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二十二

译百姓不忍心承受劳役和费用的消耗，因此触犯了天使，无法逃避罪责。皇上心意消解，打算释放他。不久因病去世。他确实喜爱学习，尤其擅长《春秋》，所著的书籍如今已不存世。

译陈选

陈选，字士贤，是浙江临海人。天顺庚辰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纯皇帝即位后，他上疏说：“君子与小人的进退，关系到治国之道，不可不慎重。”言辞非常恳切。他担任南畿提学官，升任河南按察副使。起初治理军务，不久改任提学官，又升任按察使。因父母丧事离职，行装简朴，士人百姓拦路哭泣送行，为他立碑建祠。他升任广东布政使，首先废除和买制度，减轻徭役，储备赈济物资，多次平反冤狱。福建人赖克寿等三十九人在海上捕鱼，被风吹到潮州，守卫的人抓获他们，以通番罪论处。县民黄福等十九人被诬陷为盗贼，陈选都为他们辩白释放。他上奏减少提督市舶司的役户三十人。番人马力麻私自与海商勾结，谎称是苏门答剌国使者，市舶司贪图他的货物，不过问。陈选揭穿了他的伪装。赛玛尔堪使者进贡狮子，乘海船回国，说想前往满剌加再购买狮子。陈选说：“这是西域商人图利罢了，如果落入他们的圈套，必定会让安南等夷族嘲笑。”宦官一向怨恨陈选，借其他事情诬告他，审理案件的人罗织罪名，最终将他逮捕。广东数万百姓号哭拦路挽留。宦官又用贿赂引诱陈选罢免的官吏张聚，让他诬证陈选。张聚誓死不从，走到南安病死。评论说：刘公能让百姓奔赴救急解难，就是古代的循吏良吏，谁能超过他？陈公被捕，张聚不敢因怨恨而诬陷他，这也如同李平哭诸葛亮一样啊？

杨继宗

杨继宗，字承芳，是山西阳城人。天顺丁丑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狱中判处重刑的囚犯大多病死，杨继宗每次巡视牢房，必定供给饮食，每三天让囚犯梳洗一次，保全性命的人很多。他升任嘉兴知府，只带一个仆役随行，如同寄居旅馆一样。御史杨琅奏报他政绩最优，皇帝下诏表彰他。九年任期届满离去，百姓拦路哭泣挽留，为他立去思碑。他升任浙江按察使，法纪严明。起初，藩司、臬司等衙门所用的物资都取自下属，镇守宦官每天供给万钱，他都全部革除。因母亲丧事离职，将要出发时，把官署中的物品全部交给有关部门，箱子里只有几卷律书和几件衣服罢了。守丧期满，皇帝下诏起用他升任左佥都御史，巡抚顺天，权贵收敛行迹。成化乙巳年，他上疏后被贬为云南按察副使。弘治九年，升任湖广按察使，又升任左佥都御史，巡抚云南，死在任上。评论说：杨公清廉严厉，声名显赫，郡中妇女小孩都知道他的名字，至今称赞不衰，两汉的良吏也比不上他。继而有徐公盈、何公祉、郭公应奎、劉公悫，都以清廉正直著称，而刘公又有抵御倭寇的大功，这是盖棺定论最显赫的。又说：海寇刚发动叛乱时，当权者拘泥于条文常规，很少有应对突发变故平息祸乱的办法，罕见果敢奋发、激励奇异、保护困穷、安抚百姓的人。嘉靖癸丑、甲寅年间，我们郡外受寇暴逼迫，内受军兴困扰，大概茫然无所归命了。一里泾及吴淞江两次遭受寇乱，东北近郊民家几乎被扫荡一半，这时兵不集结，援军不到，寇贼轻视百姓，灾祸到了极点。于是郡侯万安刘公竭尽心力，鼓舞将吏，严固城防，远郊士民扶老携幼而来，在城外号哭，甚至想环城紧闭城门。刘公说：“贼寇来如暴风，去如鸟散，门可以长闭吗？况且我依靠抵御贼寇，不在闭门，请不要闭门而严加防备，即使有变故，我承担罪责。”百姓赖以复苏，城池得以保全，都是他的功劳。寇贼退去后，人情大多想休息，刘公说：“不可以，这不是亡羊补牢的时候吗？况且我的百姓病苦严重，而我不能缺乏兴致简略徒众，修缮卒伍保连伍长，让有才能谋略的士人统领他们，卒伍在内形成，军正在外确定，然后离散的人回来收敛，安抚矜寡幼孤，各得其所，郡人便忘记了焚掠的惨痛了。”乙卯年之后，即使文武大吏谋划决断相互资助，遏制寇乱，没有浪费箭矢的费用，刘公不也有功劳吗？刘公名悫，在郡任职共五年，平易近人，人人不敢以私事干扰他，清廉正直如杨公，而干练局度更优，有文武才能，百姓至今思念他，专设祠堂如杨公一样。传曰：“所居之地百姓富裕，离去时被思念，生前有荣号，死后有奉祀，难道不确实吗！”

