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四十一

译国。七年，流贼数十万残破半天下。贼就平，加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他）辞谢。皇上认为京军不熟习战阵，想要调边军保卫京师，（他）上疏陈述十项不便，皇上不听，于是请求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师，谥号文正。评论说：西涯善于在逆瑾之间调护周旋，和顺而不失正道，所保全的善良之人尤其多。考察他直言时政，大体也是刚正不阿的人啊。

译杨一清，字应宁，云南世宁州人。父亲迁居巴陵，又迁居丹徒。八岁时，因是神童被推荐进入翰林院担任秀才。成化八年考中进士，担任中书舍人。外放担任提学官，历任南京太常寺卿。弘治十五年，刘忠宣公上言马政败坏，杨一清升任副都御史，督理马政。被召到朝廷，皇帝当面授予敕令后出发。第二年，任命他管理茶马、盐马事务。陕西人向来喜欢杨一清，况且他官职越高，才能越能得到施展。他分条上奏茶盐监收的事务，以及更换马政官吏，奏请都得到批准。弘治十七年，敌人侵入花马池边塞。十八年，皇帝敕令他前往筹划边防事务，兼任陕西巡抚。抵御敌人，敌人于是逃遁离去。正德元年，改任总制三边，兼理马政。这一年升任右都御史，上疏说陕西各边，延绥的城堡占据险要，宁夏、甘肃有山河阻隔，敌人即使侵犯，造成的祸患还较浅。只有花马池到灵州一带地域宽阔，城堡稀疏，兵力单薄，一旦失守，敌人众多拆墙入侵，环庆的寇敌深入固原，平凉、凤翔、临洮、巩昌之间，汉人与土著杂居，倘若战事连绵祸患结集，内部变乱因此发生，根本动摇，实在不是小事。成化初年，北方人在河套时，还没有边墙，肆意出入。不久，巡抚宁夏都御史徐廷璋修筑边墙二百多里，开浚沟堑一条。延绥地方的边墙壕堑，又由巡抚都御史余子俊修浚完善坚固。北方人知道不能侵犯，二十多年不再进入河套。世道太平，人们懈怠，边防稍显疏漏，墙日益低薄，沟日益浅窄。弘治十四年，敌人竟然从花马池拆墙而入，杀害破坏内地郡县。边地敌人得志，开始轻视我们的边墙不值得畏惧，连年拥众拆墙入侵。我军动辄失利。宁夏镇巡官员屡次上奏请求筑墙浚堑。提督军务都御史吏琳，又请求在花马池、韦州设立营卫。兵部上奏交给总制尚书秦纮处理。秦纮只增添修筑四五座小堡，以及在靖边到环庆地方挖掘边堑一条七百余里，自认为可以没有边患。弘治十七、十八年冬天，敌人又大举入侵，仍然从花马池、清水营拆墙深入。秦纮所修的边堑营堡不能抵御阻遏，攻陷清水营，残破花马池。皇上担忧。敕令臣去筹划治理。臣历任陕西官职，对敌情边事颇曾用心研究，只是内地连年旱灾荒年，仓库空虚，粮饷接济不上。敌人动辄号称数万，倏忽聚集忽然散去，未到时广泛征调兵马，则白白耗费草料粮食；到了时调兵应援，则迟缓不及事。即使大军已经集结，追求快速则敌人可能不来，持久则我军先老，恐怕终究无法讨伐其深入之谋，阻止其方张之势。曾听说防边的计策，没有比作战更危险的，没有比防守更安全的。从庆阳、环县、延绥、定边、宁夏、花马池、兴武、清水营，直到灵州一带边城，墙堡墩台，亲自巡视，广泛收集众人意见，兼收群策，参酌损益，才有定论。其要点有四：修浚墙堑以巩固边防，增设卫所以壮大边兵，治理灵夏以安抚内附之人，整顿韦州以遏制外侵。当务之急，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只是陕西财力匮乏百姓劳苦，修边之役，人多有异议。然而利害有轻重，关系有大小，大事可成，则小费不值得计较；远效可图，则近怨不值得顾虑。现在的河套，就是周朝的朔方，汉朝的定襄，赫连勃勃的统万城。唐朝张仁愿修筑三受降城，设置烽堠一千八百所，从此突厥不敢越山牧马，朔方没有寇患，每年节省费用以亿计，减少镇兵数万。受降城远在河外，古今举大事者，不曾不是一劳而后永逸，都像这样。受降城占据三面之险，当千里之蔽，正统以来，逐渐失去其险要，舍弃受降城而保卫东胜，已失去一面之险，又撤去东胜以就延绥，则以一面之地遮挡千余里之冲要，于是使河套沃壤成为敌人的巢穴。其中深山大沙，形势利于敌人，而宁夏外险反而向南防备黄河，这是陕西连年兵患所以相继而不能解决的原因。现在想要恢复守卫东胜，凭借黄河为固，东接大同，西接宁夏，使河套方圆千里之地归我耕牧，开垦屯田数百万，用来节省内地运输，不然则陕西用兵几乎没有休息之日，八郡之人疲于奔命，民穷盗起祸将何及！现在将延绥、宁夏一带边防设法整顿，敌人来有以待之，虽非上策，犹胜于无策。敌人闻知，或许数十年不敢轻犯，我们得以休养生息，东胜之议未必最终不可恢复。世上议论边事的人，有的专主战伐，臣也不敢忘记战事，正将搜选官军，策励将士，修造车马，备置器械，储存干粮，明确斥候。今年冬天边人若再侵犯，谨当督率诸将恭行天罚今年套内无事，内地有秋收，人民稍安，正是可以有所作为之时，应当治理边防，事宜分条上奏交给兵部议定敕令。自治理边防二年，又上疏说臣兼任巡抚已不能专理马政，现在冒任总制之事，更加废弛搁置。请求仍派遣巡茶御史兼理马政。这一年称病东归，刘瑾厌恶他。不久又被逮捕下诏狱，长沙力救得以释放。兵部上疏说：一清修边，刚有头绪，而去职凡籴饷费银十余万两，起征户役银十六万两，以及

