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一

译进军湖州，进而包围姑苏。徐达的军队驻扎在葑门，常遇春的军队驻扎在虎丘，有一位与滁阳王同名的郭子兴驻扎在娄门，华云龙驻扎在胥门，汤和驻扎在阊门，王弼驻扎在盘门，张温驻扎在西门，康茂材驻扎在北门，耿炳文驻扎在城东北，仇成驻扎在城西南，何文辉驻扎在城西北，修筑长围困住苏州。搭建木塔与城中的佛塔等高，修筑三层高台，称为敌楼，向下俯瞰城中，上面安置弓弩和火筒，又安置襄阳炮，所攻击之处城墙随即被攻破。城中大为震惊。丁未日，徐达从军中呈上密封的奏章。太祖下诏慰劳他说：“古代帝王兴起，必定有命世之才作为辅佐。周朝讨伐罪人，鹰扬之士奋发兴起；汉朝仗义行事，群策群力全部施展。所以能够成就大业，开创隆盛的国运。将军自古以来追随我，忠义出于天性。况且沉稳坚毅有谋略，端庄稳重有武略，所以能够遏止乱政，消除群恶，建立前所未有的功勋。即使是古代的豪杰也不能超过。现在所请示的事情，都想禀承命令后执行，这是贤臣侍奉君主的原则，我非常赞赏。然而将在外，君不御，这是古来的道理。以后军中遇到紧急事务，将军可以相机行事。”姑苏城被攻破，擒获张士诚，押送建康。徐达率领二十五万军队，班师回朝，被封为信国公，赏赐超过其他将领，被任命为北征大将军，于是讨伐中原。太祖告诫各位将领说：“征伐是为了奉行天命，平定祸乱，安抚百姓。所以任命将领出兵，关键在于得人。各位将领并非不勇猛善战，但能够持重守纪律，战胜攻取，符合将领风范的，没有谁比得上大将军徐达。应当专门统领中军，激励各位统帅，运筹决胜，不可轻举妄动。”进军攻克沂州，王宣投降。夺取益都，平定兖州各郡县，攻下济南。洪武元年，太祖即皇帝位，徐达晋升为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任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兼太子少傅。攻克乐安，逆流而上夺取汴梁，李景昌逃跑。由虎牢关进入洛阳，攻打潼关，李思齐逃往凤翔，张思道奔往鄜城。于是进入潼关，巡行夺取华州、陕西、禹州、许州、陈州、汝州各州以及各山寨。太祖驾临汴梁，徐达回朝拜见行在。渡过黄河夺取卫辉、彰德、广平、赵州，从临清趋向德州，夺取长芦。军队驻扎在直沽，缴获元朝海船，建造浮桥以便军队渡河。派遣副将军常遇春、都督张兴祖各自率领军队水陆并进。元朝丞相伊苏等人逃跑。进军攻克河西务、通州。元顺帝及其后妃逃往漠北，于是进入元朝都城，诛杀监国淮王特穆尔布哈以及左丞相庆通、平章塔尔布斯保赛因布哈、右丞相张康伯、御史中丞斡绰等人，俘获诸王子六人。封存府库、图籍、宝物以及各故宫殿门，派兵守卫，派宦官看护宫人妃主，禁止士兵侵扰暴虐。派人到京师献上平定元朝的表文，奉诏设置燕山等六卫守卫北平，分兵巡行保定、中山、河间、真定、怀庆，全都攻下。向西夺取晋州、冀州、泽州、潞州。元顺帝听说我军趋向关中，派库库特穆尔出雁门道、保安州。经过居庸关来攻打北平，徐达听说后，与各位将领谋划说：“库库率军远出，太原必定空虚。孙都督统领六卫军队，镇守北平，足以抵御他。现在趁其不备，直趋太原，捣毁其巢穴。他进不能战，退无所依，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批亢捣虚。如果他回救太原，进退失利，这就成了俘虏。”各位将领都说：“好。”于是领兵直趋太原。库库特穆尔到达保安，听说后，果然回军救援太原。于是挑选精兵夜间袭击他的营地，库库特穆尔逃跑，于是攻克太原，获得兵马很多。驻扎军队于石州、崞县、忻州、霍州、绛州、猗氏、平阳，全都攻下。二年，夺取鹿台、河中、关中，进军攻克凤翔。商议军队所向，各位将领都说：“张思道的才能不如李思齐，庆阳比临洮容易攻克，应当先由邠州夺取庆阳，然后从陇西攻打临洮，这是万全之策。”徐达说：“庆阳城险要，士兵强悍，不容易迅速攻克。临洮西边通往番夷，北边接壤河湟，得到那里的人足以准备战斗，得到那里的土地足以供给军需。现在用大军逼迫他，李思齐不向西逃往边塞就会束手就擒。临洮一旦攻克，旁边的郡县自然攻下。”各位将领认为他说得对。进军攻克陇州、秦州，趋向巩昌，元朝平章梁子中等人投降。派遣右副将军冯宗异征讨临洮，李思齐果然不战而出降。张思道逃往宁夏，而派他的弟弟张良臣守卫庆阳。张良臣害怕而投降。徐达向西征讨平凉，张良臣又叛变。徐达回师督率各位将领攻打庆阳，攻克它，完全平定陕西。太祖奖赏平定中原的功劳，徐达功劳第一，赐给白金和文币。三年，击破王巴拜的军队，平定西部夺取兴元、西平、吐蕃，掠地直达西北，于是回师。这年冬天，大封功臣，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改封魏国公，参预军国大事，食禄五千石，赐给诰命铁券，赐给京师的宅第，在里巷立牌坊称为“大功坊”。五年，北征回来，再次奉命守卫边疆，每年镇守北平。十七年，太阴星多次侵犯上将星，太祖心中厌恶，召徐达回京师。第二年去世，追封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在钟山北坡。太祖亲自为他撰写神道碑文，命令

