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今献备遗十三

今献备遗卷十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61–68 段

,改庶吉士,召入内阁典密务,授翰林修撰。驾幸北京,仁宗为皇太子监国,直与杨士竒、黄淮三人留辅导,与修高皇帝实录,进侍读。洪熈初,进侍读学士。宣宗为皇太子,进右春坊右庶子,仍兼侍读学士。凡经筵讲义、制诰皆以属直,兼司记注圣政、圣训,悉录备纂。宣徳初,与修两朝实录成,进少詹事,仍兼侍读学士。英庙即位,诏修宣皇帝实录,命直总裁。书成,进礼部左侍郎,仍兼学士。寻拜吏部尚书。己巳秋,上将亲征北漠,直率廷臣疏止,不听,命留守京师。景泰元年,礼部会奏北人请遣使迎复,当从之。上御文华殿门内谕诸大臣曰:“朝廷因通和坏事,欲与边絶,而卿等累以为言,何也?”直首进曰:“必乞遣使,勿有后悔。”上色不悦曰:“当时大位,是卿等要朕为之,非出朕心。”少保于谦进言:“大位已定,孰敢异议?但欲答使纾边急耳。”上意解曰:“从汝。”羣臣既出,太监兴安出呼曰:“尔等欲遣使,孰可行者?孰为文天祥、富弼其人邪?”直大言曰:“今日羣臣皆朝廷人,一惟朝廷用,孰敢有不行者?”辞色俱厉,兴安语塞而去。乃升礼部侍郎李实等为正副使以行。寻进少傅兼太子太师。天顺改元,致仕。六年卒,年八十四,赠太保,谥文端。直器宇宏伟,性严重寡言笑,屡典文衡,得人最盛。在翰林三十年,恭勤不懈。及位冢宰,益加廉慎,海内想闻其风采,尤留意人才,委任司属,凡御史差还,令报人才髙下,以备拔擢,时称得人,奔竞顿息。遇不如意事,輙诵古人诗自寛。有初拜给事中,即欲干挠选法者,则曰:“偶然题作木居士,便有无穷求福人。”御史有言吏部进退官不当者,则曰:“若教鲍老当筵舞,更觉郎当舞袖长。”其谐戱切中。云居第隘陋,澹泊寡欲,家居杜门不出。论曰:太宰,百官之表,国初以亷愼公明着闻者,前有蹇公,后有三王。顾不难哉?

译(曹)直被改任为庶吉士,召入内阁掌管机密事务,授予翰林院修撰的官职。皇帝驾临北京,仁宗作为皇太子监国,曹直与杨士奇、黄淮三人留守辅导,参与编修《高皇帝实录》,晋升为侍读。洪熙初年,晋升为侍读学士。宣宗作为皇太子,曹直晋升为右春坊右庶子,仍然兼任侍读学士。凡是经筵讲义、制诰文书都委托给曹直,同时负责记录圣政、圣训,全部记录以备编纂。宣德初年,参与编修两朝《实录》完成,晋升为少詹事,仍然兼任侍读学士。英宗即位,下诏编修《宣皇帝实录》,任命曹直为总裁官。书成之后,晋升为礼部左侍郎,仍然兼任学士。不久拜为吏部尚书。己巳年秋天,皇上将要亲自征讨北漠,曹直率领朝廷大臣上疏劝阻,皇上不听,命令他留守京师。景泰元年,礼部会同上奏说北方人请求派遣使者迎回(英宗),应当听从。皇上在文华殿门内告诉各位大臣说:“朝廷因为通和坏事,想要与边境断绝往来,而你们屡次为此进言,为什么呢?”曹直首先进言说:“务必请求派遣使者,不要有后悔。”皇上脸色不悦地说:“当时的大位,是你们这些人要朕做的,并非出于朕的本心。”少保于谦进言说:“大位已经确定,谁敢提出异议?只是想答复使者以缓解边境的危急罢了。”皇上心意化解说:“听从你们。”群臣出来后,太监兴安出来喊道:“你们想要派遣使者,谁可以胜任?谁是文天祥、富弼那样的人呢?”曹直大声说:“今天的群臣都是朝廷的人,一切都听从朝廷任用,谁敢说不去呢?”言辞神色都很严厉,兴安无言以对而离去。于是提升礼部侍郎李实等人为正副使前往。不久晋升为少傅兼太子太师。天顺改元后,退休。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太保,谥号文端。曹直气度宏伟,性情严肃庄重,很少言笑,多次主持科举考试,选拔的人才最多。在翰林院三十年,恭敬勤勉不懈怠。等到位居吏部尚书,更加廉洁谨慎,天下人都仰慕他的风采,尤其留意人才,委任下属,凡是御史出差回来,命令他们汇报人才的高下,以备提拔,当时称赞他善于用人,奔竞之风顿时平息。遇到不如意的事,就诵读古人的诗来自我宽慰。有人刚拜为给事中,就想干扰选官法度,曹直就说:“偶然题作木居士,便有无穷求福人。”有御史说吏部升降官员不当,曹直就说:“若教鲍老当筵舞,更觉郎当中舞袖长。”他的谐谑切中要害。曹直居住的宅第狭窄简陋,淡泊寡欲,在家闭门不出。评论说:吏部尚书,是百官的表率,建国初期以廉洁谨慎、公正严明著称的,前有蹇公,后有三王。难道不难吗?

王翱

王翱,字九皋,直隶盐山人也。永乐乙未进士,改庶吉士,授大理寺正,左迁行人。宣德改元,以杨士竒荐,拜监察御史,升右佥都御史,镇守江西,移镇松潘,靖商巴之乱。正统七年,提督辽东军务,总兵以下庭谒,翱诘责何以失机,命左右悉曳出斩之,哀请良久,始得释,由是军中股栗,无不用命。至广宁,不逾月,巡边自山海关直抵开原,髙垣墙,深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烽燧斥堠,千里相望。简阅行伍,汰老弱,赈贫穷,配鳏寡,下令曰:「边不可以文法治也。有讼听入糓粟赎罪,重者如人命,亦如之。」九载考满,进左副都御史。十二年,剿边塞,斩首无算,捷闻,赐勑奬谕,升右都御史。寻升左都。十四年,额森犯京师,分兵冦广宁,翱方坐教场赏军,边骑数万猝至,我军大溃,翱收散卒,坚壁固守,众遁去。居辽东十余年,积银万余两,粮数万石,马千余匹,边用饶足,器械鲜利,军士乐战,举用将材如施聚焦礼,皆自众中拔起,为敌所惮。景泰三年,召还,加太子太保,寻命总督两广军务,自总兵以下悉聴节制,得便宜行事。南征大藤、五屯、龙山诸蛮獠,闻翱威望,咸畏匿,稀出冦钞。翱略去兵威,推诚谕抚之。叅将范信有才略,因赃革职,翱上言,使功不如使过,复其官,信卒为名将。四年,入拜吏部尚书,严考察,公铨注,痛抑幸进,请谒不行。英皇复辟,大学士李贤坐事罢,内阁上欲用翱,翱固辞,遂荐岳正,正罢,上问李贤何如人,翱顿首曰:「贤与臣处久,始终如此,本分人也。」遂复贤内阁。上每用人,必问翱,翱所荐,必以公,尝言北人诚实可用,由是北士多进用,然未尝使其人知进太子太保,尚书如故。曹钦反,夜执李贤于东长安,伤其首,血流被面,奔翱所求救,贼并执翱,翱厉声曰:「朝廷何负汝,汝反邪?杀他人,宁杀我!」贼谢曰:「岂敢杀长者!」遂上马去,李乃得免,其为贼所惮如此。翱端方强毅,清白俭约,事无巨细,一渉厯,终身不忘。有所当行,不遑寝食。居第三十年不易,公余退宿,朝房门无私谒,权势请嘱,婉而拒之。尝曰:“吏部岂报恩怨地邪?”李贤尝曰:“皋陶言九德,王公有其五,乱而敬,扰而毅,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又曰:“王公处事无一渗漏,世称信然。”成化三年卒,年八十四,谥忠肃。论曰:世称王公知人,喜推毂北士,夫立贤无方,岂分南北哉?盖亦矫枉之意也。然王公所荐皆至公,尤不问恩怨。若王公者,虽谓之九德咸备,可也。

