是醢这一类的】

朝事之豆,其中的实物有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茒菹、麇臡【韭,音久;醓,音感;臡,音乃兮;菁,音作宁;茆,音茅;麇,音京伦】

【朝事就是笾人朝事之节,齐菹是土地和顺之气,醢臡是天产所形成的。韭菹是用韭菜做菹,《诗经》说:“四月的日子还早,献羔羊祭韭菜。”以此进献新物,那么韭菜也是祭祀所看重的。昌本就是昌歜,鲁国飨宴周公,查阅有昌歜的,是飨宴所看重的。菁,是蔓菁;菹,是凫葵,也是使用所看重的。醓,是肉汁;醓醢是用肉汁做的醢。醢是用肉做的,臡是用附着在骨头上的肉做的。麋、鹿、麇不是人饲养的,肉味所看重的,所以用来做臡。韭、菁、茒,说菹而昌本不说,那么昌本就是韲。朝事之豆,用来表达其丰盛,所以其中的实物如此】

馈食之豆,其中的实物有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蠃音户禾,析音星历,蠯音薄隹,蜃音市轸】

【馈食就是笾人馈食之节,葵是草中细小的。倾心向日则有敬意。脾析则是析脾做成的,豚拍则是拍豚做成的。脾析、豚拍都是物品中细小的。蠃、蠯、蜃、蚳以及鱼,也都是物品中细小的。馈食之豆具备这些,豆具备其细小,并且表达其敬意,所以其中的实物如此。朝事之笾其中的实物有鱼,而馈食之豆也有鱼,鱼防范美好万物丰盛众多,能完备礼仪那么鱼可以作为丰盛,也可以作为完备的缘故。朝事之笾看重其丰盛,馈食之豆具备其细小,所以都用鱼】

加豆的实物,有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芹音勤,箈音迨,笋音息尹】

【加豆就是笾人加笾之节。芹,是楚葵。深蒲则是蒲刚开始生长的,在水中较深。箈,是箭萌。笋,是竹萌。葵、枣之类,从园圃中取用就足够了。芹与深蒲、箈、笋则从远处取用。兎则是物品中狡猾的,鴈则能飞,鱼则能潜,蠃、蠯、蜃、蚳则可以拾取。兎、鴈、鱼则不可以拾取。醓,在醢中为丰盛而在味道中为美味,所以朝事之豆有醓醢,而加豆的实物又有之。鱼则在物品中为细小,在味道中也为美味,所以馈食之豆有鱼,而加豆也有之。凡是加豆的实物,用来表达其难得并且表达其美味,所以其中的实物如此】

羞豆的实物,有酏食、糁食【糁,音素感;食,音似】

【羞豆就是笾人羞笾之节。酏食则是以酏为食,像酒酏一样,所以称为酏食。糁食则是以糁为食,将肉与粉末混合煎煮,所以称为糁食。羞豆的实物,用来服侍其勤劳并且表达新物以进献,所以其中的实物如此。大概酏食的谷物出于耕种,而都用舂捣之力,所以用来服侍其勤劳。又其物品不像菹醢之类可以久存,所以用来表达新物。夫笾与豆所以相互需要而成礼,其作为器具虽然不同,而其使用则相同;其使用虽然相同,而其实物则不同了。鼎爼奇数而笾豆偶数,那么笾豆都是阴,这就是其使用相同的原因。阴阳

之中,又有阴阳焉。笾以竹为之,豆以木为之,此其实所以异。记曰:笾豆之实,水草之和气也。然此所实,不特水草之和气而已。葢天子之孝,内尽志,外实物,非若诸侯之为道也。以天产作隂徳,则豆之所实宜以醢为主;以地产作阳徳,则笾之所实宜以植物为主。然笾之实或有天产,豆之实或有地产,则隂阳亦宜相资故也】

译其中,又蕴含着阴阳的道理。笾是用竹子制成的,豆是用木头制成的,这就是它们所盛放的食物之所以不同的原因。《礼记》说:“笾和豆中所盛放的食物,是水草所蕴含的和谐之气。”然而这里所盛放的,不仅仅是水草的和谐之气罢了。因为天子的孝道,对内竭尽诚敬的心志,对外提供丰厚的实物,不像诸侯那样仅以道义来践行。用天产(动物性食品)来体现阴德,那么豆中所盛放的就应当以肉酱为主;用地产(植物性食品)来体现阳德,那么笾中所盛放的就应当以植物为主。然而笾中所盛放的有时也有天产,豆中所盛放的有时也有地产,这是因为阴阳也应当相互辅助的缘故。