译配享太庙，在功臣庙立像，位次都排第一。他的儿子徐辉祖继承魏国公的爵位。永乐年间改元，因为他是功臣之子，被赦免而不被诛杀，最终去世。他的长女是仁孝皇后，次女是代王妃，三女是安王妃。史论说：高皇帝在濠州、滁州一带起兵，开创基业定都南京，亲自征讨的，只有陈友谅一人，其余都是派遣将领去平定。而中山王的功劳最大，他削平楚地，平定吴地，其次是齐、鲁、河、洛、燕、晋、秦陇等地，不到三四年时间，屡次歼灭元朝首恶，如电扫雷驱般迅猛，威震敌人而取得胜利，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而且他不自我夸耀，严格遵守法度，位居开国功臣之首，世代享受爵位封号，是理所应当的。

译常遇春，是濠州怀远人。勇猛力气超过常人。起初隶属刘聚。乙未年，听说太祖在和阳，便抛弃刘聚前来归附。还没到达，困倦地躺在田中，梦见身穿金甲的神人呼唤说：“起来，你的主君到了！”醒来时太祖骑马随从正好来到，于是带着他的部众归附。不久，常遇春自己请求担任先锋。太祖说：“你是来求食谋生的，如果自有主君，我就不能留你了。”常遇春流泪坚决请求。太祖说：“你暂且跟随渡江，等到攻克太平，侍奉我也不晚。”太祖率领军队逼近采石矶，元军在矶上列阵，而矶下有很多大船，距离岸边三丈多，没有人敢登岸。常遇春乘坐轻舟随后前进，太祖指挥他向前，常遇春就奋力持戈率先登岸，元军溃败，于是攻克采石。乘胜夺取太平，授任总管府先锋，晋升为管军总管。丙申年，元朝中丞曼济哈雅再次在采石屯兵，南北道路断绝，而将士多是淮西人，都心怀内顾之念。太祖命令常遇春攻破曼济哈雅的军队。不久命令他守卫溧阳，跟随进入建康，功劳在诸将之首。与徐达攻克京口，授任承信校尉，担任领军先锋。攻打毗陵，新军反叛在牛塘包围徐达，常遇春督率诸将夹击，大破敌军，擒获骁将张德进，统军大元帅。丁酉年，攻克毗陵，升任中翼大元帅。与徐达攻下宁国，攻克马驮沙，攻取池州。戊戌年，晋升为江南行中书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太祖亲自征讨婺州。己亥年，转任镇国上将军，同佥江南等处行枢密院事，守卫婺州。攻下衢州，晋升为佥院。攻打杭州。庚子年，被召回京师，与徐达攻破安庆、赵普胜的水寨。陈友谅将攻打池州，扬言救援安庆，常遇春推测知道实情，于是用老弱士兵守城，在九华山埋伏精锐士兵。陈友谅果然攻打池州，伏兵突起，大败敌军。陈友谅既然陷落太平，侵犯我们的龙湾，又与诸将设伏击败他。太祖追击陈友谅，常遇春守卫京师。辛丑年，拜任江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跟随夺取安庆、江州，回来守卫龙湾。张士诚侵犯长兴，常遇春前往救援，击破敌军，长兴之围解除。壬寅年，罗友贤占据池州神仙寨，将要与张士诚联合，杭州、歙州震动。常遇春攻杀罗友贤，余党全部平定。张士诚派遣军队在安丰包围刘福通，跟随攻破敌军。与徐达包围庐州城，将要攻克，而陈友谅侵犯豫章非常紧急。太祖率领二十万水军讨伐陈友谅，常遇春解围前来会合。陈友谅随即向东出彭蠡湖来迎战我军，在康郎山相遇，楚军凭借上游倾国而来，其锋芒很锐利，常遇春督率诸将大战，放火焚烧伪平章的船只，风急火旺，烟焰遮蔽天空，湖水十里全红。