顾佐

顾佐字(阙)河南太康人也。庚辰进士,除庄浪知县。午节会射,将官以文士易之。佐三发连中,且进止安暇,观者惊服。推监察御史,守正嫉邪。迁江西按察副使,召为应天府尹,刚棱不挠,吏民畏服,贵戚敛手,有赫赫声。改通政使。宣德初,杨士竒、杨荣交荐之,拜左都御史,赐玺书,令考黜不肖,洗涤积弊。佐奏黜御史不肖者二十余人,廷臣贪墨者劾罢之,奏禁用歌妓,纠肃百僚,天下想闻其风采。四年,吏有遭笞者,摭佐过,谓受皁隶赂放归,悉具姓名以闻。上以示杨士竒,对曰:“所诉诚有之,今朝官月俸止给米一石,薪炭马蒭咸取给于皁隶,不得不遣半归,使备所用,皁亦得归耕,实两便。京朝官皆然。”自永乐以来如此,仁庙知之,故増朝臣之俸。上叹曰:“朝臣之艰如此。”因怒诉者曰:“朝廷用一好人,辄为小人所排。”乃以吏所诉状付佐自治之。佐召吏示状,吏恐甚。佐曰:“上命我治汝,我姑容汝,但改行为善,竟不问。”上闻之喜曰:“佐得大体矣。”居亡何,有囚告佐数枉人重罪,上大怒曰:“此必有重囚教之排佐。”命三法司鞫之,则千戸臧清所使也。清时杀一家,无罪三人,当坐极刑,上立命磔清于市。正统初,以风疾乞归,家居十余年卒。佐性严重,不口毁誉人,旦晚候朝前,呵双藤立朝房外,百僚骑而过者皆折旋避之。非公事未尝与诸司羣坐,时称为顾独坐焉

译王翱,字九皋,是直隶盐山人。永乐乙未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予大理寺正的官职,后贬为行人。宣德年间改元,因杨士奇推荐,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升任右佥都御史,镇守江西,后移镇松潘,平定了商巴地区的叛乱。正统七年,提督辽东军务,从总兵以下的官员都在庭下拜见,王翱责问他们为何错失战机,命令左右将他们全部拖出去斩首,众人哀求了很久,才得以免死,从此军中人人恐惧,无不听从命令。到达广宁后,不到一个月,巡视边防从山海关一直到达开原,加高城墙,深挖壕沟,五里设一个堡,十里设一个屯,烽火台和侦察哨所,千里之内互相望见。检阅军队,淘汰老弱士兵,赈济贫穷百姓,为鳏夫寡妇配对婚姻,下令说:“边防不能用文官的法度来治理。有诉讼案件,允许缴纳粮食赎罪,即使是杀人这样重罪,也照此办理。”九年考核期满,晋升为左副都御史。十二年,剿灭边塞敌人,斩首无数,捷报传来,皇帝赐诏书奖励,升任右都御史。不久又升任左都御史。十四年,也先侵犯京师,分兵侵犯广宁,王翱正在校场赏赐军队,边境骑兵数万突然到来,我军大败,王翱收拢散兵,坚守营垒,敌人逃去。在辽东居住十多年,积蓄白银一万多两,粮食几万石,马匹一千多匹,边防用度充足,武器精良,士兵乐于作战,提拔将领如施聚、焦礼等人,都是从众人中选拔出来,被敌人所畏惧。景泰三年,被召回京城,加封太子太保,不久命令总督两广军务,从总兵以下都听从节制,可以酌情行事。南征大藤、五屯、龙山等地的蛮獠,听说王翱的威望,都畏惧躲藏,很少出来抢劫。王翱略去兵威,以诚心安抚他们。参将范信有才能谋略,因贪污被革职,王翱上书说,使用有功的人不如使用有过错的人,恢复了他的官职,范信最终成为名将。四年,入朝担任吏部尚书,严格考察官员,公正选拔任用,极力抑制侥幸晋升的人,请托求情行不通。英宗复辟,大学士李贤因事被罢免,内阁想任用王翱,王翱坚决推辞,于是推荐岳正,岳正被罢免后,皇帝问李贤是怎样的人,王翱叩头说:“李贤与我相处很久,始终如一,是个本分的人。”于是李贤恢复内阁职务。皇帝每次用人,必定问王翱,王翱所推荐的,必定出于公心,曾说北方人诚实可用,因此北方士人多被进用,然而不曾让那些人知道是推荐了自己,晋升太子太保,尚书职务依旧。曹钦叛乱,夜里在东长安门抓住李贤,伤了李贤的头,血流满面,李贤跑到王翱处求救,贼人一并抓住王翱,王翱厉声说:“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反叛吗?杀别人,难道杀我吗!”贼人谢罪说:“岂敢杀长者!”于是上马离去,李贤才得以幸免,他被贼人畏惧到了这种地步。王翱端庄方正、刚强坚毅,清廉节俭,事情无论大小,一旦经历,终身不忘。有应当做的事,顾不上睡觉吃饭。居住三十年不换住所,公事之余退宿,朝房门前没有私人的拜见,权势者的请托嘱托,委婉地拒绝。曾说:“吏部难道是报恩报仇的地方吗?”李贤曾说:“皋陶说九德,王公具备其中五种,动乱中恭敬,烦扰中坚毅,简约中廉洁,刚强中充实,坚强中合乎道义。”又说:“王公处理事情没有一丝疏漏,世人称颂确实如此。”成化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谥号忠肃。评论说:世人称王公善于识人,喜欢推荐北方士人,其实设立贤才没有固定方式,难道要区分南北吗?大概也是矫正偏颇的意思。然而王公所推荐的都出于至公,尤其不问恩怨。像王公这样的人,即使说九德都具备,也是可以的。

