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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今献备遗三十三

今献备遗卷三十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6–139 段

天下之士,而苞苴自不敢入,宜其用无遗才,而比无私昵也。

译天下的士人,因为贿赂自然不敢进门,所以应当能够毫无遗漏地任用人才,并且亲近的人中没有私心偏爱的。

张元祯

张元祯,字廷祥,江西南昌人。天顺庚辰进士,改庻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宪庙即位,请行三年丧。上陈四事曰:讲学,曰聴治,曰用人,曰风化。以病告归,家居二十余年,潜心理学。弘治初,召修宪庙实录,进春坊左赞善。上疏劝行王道,反复几万言。实録成,升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乞归养母。召修大明会典,为副总裁。升翰林学士,侍经筵日讲。时孝皇意向元祯就聴之。进南京太常寺卿,修歴代通鉴纂要。复召为副总裁,改太常寺卿兼翰林院学士,仍侍经筵日讲,并侍东宫讲读。命掌詹事府事,司内阁诰勑上疏劝经筵讲太极图及西铭性理诸书,东宫讲《孝经》《小学》。孝皇嘉纳,亟索太极图以观,曰:“天生斯人,以开朕也,将大用之。”竟不果仕。终吏部左侍郎。论曰:张公好理学,负盛名,家居三十年,以累荐起,奋跻清华,终不免于谗口。夫一人之身,而先后毁誉顿异若此,蝇声雷同,自古然矣。

夏寅

夏寅,字正夫,直隶华亭人。正统戊辰进士,除南京吏部主事,进稽勲郎中,拜江西按察副使,専董学政。复文信国祠,葺白鹿书院,修陶侃读书台,以风励学者。升浙江叅政,处州民有苦虐政,走聚山谷者,招之不聴,曰:“须夏叅政来乃可。”寅下檄,即散复业。进山东右布政使,甞疏论国家之势在离合,合则安,离则土崩。今两京并建,其势宜常合以制天下。徐州地连山东,饥馑无聊,宜赐赈恤。临清乃南北咽喉,或暂梗焉,为害不小,宜选大臣有实望者镇守,训兵屯田,示天下形势。有旨出白金四万两赈徐,而命都御史贾俊镇临清焉。他所论列,若文庙礼乐之数,正风俗,立纪纲,崇文化,作文材之类,虽不尽用,识者韪之。甞语客曰:“君子有三惜,此生不学,一可惜也;此日闲过,二可惜也;此身一败,三可惜也。”客以为名言。论曰:夏公好论建,其所议临徐利害,诚天下大计。惜任事之日浅,虽不究其用,然督学政亦略概见矣。

王鸿儒

王鸿儒,字懋学,河南南阳人。少竒颖,工书楷,为诸生。提学副使陈选试其文,惊曰:“是经世之文,非举子业也。”成化癸夘举乡试第一,丁未举进士,授南京户部主事,迁员外郎,榷税淮安、凤阳,皆着声绩。迁山西提学副使,抑浮崇雅,先行检而后词华,品藻不失,因才开发,终日面命不倦,多士归心焉。孝皇一日与刘大夏论人才,曰:“如山西副使王鸿儒,他日可大用。”对曰:“此人才行不易得,诚如圣谕。”歴迁吏部左侍郎,以甄拔为己任,博综经史,尤明习国家故事。官至南京户部尚书,卒,谥文庄。论曰:王公操履端纯,学问博洽,文行政事,蔚然一时,生有令闻,没有美谥,夫岂溢哉?

王云鳯

王云鳯字应韶,山西和顺人也。成化甲辰进士,歴官礼部郎中。弘治丁巳,上疏诋中贵,辟左道人为危之上,知云鳯名,置不问。是岁冬,驾还自泰坛,以事出知陜州,迁陜西提学副使。设四科以取士,曰求道,曰读书,曰学文,曰治事。建楼于正学书院,广收载籍,以资诵览。取人首名节,次文辞,斥贪残,拔正直。禁止僧道师巫邪术,尚严威,不姑息。士始不堪,而终服其公。其所引进,皆知名士。仕终都察院副都御史。论曰:语云「三晋多豪杰」,王公非其人欤?即其侃侃竒气,不屑脂韦,设教俪词,方正古雅,可谓严师矣。