陈友谅的将领张定边径直向前搏战，常遇春射中张定边，张定边逃走，陈友谅于是退守鞋山。诸将认为楚军还强大，请求放他们离去，常遇春独自无言。太祖于是命令诸将逆流而上，排列船只遮蔽江面以控制湖口，共十五日。楚军粮食少，突出迎战，常遇春又用火攻，楚军溃败，追击败军数十里，战斗从辰时到未时不停。太祖所乘的船和常遇春的船都搁浅在沙滩上，常遇春奋力战斗，太祖的船才得以脱身离去，而常遇春所乘的船又突破重围而出。不久，陈友谅被流箭射中穿透生殖器及头颅而死，俘获士兵十万。张定边再次拥立陈友谅的儿子陈理在武昌，率领军队合围他。甲辰年，陈理捧着玉璧出降，荆湖地区都归附。晋升为中书平章政事，与徐达夺取庐州，略取临江的沙坑、麻岭十洞、牛陂等寨，在赣州攻打熊天瑞，攻克他，巡行平定南安、南雄、韶州，回来夺取安陆、襄阳，与徐达攻克泰州。丙午年，攻克高邮、淮安、濠、泗、徐、宿，安丰都攻下，进攻浙西，在太湖擒获张士诚的将领尹义，直趋湖州的弁山，水陆激战，张士诚军队大溃，于是包围湖州。伪丞相张士忠全部发动境内军队来援救，屯兵于旧馆，出现在我军的背后。常遇春率领奇兵绕到敌军后面，在东阡结营，并且填塞沟港，断绝他们的归路。张士诚知道事情紧急，亲自出兵抵抗战斗，被击败，张士诚逃回，派遣他的将领徐义统领赤龙船亲军来援救，又在乌镇、旧馆被击败，投降将士六万，巡行平定湖州。李伯升出降，湖州攻克，于是包围姑苏，擒获张士诚。晋升为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封为鄂国公，拜为副将军，命令与徐达北征中原。戊申年春正月，太祖即皇帝位，晋升为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兼太子少保。攻下山东各郡，夺取汴梁，进攻河南，元军五万人在洛水北岸列阵，常遇春单骑突入敌阵，敌人攒着长矛刺常遇春，常遇春一箭射中敌军前锋，大声呼喊着杀入，全部俘获敌军。河南平定，渡河夺取河北各郡，进攻元朝都城，攻克它，攻下保定、中山、真定，趋向太原。元朝库库特穆尔率领众军来抵御，常遇春与徐达商议说：“我们的骑兵虽然集结，但步兵还没到，不可以作战，不如挑选精锐骑兵夜间劫袭敌营，敌军必定混乱，主将可以擒获。”徐达听从他，库库特穆尔果然败逃，进攻大同，竹贞弃城逃跑，河东平定，向西进入秦地，张良弼逃跑，李思齐投降，奉先、凤翔、巩昌、临洮都攻下。元朝伊苏侵犯通州，诏

译常遇春回击敌军，于是攻取永平，进军大宁，伊苏逃遁而去，又攻破开平。元顺帝向北逃跑，常遇春追至北河，俘获宗王三人和平章鼎珠等人，收编军队一万人，缴获车马无数。班师途中驻扎在柳河川时，常遇春去世。追赠他为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及功臣庙，位次皆由其二子常茂袭封鄂国公。史论说：开国之初，忠武常公唯独凭借骁勇闻名。陈友谅地盘广阔、兵力强大，占据上游之势，僭越篡位。鄱阳湖之战，倾尽全国之力作战，难道不算是强劲吗？而忠武常公独自鼓起勇气拼死战斗，当他击退张定边、使高皇的船只脱险时，是何等壮烈！高皇帝曾说：“面对百万敌军，勇敢率先登阵，摧破敌锋、深入敌阵，所向无敌，没有人比得上常遇春。”确实如此！