顾佐,字(缺失),河南太康人。庚辰年考中进士,担任庄浪知县。端午节集会射箭,将领们因为他是文人而轻视他。顾佐连射三箭都命中,而且进退从容安详,观看的人惊讶佩服。推举为监察御史,坚守正道,嫉恶如仇。升任江西按察副使,召入京城担任应天府尹,刚正不阿,官吏百姓畏惧信服,权贵亲戚收敛手脚,声名显赫。改任通政使。宣德初年,杨士奇、杨荣共同推荐他,拜任左都御史,赐玺书,命令他考核罢免不贤之人,清除积弊。顾佐奏请罢免不贤的御史二十多人,弹劾罢免朝廷中贪污的官员,奏请禁止使用歌妓,整顿百官,天下人都想听到他的风采。四年,有官吏遭受鞭打,搜集顾佐的过错,说顾佐接受皂隶贿赂放人回家,将姓名全部上报。皇帝将此事给杨士奇看,杨士奇回答说:“所诉说的确实有这回事,现在朝官每月俸禄只给一石米,薪柴马草都从皂隶那里获取,不得不让他们一半回家,以便准备所用,皂隶也能回家耕种,实际上两便。京朝官都是这样。”自从永乐以来就是这样,仁宗皇帝知道这件事,所以增加朝臣的俸禄。皇帝感叹说:“朝臣的艰难竟到了这种地步。”于是怒斥告状的人说:“朝廷用一个好人,就被小人排挤。”于是将官吏所诉的状纸交给顾佐自行处理。顾佐召来官吏出示状纸,官吏非常恐惧。顾佐说:“皇上命令我治你的罪,我暂且宽容你,只要改过向善,最终不再追究。”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顾佐懂得大体了。”过了不久,有囚犯控告顾佐多次枉法加重罪行,皇帝大怒说:“这一定是重囚教唆他排挤顾佐。”命令三法司审问,原来是千户臧清指使的。臧清当时杀了一家,无辜三人,应当判处极刑,皇帝立即命令在市集上肢解臧清。正统初年,因风疾请求辞官回家,在家居住十多年去世。顾佐性情严肃庄重,不口头毁谤或赞誉别人,早晚等候上朝前,呵斥两个随从拿着藤杖站在朝房外,百官骑马经过的都转弯避开。不是公事不曾与各衙门群坐,当时称为顾独坐。

。论曰:都察院风纪之表也,其职主纠压百僚,正纪纲,饬宪令,非独理刑狱而已。国初刘、张二公皆以重望居之。太康刚棱不畏疆御,使人畏而不敢犯,然卒以直道不能安其位,惜哉。

译评论说:都察院是风纪的表率,它的职责在于纠察压制百官,端正纲纪,整顿法令,不仅仅是审理刑狱案件罢了。建国初期,刘、张两位公卿都凭借崇高的声望担任此职。太康刚直严峻,不畏强权,使人敬畏而不敢触犯,然而最终因为坚持正道而不能安稳地保住职位,真是可惜啊。

耿九畴

耿九畴,字禹范,河南卢氏人也。弱冠登永乐甲辰进士。宣德辛亥,擢礼科给事中。正统初,迁两淮盐运司同知,尽革宿弊,条奏数事,悉着为令。丁母忧,盐场数千人走阙下乞留,乃进盐运使,亷声震江淮间。尝临水坐,有童子戏其傍,畴曰:“此水何清?”童子曰:“尚不如使君清。”亡何,以诖误逮京师,获免,升刑部右侍郎。数辨疑狱,有妇诬其夫,所司拟断异,畴不可,杖其妇而归之。鳯阳岁饥,盗起,奉勑往绥之,乃留英武、飞熊诸卫军,且耕且守,招徕流民七万余戸,一方晏宁。命兼理两淮鹾政,寻奉勑巡抚江北诸郡。景泰初,命録诸郡大辟囚,原免者二十六人。有妇来何菊家,既去死,其家讼菊与弟杀之,畴辨其诬,后果得杀妇者。迁抚陜西,初六部卿佐使外者,文移不得径下按察司,多偃蹇不受约束,畴奏下之。边将请増临洮诸卫兵,下畴议,畴上言:“边兵已足用,在驭之何如耳。不然,虽増兵何益,徒冗食耳。”竟如畴议。初边民春夏出就田作,秋冬辄入徙,畴奏言:“将所以御冦卫民者也,今民皆避冦失业,将焉用彼将哉?乞禁民入徙边,至将不能卫民者罪之。”转右副都御史,仍镇其地。诏下有司买羊角置灯,畴上疏曰:“昔宋神宗买浙灯,苏轼谏止之,今买羊角,无乃类是乎?”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遂罢买。灾异求直言,复上疏乞广聪明,别忠佞,择守令,简将帅,上优诏答焉。天顺改元,上顾侍臣曰:“耿九畴,正人也,今安在?”即日召为右都御史,首进五事,多见采纳。时边情不宁,畴以罪由石亨将率诸御史廷劾之事泄,为亨所诬,出为江西布政使。寻改四川。上一日与李贤论人才曰:“耿九畴何罪?”贤曰:“此人操行诚不易得。”未几,召还,拜南京刑部尚书。畴性孝友,平生慕司马文正为人,敦尚古道,躬服俭约,退食惟焚香读书,慎交与,关节不到其门,权贵亦敬惮之。论事侃。侃坐是数困于谗,赖英皇知之,谗不得行,卒谥清惠。子裕,自有传。论曰:儒者耻言钱榖,榷课之地尤不乐居之。耿公清操严峻,学士至今诵之不衰。信乎,清浊由人居,何与也?

轩輗

轩輗,河南鹿邑人,永乐甲辰进士。尝推粮淮上,冬月舟行堕水,衣尽湿,以绵被自褁。有司为制衣,弗受,待衣干服之。为浙江按察使,惟着一青布袍,蔬食不厌。三日以俸米易斤肉,故旧过者留一饭,或烹一鸡,人即为异。闻亲丧即行,僚属有未及知者。升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天顺初,召为刑部尚书,数月以疾致仕。上复念之,问李贤,对曰:“輗素行海内共知。”冉召为左都御史,复总理南京粮储。輗律已甚严,居南都,闭门谢客,岁时诣礼部拜表庆贺,屏处一室,朝服端坐,终事竟归,不告于同事者。同事者亦不乐与处,皆避去。

年富

年富,字大有,直隶怀逺人。初姓严,洪武初附籍,讹为年,遂因之。举永乐丁酉乡试,为德平教谕,以最擢吏科给事中。宣德乙卯,吏部拟升光禄少卿,章皇帝欲大用之,特留不下。久之,升陜西右叅政,周厯郡县,察民疾苦,兴学劝农,尤嫉赃吏。时边储多空乏,朝廷属富总之。富量地逺近,定征科,谨出入,边廪以实。正统甲子,升河南右布政使。流民十数万,聚南阳、陈州间,剽掠为患,富抚定之,悉籍为民。己巳,转左布政使。额森入侵,道阻饷絶,命富督粮饷边,边将上其功,拜左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招亡抚存,革科扰,广屯种。军功冒滥者,悉核正之。天顺改元,守将石彪以危事中富,逮系京师,免官。寻起为南京兵部右侍郎,转戸部,巡抚山东,改左副都御史。四年,召为戸部尚书。八年,以陜西连岁用兵,而督饷者多非其人,乃荐杨璇、余子俊等可用。吏部以为侵官,富上疏极论,荐贤为国之道,且乞致仕。寻卒于位,年七十,谥恭定。富刚方廉静,遇事敢为,临利害不少变,世尤多之。论曰:轩公以亷洁闻,年公以朴忠着,所至辄树声绩

