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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今献备遗三十二

今献备遗卷三十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4–135 段

无可贬。然秦汉以来,六经出于煨烬,赖诸子抱遗经,専门讲授,经以复存。唐之注疏,咸祖其言,而今之经传引用,尚多其说,何可尽废?况七十二子名字,自马迁以来,相沿已久,今生千百年后,安敢臆定?从祀诸贤,咸仍其旧。”进左侍郎。有诏灾异求言,岳与尚书耿裕等疏寅畏天戒七事,上深嘉纳焉。复陈八事,多从之。京师雨雹,岳上疏请励精以勤圣学,推诚以开言路,止无功之赏,停不急之役,黜奸贪,进忠直。时有旨召畨僧珠展,岳言:“珠展僣侈,为异端首。皇上即位首赐罢黜,中外称圣。一旦召复,为圣政累。”西域人从海道贡狮,岳言:“狮子,外国之兽,真伪未可知,且海道非西域常贡之路。”诏还之。进尚书,加太子少保,改南京吏部尚书,改叅赞兵部吏部缺尚书,特召用。岳兵部尚书马文升上言:“天下财力大耗,计无所出。独苏松折粮银价轻,宜稍增之。”诏下廷议,岳曰:“东南民力竭矣,又复重之,可乎?”乃不果增。云南思迭梗化,守臣请用兵。马文升上疏言:“民疲财困,兵不可用,且欲遣京朝官往谕之。”岳言:“不可用朝官,不如姑遣藩臣有威望者谕之。”卒从岳议。卒赠少保,谥文毅。论曰:国朝罢中书省,専任六部,而慎简之,其更迭登用,期以练习世务,非徒叙迁已也。世循耳目,人习浮沉,稍自振迅,即以立异目之,故卓然自立者鲜。昔在东汉,多谨畏袭故循常,其流必如胡伯始者,谓士之中庸。倪文毅挺然任事,不少避忌,其亦异乎患失者哉?

译无可贬低。然而自秦汉以来,六经在战火中几乎毁灭,依赖诸子怀抱遗留的经典,专门讲授,经典才得以重新保存。唐代的注疏,都效法他们的言论,而现今经传中的引用,尚且多采用他们的说法,怎能全部废弃?况且七十二位弟子的名字,自司马迁以来,沿袭已久,如今生在千百年后,怎敢主观臆断?配享孔庙的各位贤人,都仍沿袭旧制。”(岳)晋升为左侍郎。皇帝下诏因灾异征求言论,岳与尚书耿裕等人上疏陈述敬畏上天警戒的七件事,皇上深深赞赏并采纳了。又陈述八件事,大多被采纳。京师下冰雹,岳上疏请求振奋精神以勤勉圣学,推诚布公以广开言路,停止无功的赏赐,停办不急的工程,罢黜奸佞贪婪之人,进用忠诚正直之士。当时有旨意召见番僧珠展,岳说:“珠展僭越奢侈,是异端之首。皇上即位之初就赐令罢黜,朝廷内外称颂圣明。一旦召他回来,会损害圣明的政治。”西域人从海路进贡狮子,岳说:“狮子是外国的野兽,真假难以确定,况且海路不是西域常规进贡的道路。”皇帝下诏将其遣返。晋升为尚书,加封太子少保,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改任参赞兵部事务,吏部尚书空缺,特召任用。岳与兵部尚书马文升上言:“天下财力大量消耗,计策无从得出。唯独苏州、松江折粮的银价偏低,应当稍微增加。”皇帝下诏让朝廷商议,岳说:“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再加重负担,可以吗?”于是没有增加。云南思迭梗不服教化,守臣请求用兵。马文升上疏说:“百姓疲敝,财力困乏,不可用兵,况且打算派遣京朝官员前往晓谕。”岳说:“不可用京朝官员,不如暂且派遣有威望的藩臣去晓谕。”最终听从了岳的建议。去世后追赠少保,谥号文毅。评论说:本朝废除中书省,专门任用六部,并慎重选拔人才,他们交替登用,期望他们熟悉世务,不仅仅是按资历升迁罢了。世人沿袭耳目所见,人们习惯于随波逐流,稍微振作奋发,就被视为标新立异,所以卓然自立的人很少。从前在东汉,多谨慎畏惧、沿袭旧例、遵循常规,其流弊必然像胡广那样,被称为士人的中庸之道。倪文毅挺然担当事务,毫不避忌,这也不同于那些患得患失的人吧?