译李文忠

李文忠，字思本，是泗州旴眙人。父亲李祯，封陇西恭献王，娶曹国长公主为妻。生下李文忠，十二岁时公主去世。陇西公带着李文忠逃跑，听说太祖在滁阳，便去拜见太祖，太祖非常高兴，当即收养了李文忠。丁酉年，李文忠以舍人身份领兵策应池州，陈友谅侵犯池州，被李文忠击败。戊戌年，李文忠攻下青阳、石埭、太平、旌德州县，在万年街打败元朝判院鄂尔和，接着在于潜、昌化击破苗獠部族，进军驻扎在淳安，夜间袭击攻破伪洪元帅的军营，收降其部众一千多人。会合军队攻取严州，李文忠被任命为帐前左副都指挥兼领元帅府事务，镇守严州。张士诚派遣将领率领苗獠部族水陆两路突然到来，李文忠大败敌军，将所俘获的敌人首级装在巨大的筏子上，顺流而下，贼兵看见后逃遁离去。己亥年，攻下诸暨。壬寅年，苗獠蒋英贼杀越国公胡大海后，反叛占据金华，李文忠迅速赶赴平叛，贼兵弃城逃走，李文忠被提拔为浙江行中书省左丞。癸卯年，谢再兴占据诸暨叛变，太祖命令在诸暨西面修筑新城以抵御他，谢再兴引诱勾结张士诚侵犯东阳，被李文忠击破。甲辰年，李文忠升任右丞。乙巳年，张士诚再次派遣伪司徒李伯升率领号称二十万大军侵犯新城，李文忠离开新城十里在龙潭扎营，新城守将胡德济因兵力悬殊，请求退入城中避敌。李文忠说：“我军兵力虽不如敌军，但敌军谋略不及我军，谢玄八千人不也击破了苻坚的八十万大军吗？”于是下令说：“敌军众多而骄傲，我军兵少而精锐，以精锐对抗骄傲，一战便可擒获敌人。”李文忠横持长矛，跨坐马鞍，亲自率领数千骑兵乘高驰下，直出敌军阵后，冲击其中坚，亲手格杀数人，在敌阵中出入，所向披靡，于是督促部队乘胜追击，贼兵大败溃散，城中将士也鼓噪而出，呼声震动天地，斩首数万，生擒伪同佥韩等六百多人，甲士三千人。捷报传来，高皇帝非常高兴，召李文忠入朝，赐给御衣名马。丙午年，命令李文忠统领水陆军队，进攻克取桐庐、新城、富阳、余杭、杭州，杭州守将潘元明出城投降。李文忠进入杭州城，下令说：“有敢擅自进入民宅的斩首。”士兵中有借百姓锅具的，立即被车裂示众，因此内外秩序井然。获得士兵三万，粮食二十万，就地加封为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事。洪武元年讨平福建寇乱。二年，拜为偏将军，副佐开平王常遇春征伐迤北，在锦川击败江文清，驻扎在大宁，元将伊苏迎战被击败，追至湾河，斩杀其宗王庆生及其将领鼎珠，进攻克取上都。开平王去世，军中诏令李文忠统领其部众，大同被围困紧急，李文忠驰援救援。军队驻扎在马邑，元朝侦察骑兵数千突然到来，被李文忠击败，擒获其将领刘平章。进军驻扎在白杨门，擒获四大王。以水为屏障扎营，敌军趁夜来攻，李文忠坚守营垒不动，将两个营委弃给敌军，士兵都殊死作战。等到天亮，估计敌军饥疲，于是分军为左右翼出击，大破敌军，擒获其将领图鲁卜，收降其部众一万多人。进兵到孟格齐，没见到敌军而返回。三年春，授任北征左副将军，统领军队北伐，出野狐岭，收降其守将师察罕诺尔平章珠。攻克应昌，俘获元顺帝之孙满达勒巴拉以及后妃、宫人、诸王、达官、宋元玉玺、金玉册、玉镇圭、大圭、玉斚、玉斧。元太子向北逃跑，追赶不及而返回。在中兴擒获元将江唐国公，进攻虹螺山，全部收降。军队返回，上报平定捷报，加封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封为曹国公，同知军国事。四年，四川平定，诏令李文忠镇抚。五年，与中山王征伐迤北，李文忠统领东道军队，攻取和林。军队到达哈喇莾赉，元军逃遁。李文忠说：“用兵贵在神速，千里袭人，难以多重负担。”于是留下东平侯韩政守卫辎重，在胪朐河命令士兵每人携带二十天口粮，兼程赶到土刺河。元将曼济哈喇章渡过河列阵以待，李文忠督军力战，追击逃兵到称海，敌军越来越多，于是占据险要之地扎营，向敌军显示单弱，敌军怀疑有伏兵，逃遁离去。军队返回，迷失故道，缺水渴死的人很多。到达格尔黙色，所乘的马忽然用蹄子刨地，泉水随之涌出。六年，出朔州，擒获元太尉巴延布哈。七年，诏令李文忠统领军队北伐，驻兵代县，派遣将领四出。到赛音布拉克，擒获其平章陈安礼玛蘓翻。到顺宁阳门者，斩杀其将领珍珠律；到白登者，俘获其国公邓博啰特穆尔。再次进攻大宁、高州、大石崖，攻克，斩杀其宗王托多实哩，擒获承旨伯嘉努。召还参与军国重事，兼领国子监事。十七年死在京城，儿子李景隆袭封曹国公。论曰：岐阳李文忠凭借至亲血脉，遭遇风云际会，东征西讨，所向无敌。五次出塞漠北，攻克上都，击破应昌，残余元军窜匿，俘获孙子、名王，真是壮烈啊！居家时恭谨如同儒生，赋诗雅歌，有祭遵的遗风，可以说文治武功兼备，成为万邦的典范了。