译耿九畴

耿九畴,字禹范,是河南卢氏人。二十岁时考中永乐甲辰年进士。宣德辛亥年,提拔为礼科给事中。正统初年,调任两淮盐运司同知,彻底革除积弊,分条上奏几件事,都被确立为法令。遭遇母亲丧事,盐场几千人跑到宫阙下请求挽留他,于是晋升为盐运使,廉洁的名声震动江淮之间。曾经坐在水边,有个孩童在旁边玩耍,耿九畴说:“这水多么清澈啊?”孩童说:“还不如您清廉。”不久,因牵连错误被逮捕到京城,获得赦免,升任刑部右侍郎。多次辨析疑难案件,有个妇人诬告她的丈夫,有关部门拟定的判决不同,耿九畴不同意,杖责那个妇人并将她遣送回家。凤阳发生饥荒,盗贼兴起,奉皇帝命令前往安抚,于是留下英武、飞熊等卫所的军队,一边耕种一边防守,招揽流民七万多户,一方安宁。命令他兼管两淮盐政,不久奉皇帝命令巡抚江北各郡。景泰初年,命令他复核各郡死刑囚犯,原免死罪的有二十六人。有个妇人来到何菊家,离开后死了,何菊家控告何菊和弟弟杀了她,耿九畴辨析出这是诬告,后来果然抓住了杀妇人的真凶。调任巡抚陕西,起初六部卿佐出使外地时,公文不能直接下达给按察司,大多傲慢不服约束,耿九畴上奏让公文直接下达。边将请求增加临洮等卫所的兵力,皇帝让耿九畴商议,耿九畴上言说:“边兵已经够用,关键在于如何驾驭罢了。不然,即使增加兵力有什么益处,只是徒增冗员消耗粮食罢了。”最终按照耿九畴的意见办理。起初边民春夏出来从事农作,秋冬就迁入内地,耿九畴上奏说:“将领是用来抵御盗贼保卫百姓的,现在百姓都躲避盗贼失去生计,那些将领还有什么用呢?请求禁止百姓迁入内地,对于不能保卫百姓的将领治罪。”转任右副都御史,仍然镇守那里。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购买羊角制作灯笼,耿九畴上疏说:“从前宋神宗购买浙灯,苏轼劝谏阻止,现在购买羊角,岂不是类似吗?”《尚书》说:“不注重细微的品行,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于是停止购买。发生灾异征求直言,又上疏请求扩大视听,辨别忠奸,选择守令,简拔将帅,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天顺改元,皇帝对侍臣说:“耿九畴是正直的人,现在在哪里?”当天召他担任右都御史,首先进献五件事,大多被采纳。当时边境局势不安宁,耿九畴认为罪责在于石亨率领众御史在朝廷弹劾之事泄露,被石亨诬陷,外放为江西布政使。不久改任四川。皇帝一天与李贤谈论人才说:“耿九畴有什么罪?”李贤说:“这个人操守品行确实难得。”不久,召还朝廷,任命为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本性孝顺友爱,平生仰慕司马光为人,崇尚古道,亲身践行节俭,退朝回家只焚香读书,谨慎交友,请托之事不到他门前,权贵也敬畏他。议论事情刚直,因此多次遭受谗言困扰,依靠英宗皇帝了解他,谗言才得以不行,死后谥号清惠。儿子耿裕,自有传记。评论说:儒者以谈论钱粮为耻,征收赋税的地方尤其不愿意居住。耿公清廉操行严峻,学士至今传诵不衰。确实啊,清浊由人决定,有什么关系呢?

轩輗

轩輗,河南鹿邑人,永乐甲辰年进士。曾经在淮上推收粮税,冬天乘船落水,衣服全湿,用绵被包裹自己。有关部门为他制作衣服,他不接受,等衣服干了才穿上。担任浙江按察使,只穿一件青布袍,吃蔬菜不满足。三天用俸禄米换一斤肉,老朋友来访留一顿饭,有时煮一只鸡,人们就认为很奇异。听到亲人去世的消息立即动身,同僚中有来不及知道的。升任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天顺初年,召为刑部尚书,几个月后因病退休。皇帝又想念他,问李贤,回答说:“轩輗平时的品行天下都知道。”再次召为左都御史,又总理南京粮储。轩輗律己很严,住在南京,闭门谢客,岁时到礼部拜表庆贺,独自待在一间屋里,穿着朝服端坐,事情办完就回去,不告诉同事。同事也不喜欢和他相处,都避开他。

年富

年富,字大有,直隶怀远人。起初姓严,洪武初年附籍,误写为年,于是沿用了。考中永乐丁酉年乡试,担任德平教谕,因政绩最优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宣德乙卯年,吏部拟升任光禄少卿,章皇帝想重用他,特意留下不批准。很久之后,升任陕西右参政,遍访郡县,体察百姓疾苦,兴办学校劝勉农耕,尤其痛恨贪赃官吏。当时边境储备大多空乏,朝廷委托年富总管。年富衡量土地远近,确定征收赋税,谨慎管理出入,边境粮仓因此充实。正统甲子年,升任河南右布政使。流民十几万,聚集在南阳、陈州之间,抢劫成为祸患,年富安抚平定他们,全部登记为民。己巳年,转任左布政使。额森入侵,道路阻塞粮饷断绝,命令年富督运粮饷到边境,边将上报他的功劳,任命为左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招抚逃亡安抚存留,革除苛扰,扩大屯田种植。军功冒领滥发的,全部核实纠正。天顺改元,守将石彪用危言耸听的事中伤年富,逮捕拘禁到京城,免除官职。不久起用为南京兵部右侍郎,转任户部,巡抚山东,改任左副都御史。四年,召为户部尚书。八年,因为陕西连年用兵,而督运粮饷的人大多不是合适人选,于是推荐杨璇、余子俊等可用。吏部认为他侵夺职权,年富上疏极力辩论,推荐贤才是为国之道,并且请求退休。不久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岁,谥号恭定。年富刚正廉洁沉静,遇事敢做,面临利害一点也不改变,世人尤其称赞他。评论说:轩公以廉洁闻名,年公以朴实忠诚著称,所到之处就树立声望业绩。

,其箕畴所谓有为有守者乎?夫亷者士之常也,而浊世以为过矫;荐贤以为国也,而隘者以为侵官,何哉?