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賔客防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

【上文言四豆之实,则宗庙祭祀之礼也。此言凡祭祀,则凡祀典所秩者皆是也。凡祭祀,则不共其噐,共其实而已。故曰:“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賔客则非所谓賔客之事也,防纪则非所谓防事也。賔客、防纪则掌客职防之属,匄有共其噐者,醢人所共其实而已。故曰:“賔客、防纪亦如之。”笾人先防事后賔客,尊卑之序此先賔客后防纪,吉凶之序也。笾人言共其笾荐羞之实,此言共荐羞之豆实,则笾人以笾名官,而醢人不以豆名官故也】

王举则共醢六十罋,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賔客之礼,共醢五十罋。凡事共醢【齐子兮反,菹荘鱼反,臡乃兮反】

【膳夫,凡王之馈,醤用百有二十罋。此言共醢六十罋者,葢醯醢合而为百有二十罋,醢人共其半故也。五齐则昌,本脾析豚,拍蜃深蒲是也。七醢则醓蠯蠃蚳,鱼兎鴈是也。七菹则韭菁茒芹,葵箈笋是也。三臡麋鹿麇是也。杂用此五齐七醢七菹三臡以实六十罋,故曰共醢六十罋,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凡言賔客,则賔客之所常用也。賔客之事,则王亲礼賔客所行之事也。賔客之礼,则使人待賔客所致礼也。事则多,故礼则多仪。事生于所作,礼出之于所恭,此所以有賔客之事与所谓賔客之礼也。掌客之礼,上公醯醢百有二十罋,侯伯百罋,子男八十罋。此共醢五十罋,合醯人所共醯五十罋,共百罋,则指侯伯而言,举中以见上下也。凡事共醢,则非特祭祀賔客防纪之事而已,凡邦之事有用醢者,皆共之也】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醤之物,賔客亦如之【齐,子兮反;菹,荘鱼反】

【醢人有五齐七菹,而醯人亦共之者,葢齐菹有湏醤以成者,有湏醯以成者,则醢人、醯人各有五齐七菹也。凡醯物,则凡以醯成之物也。凡醯醤之物,则凡以醯成之之醤也。醯人所共齐菹,幽莫大于祭祀,以事神明;莫重于賔客,以接人。故先言祭祀,继以賔客,亦如之】

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罋,共后及世子之醤齐菹,賔客之礼共醯五十罋,凡事共醯。

【醢人,王举则共醢六十罋,醯人共醯六十罋。膳夫所谓醤用百有二十罋者,此也。若后及世子之醤齐菹,凡醤齐菹用醯以成之者,皆共之也。賔客共醯五十罋,合醢人五十罋,则掌客所谓醯醢百罋也。凡事共醯,则非特祭祀賔客,凡邦用醯皆共之也】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

【政有所正,以聚百物也。令有所使,以共百物也。醢人、醯人皆不言政令,而盐人言之者,则盐之为物,其用博,其利厚,异于醯醢,必有政令以治之也。先王之时,山有虞,川有衡,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至于盐,则其守禁尤严,则政令其可废乎?后世有榷山海之利而归之公上者,葢亦出于此矣。彼汉儒徒有恶利之说,欲一切防之以与民,是岂知先王为政之法哉?以共百事之盐者,盐之为用非一,若盐人所掌有祭祀、賔客及王后、世子膳羞之所共者,是也】

祭祀共其苦盐,散盐,賔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防盬以待戒令【苦音盬,防音煑。苦盐,盐之苦者,葢今颗盐是也。散盐,盐之散者,葢今末盐是也。散盐不如苦盐之颗,又不如戎盐之甘,故不以味名之,而名其体也。形盐则盐之为虎形者。賔客共形盐,则备物之飨,且象其武之可畏也。为虎形而必以盐,则盐可以柔物,而从革之所生,润下之所作,求其生作之方,则西北也,故以为虎形,以象天下之武,以天道致刚于西北故也。朝事之笾有形盐,而盐人不言者,賔客共之,则祭祀从可知矣。饴盐,盐之甘者,葢今戎盐是也。祭祀共苦盐,则以尽物为主。賔客共形盐,则以昭徳为主。后、世子共饴盐,则以致味为主。祭祀不言共饴盐,后、世子共之,则祭祀从可知矣。齐事则食医所谓和王之食饮、膳羞、珍醤之齐是也。言凡齐事则不特共事之齐事,