邓愈

邓愈，是泗州虹县人。父亲邓顺兴，在临濠起兵，与元军作战而死。长子邓友隆代替统领其部众，病死。部众再次推举邓愈，邓愈十六岁，出战必定当先，击破敌人，众人佩服他的勇猛。乙未年，率领所属部队在滁阳归附太祖，担任管军总管。渡过长江，攻下

译采石、太平，进入金陵，攻克溧水、京口，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升任元帅，出京镇守广德。长枪谢元帅来侵犯广德，谢再兴击退他，俘虏其总管武世荣及士兵一千多人。转任行枢密院判，移驻宣州，攻取休宁、绩溪，乘胜攻克徽州。浙江苗元帅率领十万大军来攻城，谢再兴与胡大海等人分守城门出战，大败敌军，击杀元帅特穆尔布哈，斩首五百多级，俘获士兵三千多人，于是攻克婺源，攻取严州，攻破淳安县贼寇金子珍，招降三千多人。升任同佥枢密院事，不久转任佥院，攻取浙江临安，大败张军镇。饶州陈友占据江州，多次派遣水军来攻城，谢再兴屡次歼灭其众。授任江南行省参政，仍兼任佥院，统制各翼军马。攻取浮梁、乐平，全部平定饶州地区，进攻江西。邓克明占据抚州，派遣使者表示归顺，但实际上没有投降的意思。谢再兴知道他的实情，立即卷起铠甲连夜疾行，等到天亮进入他的城池，邓克明单人匹马逃跑。谢再兴号令严明，秋毫无犯，城中人争着拿着羊肉和酒来慰劳，全部谢绝不接受。授任江西行省参政，镇守南昌。陈友谅发动全国兵力包围南昌，谢再兴坚守，相持了三个月。太祖亲自征讨陈友谅，在彭蠡湖大战，陈友谅战败而死。与开平王合兵攻取赣州、南安、南雄、韶州，全部攻下，晋升为江西右丞，加封湖广行省平章，出京镇守襄阳，向西抵达巴蜀，向北控制河洛，新归附的百姓没有安定的心意，谢再兴用恩德和信用安抚他们，远近的人都心悦诚服。吴元年，提拔为御史大夫。洪武元年，命令大将军经略中原，而任命谢再兴为征戎将军，攻下唐州、南阳、随州的境地，全部平定。三年，拜任北征左副将军，平定陇西，在定西大败王保保，招降河州土番各酋长以及朵甘、乌思藏等部前来归顺的人很多。封卫国公。五年，拜任征南将军，讨伐沣州溪洞蛮，平定他们。九年，吐蕃部落拦截阻碍乌思藏使者，掠夺其辎重，命令谢再兴为征西将军讨伐他们。谢再兴分兵为三路，深入敌境摧毁其巢穴，追至昆仑山，斩杀俘获无数。召回，途中去世。追封宁河王，谥号武顺。评论说：陈友谅顺流东下时，卷土合围，气势吞没豫章。在城下驻扎军队三个月，宁河王坚守以等待王师，扼住其咽喉，使陈友谅进退失据的，都是他的力量。最终在康郎山挫败，在彭蠡湖受挫，一举全歼，难道不是有原因的吗？即使他镇守八州，威严激发同仇敌忾，恩信赢得人心，礼贤下士，古代名将也不能超过他。