译这大概就是《尚书·洪范》中箕子所说的“有所作为、有所坚守”的人吧?廉洁是士人的本分,但在浑浊的世道里,人们却认为这是过分矫饰;举荐贤才本是为了国家,但心胸狭隘的人却认为这是侵夺职权,这是为什么呢?

段民

段民,字时举,武进人。永乐二年进士,庶吉士,与修《永乐大典》,除刑部主事。又与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永乐十八年,妖贼唐赛儿反。十九年冬,升山东叅政,讨平之。当是时,索赛儿急,尽逮山东、北京尼既,又尽逮天下出家妇女,先后几万人。抚定绥辑,曲为解释。驾征北漠,勅民转饷,舟自济宁至通州。俄又令陆转居庸关出塞,民节约曲算,省财民力不扰。事集道中,忽降勅,令民与巡按御史考所过郡县吏。宣德三年,召入户部为右侍郎,寻改刑部。特赐勅,民廉介端谨,令考察在京百司。先是榜例,越诉者杖百,谪戍边,民请罪如律。九年卒官,贫不能丧,吴文恪力为经纪,始克殓。成化间,叶文庄请褒之,不果,赠刑部尚书,谥恭肃。

樊莹

樊莹,字廷璧,常山人。天顺八年进士,为御史,条上清军事宜。着令巡云南,交人诱边氓,盗掠杀吏民,方议用兵,莹移谕祸福,交人纳欵。知松江府,布衣疏食,孚于士民。又议折征米榖,减布缕征,通斡漕法数事,行之。再知平阳,以黄孔昭荐,升河南按察使。未几,尹应天府,三年,升南工部侍郎,改都御史,巡抚湖广,计擒锦田贼酋,散解其党。奏省诸藩王营造费,金凡百万计。寻以疾致仕,荐起抚治郧阳,郧襄流冗安辑,马钧阳。又荐召为南刑部侍郎。云南昼晦五日,勑莹考察云贵诸吏,罢遣千余人。召还部,为尚书。十八年致仕。正德三年,逆瑾诬莹妄理隆平侯事,及擅减上供布收赎,夺其官。比瑾诛,已卒三年,诏复其官。十四年,赠太子少保,谥清简。论曰:段、樊两公,以廉靖着,恭肃理赛儿狱,清简奏裁邸第营造,可谓明恕慎节者矣。皆以比部秉黜幽之典,非素有树立,安能然乎?

●熊绣

熊绣,字汝明,道州人。成化二年进士,为御史。坐事谪清丰知县,累官都御史,巡抚延绥。操励洁亷,自甘蔬布。饩廪有羡,不入私室。忧边练武套众,三年不大入塞。忧去,家拜兵部右侍郎,升两广右都御史。逾年召入南台。正德三年,中官李荣忽传旨,熊绣致仕。即屏居山中,断絶书问。生事萧条,俯仰益恬适。卒,巡抚秦金为请于朝,赠南刑部尚书。明年,太仆少卿何孟春上疏曰:「窃见致仕故都御史熊绣,事母孝,事兄友,居贵贫居常俭。扬厯中外四十余年,守法狥公,推贤嫉恶,不邀时誉,不急近功。言无爽于属垣,行弗亏于顾影。往年都御史戴珊、张敷华卒,其门生属吏子孙咸请易名。主事张凤翔、孔琦卒,乡人请恤其家。圣朝表劝清贤,不吝恩霈。绣才节操履,无让珊等。赐谥恤孤,惟宸衷轸允,幸甚。」诏给绣继子子端米月一石,谥庄简。论曰:学士先生之于世也,虽静躁殊轨,取舍异途,然大约可知矣。道岩穴者绌朝市,甘富贵者羞沉沦。孔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信哉夫不宾之士,絶尘高蹈,蝉蜕于尘埃。彼其视世若垢也,故踚然而自清。虽失其中行,然志意足高矣。至于贵显廊庙,邈焉山林之思,则将浮沉淟涊,局促寰区,营营与利驰逐也。顾身没而名不扬。谚曰:「注瓦者工,注金者蒙。」何者得失愈厚,则内视益眩也。世之缙绅乐仕者,亦往往雅志山林,至命以自谓。然矫易去就,则相违逺矣。岂所谓道不同者非耶?古之哲人,行泥而乘云,身处烦嚣之中,神驰钊旷之域。豹隠龙翔,凤览蠖屈,得时则行,知难则退。翩翩居贞,其于富贵岩穴无有也。故能揆道豫虑,抗志洁身,垂休而誉无斁矣。若熊公者,非其人哉?

陈寿

陈寿字本仁,新淦人,戍籍。辽东,成化八年进士。弘治元年,以都给事中升大理寺丞。御史争,寺丞劾寿。吏部尚书三原王公言寿廉正,称执法吏,改光禄少卿。升南鸿胪寺卿。十三年,升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十六年,升南京副都御史。正德元年,南科道劾瑾被逮,寿抗疏救诸言官。瑾怒,夺职。八年,荐起巡抚陜西。未几,迁南京兵部侍郎。九上疏乞休,进南京刑部尚书,致仕。初,寿在科,万贵

译段民,字时举,是武进人。永乐二年考中进士,入选庶吉士,参与编修《永乐大典》,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后来又参与编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永乐十八年间,妖贼唐赛儿造反。十九年冬天,段民升任山东参政,讨伐并平定了叛乱。当时,朝廷急切搜捕唐赛儿,逮捕了山东和北京所有的尼姑,又逮捕了天下所有出家的妇女,前后将近万人。段民安抚稳定、慰问招集,委婉地加以解释。皇帝征伐北漠,下诏让段民转运军粮,船只从济宁运到通州。不久又命令从陆路经居庸关出塞转运,段民精打细算,节省财力民力,没有扰民。事情在途中办妥,忽然皇帝下诏,命令段民会同巡按御史考核所经过郡县的官吏。宣德三年,段民被召入京城任户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刑部。皇帝特别赐给诏书,称赞段民廉洁正直、端庄谨慎,让他考察在京的各衙门官员。此前的榜文规定,越级诉讼的人杖打一百,发配边疆戍守,段民请求按法律定罪。宣德九年,段民在任上去世,家境贫寒无法办理丧事,吴文恪尽力为他筹划料理,才得以入殓。成化年间,叶文庄请求褒奖他,没有实现,追赠他为刑部尚书,谥号恭肃。

樊莹,字廷璧,是常山人。天顺八年考中进士,担任御史,分条上奏清理军事的适宜措施。奉命巡视云南,安南人引诱边境百姓,盗抢杀害官吏百姓,朝廷正商议用兵,樊莹移文晓谕祸福,安南人于是投降。他任松江知府,穿布衣吃粗食,在士人百姓中取得信任。又提议将米谷折算征收,减少布匹丝线的征收,变通漕运法规等几件事,都得以实行。再次任平阳知府,因为黄孔昭的推荐,升任河南按察使。不久,任应天府尹,三年后,升任南工部侍郎,改任都御史,巡抚湖广,设计擒获锦田贼首,解散了他的党羽。上奏节省各藩王的营造费用,黄金总计达百万。不久因病辞官,被推荐起用抚治郧阳,郧阳、襄阳的流民得以安抚,马钧阳(此处疑为人名或地名,依文意译为安定之意)。又被推荐召入京城任南刑部侍郎。云南出现五日白昼昏暗的现象,皇帝下诏让樊莹考察云贵各地的官吏,罢免遣散了一千多人。被召回本部,担任尚书。成化十八年辞官。正德三年,逆阉刘瑾诬陷樊莹无理干预隆平侯的事,以及擅自减少上缴的布匹以收赎罪,剥夺了他的官职。等到刘瑾被诛杀时,樊莹已经去世三年了,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官职。正德十四年,追赠他为太子少保,谥号清简。评论说:段、樊两位公,都以廉洁宁静著称,恭肃处理唐赛儿案件,清简上奏裁减王府营造,可以说是明智宽恕、谨慎节制的人了。他们都曾在刑部主持选拔黜陟的典章,如果不是平素有所建树,怎么能这样呢?