译凡是犒劳军队、药饵转运、木石搬运等事务，都由一清亲自精神运用，筹划考虑周全详尽。如今交给新任的巡抚大臣，恐怕意见不一而事务缺乏统纪，担心白白耗费钱财，对边防事务毫无益处。请求派遣大臣专门管理。议论上报后，兵部右侍郎文贵、右副都御史张�、陕西巡抚副都御史曹元，都请求简拔任用。刘瑾内心不想修筑边防，在宫内批红罢免役银，将大锭银子解送京城，事情最终停止。五年，安化王在宁夏反叛，朝廷召起一清总督陕西、延绥、宁夏、甘凉各路军务，与张永一同讨伐贼寇。军队刚到陕西，仇钺先前已经擒获贼寇，于是对张永说：“藩王的叛乱容易平定，但国家内部的变故不可预测，怎么办？”张永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清说：“您难道一天能忘情吗？只是没有人为您出谋划策罢了。”于是靠近席位，亲手画下刘瑾的名字。张永说：“他日夜在皇上身边，皇上一天不见他不快乐。如今他的党羽已经形成，耳目众多，怎么办？”一清说：“您也是天子信任宠幸的大臣，如今讨伐贼寇不交给别人，却交给您，皇上的心意可以知道。试着班师回京，借口请示皇上关于宁夏事情的私下话语，皇上必定会询问，就在此时。皇上看到寘鐇的伪檄文，并陈述他扰乱朝政、凶险狡诈、图谋不轨，天下愁怨，大乱即将兴起。皇上英明威武，必定醒悟并且大怒，刘瑾被诛杀，权柄由您掌握，您更加纠正刘瑾的行事。吕强、张承业和您，是千载难逢的三个人罢了。”张永说：“即使不成功，怎么办？”一清说：“别人说成功不成功还不可知，话从您口中说出必定成功，只是您说话时要有头绪，并且委婉。皇上万一不信，您磕头请求死罪，愿意死在皇上面前，随即退下。刘瑾杀奴仆喂狗，又涕泪交加磕头请求，随即行事没有迟缓，顷刻间泄露机密，灾祸不会拖延脚步。”张永勃然起身说：“老奴我何必吝惜余年报答君主呢？”不久张永入京请求觐见，按照计策最终诛杀了刘瑾。张永极力推荐他的才德声望，长沙伯也推荐他，召入朝任户部尚书，不久加封太子太保。六年，改任吏部尚书。中原盗贼兴起，一清上奏平定盗贼的十一条策略，盗贼平定后加封少保兼太子太保。在吏部任职时，给事中王昻弹劾吏部被贬谪的官员，御史孟洋弹劾内阁被贬谪的官员，他都上疏救免。密奏陕西镇守太监诬告巡按御史张璞、刘天和、王廷相，逮捕下诏狱，又上疏救免他们。十年，进入内阁加封少傅、太子太傅、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如故，被弹劾离职，回到丹徒。嘉靖初年，派遣使者慰问。大礼议兴起，阅读永嘉的奏疏说：“这个论断圣人复起也不能改变。”张桂在内廷极力推荐他。嘉靖四年，边地人入侵塞内骚扰关中陇右，起用一清为兵部尚书兼宪职，提督陕西军务。不久，召入内阁，首先推荐起用余姚、铅山，于是请求退休。张桂也请求退休，不久加封一清为少师，改任华盖殿大学士。皇上怜悯他年老，让他只在初一、十五上朝。皇上又锐意修筑边防以及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屯田防守边地，一清也采用张桂的话最终停止。厌恶武定侯郭勋骄横，暗示御史陈镗弹劾郭勋，剥夺郭勋的后府及团营职务。八年秋，计算离职。张桂对霍韬说：“议论大礼的人是我们三四人，张桂离去，将要波及我。”急忙上疏列举一清二十四条罪状，皇上立即召永嘉回内阁。不久朱继宗案件兴起，一清因收受张容金钱，名义上请求永志，又擅自与张容指挥世袭锦衣卫。皇上怜悯大臣且年老不追究，言官弹劾，皇上削去他的官籍。第二年背上生疽发作去世。嘉靖二十七年，追赠太保，谥号文襄。评论说：邃庵凭借文学显达，却熟悉边防事务，通晓军务，有将相之才。他所陈述修筑墙堡的事，说得多么详细啊。至于定计诛杀刘瑾，有社稷之功，而闲言碎语啧啧作响，怎么能掩盖呢。建国初期，自徐太傅达出京担任总兵大将军，入京任中书右丞相。那些出京为将的，文襄之后，如翟文懿巡视九镇，杨文敏三次出使宁夏、甘肃，与宁远、西宁谋划军务。景泰年间，王毅愍、高文懿都因赈济出行。江少师督察四川军情，管理储备粮饷。行李文正以次辅身份祭祀孔庙，兼撰碑文，因为阙里完整所以重视他。