译汤和

汤和，字鼎臣，是凤阳人。他年幼时就有非凡的志向，与一群儿童嬉戏时，必定练习骑马射箭作为游戏。等到长大，身高七尺，洒脱不拘且富有智谋。元朝至正壬辰年，滁阳王在濠州起兵，汤和手持宝剑率领一千多名壮士跟随他。当时高皇帝住在滁阳王的外甥馆舍，汤和诚心推举拥戴，跟随攻打滁州，被任命为管军总管。乙未年，高皇帝攻取和州，当时各位将领大多是滁阳王的部下，骄横无礼，不守礼节，只有汤和率领部下听从命令非常谨慎，皇帝非常赞赏。陈额森来攻打和州，汤和击退了他。跟随渡江，攻下采石，夺取姑孰，于是分兵攻取溧水、句容。丙申年，跟随进入建业，与中山王一起攻取京口，升任统兵元帅。又与中山王一起攻取金坛，转任同佥枢密院事。丁酉年，攻克常州，命令汤和镇守，攻取江阴。戊戌年，张士诚再次侵犯常州，汤和击退了他。癸卯年，在阳山大败敌军，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甲辰年，升任平章。乙巳年，击斩江西贼寇姚大胆，于是攻取永新州，仍然镇守常州。吴元年，会同各位将领攻取姑苏，擒获张士诚，被任命为御史大夫兼太子谕德。方国珍占据温、台、庆元三郡，汤和督率各路军队征讨他，方国珍恐惧，乘坐大船逃到海岛中，派人晓谕他投降。乘胜攻下福州。洪武元年，平定福建各郡，擒获陈友定归来。高皇帝驾临汴梁，汤和随行护卫，与宋国公冯胜一起攻取怀庆、泽、潞、晋、绛等地。二年，与中山王一起拔河中，进入潼关，关陇地区全部平定。三年，袭击击败库库特穆尔，攻取宁夏、东胜、大同、宣府，封为中山侯。四年，奉诏征讨伪夏，蜀人封锁瞿唐峡以阻挡水军，汤和用计击败他们，水陆并进，于是直捣伪都，明升投降。五年，北征穷追至和林。八年，调任镇守彰德。十年，进封信国公，与岐阳王在凤阳操练军队。十一年，巡抚西河州，修缮加固城墙。十四年，北伐攻下灰山，擒获平章伯尔克及枢密副使文通。十六年，诏令前往四川永宁，修筑城墙壕沟，整顿兵马。十八年，五开山獠人造反，汤和率领军队讨伐，铲平他们的巢穴，俘虏杀戮四万人。入朝请求退休，皇上高兴，赐给宅第在凤阳，又对汤和说：“日本是小国，屡次侵扰东海，你虽然年老，勉力为我亲自视察要害之地，筑城戍守。”汤和于是修筑海上几十座城池，百姓每四个丁口取一个为兵士来守卫。二十一年，新宅第建成，赐归凤阳，赏赐非常丰厚。二十八年，去世，封为东瓯王，追谥襄武。评论说：襄武王与高皇帝并肩侍奉滁阳王，同样受到宠信，却能识别真主，知道所应依附的人，可以说是明智了。长期镇守常州，全力抵抗伪吴，使皇帝没有东顾之忧，得以专心对付汉、楚，功劳也不小。至于擒获张士诚，降服方国珍，扫平福建、平定蜀地，没有不参与的。恩宠眷顾更加深厚，以功名终老，真是明智啊。

沐英

沐英，字文英，是凤阳定远人。年少时丧父，跟随母亲躲避战乱，母亲病死，无处依靠。八岁时在濠阳拜见高皇帝，高皇帝怜悯他并把他当作儿子，赐姓朱氏。十八岁，被任命为帐前都尉，镇守京口。不久升任广信卫指挥使。洪武元年，恢复沐姓。跟随东瓯王平定福建，多次升迁至同知大都督府事。九年，奉命安抚熙河地区。十年，作为宁河王的副将征讨西番，渡过黄河，略取川藏地区，在昆仑山炫耀兵力，转战千里，俘虏数以万计，封为西平侯。十一年，被任命为征西将军，征讨西番，平定朵甘纳琳七站，开拓疆土数千里。十三年，征讨和林，略取额济讷，渡过黄河，穿越流沙，侦察报告说距离敌军帐篷五十里，于是分兵为四路，衔枚急行，夜间逼近敌军营地，亲自督率骁勇之士冲击敌军中坚，元国公托果齐等人全部投降。十四年，出古北口，渡过胪朐河，抓获知院李宣归来。云南不服从朝廷，诏令任命颍国公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沐英为副将军讨伐，从辰州、沅州出发经过罗鬼，攻下普定、普安。元朝梁王巴咱尔斡尔密派遣他的平章达尔玛率领十万精兵在曲靖抵御我军，恰逢天下大雾，冒着雾气奔赴白石江，敌军大惊，以为是天兵降临。颍国公想要渡河增援，沐英说：“我军远道而来，利于速战，然而步兵尚未集结，不如用计破敌。”于是陈列军队假装要渡河，暗中派遣士兵从下游渡河，出现在敌军阵后，敲响锣角，树立旗帜以迷惑敌军，敌军阵脚动摇，沐英指挥军队泅水渡河，大战很久，率领铁骑冲击敌军，冲出又冲入，活捉达尔玛，俘虏两万人。梁王逃到滇池岛中死去，平定乌撒、澄江，只有大理没有攻下，于是分出一支军队夜间从小路登上点苍山，袭击敌军背后。黎明时分，沐英披甲涉水攻破龙尾关，进逼大理城，攻破它，活捉段世。永昌、鹤庆、会川全部平定，云南地区全部平定。诏令班师，留下沐英镇守，于是辨别地方物产以确定贡赋，根据人口数量来平均力役，条例疏略简单，人们都感到方便。麓川、缅甸、车里、八百媳妇都归附，然而夷人习性反复无常，屡次叛乱，就讨伐平定他们。二十一年，平定摩和勒，斩首一千多级。缅思伦发率领三十万军队侵犯定远，沐英亲自率领三万军队讨伐，刚开始战斗就抓获一头大象