周经

周经字伯常,山西阳曲人也。天顺庚辰进士,选翰林庻吉士,歴升春坊左中允。弘治己酉,擢礼部右侍郎。每议政莅事,必傅经义。奏却西域贡狮子。改吏部左侍郎。内降欲以通政司经歴髙禄为叅议,经独承谕不可。退与尚书王恕上疏论之。乙夘诸司以灾异言事,吏部请早视朝,勤聴政,节侈费,省游幸,止贡献,而斥乐戏一事,语尤激,经所草也。后有踪迹草疏者,以问尚书耿裕,经曰:“宜以实对。”裕曰:“吾为尚书,不宜他诿。”时论两贤之。拜户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诸王府多奏乞自领河泊所赐税,罢其官,经言国体非便,且民力不能堪,乃止。南京供应机房奏给长芦盐八千引,鬻于两淮,仍给淮盐银二万两,经言盐筴本以济边,且各有分地,若官盐许越境,则私贩必多,官盐反滞。命长芦盐勿给。浙江守臣亦请给竹木银钞税为织造费,经言关征非旧,且浙地大水,民困征役,乞暂停织造,从之。每委官监税,必戒以节爱民力,如课入多者,则与下考。大同缺马,兵部尚书马文升请给折粮盐市之,且戒督粮官毋得沮格。既得旨,经言粮马各有职,不宜侵夺,且引祖训“六部不许相压”之文,词甚激。上为改命兵部,以马价银充用。给事中鲁昻以财用不足,请令诸省公帑积贮及均徭羡余尽输太仓,经言用不足者,以织造赏赉、斋醮、土木之故,若一切节省,自冝少裕,必欲尽括天下之财,恐非蔵富于民之道。有旨取太仓银三万两为张灯具,经言不可。内灵台奏増洒扫卒,当给月廪,经言禁地非外人所得入,不过为守者私役耳。疏再上,竟寝。清寜宫灾,方议修建,兵部欲调山东民夫七千余人,经曰:“今岁歉,民贫,不可使逺去乡井,请以本部羡银就京师雇役便。”外戚张氏有河间赐地数百顷,欲并其旁民田千余顷,得之,且乞亩加税银二分,经言河间地多沮洳,比因久旱,贫民即退滩地耕之,遇潦輙没,即欲加税,将贻无穷之害。且王府赐田,例亩税二分,而此独加税,人将谓朝廷待外戚与宗亲异矣。疏三四上,后有以雄县退滩地献为东宫庄者,上因经奏皆抵之。罪凡贵戚陈请,经悉以法裁之。久掌国计,以身任事,不顾利害,有古大臣风。卒赠太保,谥文端。论曰:周公抑寺戚,缩浮滥,裕国用,纾民力,嘉猷谠议,可谓有大臣风矣。彼侈费而亟于求财,浚膏血以填溪壑者,独何心乎?

今献备遗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三十五

(明)项笃寿 撰

谢铎

谢铎,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顺甲申进士,选翰林庻吉士,授编修。奉旨校勘《通鉴纲目》,上疏言:“宋神宗喜《通鉴》,理宗好《纲目》,而不能推之政治。因劝求贤讲学,以史册质经传,穷义理,则大本立而万目自随矣。”歴升南京国子祭酒,上疏请増杨时从祀,而黜呉澄。复疏择师儒,慎科贡,广载籍。复会馔,均差遣。寻改北雍,请増号舍,修堂室。以庙门衢面多狭斜,买地廓之。买官廨三十余区,居学官以省僦直,皆出夫皂雇役羡籍之于公。诸生贫困者有给,死者请京府致赙,给驿归其丧。凡所建白,皆师古义,持独见,不狥俗希世也。所著有《方石文集》及《赤城论谏録赤城诗集》,刻《方逊志集》以传。仕终礼部右侍郎,卒,赠尚书,谥文肃。论曰:谢公发迹艺林,两司辟雍,矩严道立,无忝师模。方毅简洁,卓然罕俦矣。

黄孔昭

黄孔昭,字世显,浙江太平人。天顺庚辰进士,歴升文选郎中。甞曰:“国家用才,犹农积粟。粟积于丰岁,可以济饥;才储于平时,可以济事。茍负矫激,以闭门谢客为髙,天下人才何由知之?”公退,客至輙延见,询访有所得,即书于册,叅之舆论,用之各当其才,虽小官不忽也。势要干请,輙力言其不可或不能尽沮其人,多自败。在文选者十五年,称知人。仕终南京工部右侍郎。论曰:“世称文选为庻官衡镜,百度枢机,人才进退,理乱系之。非律己严而知人哲者,安能称此任乎?”黄公开门以礼

