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今献备遗二十四

今献备遗卷二十六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06–107 段

絶方来之祸。内不可使职掌奏牍,得预大政;外不可使镇守地方,掌握兵权。四曰兴礼乐以化天下,谓陛下绍基之初,罢黜浮屠妄诞之邪术,举行朱子丧塟之正礼,真所谓守成业而致盛治也。但初政之施,仅发其端,故颓败之俗,尚仍其旧。礼譲未行,淫秽日甚。乞申明正礼之当行,革去教坊之俗乐,则国不异政,家不殊俗,而风俗自美,民心自善矣。疏入,朝廷允其辞,而四事黜以浮泛罢之。正徳己巳,逆瑾括民田,东人惊疑,义州民聚众縦火劫财,城中扰乱,相戒毋惊。贺公乡人请钦往抚之,众皆罗拜,乞生路。钦曰:「渠辈既知悔,即不杀人,犹可活。」镇城有体勘人来,渠辈但乞命,毋杀人。已而体勘人果至,须臾人报发军来剿,众复呼噪相聚,曰:「贺君素无诳言,再往问之。」钦曰:城中扰乱,至此,镇城焉得不发兵?兵虽至,尔等苐不杀人,无害也。众唯唯退。城中竟不伤一人。钦家居杜门,潜心理学,清修笃行,乡闾化之,称曰医闾先生。论曰:孔子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贺公笃信力行,而乡闾服之,卒使强悍之徒投戈革心,谓非忠信笃敬之验乎?

译杜绝招致祸患的极端方法。对内不能让他掌管奏章文书,参与国家大政;对外不能让他镇守地方,掌握军队兵权。第四点说兴办礼乐来教化天下,认为陛下继承基业之初,废除佛教荒诞虚妄的邪术,推行朱熹所定的丧葬正礼,这真可以说是守住成业而达到盛世治理了。但是初期政策的施行,仅仅开了个头,所以颓废败坏的习俗,仍然沿袭旧样。礼让没有推行,淫秽之风日益严重。请求申明应当推行的正礼,革除教坊的俗乐,那么国家政令统一,家庭习俗一致,风俗自然美好,民心自然向善了。奏疏呈入,朝廷采纳了他的言辞,但将上述四件事以空泛不实为由罢免了。正德己巳年,逆贼刘瑾强行圈占百姓田地,东方百姓惊恐疑虑,义州百姓聚集众人纵火抢劫财物,城中混乱,大家互相告诫不要惊慌。贺公的同乡请求钦前往安抚,众人全都跪拜,乞求活路。钦说:“他们既然知道悔改,就不杀人,还可以活命。”镇城有体察勘验的人来,他们只乞求活命,不杀人。不久体察勘验的人果然到了,一会儿有人报告说军队来剿杀,众人又呼喊聚集,说:“贺君向来没有虚言,再去问他。”钦说:“城中混乱到这种地步,镇城怎么能不发兵?兵虽然到了,你们只要不杀人,就没有害处。”众人连连答应后退。城中最终没有伤害一个人。钦在家闭门不出,潜心研究理学,清廉修身,笃实践行,乡里受他感化,称他为医闾先生。评论说:孔子称赞“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那样的地方,也行得通”。贺公笃诚信仰,努力践行,乡里信服他,最终使强悍的徒众放下武器改变心意,这难道不是忠诚守信、笃实恭敬的验证吗?

陈茂烈

陈茂烈,字时周,福建莆田人也。少丧父,补兴化卫总旗,昼入公署,夜归读书。祖母怜其孱弱,亟止之,乃韬灯黙诵,不少辍。年十八,慨然叹曰:“善学圣人者,莫如颜、曽颜之克己,曽之日省,学圣之法也。”作《省克録》以自考。弘治丙辰登进士,従陈献章游,教以主静,作《静思録》。授吉安府推官,政务大体。豪家利寡妇财,诬许婚,断従守志。妻有夫死而嫁其孕妾者,既生子,归承其业,族人争之,验类其姊,争者愧服。考绩归,至淮,几冻死,所知覆以敝裘救之。拜监察御史,劾罢尚书侣锺。寻以母老,乞终养,躬灌园以给出,则手执小油葢,卧破席无帷。吏部以茂烈孝养清苦,奏改为晋江教谕,资其禄,疏辞不拜。复援侍郎潘礼事例,奏给月米,制可有司,月给米三石。复具疏辞,不许。母卒,哀毁成疾,亦卒。御史王应鹏列状以闻,诏表其宅里曰“孝亷祀之乡贤”,恤其家。论曰:自孝弟力田之风微,而世之希宠禄、干荣名者,率以文艺炫于是,独行之士不少概见于世。若陈君者,其独行君子与?