译凡祭祀,供给进献美味所用的豆中实物。接待宾客、举行丧纪之礼,也如同祭祀一样。为王以及后、世子,供给他们内膳的美味。

【上文所说四种豆中的实物,是宗庙祭祀的礼仪。这里说凡祭祀,那么凡是祀典所规定的都是。凡祭祀,就不供给那些器具,只供给其中的实物。所以说:“凡祭祀,供给进献美味所用的豆中实物。”宾客之事,并非所谓宾客之职的事;丧纪之事,并非所谓丧事。宾客、丧纪之事,属于掌客职掌的范围,有的供给器具,有的只供给醢人所供的实物。所以说:“宾客、丧纪也如同祭祀一样。”笾人先说丧事后说宾客,是尊卑的次序;这里先说宾客后说丧纪,是吉凶的次序。笾人说供给笾中进献美味的实物,这里说供给进献美味的豆中实物,是因为笾人以笾命名官职,而醢人不以豆命名官职的缘故。】

王举行宴饮,则供给醢六十罋,用五齐、七醢、七菹、三臡来装满。宾客之礼,供给醢五十罋。凡是事务,供给醢。【齐,音子兮;菹,音荘鱼;臡,音乃兮】

【膳夫说,凡是王的馈赠,醤用一百二十罋。这里说供给醢六十罋,大概是因为醯和醢合起来是一百二十罋,醢人供给其中一半的缘故。五齐是指昌本、脾析、豚拍、蜃、深蒲;七醢是指醓、蠯、蠃、蚳、鱼、兔、雁;七菹是指韭、菁、茒、芹、葵、箈、笋;三臡是指麋、鹿、麇。杂用这五齐、七醢、七菹、三臡来装满六十罋,所以说供给醢六十罋,用五齐、七醢、七菹、三臡装满。凡是说宾客,是指宾客日常所用的;宾客之事,是指王亲自礼待宾客所做的事;宾客之礼,是指派人接待宾客所致的礼节。事务多,所以礼节多仪。事产生于所作,礼出于所恭,这就是有宾客之事与所谓宾客之礼的原因。掌客之礼,上公用醯醢一百二十罋,侯伯用一百罋,子男用八十罋。这里供给醢五十罋,加上醯人供给的醯五十罋,共一百罋,是指侯伯而言,举中间之数来显示上下等级。凡事供给醢,那么不仅仅是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凡是邦国事务有用醢的,都供给。】

醯人掌管供给五齐、七菹,凡是醯类物品,用来供给祭祀用的齐、菹,凡是醯醤类物品,接待宾客也如同祭祀一样。【齐,音子兮;菹,音荘鱼】

【醢人有五齐、七菹,而醯人也供给,大概是因为齐、菹有需要醤来完成的,有需要醯来完成的,那么醢人、醯人各有五齐、七菹。凡醯物,是指凡以醯制成的物品;凡醯醤之物,是指凡以醯制成的醤。醯人所供给的齐、菹,没有比祭祀更大的,用来侍奉神明;没有比宾客更重的,用来接待人。所以先说祭祀,接着说宾客,也如同祭祀一样。】

王举行宴饮,则供给齐、菹、醯物六十罋,供给后及世子的醤、齐、菹,宾客之礼供给醯五十罋,凡是事务,供给醯。

【醢人,王举行宴饮则供给醢六十罋,醯人供给醯六十罋。膳夫所谓醤用一百二十罋,就是指这个。至于后及世子的醤、齐、菹,凡是醤、齐、菹用醯来完成的,都供给。宾客供给醯五十罋,加上醢人五十罋,就是掌客所谓醯醢一百罋。凡事供给醯,那么不仅仅是祭祀、宾客,凡是邦国用醯的都供给。】