蔡清

蔡清,字介夫,福建晋江人也。成化甲辰进士,授礼部主事,调吏部,寻复礼部,乞改南。未几,以病告归。起为江西提学副使。故事,三司以朔望朝王,次日谒孔庙。清言不可,定朔望日先谒孔庙,后往朝王。寜庻人衔之。及贺生日,清又独去朝服中蔽膝。顾庻人素嫉都御史林俊,以清俊所厚也,乃益衔清。清遂引致仕去。逆瑾専政,起清为国子祭酒,命下,清已卒。清饬躬砥行,动凖古人,其学长于经义,作《易四书蒙引》,学者宗之。论曰:蔡公明经,尤深于易。其去衡部而乞南曹,甘澹泊以逺权利,知时

译张元祯

张元祯,字廷祥,是江西南昌人。天顺庚辰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的官职。宪宗皇帝即位后,他请求按照礼制为父亲守孝三年。他向皇帝陈述了四件事:讲习学问、听取政事、任用人才、教化风俗。后来他因病请求回乡,在家居住了二十多年,潜心研究理学。弘治初年,他被召入京修撰宪宗实录,晋升为春坊左赞善。他上疏劝谏皇帝施行王道,反复陈述了几万字。实录修成后,他升任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请求回乡奉养母亲。又被召入京修撰《大明会典》,担任副总裁。晋升为翰林学士,在经筵为皇帝每日讲学。当时孝宗皇帝有意让张元祯来听讲。他晋升为南京太常寺卿,修撰《历代通鉴纂要》。再次被召入京担任副总裁,改任太常寺卿兼翰林院学士,仍然在经筵每日讲学,并兼任东宫讲读官。皇帝命令他掌管詹事府事务,负责内阁的诰命文书。他上疏劝谏经筵讲习《太极图》及《西铭》、性理等书籍,东宫讲读《孝经》《小学》。孝宗皇帝嘉许采纳,急切索要《太极图》来观看,说:“上天生下这个人,是为了启发我,将要重用他。”但他最终没有出仕。去世时官至吏部左侍郎。评论说:张公喜好理学,负有盛名,在家居住三十年,因多次推荐被起用,奋起跻身清贵之位,最终难免遭受谗言中伤。同一个人,前后的毁誉竟然如此截然不同,众口一词的诽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夏寅

夏寅,字正夫,是直隶华亭人。正统戊辰年考中进士,授任南京吏部主事,晋升为稽勋郎中,拜任江西按察副使,专门掌管学政。他修复了文信国(文天祥)的祠堂,修缮了白鹿书院,修建了陶侃读书台,以此激励学者。晋升为浙江参政,处州百姓苦于暴政,逃聚在山谷中,招抚他们也不听从,说:“必须等到夏参政来了才行。”夏寅下达檄文,百姓立即散去恢复生产。晋升为山东右布政使,曾经上疏论述国家的局势在于合与离,合则安定,离则土崩瓦解。如今两京同时建立,其局势应当经常联合以控制天下。徐州地区连接山东,饥荒困苦,应当赐予赈济抚恤。临清是南北咽喉要道,如果暂时阻塞,危害不小,应当选派有实际威望的大臣镇守,训练军队屯田,向天下展示形势。皇帝下旨拿出白金四万两赈济徐州,并命令都御史贾俊镇守临清。他其他所论述的事项,如文庙礼乐的数量、端正风俗、建立纪纲、崇尚文化、培养文才之类,虽然不能完全被采用,但识见高明的人都认为他是对的。他曾经对客人说:“君子有三件可惜的事:这一生不学习,是一件可惜;这一天白白度过,是第二件可惜;这一生一旦败坏,是第三件可惜。”客人认为这是名言。评论说:夏公喜好议论建议,他所议论的临清、徐州的利害,确实是天下的大计。可惜他任职的时间短,虽然没有完全发挥他的作用,但从他督管学政中也可以大致看出他的才能了。

王鸿儒

王鸿儒,字懋学,是河南南阳人。年少时奇特聪颖,擅长楷书,是生员。提学副使陈选考试他的文章,惊讶地说:“这是经世致用的文章,不是科举应试之作。”成化癸卯年乡试考中第一名,丁未年考中进士,授任南京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在淮安、凤阳征收赋税,都留下了显著的政绩。升任山西提学副使,抑制浮华崇尚雅正,先考察品行而后看重辞藻,品评人才没有失误,根据才能进行开发,整天当面教导不知疲倦,众多士人归心于他。孝宗皇帝一天和刘大夏谈论人才,说:“像山西副使王鸿儒这样的人,将来可以大用。”刘大夏回答说:“这种人才品行难得,确实如圣上所言。”历任升迁至吏部左侍郎,以甄别选拔人才为己任,广泛综合经史,尤其熟悉国家的典章制度。官至南京户部尚书,去世,谥号文庄。评论说:王公操守端正纯洁,学问广博通达,文章政事,在当时蔚然成风,生前有美好的名声,死后有美好的谥号,这难道是不当的吗?