译席书

席书，字文同，遂宁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郯城知县，历任河南按察佥事，兼管庐凤地区。恰逢年成饥荒，他请求将运往京城的漕粮就地减价出售，适宜截留漕粮进行赈济和售卖，节省下来的舟车费用又有数万，都可以折算成银两转入京城国库。又便利地截留了四十万石粮食，极大地救济了饥民。正德四年，升任副使，提督贵州学政。他邀请王守仁在省城讲授学问。正德十二年，任云南右布政使，剿灭沾益作乱的土舍。转任福建左布政使，听说宁王朱宸濠造反，他打开库银招募两万士兵讨伐叛贼。嘉靖改元，升任南京兵部侍郎。当时江淮南北发生大饥荒，他上奏请求截留五十万石漕粮作为军饷，又分条呈上赈济的方法。其中一条说江北四郡饥荒最严重，江南八郡中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次之，徽州、池州、宁国、太平又次之。朝廷正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前往赈济，看到席书的奏疏很高兴，请求将赈济事务托付给席书。席书赈济有法度，统计郡县的银米数量，加上截留的漕粮和户部的赈济银两，根据饥荒的轻重决定赈济的多寡。大抵专门设立粥厂，因此侵吞冒领的人很少，救活了数十万人，过了两个月，百姓稍微恢复生机。当时大礼议尚未确定，桂萼上疏，一并抄录席书和方献夫的奏疏一同封送进宫。皇上看了奏疏很高兴，急忙征召他入京。言官弹劾席书赈济事务没有法度，席书也上疏辞谢征召。不久升任礼部尚书。内廷传下言官的弹劾，又共同弹劾他赈济时侵吞了八万两银两。三法司和户部拿出案卷，皇上说：“众人都在中伤他。”席书再次派遣司礼监官员调查，事情得以澄清。庙议确定将要颁布诏令，席书议论诏令的条款。席书极力说不可。被召到左顺门传问，又极力说不可，于是作罢。不久检阅姚崇的《要说》上呈新政十二件事。御史蓝田弹劾席书自比姚崇，是把玄宗看作陛下，大逆不道，请求罢免他，皇上不许，削去蓝田的籍贯。大同军队叛乱，席书推荐杨一清和王守仁讨伐叛贼。当时宰相正主张安抚议和，没有成功。又议论世庙的街道应当避开太庙，以及礼乐应当比太庙减损的四件事。上呈《大礼集议纂要》六卷。嘉靖五年，献皇帝实录修成，进升少保。当时他已经失明，推荐罗钦顺代替自己修撰《明伦大典》，担任总裁官。嘉靖六年，加封武英殿大学士，赐给宅第和俸禄，留在京城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文襄。他的弟弟席春，任吏部侍郎。评论说：席公提出的荒政措施，也非常好，因此竟然遭受烦言中伤。幸亏先皇英明圣断得以澄清，然而也岌岌可危了。最终受到恩宠眷顾，以功名终老。像席公这样的才能，怎么能长久屈居人下呢？