盐人掌管盐的政令,用来供给百事所需的盐。

【政有所正,用来聚集百物;令有所使,用来供给百物。醢人、醯人都不说政令,而盐人说的,是因为盐这种东西,用途广博,利益丰厚,不同于醯醢,必须有政令来治理。先王之时,山有虞官,川有衡官,物有厉官,并为之守禁;至于盐,那么其守禁尤其严格,政令岂可废弃?后世有垄断山海之利而归之于公上的,大概也是出于此。那些汉儒徒有厌恶利益的说法,想要一切防范以给予百姓,这哪里知道先王为政的方法呢?供给百事之盐,盐的用途不止一种,如盐人所掌的祭祀、宾客以及王后、世子膳羞所供给的,就是这样。】

祭祀供给苦盐、散盐,接待宾客供给形盐、散盐。王的膳羞供给饴盐,后及世子也如同王一样。凡是调和之事,储备盬盐以等待戒令。【苦,音盬;防,音煑。苦盐,是盐中味苦的,大概就是现在的颗盐。散盐,是盐中散碎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末盐。散盐不如苦盐的颗粒,又不如戎盐的甘甜,所以不以味道命名,而以形态命名。形盐,是做成虎形的盐。宾客供给形盐,是为了备物飨宴,且象征其威武可畏。做成虎形而必用盐,是因为盐可以柔物,是从革所生,润下所作,寻求其生作之方,在于西北,所以做成虎形,以象征天下的威武,因为天道致刚于西北的缘故。朝事之笾有形盐,而盐人不说的,是因为宾客供给它,那么祭祀就可以推知了。饴盐,是盐中味甘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戎盐。祭祀供给苦盐,是以尽物为主;宾客供给形盐,是以昭德为主;后、世子供给饴盐,是以致味为主。祭祀不说供给饴盐,后、世子供给它,那么祭祀就可以推知了。齐事,是食医所谓调和王的食饮、膳羞、珍醤之齐。说凡齐事,那么不仅仅是供给齐事之齐,】

凡和五味之类皆是也,故防盬以待戒令而已。葢已作成,为盐未作成,为盬。盐于盐为今,盬于盐为古。防盬则煮之以为盐也。凡齐事有待于炼治以成盐,则不可无戒以勑其偹预,也不可无令以使之行用也。盐之为物虽防,而先王立官以掌治之,其戒令如是之严,则不弛其利以委于货殖之豪杰可知矣】

译凡是调和五味之类的物品都是如此,所以防止私盐以等待禁令罢了。大概已经制成的是盐,未制成的是盬。盐对于盐来说是现在的,盬对于盐来说是古代的。防止私盐就是煮它来制成盐。凡是调配之事有待于炼治以制成盐,那么不可没有禁令来告诫其预备,也不可没有命令来使之执行。盐作为物品虽然防止,但先王设立官职来掌管治理它,其禁令如此严格,那么不放松其利益而委托给从事商业的豪杰就可以知道了。

幂人掌共巾幂

【用以幂物,通上下而有之者,巾也。故“巾”之字从冂从丨。然巾之为物,非止于覆幂而已。葢以事言之,则主于覆物;由礼言之,则主于设饰。覆以昭其用也,设饰以昭其文也。幂人掌共巾幂,或以幂八尊,或以幂六彛其职主于覆,以为用,故以“幂人”名官。《内则》:“子妇事父母舅姑,佩纷帨。”此用之于佩者也。又曰:“盥卒授巾。”此用之于盥者也。其用不一,而名官以“幂人”,岂非巾之设以覆幂为大欤】

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彛。

【疏布,布之疏而质者;画布,布之画而宻者。葢言画则知疏布之素,言疏则知画布之宻。疏而素者质也,画而宻者文也。八尊则酒正,凡祭祀共五齐三酒是也。六彛则司尊彛所用以祼之,六彛是也。八尊实而不酌,是礼之文也。礼之文成之以质,故以疏布巾幂八尊六彛,用之以祼,是礼之质也。礼之质成之以文,故以画布巾幂六彛。尊尊而彛卑,故先尊而后彛。画布巾,先儒谓画云气,非是也。以经攷之下文,言凡王巾皆黼,则画布巾亦皆画黼矣。葢巾以覆物,以象天事之武,固其宜也】