王云凤

王云凤,字应韶,是山西和顺人。成化甲辰年考中进士,历任礼部郎中。弘治丁巳年,上疏弹劾宦官,驳斥左道之人危害极大,皇帝知道王云凤的名声,搁置不追究。这年冬天,皇帝从泰坛回来,因事被外放担任陕州知州,升任陕西提学副使。设立四科来选拔士人:求道、读书、学文、治事。在正学书院建造楼阁,广泛收集书籍,以供诵读阅览。选拔人才首先看名节,其次看文辞,斥退贪婪残暴的人,提拔正直的人。禁止僧道师巫的邪术,崇尚严明的威势,不宽容姑息。士人起初不能忍受,最终佩服他的公正。他所引进的,都是知名士人。最终官至都察院副都御史。评论说:俗话说“三晋多豪杰”,王公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看他刚直不阿的奇气,不屑于阿谀奉承,设立教化言辞,方正古雅,可以说是一位严师了。

蔡清

蔡清,字介夫,是福建晋江人。成化甲辰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主事,调任吏部,不久又调回礼部,请求改任南京官职。不久,因病请求回乡。被起用为江西提学副使。按照旧例,三司官员在初一、十五朝见藩王,第二天拜谒孔庙。蔡清说不可以,规定初一、十五先拜谒孔庙,后去朝见藩王。宁王朱宸濠对此怀恨在心。等到祝贺生日时,蔡清又独自去掉朝服中的蔽膝。况且宁王一向嫉妒都御史林俊,因为蔡清是林俊所厚待的人,于是更加怀恨蔡清。蔡清于是请求退休离去。刘瑾专权时,起用蔡清为国子祭酒,命令下达时,蔡清已经去世。蔡清修身砺行,行动准则符合古人,他的学问长于经义,作《易四书蒙引》,被学者所尊崇。评论说:蔡公通晓经义,尤其深谙《易经》。他离开衡部而请求去南曹,甘于淡泊以远离权利,懂得时

审势,卒脱淮南之祸,不庻几哉!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者乎?

译审察时势,最终得以逃脱淮南之祸,这不是近乎侥幸吗?看到细微的征兆就立即行动,不等到一整天才做决定的人吗?

今献备遗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三十六

(明)项笃寿 撰

邹智

邹智,字汝愚,四川合州人也。年十二,能文章。登成化丁未进士,选庻吉士。孝皇朝,御史汤鼐当侍班纠仪,智造其私第,告曰:“祖宗朝,御史纠仪得面陈政务得失,近年遇事惟退而具本,此君臣之情所由间隔不通也。”公以言官奏对,幸值大政维新之日,请効故事,此太平机会也。吏部尚书王恕征至京,智曰:“三代而下,人臣不获见君,事多壅蔽,愿公弗受职,先请见君政之可否,歴陈于前,庻其有济。一受职,再无可见之时矣。”恕善其言。是岁冬,星变,智抗疏极论阴阳之理,请黜万安、刘吉、尹直,而用王竑、王恕、彭韶。疏入不报。弘治己酉,言事者诬知州刘概、御史汤鼐妄议朝政,事连智,下锦衣狱。身亲三木,神色自若。供词略云:“智与汤鼐等往来会聚,或论经筵不宜以大寒大暑辍讲,或论午朝不宜以一事两事塞责,或论纪纲废弛,或论风俗浮沉,或论生民憔悴无赈济之策,或论边境空虚无储蓄之具。”议者欲处以死刑,部侍郎彭韶辞疾不判案,获免。左迁广东石城吏目之官,甫两月,废政悉举。居无何,暴病卒。论曰:蹇谔风衰,士多缄黙以射富贵,间有能自树立者,必摧挫不能容,其身以死如汝愚者,世岂少哉。