译周经

周经,字伯常,山西阳曲人。天顺庚辰年考中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历任升迁至春坊左中允。弘治己酉年,提拔为礼部右侍郎。每当参与议政或处理事务,必定附以经书义理。他上奏驳回了西域进贡狮子的请求。改任吏部左侍郎。皇帝内降旨意,想任命通政司经历高禄为参议,只有周经秉承圣谕表示不可。退朝后,他与尚书王恕一起上疏论说此事。乙卯年,各衙门因灾异现象上疏议论政事,吏部请求皇帝早日临朝听政,勤于听取政务,节制奢侈费用,减少游历幸临,停止进贡,其中斥责音乐戏耍一事,言辞尤为激烈,这是周经起草的。后来有人追查起草奏疏的人,以此询问尚书耿裕,周经说:“应当据实回答。”耿裕说:“我身为尚书,不应推诿给他人。”当时的舆论称赞两人贤德。周经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加封太子太保。各王府多上奏请求自行管理河泊所赐予的税收,罢免那里的官员,周进言说这有损国家体制,且民力无法承受,于是作罢。南京供应机房上奏请求给予长芦盐八千引,在两淮出售,仍给予淮盐银二万两,周进言说盐政原本是为了接济边防,且各有分管地域,如果官盐允许越境销售,那么私贩必然增多,官盐反而滞销。皇帝命令不再给予长芦盐。浙江守臣也请求给予竹木银钞税作为织造费用,周进言说关税征收并非旧例,况且浙江大水,百姓困于征役,请求暂停织造,皇帝听从了。每次委派官员监税,必定告诫他们要节约爱民力,如果课税收入过多,就给予下等考核。大同缺马,兵部尚书马文升请求给予折粮盐来购买,并告诫督粮官不得阻挠。得到旨意后,周进言说粮马各有职掌,不宜侵夺,并且引用祖训中“六部不许互相压制”的条文,言辞很激烈。皇上因此改命兵部,用马价银充作费用。给事中鲁昂因财政不足,请求命令各省公库积蓄以及均徭羡余全部输送到太仓,周进言说财政不足,是因为织造赏赐、斋醮、土木工程的缘故,如果一切节省,自然应当稍宽裕,如果一定要尽括天下之财,恐怕不是藏富于民的道理。有旨意取太仓银三万两作为张灯器具的费用,周进言说不可。内灵台上奏增加洒扫卒,应当给予月俸,周进言说禁地不是外人所能进入的,不过是给守卫者私役罢了。奏疏再次上呈,最终被搁置。清宁宫发生火灾,正商议修建,兵部想调山东民夫七千余人,周进言说:“今年歉收,百姓贫困,不可让他们远离家乡,请求用本部的羡银在京城雇佣劳役更方便。”外戚张氏有河间赐地数百顷,想兼并旁边的民田千余顷,得到后,又请求每亩加税银二分,周进言说河间地多低湿,近来因为久旱,贫民就退滩地耕种,遇到水涝就淹没,如果就要加税,将留下无穷的祸害。况且王府赐田,惯例每亩税二分,而这里单独加税,人们将认为朝廷对待外戚与宗亲不同。奏疏三四次上呈,后来有人将雄县退滩地献为东宫庄园,皇上因为周经的奏疏都驳回了。凡是贵戚的请求,周经都依法裁断。他长期掌管国家财政,以身任事,不顾利害,有古代大臣的风范。去世后赠太保,谥号文端。评论说:周公抑制外戚,缩减浮滥,充裕国用,缓解民力,美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议论,可以说有大臣的风范了。那些奢侈浪费而急于求财,榨取百姓膏血来填满自己溪壑的人,究竟是何居心呢?

今献备遗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三十五

(明)项笃寿 撰

谢铎

谢铎,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順甲申年考中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授任编修。奉旨校勘《通鉴纲目》, 上疏说:“宋神宗喜爱《通鉴》,理宗喜好《纲目》,却不能将其推行于政治。因此劝求贤才讲学,用史册印证经传,穷究义理,那么根本确立而万事自然跟随了。”历任升迁至南京国子监祭酒,上疏请求增加杨时从祀,而罢黜吴澄。又上疏选择师儒,慎重科举贡举,扩充典籍。又上疏会餐,均衡差遣。不久改任北雍,请求增加号舍,修缮堂室。因为庙门街面多狭窄倾斜,买地拓宽。买官舍三十余处,让学官居住以节省租金,都出自夫役皂隶雇佣的羡余登记于公库。诸生贫困的有供给,死去的请求京府致送赙金,给驿马送其丧归乡。凡是所建议陈述的,都遵循古义,持有独到见解,不迎合世俗希求时世。所著有《方石文集》及《赤城谏录》《赤城诗集》,刻印《方逊志集》以流传。仕途最终做到礼部右侍郎,去世后赠尚书,谥号文肃。评论说:谢公发迹于艺林,两任辟雍长官,规矩严明道义确立,不辱没师模。方正刚毅简洁,卓然罕见匹敌。

黄孔昭

黄孔昭,字世显,浙江太平人。天順庚辰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迁至文选郎中。曾经说:“国家任用人才,如同农民积蓄粮食。粮食积蓄在丰年,可以救济饥荒;人才储备在平时,可以救济事务。如果背负矫激之名,以闭门谢客为高尚,天下人才如何得知?”公事退下后,客人到来就延见,询问访求有所得,就写在册子上,参考舆论,任用他们各当其才,即使是小官也不忽视。权贵请托,就极力说不可或不能完全阻止那些人,多自己败露。在文选任职十五年,被称为知人。仕途最终做到南京工部右侍郎。评论说:“世人称文选为众官的衡镜,百度的枢机,人才进退,治乱系于其上。不是律己严而知人哲的人,怎么能称此任呢?”黄公开门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