熊绣,字汝明,是道州人。成化二年考中进士,担任御史。因事获罪被贬为清丰知县,多次升迁至都御史,巡抚延绥。操守勉励廉洁,自己甘愿吃蔬菜穿布衣。俸禄有剩余,不放入私室。担忧边防,训练武备,安抚民众,三年间敌人没有大规模入侵。因忧劳离职,在家中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升任两广右都御史。过了一年,被召入南台。正德三年,宦官李荣忽然传达圣旨,让熊绣辞官。他随即隐居山中,断绝书信往来。生活清贫,起居更加恬淡舒适。去世后,巡抚秦金为他向朝廷请求,追赠他为南刑部尚书。第二年,太仆少卿何孟春上疏说:“我见已辞官的前都御史熊绣,侍奉母亲孝顺,侍奉兄长友爱,身处富贵却贫穷,日常居住常保持节俭。在朝廷内外任职四十多年,守法徇公,推举贤才嫉恶如仇,不追求时下的赞誉,不急于眼前的功效。言语没有违背职责,行为没有亏欠良心。往年都御史戴珊、张敷华去世,他们的门生下属子孙都请求改定谥号。主事张凤翔、孔琦去世,同乡请求抚恤他们的家。圣朝表彰劝勉清廉贤能的人,不吝惜恩泽。熊绣的才学节操,不亚于戴珊等人。赐予谥号抚恤孤儿,希望皇上怜悯准许,那就太好了。”皇帝下诏给熊绣的继子熊端每月一石米,谥号庄简。评论说:学士先生对于世间,虽然安静与躁动轨迹不同,取舍途径各异,但大致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隐居山林的人轻视朝堂市井,安于富贵的人羞于沉沦。孔子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确实如此啊!那些不臣服于世俗的士人,超脱尘世高蹈远引,像蝉蜕一样脱离尘埃。他们把世间看作污垢,所以踽踽独行而自我清洁。虽然失去了中庸之道,但志向意趣足以高尚了。至于那些在朝廷显贵的人,远离山林之思,就会在污浊中浮沉,在狭小的世界中局促,忙碌地追逐利益。只是身死而名声不扬。谚语说:“注瓦的人精工,注金的人蒙蔽。”为什么呢?得失越厚重,内心就越眩晕。世间那些乐于做官的士大夫,也往往高雅地志在山林,以自命清高。然而矫饰改变去留,就相差很远了。难道不是所说的道不同的人吗?古代的哲人,行于泥泞而乘云而上,身处烦嚣之中,精神驰骋于空旷之域。像豹子一样隐居,像龙一样飞翔,像凤凰一样览物,像尺蠖一样屈伸,得到时机就行动,知道困难就退让。翩翩然坚守正道,对于富贵和山林都没有执着。所以能够揣度道义预先思虑,高洁志向清洁自身,留下美名而赞誉不息。像熊公这样的人,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陈寿,字本仁,是新淦人,军籍。辽东,成化八年考中进士。弘治元年,以都给事中的身份升任大理寺丞。御史争执,寺丞弹劾陈寿。吏部尚书三原王公说陈寿廉洁正直,适合做执法官吏,改任光禄少卿。升任南鸿胪寺卿。十三年,升任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十六年,任南京副都御史。正德元年,南科道的官员弹劾刘瑾被逮捕,陈寿上疏极力救援各位言官。刘瑾发怒,剥夺了他的职务。八年,被推荐起用巡抚陕西。不久,调任南京兵部侍郎。九次上疏请求退休,晋升为南京刑部尚书,辞官。起初,陈寿在科道任职时,万贵

妃宠族人横甚。中官梁方又结妖僧继晓干国是,上疏论,系诏狱,得释。在榆林,会和硕入侵,出竒兵却之,加俸一等。既归田,杜门谢客。陜西镇守内臣廖堂暴虐吏民,杨文襄公言寿忠鲠,轻去就,宜起寿抚陜。寿至陜,清劲镗畏,敛戢。比寿去,陜人号哭拥不行。及卒,乆之,都督杨宏,陜人也,上疏言寿仁廉恤下,知兵能遏敌,请恤其后。寿厯官四十年,大半在散地,食禄任事,不久而廉名最着。老无所于归,诸子旅寓飘泊,环堵萧然,殁不能葬。久之,亲旧相周,仅归其丧。寿为言官时,直论时政得失,无隠。不喜弹劾人,曰:“吾父戒我勿作刑官枉人,若言官枉人尤甚,吾不敢妄言。”文襄公曰:“宋王素为谏官,言人才难得,无事之时当为朝廷爱惜。程明道为御史告君曰:‘使臣拾遗补过则可,若搜索臣下短长以沽直名,臣不能也。’本仁得之矣。”论曰:夫人臣之事君也,狥禄者虚荣,积劳者实举。故非高位艰致之为患也。毕虑宣猷,服勤履节,竭知无反谋,尽诚无余计,致义而遗利,执直而轻患,处危若佚,素位弗馁,则庶乎古之道哉。余窃观今之进言者,其尽忠弗回,良可谓壮且直矣。其或纤举毛击,释巨争细,甚或雷同附和,分朋植党,是谏以近实,直以近名,以言为饵也。揆之忧国爱君之忠,则非矣。然则劘切之论,其仕进之阶哉?甚则一蹶自废,悒悒觖望,更白为黑,萍鳬于天下,虽至辱。身而不自污,易执而不惜,以为世之莫予知也。是二者有贤不肖焉,其相去无几矣。陈公言论风旨,无少下人者,其以妄言戒,岂以言为讳哉?良以人才难得,故亦难知,而回邪报复,黑白易眩也。厚建弗拔,坚抱弗脱,大直弗革,陈公其犹行古之道哉?又曰:「传有之:贫者士之常,然则亷也,故非仕之常乎?」而世于亷士独推重之,岂非贪夫殉财、夸者死权之俦乎?段、樊、熊、陈四公,皆都大位,跻显列,而生计萧条,至死无以殓,生无可藉,顾不为难乎?世之人挟炭炉冶炙乎?相煦已媿前修,况复有恣巧与豪渔钓■〈虫矞〉蚌者乎?