  凡王巾皆黼

【考工记》曰:「白与黒谓之黼。则黼为斧形,以白黒为之。西北方之色,天道致刚于西北,而其事武。巾以覆物,宜象天,事故王巾皆黼。且天道申于东南而屈于西北,其出有方,以仁而致其柔,所以生万物也。其入无方,以义而致其刚,所以成万物也。天地之大徳曰生,不以义而致其刚,则无以终万物之功。王以道而覆万物,其可一于柔乎?巾以象天,事之武,以法天而成物也】

  周礼详解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七

  宋 王昭禹 撰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修

【宫者,堂室奥阼之总名,所围不一,而上下内外通为一体,人之身居于此焉,故谓之宫。宫官之属,有宫正、宫伯,而又有宫人者,葢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紏禁,宫伯掌王宫之士庻子,凡在版者,是其所掌,及于宫中之官府次舍宿卫之事,而宫人之所掌则不预焉,止于修治宫寝与凡共王劳防之事而已。六寝者,路寝一,小寝五,王朝有三寝,有六者,隂阳之义也。三者阳数之成,六者隂数之中。阳则动作出而与物交,隂则静息入而与物敛。王者动则与阳同撰,静则与隂同徳,故其朝寝内外,其制如此。宫人既掌王之六寝,则必有所修,修者所以治之也。葢人臣以辨色而入朝,人君以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聼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以治事,小寝以时燕息焉。夫宫室之所处,必贵修治之,使至明洁,然后可居,犹心之所飬,必贵修治之,使至清明,然后神留处焉,此所以掌六寝之脩也】

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匽,于建反;去,起吕反】

【井以受水潦,匽猪霤下之池,受畜水而流之者,为其井匽,所以受水而通之沟渠也。蠲不纳污,可独而已。除其不蠲,所以洁其寝处也。莫非臭也。兰芷芬芳,臭之美也。去其恶,则积芬芳之气,以飬王之鼻也】

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扫除,执烛,共鑪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

【沐所以洁其首,浴所以洁其身,如是则肤受之尘垢无所受也。王之心彷徨乎尘垢之外,而其身不离乎尘垢之内,则道之体无乎不在也。礼曰:「头有疮则沐,身有▯则浴。」王之沐浴非为疮▯也。鬯人凡王之齐事,共其秬鬯,凡以给王之沐浴故也。若宫人共王沐浴,非适为齐而已。宫人掌王之六寝之修,则凡寝之事必有以兼治之。沐浴所以兼治之,扫除所以致洁,执烛所以为明,共鑪炭则以阳御隂也。凡劳事则凡事之亵,致力而为之者是也。言「凡」则非一事矣。四方舍事则王适四方及防同所舍之事也。王适四方亦必宫人从之者,王之所舍亦有宫寝之法,所以事至尊不可有阙焉,故也】

掌舍,掌王之防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梐,歩礼反;枑,戸故反;重,直龙反】

【时见曰防,

译幂人负责供给巾和幂。

【用来覆盖物品的,上下通用的是巾。所以“巾”字由冂和丨组成。然而巾这种东西,不仅仅用于覆盖。大概从用途来说,主要在于覆盖物品;从礼仪来说,主要在于装饰。覆盖是为了彰显其功用,装饰是为了彰显其文采。幂人负责供给巾幂,有时用来覆盖八尊,有时用来覆盖六彛,他的职责主要在于覆盖,作为实用,所以用“幂人”来命名这个官职。《内则》说:“儿媳侍奉公婆,佩戴纷帨。”这是用在佩饰上的。又说:“洗手完毕后授予巾。”这是用在洗手上的。它的用途不一,而官名却叫“幂人”,难道不是因为巾的设立以覆盖最为重要吗?】

祭祀时用疏布巾覆盖,八尊用画布巾覆盖,六彛。

【疏布,是粗糙而质朴的布;画布,是有花纹而细密的布。大概说画布就知道疏布是素色的,说疏布就知道画布是细密的。粗糙而素色的是质朴,有花纹而细密的是文采。八尊是酒正所掌管的,凡是祭祀时供给的五齐和三酒就是这些。六彛是司尊彛所用来进行灌礼的,六彛就是这些。八尊盛酒而不斟出,这是礼仪的文采。礼仪的文采由质朴来成就,所以用疏布巾覆盖八尊和六彛,用来进行灌礼,这是礼仪的质朴。礼仪的质朴由文采来成就,所以用画布巾覆盖六彛。尊的地位高而彛的地位低,所以先说尊而后说彛。画布巾,以前的儒者说画的是云气,这是不对的。根据经文考察下文,说凡是王的巾都画黼纹,那么画布巾也都画黼纹了。大概巾用来覆盖物品,以象征天道中武勇的一面,这本来就是适宜的。】