林鹗

林鹗，字一鹗，是浙江太平人。景泰辛未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议论事情把握大体。监试京城府衙大臣子弟，有不参与推荐的人，诬告考官徇私，上奏皇帝。而林鹗的同乡林挺刚考中，因此逮捕林挺将用法律制裁林鹗，等到查验试卷都符合规范，事情才得以澄清。英宗复辟后，林鹗升任镇江知府。辞别皇帝时，被召见，皇帝慰劳他，太官赐食，给钞作为路费。到郡后，兴修废弛坠坏的事务，口中不提前任知府的短处。镇江漕河经过孟渎颇为险要，进言的人请求开凿河道从七里港，引金山上流通丹阳来避开它。上官赞同这个建议，林鹗说道路迂回且多石头，毁坏百姓庐墓太多，不如按照京口闸、甘露坝的故迹因而疏浚。春夏用闸，秋冬用坝，那么道路近而工程省，听从他的话，果然便利。壬午年，抚臣刘孜说林鹗有才能适宜治理繁剧，请求用苏州知府姚堂替换他。过了一年，升任江西按察使，又升任布政使。审理案件多平反。广信百姓妄传神异，远近惊疑，林鹗张榜晓谕，诛杀首恶，怪异

译于是停息。遇到饥荒，上奏请求减免固定赋税十五万。禁止乐户购买良家女子，遏制岭南的洞蛮不让他们进入边境。被召任为刑部右侍郎，审理案件必定依据实情，没有人受到冤屈。以孝敬闻名，去世那天，除了图籍文书之外，行囊中空空如也。评论说：苏守自况公之外，还有姚堂、林鹗的清正。谢公铎曾经称赞林鹗说：“古人有句话，做官廉洁，即使是高官也没有丰厚的积蓄，林公真是这样的人啊。”