译（明军）斩杀敌军一百多人。沐英说：“我知道这些贼寇不值得畏惧，可以击破。”于是下令将部队分为三路，大量使用火器，并间杂使用长刀。第二天展开大战，乘风发射火炮，战象都吓得两腿发抖，三路军队夹击呼喊，声音震动山谷，斩杀了敌军大将刀斯郎等人，蛮族大军大败奔逃，斩首三万级，俘虏一万人，缴获战象四十七头，其余敌军全部被歼灭。思伦发于是归附，从此平缅地区不再反叛了。洪武二十六年，沐英在镇守之地去世，追封为黔宁王，谥号昭靖。他的儿子沐春，字景春，十七岁时就跟随沐英征讨西番，后来又跟随征讨云南、江西以及顺天王贼寇，都率先登城，承袭爵位为西平侯，镇守云南，多次平定蛮族寇乱有功。在镇守期间七年，开垦田地达三十多万亩，恢复户籍五千多户，开凿铁池河灌溉数万顷田地，百姓因此受益。沐春深沉坚毅、果断勇敢，见识卓越超群，颇有父亲的风范。史论说：黔宁王善于用兵，能够以少胜多，当他踏平昆仑山，越过流沙，焚烧毡帐时，即使是霍去病、卫青也不能超过他。等到他歼灭梁王，平定云南，镇守十年，多次平定蛮夷，安抚士兵，礼遇贤才，政令宽厚简略，西南边疆安宁，可与中山王媲美，真是兴盛啊。