凡是王的巾都画黼纹。

【《考工记》说:“白色和黑色叫做黼。”那么黼就是斧形,用黑白两色制成。这是西北方的颜色,天道在西北方达到刚健,而其事属于武。巾用来覆盖物品,适宜象征天道中武勇的一面,所以王的巾都画黼纹。而且天道在东南方伸展而在西北方屈曲,它的出来有方向,以仁德达到柔和,所以能生养万物。它的进入没有固定方向,以义德达到刚健,所以能成就万物。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养,如果不以义德达到刚健,就无法完成成就万物的功业。王以道来覆盖万物,难道可以一味柔和吗?巾用来象征天道中武勇的一面,以效法天道来成就万物。】

周礼详解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详解卷七

宋 王昭禹 撰

宫人负责掌管王六寝的修治。

【宫,是堂、室、奥、阼的总称,所围合的范围不一,但上下内外通为一体,人的身体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宫。宫官的属官,有宫正、宫伯,还有宫人。大概宫正掌管王宫的戒令纠禁,宫伯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凡是在名册上的,都是他们所掌管的,以及宫中的官府、次舍、宿卫之事,而宫人所掌管的则不涉及这些,只限于修治宫寝以及凡是供给王劳防之事罢了。六寝,路寝一个,小寝五个,王朝有三个寝,有六个的,是阴阳的道理。三是阳数的成数,六是阴数的中数。阳则动作外出而与万物相交,阴则静息内入而与万物收敛。王者动则与阳同德,静则与阴同德,所以他的朝寝内外,制度就是这样。宫人既然掌管王的六寝,就必然有所修治,修治是用来治理的。大概臣子在天亮时入朝,君主在日出时视朝,退到路寝听政,派人视察大夫,大夫退下后,然后到小寝脱去朝服,所以路寝用来处理政务,小寝用来按时宴息。宫室所在的地方,必然贵在修治,使之达到明亮洁净,然后才可以居住,就像心所涵养的,必然贵在修治,使之达到清明,然后精神才能留驻其中,这就是掌管六寝修治的原因。】

修治它的井和匽,清除其中不洁净的东西,去除其中的恶臭。【匽,音建;去,音起吕】

【井用来接纳雨水,匽是承接屋檐下水的池子,接纳蓄积的水并使之流走,修治井和匽,是为了接纳水并通向沟渠。蠲洁不接纳污垢,可以单独处理。清除其中不洁净的东西,是为了洁净寝处。没有不是臭味的。兰芷芬芳,是美好的气味。去除恶臭,就积聚芬芳的气息,来养护王的鼻子。】

供给王的沐浴,凡是寝中的事务,扫除,执烛,供给炉炭,凡是劳役之事,四方舍事,也都如此。

【沐用来清洁头部,浴用来清洁身体,这样那么肌肤接受的尘垢就没有地方停留了。王的心徘徊在尘垢之外,而他的身体不离开尘垢之内,那么道的本体无处不在。礼说:“头有疮就沐,身有疮就浴。”王的沐浴不是为了疮疡。鬯人凡是王的齐事,供给秬鬯,凡是用来供给王的沐浴的缘故。如果宫人供给王沐浴,不仅仅是为了齐事而已。宫人掌管王的六寝修治,那么凡是寝中的事务必然兼治。沐浴用来兼治,扫除用来达到洁净,执烛用来提供光明,供给炉炭则是以阳抵御阴。凡是劳役之事,就是凡是琐碎之事,尽力去做的是。说“凡”就不是单一的事了。四方舍事,就是王到四方以及防同所居住的事务。王到四方也必然有宫人跟随,王所居住的地方也有宫寝的法度,所以侍奉至尊不可有缺漏,就是这个缘故。】

掌舍,掌管王防同时的住所,设置梐枑,双重,设置车宫辕门。【梐,音步礼;枑,音户故;重,音直龙】

【时见叫做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