今献备遗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二十七

(明)项笃寿 撰

杨守陈

杨守陈,字维新,浙江鄞县人也。景泰辛未进士,改翰林庶吉士,授编修,歴官至吏部石侍郎。成化初,开经筵,守陈以尚书武成篇进讲曰:「鲁论称舜无为而治,周书称武王垂拱而天下治。后世人主有深居禁中,委政内侍者,乃召望夷之祸;有髙居无为,肆情嬖艳者,乃启禄山之变。何也?葢舜之无为者,由其封山浚川,以至举相去凶,无一不尽其道;武王之垂拱者,由其列爵分土,以至崇徳报功,无一不究其心。皆尝忧劳以有为,乃始逸乐而无为也。后世人主,则孟子所谓安其危,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耳。」上为耸聴。敬皇初,诏集议祧庙,礼官请祧懿祖,而以徳祖比宋禧祖,百世不迁。守陈上奏曰:「礼,天子七庙,祖有功,宗有徳,此乃孔子之言。凡号太祖者,即始祖,必事之以配天。若商周之契稷,皆以功而非论其本统也。宋之僖祖及我徳祖,可比商报乙周亚圉,非契稷比。议者徒谓大儒尝取王安石之说而不従孔子,遂使七庙之中,既有始祖,又有太祖。太祖既以配天,而不正南面之位,名与实乖。若谓降而合食为非礼,则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而祀之,固无嫌也。」宪庙升祔,请并祧徳、懿、熈三祖,自仁祖以下为七庙。异时祧尽,则以太祖拟商周契稷而祧主蔵于后寝,祫礼行于前庙,时享则尊太祖,祫祭则尊徳祖,各不失尊。议者不能従。弘治改元,复上疏请日御经筵及午朝聴政,大略谓:「一日之间,居文华殿之时多,处干清宫之时少,则心清理明,圣徳日隆矣。」优诏嘉纳焉。修宪庙实録,为副总裁,兼理部事。寻命以吏部侍郎兼詹事府丞,史馆供职如故。尝言:「古人谓国可灭,史不可灭。我太祖定天下,即命儒臣撰元史。太宗靖内难后,史官不记建文时事,遂使数年政事及当时忠于所事者,皆湮没不传。及今采辑,尚可补国史之阙。」景泰帝已复位号,而英庙实録犹书郕戾王附,是宜改正。故事羣臣章疏留中者,虽有可传,皆不得书。乞以留中之奏,悉付史馆,择而书之。疏未上,病卒,赠礼部尚书,谥文懿。守陈博学多识,尝奉命教内侍,有徳之者欲援之,谢曰:「吾婺妇也,守节三十年,今老矣,岂以白首改节邪?」论曰:杨公议祧庙礼,谓徳祖不可比稷契,是已,而以太祖比稷契可乎?当时议者皆主倪文毅、呉文定之说,更为得之。至欲修两朝事实,惜未及上而施行之也。

邱浚

邱浚字仲深,广东琼山人也。少孤力学,六岁能诗。弱冠着论,讥许衡仕元之非正统。甲子举乡试第一。景泰甲戌,廷试第四人,改翰林庶吉士,与修《寰宇通志》,成,擢编修,进侍讲,与修《英庙实録》。有重于肃敏罪者,浚曰:“己巳微于公,天下不宁矣。武人挟私诬之,说岂可信?功过皆据实书之

译陈茂烈

陈茂烈,字时周,是福建莆田人。他年少时父亲去世,补任兴化卫总旗,白天进入官府办公,晚上回家读书。祖母怜悯他身体瘦弱,急忙阻止他,他便熄灯默诵,一点也不停止。十八岁时,他感慨叹息说:“善于学习圣人的人,没有比得上颜回和曾子的。颜回克制自己,曾子每日反省,这是学习圣人的方法。”于是写《省克录》来自我考核。弘治丙辰年考中进士,跟随陈献章游学,陈献章教导他主静,他作《静思录》。被任命为吉安府推官,处理政务注重大体。豪强之家贪图寡妇的财产,诬告她答应婚事,陈茂烈判决遵从寡妇守节的志向。有妻子在丈夫死后改嫁,并带着怀孕的妾室,妾室后来生下儿子,回来继承家业,族人争夺家产,陈茂烈查验孩子与姐姐相像,争夺的人羞愧信服。考核政绩后回家,到达淮河时,几乎冻死,熟人用破旧的皮衣覆盖他救活了他。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弹劾罢免了尚书侣锺。不久因为母亲年老,请求终养母亲,亲自浇灌菜园以供给母亲食用,则手持小油伞,睡在破席上没有帷帐。吏部因为陈茂烈孝顺清苦,上奏改为晋江教谕,资助他的俸禄,他上疏辞谢不接受。又援引侍郎潘礼的先例,上奏给予每月米粮,皇帝批准由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三石。他又上疏辞谢,皇帝不允许。母亲去世,他哀痛过度生病,也去世了。御史王应鹏列状上报,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宅里为“孝廉祀之乡贤”,抚恤他的家。评论说:自从孝悌力田的风气衰微,世上那些希求宠禄、追求荣名的人,大多用文艺来炫耀,独自践行道义的士人很少在世上出现。像陈君这样的人,大概是独行的君子吧?