译今献备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二

（明）项笃寿 撰

刘基

刘基字伯温，是括苍人。元朝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江西高安县丞。揭文安公揭傒斯见到他后认为他是个奇才。刘基寄居燕京时，书肆里有一套天文书，他于是全部阅读了一遍。第二天就能背诵得流利顺畅。卖书的人想把书送给刘基，刘基说：“这些内容已经在我胸中了，不需要书了。”江西行省征召他担任掾史，因议事意见不合，便离职离去。后来又担任江浙儒学副提举，上书指出御史失职，事情被搁置没有施行，于是呈递弹劾文书辞职离去。他曾经游览西湖，有奇异云彩从西北升起，光芒映照在湖水中，当时鲁道原、宇文公谅等一同游览的人都认为是庆云。刘基大声说：“这是天子之气，应验在金陵。十年后会有王者在那里兴起，我应当辅佐他。”方国珍反省宪台，又征召他担任行省都事。刘基建议方氏首先作乱，应当逮捕并斩杀他。行省将刘基的议论请示朝廷，朝廷批准招安，并且授予方国珍官职，于是驳回了刘基的议论。行省又任命刘基为行枢密院经历，而经略使李国凤上奏说刘基有军功，执政者都偏袒方氏，于是搁置不予录用，授予他处州路总督府判的官职，于是弃官隐居在青田山中，撰写《郁离子》来表达自己的见解。有人对他说画江自守的计策，刘基说：“我向来厌恶方国珍、张士诚等人的所作所为，难道我自己要这样做吗？”等到高皇帝攻下金华，平定括苍，刘基指着天象对亲近的人说：“这是天命。”于是决计前往金陵。而总制官孙炎恰好奉皇上的命令来聘请他，于是刘基从小路前往金陵，陈述了十八条时务策略。伪汉的陈友谅入侵，有人谋划献城投降，有人谋划出城占据钟山，有人想要决一死战，刘基睁大眼睛不说话。皇上召来询问，刘基说：“主张投降和逃跑的人可以斩首。按照我的计策，不如倾尽府库，拿出至诚之心，来稳固军心。应当在龙湾埋伏军队，等待时机攻击他，以此树立威信制服敌人，成就王业，就在于这一举了。”于是采用刘基的计策，趁着东风发动伏兵攻击，大败陈友谅的军队。皇上高兴，赏赐刘基，刘基推辞不接受。元旦那天，中书省设置御座，将要奉小明王举行庆贺仪式，刘基骂道：“牧童能有什么作为？”于是极力陈述天命所在，皇上恍然大悟，于是定下征讨的计策。攻打皖城不能攻克，刘基请求直接攻取江州，皇上率领全部军队向西进发，陈友谅逃往湖广，攻克了江州。皇上派冯胜攻打皖城，命令刘基传授方略，刘基写了一片纸交给冯胜，让他半夜出兵到某处，见到某方向青云升起，那是敌人的伏兵，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中午过后，黑云逐渐逼近，与青云相接，那是敌人撤退了，就衔枚紧跟其后，迅速攻击，可以全部擒获敌人。验证果然如此，按照刘基传授的计策擒获敌人后返回，于是攻克了皖城。洪都守将胡廷瑞派他的儿子胡约投降，请求禁止各种事务。皇上起初面露难色，刘基从后面踢了一下皇上所坐的胡床，皇上醒悟后答应了他。胡廷瑞献出洪都投降，以母亲富夫人去世为由辞官回乡。当时苗军在金华、括苍反叛，杀死了守将胡大海、孙炎等人。衢州守将夏毅不知该怎么办，恰逢刘基到来，迎接他入城，一个晚上就平定了局势。随即写信给金华、处州所属各县，晓谕他们坚守，于是会同各路军队收复处州，擒获苗军首领方国珍。方国珍一向畏惧刘基的名声，多次派人送信问候刘基，刘基不敢接受。派人禀报皇上，于是让刘基与方国珍互通音讯。于是宣示国家的威德，方国珍于是献出土地入贡。皇上时常派人拿军国大事询问刘基，刘基逐条回答都切中要害。赴京路过严州，恰逢张士诚的军队侵犯严州，岐阳王想要奋力攻击，刘基让他不要攻击，说：“不出三天，贼兵应当自己逃走。追击他们，这就是擒获他们的时机。”等到三天后，刘基登上城墙眺望说：“贼兵逃走了。”众人看见贼兵的壁垒旗帜依旧，而且鼓声戒严，怀疑不敢轻举妄动。刘基催促他们快速进军，军队到达时都是空营，击鼓的是所掠夺的老弱之人。追到东阳，全部擒获了他们。刘基到了金陵后，当时陈友谅占据湖广，张士诚占据浙西，众人想先攻取张士诚。刘基说：“张士诚只是自守的贼寇，陈友谅占据上游，窃取伪号，应当先讨伐他。陈友谅灭亡，张士诚就不难平定了。”当时陈友谅再次侵犯洪都，皇上亲自征讨，陈友谅在彭蠡湖大战，刘基秘密请求移军到湖口，约定在金木相犯的日期决一胜负，皇上听从了他。陈友谅死去，荆湖平定。皇上回京，定计攻取张士诚，于是平定中原，开拓西北疆土，刘基出谋划策居多。皇上有时到刘基住处，屏退左右交谈，过了很久才离开，没有人听到谈话内容。任命刘基为太史令，一天看见太阳中有黑子，上奏说：“东南应当失去一位大将。”当时参军胡深征讨福建，果然战败身亡。另一天刘基进见皇上，当时皇上正要处决犯人，刘基说：“为什么？”皇上把所做的梦告诉了他，刘基说：“这是‘众’字的头，头上有血，用土涂抹，得到‘土’和‘众’的意象。应在做梦时三天内有消息。”等到皇上于是留下想要处决的犯人，三天后海宁献城投降的捷报传来，皇上大喜，把所留的犯人都交给刘基释放。荧惑星守心，群臣都害怕，刘基秘密上奏应当罪己以挽回天意。第二天皇上临朝，就用刘基的话晓谕群臣，众心才安定。大旱，皇上命令刘基审理积压的案件，平反冤狱的人很多，上天应时降雨，皇上大喜。刘基于是上奏请求应当确立法律制度，皇上听从了他。张士诚已经被消灭，张昶想要扰乱朝政，派人上书颂扬功德劝皇上及时行乐，皇上拿给刘基看，刘基说：“这是想当赵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