黄巩

黄巩,字伯固,福建莆田人也。弘治乙丑进士,授徳安府推官。部使者交荐之,以考绩留为刑部主事。堂官皆遣子就学,令掌一部奏牍。尚书何鉴转兵部,奏调巩为兵部主事,倚任尤専。正徳甲戌进员外郎,充会试同考官,得马理等三十余人,皆知名士。歴车驾、职方二司郎中,以母丧去。服除,时武宗北狩,人心危疑。或谓巩勿出,巩题其书室曰「茅屋石田,为生太拙■〈氏鸟〉夷马革,自许何愚」,盖已有志殉国矣。补武选郎中。已夘春,有旨南廵时寜藩蓄逆,上下以为忧。大臣科道交疏不聴,诸部寺司属咸起而诤之。巩以其事出于边将江彬诱惑,彬方席宠擅权,无敢及之者。巩独疏六事,略曰:「陛下临御以来,祖宗之纪纲法度一壊于逆瑾,再壊于佞幸,又再壊于边帅,至是将荡然矣。天下知有权臣,不知有陛下者,寜忤陛下而不敢忤权臣。陛下弗知也。乱本已生,祸变将起,窃恐陛下知之晚矣。试举图治六事于今为最急者,为陛下陈之。其一曰崇正学,二曰通言路,三曰正名号,四曰戒游幸,五曰去小人,六曰建储贰。」文多不复载。车驾员外郎陆震见其疏稿,愿同署名以进。疏既入,自分必死,为书别知友,托以后事。彬果大怒,欲必寘之死,乃下诏狱,廷跪五日,杖百余,除名。陆竟死,巩幸得苏,以诗遗其弟曰:「不用汝谋方至此,须知吾道固当然。」盖万死不悔也。两都盛传巩疏,几于纸贵,盖无不叹其剀切者。巩归杜门著述,家贫留客輙贷米,邻舍日中未举火,晏如也。嘉靖初,起为南京大理寺丞,寻病卒,赠大理少卿。论曰:武皇南幸,外有宸濠之觊觎,内有江彬之惑乱,危疑甚矣。黄公独危言极论,明白痛切,可为流涕。世所传谏书,未有及之也。乃卒以夭死,是曷故哉?

今献备遗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三十七

(明)项笃寿 撰

孙燧

孙燧,字徳成,浙江余姚人。弘治癸丑进士,授刑部主事,迁郎中。谳狱江西,疑狱不决者,断决如流,多平反。以忤刘瑾,连罚赎。瑾诛,迁陜西叅政,累进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江西。时逆濠横敛剥民,王府人暴甚,白昼市杀人夺人财产。燧至,首举官校及乐官之尤者,请具狱。濠驾其罪宗室,而薄惩之。燧因宻疏其罪状,章凡七上,悉被邀匿。屡乞骸去,亦不报。乃于是平嚚讼,均赋役,清诡寄,严保甲,寛课办,汰墨旌贤,峙粮练兵。囚徒自大辟以下,悉聴入金榖赎罪。申饬卫所郡县,募敢勇,戒部伍,以时阅操,预防制变。会南昌人张仪官于京卫,具以濠事告御史萧淮。淮以闻,诏遣重臣戒谕,未至而逆校林华自京师驰

译现在献上《备遗》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现在献上《备遗》卷三十六

(明)项笃寿 撰

邹智

邹智,字汝愚,是四川合州人。十二岁时,就能写文章。考中成化丁未年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孝宗皇帝在位时,御史汤鼐应当侍立朝班纠正礼仪,邹智找到他的私宅,告诉他说:“祖宗朝代的制度,御史纠正礼仪时得以当面陈述政务的得失,近年遇事只是退下后写奏本,这是君臣之间情感隔阂不通的原因。”又说:“您作为言官向皇帝奏对,恰逢大政革新之日,请求效法旧例,这是太平盛世的机会。”吏部尚书王恕被征召到京城,邹智说:“夏商周三代以后,臣子不能见到君主,事情多有阻塞蒙蔽,希望您不接受官职,先请求面见君主,将政事的可行与否,一一陈述在君主面前,或许能有所补益。一旦接受官职,就再也没有面见君主的时候了。”王恕认为他的话很好。这年冬天,出现星象变异,邹智上疏极力论述阴阳之理,请求罢免万安、刘吉、尹直,而任用王竑、王恕、彭韶。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弘治己酉年,进言的人诬陷知州刘概、御史汤鼐妄议朝政事情牵连到邹智,被投入锦衣卫监狱。身上戴着枷锁镣铐,神色自如。供词大致说:“邹智与汤鼐等人往来聚会,有时议论经筵不应在大寒大暑时停止讲学,有时议论午朝不应以一两件事敷衍塞责,有时议论法纪废弛,有时议论风俗浮华,有时议论百姓憔悴没有赈济的策略,有时议论边境空虚没有储备的器具。”议罪的人想判处他死刑,部侍郎彭韶称病不判案,邹智得以免死。被贬为广东石城吏目,刚上任两个月,废弃的政事全部恢复。没过多久,突发疾病去世。评论说:刚直敢言的风气衰微,士人多缄默不言以谋取富贵,偶尔有能自立的人,必定被摧残不容,像汝愚这样以身死殉道的,世上难道少吗?