译妃子宠信族人,气焰嚣张得很。宦官梁方又勾结妖僧继晓干预朝政,(某人)上疏弹劾,被关进诏狱,后获释。在榆林驻守时,恰逢和硕入侵,他出奇兵击退敌人,加俸一级。归隐田园后,闭门谢客。陕西镇守太监廖堂对官吏百姓暴虐,杨文襄公说寿忠正刚直,不看重去留,应当起用寿安抚陕西。寿到陕西后,清廉刚劲,廖堂畏惧收敛。等到寿离任,陕西百姓号哭挽留,不让他走。等到寿去世,过了很久,都督杨宏是陕西人,上疏说寿仁爱廉洁体恤下属,懂军事能抵御敌人,请求抚恤他的后代。寿做官四十年,大半时间在闲散职位,虽享俸禄却尽职,不久廉洁名声最著。年老无处归宿,几个儿子漂泊异乡,家徒四壁,死后无法安葬。过了很久,亲友周济,才将灵柩运回。寿做言官时,直言时政得失,无所隐瞒。不喜欢弹劾别人,说:“我父亲告诫我不要做枉法的刑官,如果言官枉法就更严重,我不敢妄言。”文襄公说:“宋王素做谏官,说人才难得,太平无事时应当为朝廷爱惜人才。程明道做御史时告诉君主:‘让我拾遗补过可以,如果搜求臣下的短处以博取直名,我不能做。’本仁懂得这个道理了。”评论说:臣子侍奉君主,贪图禄位的是虚荣,积累功劳的是实干。所以不是高位难以获得令人担忧。深思熟虑宣扬谋略,勤勉履职坚守节操,竭尽智慧没有反叛之谋,尽忠竭诚没有保留,追求道义而舍弃利益,坚持正直而轻视祸患,身处危境如同安逸,安于本分而不气馁,这就差不多符合古人的道行了。我私下观察现在进言的人,他们尽忠不阿,确实可以说刚强正直。但他们有的吹毛求疵,放弃大事争论小事,甚至有的随声附和,结党营私,这是谏言接近虚伪,正直接近求名,把言论当作诱饵。衡量他们忧国爱君的忠诚,就不对了。那么,尖锐的议论,难道是仕途晋升的阶梯吗?严重的话,一旦受挫就自我废弃,郁郁寡欢心生怨恨,黑白颠倒,像浮萍野鸭一样漂泊天下,虽然遭受极大侮辱,自身却不玷污,容易坚持却不爱惜,认为世上没人了解自己。这两种人虽有贤与不贤的区别,但相差无几。陈公的言论风范,没有稍低于别人的地方,他用妄言来警戒,难道是因为忌讳言论吗?实在是因为人才难得,所以也难以了解,而且邪曲报复,黑白容易混淆。深厚建立而不拔除,坚定抱持而不解脱,大直不改变,陈公大概还在践行古人的道行吧?又说:“传书说:贫穷是士人的常态,那么廉洁,难道不是做官的常态吗?”而世人唯独推崇廉洁的士人,难道不是因为贪婪的人殉财、夸耀的人殉权这类人吗?段、樊、熊、陈四位公,都身居高位,跻身显贵行列,但生计萧条,至死无法入殓,生前无可依靠,这难道不艰难吗?世上的人拿着炭炉冶炼炙烤吗?互相温暖已愧对前人,何况还有那些放纵巧诈与豪强渔猎蚌蛤的人呢?

今献备遗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四

(明)项笃寿 撰

魏骥

魏骥,字仲房,浙江萧山人也。举永乐三年乡试,为松江府学训导。励志作人,诸生宿号者携茶视之夜分,则以粥供诵读者。九载满,去。诸生诣阙请留,复任三年。两考江西乡试,十七年,吏部尚书师逵荐升南京太常博士。侍昭皇帝北上,留行在与闻大事。宣徳元年,升行在考功员外郎,转南京太常少卿。三考会试,正统三年,召试行在吏部左侍郎。巨珰王振独礼骥,八年以老辞,调礼部,又辞,改南京郎中。殷时暴亡,亲往吊,以已木敛之,拒直不受。戊辰,进尚书。己巳,率诸司条陈破敌安民之策。景泰改元年,七十七,请老。至京师,大学士陈循,骥所取士也,请曰:“先生愿少待。”骥退语人曰:“渠将朝廷事为已事邪?”竟致仕去。家居二十余年,布袍粝饭,不治生业。成化七年卒,年九十八。御史梁昉言骥耆德,请优礼之。诏遣行人存问,赐羊酒,有司月给米三石。勑至,骥已卒。卒之前一夕,大星陨舍旁。遗言辞恤典,从之。谥文靖。所著有《南斋集》《松江志》《水利切要》《理学正义》,传于世。

吴讷

吴讷,字敏德,直隶常熟人。父遵道,沅陵县主簿,诬系京师,乞身代,事未白而父没。以学行声闻江东,郡县荐为校官,不就。永乐末,举医生至南京。所居邻有婺妇,少而美,夜穿壁将奔之。讷亟排戸,冐大雨出,旦日即迁他所。时仁皇帝监国,命教诸功臣子弟,拜监察御史,巡按贵州。还三司所遗馈金,题之诗曰:「萧萧行李向东还要过,前途最险滩。若有赃私并土物,任教沉匿碧波间。」亷而不激,类此。厯升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左副都御史,致仕。亷直敬慎,持正不挠。为文根据义理,而本于六经。有《文章辨体》行于世。卒年八十六,谥文恪。

鲁穆

鲁穆,字希文,浙江天台人也。登永乐丙戌进士,赐归,杜门力学。及赴召,有司以钞为赆,谢弗受,且曰:“筮仕之始,未有益于乡里,而先厉之,可乎?”尝核江北诸卫仓粮,巡两淮盐法,及监龙江抽分竹木局,综理精密,吏莫肆其奸。拜监察御史,文皇帝巡北京,仁宗皇帝监国,汉庶人不法,穆具启闻,不报。擢福建按察佥事,理寃滞,绳贪墨,摧豪右,无所顾避。漳民许姓者,有妾生子,许死,兄子言孤子非叔出,逐之,奄有其资。妾诉于穆,穆潜以许孤杂羣儿中,父老指孤类许某,悉归孤资。宣庙初,大臣荐穆治行,拜右佥都御史。卒之日,家无以为敛,公卿赙治其丧。论曰:魏公建事耄年,好学不倦;吴公刚严方正,表仪有位;鲁公亷洁执法不回,身死家无余藏。此三公者,翩翩焉,其盛世之孤标与?