今献备遗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二十七

(明)项笃寿 撰

杨守陈

杨守陈,字维新,是浙江鄞县人。景泰辛未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授编修,历任官职直到吏部右侍郎。成化初年,开设经筵,杨守陈以《尚书·武成篇》进讲说:“《论语》称颂舜无为而治,《周书》称颂武王垂拱而天下大治。后世君主有深居宫禁,把政事委托给内侍的,于是招致望夷宫的祸患;有高居无为,放纵情欲宠幸美人的,于是引发安禄山的叛乱。为什么呢?大概舜的无为,是因为他封山浚川,以至于举贤去凶,没有一样不尽力其道;武王的垂拱,是因为他分封爵位土地,以至于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没有一样不尽心。都是曾经忧虑劳苦有所作为,才开始安逸享乐而无为。后世的君主,则是孟子所说的安于危险,利于灾祸,乐于导致灭亡的事情罢了。”皇上听了非常震惊。敬皇帝初年,下诏集议祧庙之事,礼官请求祧迁懿祖,而把德祖比作宋代的僖祖,百世不迁。杨守陈上奏说:“礼制规定天子七庙,祖有功,宗有德,这是孔子的话。凡是号称太祖的,就是始祖,必定事奉他来配享天帝。像商周的契稷,都是因为有功而不是论其本统。宋代的僖祖和我的德祖,可以比作商代的报乙、周代的亚圉,不能与契稷相比。议论的人只说大儒曾经采纳王安石的说法而不遵从孔子,于是使七庙之中,既有始祖,又有太祖。太祖既然配享天帝,却不正南面之位,名实相悖。如果说降而合食是不合礼制,那么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求始祖所从出而祭祀,本来也没有嫌隙。”宪庙升祔,请求一并祧迁德、懿、熙三祖,从仁祖以下作为七庙。以后祧迁完毕,就把太祖比作商周的契稷而将神主藏在后寝,祫礼在前庙举行,时享则尊崇太祖,祫祭则尊崇德祖,各自不失尊崇。议论的人不能听从。弘治改元,又上疏请求每天御临经筵以及午朝听政,大致说:“一天之中,在文华殿的时间多,在乾清宫的时间少,那么心思清静道理明白,圣德日益隆盛了。”皇帝下诏嘉奖采纳。修撰宪庙实录,担任副总裁,兼理部事。不久命令以吏部侍郎兼任詹事府丞,在史馆供职如故。曾经说:“古人说国家可以灭亡,史书不可以灭亡。我太祖平定天下,就命令儒臣撰写元史。太宗平定内乱后,史官不记录建文年间的事情,于是使数年的政事以及当时忠于职守的人,都湮没不传。到现在采集辑录,还可以补国史的缺漏。”景泰帝已经恢复帝号,而英庙实录还书写郕戾王附,这应该改正。旧例群臣章疏留在宫中不发出的,虽然有可传世的,都不能书写。请求把留中的奏疏,全部交给史馆,选择而书写。奏疏还没上呈,因病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懿。杨守陈博学多识,曾经奉命教导内侍,有感激他恩德的人想援引他,他推辞说:“我是婺州妇人,守节三十年,现在老了,难道因为白发而改变节操吗?”评论说:杨公议论祧庙礼,说德祖不能比作稷契,这是对的,而把太祖比作稷契可以吗?当时议论的人都主张倪文毅、吴文定的说法,更为得当。至于想要修撰两朝事实,可惜还没来得及上呈施行。

邱浚

邱浚字仲深,是广东琼山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努力学习,六岁能写诗。二十岁写文章,讥讽许衡出仕元朝不是正统。甲子年乡试考中第一名。景泰甲戌年,廷试第四名,改任翰林庶吉士,参与修撰《寰宇通志》,完成后,提拔为编修,晋升侍讲,参与修撰《英庙实录》。有认为于肃敏有罪的人,邱浚说:“己巳年如果没有于公,天下就不安宁了。武人挟私诬陷他,这种说法怎么能相信?功过都根据事实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