黄巩

黄巩,字伯固,是福建莆田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德安府推官。部使者接连推荐他,因考核政绩留任为刑部主事。堂上官都派儿子去求学,让他掌管一部的奏章文书。尚书何鉴转任兵部,奏请调黄巩为兵部主事,倚重信任尤其专一。正德甲戌年晋升为员外郎,充任会试同考官,录取了马理等三十多人,都是知名人士。历任车驾、职方二司郎中,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期满,当时武宗皇帝北巡,人心危惧疑虑。有人劝黄巩不要出仕,黄巩在他的书室题写:“茅屋石田,为生太拙;夷马革,自许何愚”,大概已有殉国的志向。补任武选郎中。己卯年春天,有旨意南巡,当时宁王藩蓄谋叛逆,上下都以此为忧。大臣和科道官员接连上疏不被听从,各部寺司属官都起来争辩。黄巩认为这事出于边将江彬的诱惑,江彬正受宠专权,没有人敢涉及他。黄巩独自上疏六件事,大致说:“陛下临朝以来,祖宗的纪纲法度第一次被逆瑾破坏,第二次被佞幸破坏,又第三次被边帅破坏,至此将荡然无存了。天下只知道有权臣,不知道有陛下,宁肯违逆陛下也不敢违逆权臣。陛下不知道。乱的根本已经产生,祸变将要兴起,私下担心陛下知道得太晚了。试举当今最紧急的图治六件事,为陛下陈述。第一是崇尚正学,第二是疏通言路,第三是端正名号,第四是戒止游幸,第五是去除小人,第六是建立储君。”文字很多不再记载。车驾员外郎陆震看到他的疏稿,愿意共同署名进呈。疏既呈入,自己料定必死,写信告别知交好友,托付后事。江彬果然大怒,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于是下诏狱,在朝廷跪了五天,杖打一百多下,削去官籍。陆震最终死去,黄巩幸而苏醒,写诗寄给弟弟说:“不用你的谋划才到此地步,须知我的道义本来如此。”大概是万死也不后悔。两京盛传黄巩的疏文,几乎到了纸贵的程度,大概没有不感叹其恳切直率的。黄巩回家后闭门著书,家贫留客就借米,邻居中午还没生火做饭,他却安然自若。嘉靖初年,起用为南京大理寺丞,不久病故,追赠大理少卿。评论说:武宗皇帝南巡,外有宸濠的觊觎,内有江彬的惑乱,危惧疑虑很严重。黄公独自危言极论,明白痛切,令人流泪。世上所传的谏书,没有比得上他的。最终却早逝,这是什么缘故呢?

现在献上《备遗》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现在献上《备遗》卷三十七

(明)项笃寿 撰

孙燧

孙燧,字德成,是浙江余姚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升任郎中。在江西审理案件,疑难案件不能决断的,他断决如流,多平反冤狱。因触犯刘瑾,接连被罚赎。刘瑾被诛杀后,升任陕西参政,屡次晋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当时宁王横征暴敛剥削百姓,王府的人暴虐得很,白天在集市杀人抢夺财产。孙燧到任,首先举发官校及乐官中尤其恶劣的,请求立案治罪。宁王推卸罪责给宗室,而轻罚他们。孙燧于是秘密上疏陈述其罪状,奏章共上了七次,全被拦截隐匿。屡次请求退休,也没有回复。于是平息奸邪诉讼,平均赋役,清理诡寄,严格保甲,宽缓课税,淘汰贪墨表彰贤良,储备粮食训练士兵。囚犯从死刑以下,都听任他们缴纳金钱谷物赎罪。申饬卫所郡县,招募敢勇之士,告诫部队,按时检阅操练,预防制变。恰逢南昌人张仪在京卫做官,将宁王的事详细告诉御史萧淮。萧淮上报,诏令派遣重臣告诫晓谕,还没到而逆校林华从京城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