张孚敬

张孚敬起初名叫张璁，字秉用，永嘉人。七次参加礼部考试，正德十五年才考中进士。第二年嘉靖改元，赐进士出身。当时大礼议尚未确定，张公上疏为皇上极力陈述父子伦理不可剥夺。这年冬天，授任南京刑部主事。嘉靖三年，上疏进言，皇上召他与众人在朝廷商议，最终如张公所说，升任翰林学士。嘉靖四年，进言庙议，升任詹事兼学士。嘉靖五年，升任兵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进言庙议及奉安献皇帝神主的仪礼。嘉靖六年，兼任翰林学士，进呈《大礼要略》，奉命修撰《明伦大典》。这年八月，诏令审讯李福达案件，代理都察院事务，公卿台谏郎署多获罪，被贬戍边或削去籍贯，李福达最终逃脱死罪。十月，升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赐给银图书“二忠良贞一绳愆弼违”。张公于是上奏革除镇守内臣，清查皇亲国戚的庄田。嘉靖七年，加封太子太保，他推辞，于是再次加封少保。皇上祭祀太庙，见到张公很高兴，赐诗称赞他相貌奇特才能杰出。进呈《姚溪书院集》，赐书院名“贞义”。六月，《明伦大典》修成，加封少傅，进升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建议请求严格宣谕，杜绝私谒，重视制诰，平定潞州叛贼，确定服制，应制陈言说：“审察几微，专一委任，爱惜人才，探求民间疾苦。”嘉靖八年，敕令重修《大明会典》。这年与桂文襄不和。八月，降下敕谕百官，并勒令退休。张公到达天津，被召还朝。嘉靖九年，有四郊祭祀的差事，掌管营建事务，修撰祭祀仪典，进呈郊祀议，又请求仿效古制设立九嫔以广储皇嗣，又纠正孔子祀典，去掉王号因为与御名相嫌，请求更名。皇上改名为孚敬，字懋恭。嘉靖十年，雷震午门西楼，退休。嘉靖十一年，被召还朝。三月，加封兼太子太师，进升华盖殿少傅，尚书职务如故。八月，又退休。嘉靖十二年四月，被召还朝。嘉靖十三年，加封少师，其余官职如故。嘉靖十四年，因病请求退休。嘉靖十五年，命令锦衣千户探视病情，谕令病愈还朝。到了船上病发，回家。再次起用到金华，病又发作，回家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师，谥号文忠。评论说：张公晚年遭遇际遇非常奇特，即使他议礼明伦，裁撤镇守，百代也不能改变。当永陵初年，朝廷议论几乎纷纷扰扰，张公危言激切，不隐瞒豪强，举袖抗颜，顿挫卿相中人贵近，使他们畏惧顺从，可谓杰出。可惜议狱一事，黑白交错，机巧算计起于诏狱，是谁造成的呢？他受到恩宠。遇到天子，命名赐字，不是很隆重吗？

今献备遗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四十二

（明）项笃寿 撰

李梦阳

李梦阳，字献吉，陕西庆阳人。十八岁，乡试考中第一名。第二年，弘治癸丑年，考中进士，授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