译今献备遗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二十三

（明）项笃寿 撰

杨瑄

杨瑄，字廷献，江西丰城人景泰甲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天顺初年，京城附近百姓群起诉讼曹吉祥、石亨强占他们的田地，杨瑄将情况全部上报，并陈述他们依仗宠信、专断权力的罪行。皇帝下诏称赞杨瑄敢于直言、称职，命令吏部记下他的名字。当时彗星接连出现，这两个奸人的势力更加嚣张。杨瑄与同僚谋划弹劾他们，但事情事先泄露了。石亨与曹吉祥合谋，在弹劾奏章呈入时进谗言，皇帝震怒，召各位御史到文华殿，让他们诵读弹劾奏章并逐一诘问。杨瑄与御史周斌一边诵读一边回答，详尽陈述两个奸人的罪状。皇帝怒气未消，将他们全部投入锦衣卫监狱，逼迫杨瑄诬陷牵连大学士徐有贞。杨瑄濒临死亡也不说一句话，其他官员及司法部门罗织罪名判杨瑄死刑，而十三道御史都被判发配戍边，其余多被贬谪。恰逢京城刮起大风冰雹，拔起树木毁坏房屋，将正阳门下的马牌吹到郊外，于是案件都减轻论处，杨瑄被发配到铁岭卫，后获赦免返回。有人劝杨瑄应当去拜谢那两个奸人，杨瑄不答应，再次被发配到南丹。两个奸人被诛杀后，皇帝下诏让杨瑄返回家乡。宪宗即位初年，因言官奏请，杨瑄被重新任命为陕西道御史，不久升任浙江按察副使，巡视海防。他禁止军官私自释放戍卒，规定每五天进行一次操练检阅，上奏增加通判来管理边防粮饷，并革除权贵豪强包揽粮饷、聘请教师来教习武人子弟的做法。凡是城隍、墩堠、官署、战船、兵器铠甲，都加以修缮整治。修筑定海捍海塘、走马堤以及霩衢所里外海塘、健跳所海堤、海盐县大海塘，都成为长久的便利。海盐县至今还祭祀他。他上奏疏浚西湖淤塞，灌溉田地十六万顷。成化丁酉年，间谍报告数百名倭寇侵犯边境，同僚惊慌询问杨瑄，杨瑄从容地说：“他们如果真来侵犯，我应当将他们全部诛杀。”于是出巡宁波府卫，已经告诫严守命令，召集民兵披甲待命。杨瑄说：“海上的兵力足够使用，内地哪里需要用这些？如今农事正忙，赶快让他们散去。”到了定海，才知道倭寇只是两艘船入贡罢了。升任按察使，因为法纪长期松弛，他大力整顿。严格门禁，搜捕官吏中的奸邪，断案明决，没有积压的案件。禁止官署养蚕种桑以争夺百姓的利益。刚过半年，他生病，将要革除同僚前往慰问，他还在谈论修筑海堤的方法、疏浚西湖的利益，没有一句涉及私事。他的儿子杨源，在弘治年间担任钦天监五官监候。正德改元，逆瑾扰乱朝政，杨源上疏说：“观测天象发现大角星及心宿中的星体动摇，天旋、天机、天权星不明。”请求安居深宫，杜绝远游狩猎，停止弓马训练，严明号令不要轻率出入，清除内侍宠幸及游手好闲的小人，节制赏赐，停止工程劳役，亲近元老重臣，每日侍奉讲习诗书。奏疏下到礼部，本部及科道官员称赞杨源观测天象的话深切时弊，杨源又上疏说：“十月二十六日观测得到连日雾气交作，这是众邪之气，阴气冒犯阳气，臣子欺君，小人专权，以下叛上，引喻非常有力。”刘瑾愤怒，假传圣旨杖责三十，释放了他。杨源又上疏说：“自从正德二年以来，一直观测到太星进入太微垣帝座之前，或东或西，来往不一，劝皇上应当思患预防。”意在指斥刘瑾。刘瑾大怒，叫来杨源斥责他说：“你是什么官，也学做忠臣吗？”又假传圣旨痛打三十杖，贬谪戍守肃州。走到怀庆，死在孟县的河阳驿。妻子砍下芦苇覆盖尸体埋葬了他。评论说：杨公脸色严肃、言辞激昂，首先排挤曹吉祥、石亨，身戴三木刑具，几乎死去，正直的名声震动天下。而杨源用京房的术数来讨伐恭显的奸邪，慷慨有父亲的风范，忠直的名声与天地共存也是可以的。

练纲

练纲，字从道，苏州长洲人。祖父练则成，洪武初年由春坊司直改任河南道御史，因直言受到表彰奖赏。宣德乙卯年考中乡试第二名，进入国子监，历任都察院职务。正统己巳年，英宗北狩，景泰皇帝即位，练纲上奏中兴要务八件事：一、谨慎对待天变；二、急于先务；三、端正军法；四、布施恩泽；五、广开言路；六、屏除奸邪；七、公正荐举；八、考察群吏。冬十月，额森逼近京城，又上奏勤王急务，说敌势非常猛烈，不仅仅是要求金银财帛而已，未必不想效仿金人对待北宋那样对待我们。我们国家固然不能与宋朝相比，然而寻求像种师道、李纲那样的人，也不多见。请求遴选武臣，授予他们方略，等他们深入，再奋起攻击。敕令边将率兵向内，截断他们的归路。如果有倡导和议，松懈武备，并且请求南迁以图偷安的人，就是奸臣，应当立即诛杀，以作为众人的警戒。奏疏呈入，皇帝认为他才华奇异，授予浙江道监察御史，命令施行他的言论。景泰改元，上奏时政五件事。辛未年巡视两淮盐课，查办弹劾赵驸马不法行为，权贵收敛。壬申年回朝，又上奏军国大计八件事，都被嘉许采纳。当时吏部缺少尚书，练纲率领各位御史说：“左都御史王翱，严正公正、刚直；右副都御史年富，操守品行端正；大理寺卿薛瑄，持正不阿。这三个人，选择任用他们。”皇帝于是召王翱为吏部尚书，以年富为户部长官，而薛瑄也相继被重用。先前京城有警报，招募四方壮丁隶属勇敢营，年久多有逃亡，大臣请求治他们的罪，编入军籍。练纲上言：“招募之初，以大义晓谕，并且许诺事定后遣归，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