今献备遗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五

(明)项笃寿 撰

曾棨

曾棨,字子启,江西吉水人也。永乐甲申进士第一人。文皇帝初御极,欲兴起斯文,乃选进士中秀敏者二十八人为庶吉士,以应列宿。开文渊阁,使读中秘书,大官供膳,月给内帑钞为膏火费。棨以翰林修撰居首选,上时召试二十八人,棨迅笔立就,诸吉士弗如也。上数举羣书问棨,辄应口对,深见奬重。修《永乐大典》,为副总裁。五年,升侍讲。七年,扈从巡北京,数侍燕间,应制赋诗,辄称旨。人有荐文士者,必问如曽棨否。预修《髙皇帝实録》成,赐文绮衣钞。十六年,考礼部会试,升侍读学士。修天下郡志,为副总裁。二十二年,考礼部会试。仁宗初,升左春坊大学士,仍兼翰林侍读学士。宣德二年,考礼部会试。两朝实録成,升少詹事,仍兼侍读学士,赐宝带。七年卒,赠礼部左侍郎。论曰:国初刘宋以司制代言,文体浑厚。至子启,天才雄丽,倚马万言,其文如苏长公,浩浩不竭,所乏者谨严精洁耳。要之才致,固各有长。其所为诗,古体有魏晋风,律宗初盛唐,亦一代之鸿匹也。

刘定之

刘定之,字主静,江西永新人。幼强记,天资絶人。其父日授书千言,禁为文。

译今献备遗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四

(明)项笃寿 撰

魏骥

魏骥,字仲房,是浙江萧山人。永乐三年考中乡试,担任松江府学训导。他立志培育人才,那些夜间读书的学生带着茶水来看望他,他便用粥供给那些诵读的学生。九年任期届满,他离职。学生们到朝廷请求挽留他,他又任职三年。他两次主持江西乡试,永乐十七年,吏部尚书师逵推荐他升任南京太常博士。他侍奉昭皇帝北上,留在行在参与重大事务。宣德元年,升任行在考功员外郎,转任南京太常少卿。他三次主持会试,正统三年,被召试用为行在吏部左侍郎。权宦王振唯独对魏骥以礼相待,正统八年魏骥以年老为由辞官,调任礼部,他又推辞,改任南京郎中。殷时突然去世,魏骥亲自前往吊唁,用自己的木材为他收殓,拒绝接受酬金。戊辰年,晋升为尚书。己巳年,他率领各衙门条陈破敌安民的策略。景泰改元元年,他七十七岁,请求退休。到达京师时,大学士陈循是魏骥录取的门生,请求说:“先生愿意稍作等待吗?”魏骥退下后对人说:“他把朝廷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了吗?”最终退休离去。在家居住二十多年,穿布袍,吃粗粮,不经营家产。成化七年去世,享年九十八岁。御史梁昉上言称魏骥年高德劭,请求给予优厚的礼遇。皇帝下诏派遣使者慰问,赐给羊和酒,由官府每月供给米三石。诏书到达时,魏骥已经去世。去世前一晚,大星陨落在房屋旁。他留下遗言不要享受抚恤典制,朝廷听从了他的意愿。谥号文靖。他所著有的《南斋集》《松江志》《水利切要《理学正义》,流传于世。

吴讷

吴讷,字敏德,是直隶常熟人。父亲吴遵道,任沅陵县主簿,被诬陷拘禁在京城,吴讷请求辞职代替父亲受罪,事情尚未澄清父亲就去世了。他因学问品行闻名江东,郡县推荐他担任学校官员,他没有就任。永乐末年,考中医生科来到南京。他住所的邻居有个婺州妇人,年轻貌美,夜里挖墙想私奔到他这里。吴讷急忙推开门户,冒着大雨出去,第二天就搬到了别处。当时仁皇帝监国,命令他教导各位功臣子弟,授予监察御史,巡按贵州。他退还三司赠送的金银,题诗说:“萧萧行李向东还要过,前途最险滩。若有脏私并土物,任教沉匿碧波间。”廉洁而不偏激,类似这样的事很多。历任升迁至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左副都御史,退休。他廉洁正直恭敬谨慎,坚持正道不屈服。写文章依据义理,而根本在于六经。有《文章辨体》流传于世。去世时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文恪。

鲁穆

鲁穆,字希文,是浙江天台县人。考中永乐丙戌年进士,被赐归乡,闭门努力学习。等到被召见时,官府用纸币作为饯行礼物,他推辞不接受,并且说:“刚开始做官,还没有对乡里有益,却先这样激励我,可以吗?”他曾经核查江北各卫所的仓粮,巡视两淮盐法,以及监管龙江抽分竹木局,管理精密,官吏无法施展奸诈。授予监察御史,文皇帝巡视北京,仁宗皇帝监国,汉庶人行为不法,鲁穆详细启奏上报,没有回复。提拔为福建按察佥事,审理冤案积案,惩治贪官污吏,打击豪强,无所顾忌回避。漳州有个姓许的人,有妾室生了儿子,许某死后,哥哥的儿子说孤儿不是叔父所生,驱逐了他,占有了他的财产。妾室向鲁穆申诉,鲁穆暗中把许家的孤儿混杂在群儿中,父老们指出孤儿像许某,全部归还了孤儿的财产。宣德初年,大臣推荐鲁穆的政绩品行,授予右佥都御史。去世那天,家中没有钱收殓,公卿们资助办理了他的丧事。评论说:魏公在年老时建功立业,好学不倦;吴公刚正严厉方正,是有职位者的表率;鲁公廉洁执法不回避,死后家中没有多余积蓄。这三位公,风度翩翩,大概是盛世中的杰出人物吧?

今献备遗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五

(明)项笃寿 撰

曾棨

曾棨,字子启,是江西吉水人。永乐甲申年进士第一名。文皇帝刚登上皇位,想要振兴文风,于是从进士中挑选二十八位聪慧敏捷的人为庶吉士,以对应列宿。开设文渊阁,让他们阅读宫中秘藏书籍,由大官供给膳食,每月发给内帑纸币作为灯油费用。曾棨以翰林修撰位居首选,皇上时常召试二十八人,曾棨挥笔立就,其他吉士比不上他。皇上多次列举群书询问曾棨,他都能随口回答,深受奖赏看重。编修《永乐大典》,担任副总裁。五年,升任侍讲。七年,随从巡视北京,多次侍奉宴饮闲暇,应制赋诗,总是符合圣意。有人推荐文士,皇上必定问是否像曾棨。参与编修《高皇帝实录》完成,赐给文绮衣和纸币。十六年,主持礼部会试,升任侍读学士。编修天下郡志,担任副总裁。二十二年,主持礼部会试。仁宗初年,升任左春坊大学士,仍然兼任翰林侍读学士。宣德二年,主持礼部会试。两朝实录完成,升任少詹事,仍然兼任侍读学士,赐给宝带。七年去世,追赠礼部左侍郎。评论说:建国初期刘宋以司制代言,文体浑厚。到了曾棨,天才雄健华丽,倚马万言,他的文章像苏东坡,浩浩荡荡不竭,所缺乏的是谨严精洁罢了。总之才华情致,本来各有长处。他所写的诗,古体有魏晋风度,律诗宗法初盛唐,也是一代的杰出人物。

刘定之

刘定之,字主静,是江西永新人。幼年记忆力强,天资绝人。他的父亲每天教他读书千言,禁止他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