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十六

译死去的人数以万计。大学士陈循又请求圣旨写榜文，秘密派人送给敌军营地，其中说有能斩下也先首级来献的，赏赐万金，封为公爵，以此迷惑敌军的心。也先果然连夜逃跑，有人请求追击，皇帝不允许。京城解除戒严，评定功劳，加封于谦为少保总督军务。有人说今天的于谦不如宋朝的李纲，于谦说：“四郊多有堡垒，是卿大夫的耻辱，城下只是没有订立盟约罢了，怎敢谈论功劳呢？”大同参将许贵上奏派遣使者议和，以缓和边境祸患，于谦说：“去年冬天曾派遣指挥季铎、岳谦带着金帛前往，敌军就深入内地。接着派遣通政王复、少卿王荣去议和，迎接王复回来却没有见到太上皇就回来了，敌军诡诈，议和不足以依赖。边将贪求没有满足的时候，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积蓄威势和锐气，不要轻易派遣使者。”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上奏增加涿鹿、真定、保定、定州、易州以及白羊、紫荆、倒马等关隘的兵力，以保卫京城。间谍报告敌军逼近，总兵朱谦在关子口，第二天又报告追击石亨在雁门关非常紧急，众人商议紧急发兵救援，于谦不动，上奏皇帝方略，秘密授予石亨等人，命令挑选精锐，好像将要限期大举进攻的样子。不久报告敌军已经出境，又用计谋秘密授予杨俊擒拿喜宁送到京城，朝廷弹劾他的罪过杀了他。从此也先派遣使者入贡，请求送皇帝回京城，朝廷怀疑没有相信，交给朝廷大臣商议。于谦说：“这是天意啊，君臣大义，兄弟至亲，应当迅速奉迎，以顺应天意。如果他不相信，那么我们就有理由了。”于是派遣侍郎李实及杨善等人前往。辛未年九月，皇帝到达，自从从边庭回来时，河间、东昌、永乐年间安置的降人很多，也先正入侵，想乘机发动叛乱，于谦因为南征上奏派遣他们。天寿山陵寝所在，却没有城墙，于是上奏在昌平筑城，迁移士兵百姓守卫。临清通商引漕运，是京城的要害，也先入侵图谋占据它，上奏派遣平江伯陈豫筑城守卫。起初独石、马营八城被敌军占据，商议的人想放弃它们，于谦说：“放弃它们那么宣府、怀来难以守卫，而京城将要动摇了。”上奏任用都督孙安授予他方略，率领军队渡过龙门关，一边战斗一边守卫，八城恢复完整。于谦认为京军隶属五军、神机、三千等营的不能统一，有时遇到调发，士兵将领互不相识，请求选拔各营马步军十五万，分为十营，每 camp 由一名都督统领，每五千由一名把总、都指挥统领，每千由一名把总指挥统领，每队用两名管队官，团结训练，体制相互维系，士兵将领相识。有警报调某营，那么从都督以下督率前往，名叫团营。杨俊请求全部出动团营兵，合并三边各路军马，大举讨伐敌军。于谦说：“不可以，这样那么京城各边都空虚，敌军如果分兵牵制，怎么应对？这不是万全之道。”杨俊的提议于是停止。当时闽浙有邓茂七、叶宗留，广东广西有黄萧养相继煽动叛乱，残破郡县。于谦悬制遥度，谈笑折冲，虽然在万里之外，好像亲身经历其地，全都剿灭。贵州苗贼反叛，侍郎何文渊请求罢免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恢复设置宣慰使司，让土官治理，而保留都司以管辖各卫，派遣大将镇守那里。于谦说：“贵州自从祖宗创立设置已久，怎么可以因为小贼轻易放弃呢？”何文渊的提议最终没有实行。皇上因为于谦的军功，授予他的儿子于冕副千户，赐给京城宅第。于谦恳切推辞不被允许，于是把所赐的玉带、蟒衣、盔甲、金帛等物移到宅第内，封存标记更加谨慎，偶尔前往查看。于谦患痰疾，皇上派遣太监兴安及太医院使董宿来探望。说：“这不是竹沥不能治愈。”兴安对皇上说，并且叙述于谦自我奉养非常节俭。皇上亲自到万岁山砍竹子赐给他，仍然命令计算所需费用从内库支付。于谦掌握兵权很久，而且功劳高，被众人忌恨，而石亨一向贪婪放纵，多次被于谦裁抑。石亨的侄子石彪骁勇善战，一同掌握兵权住在京城，于谦担心他，把他调出到大同。两人都怨恨于谦，想倾覆于谦了。丁丑年正月，英宗复辟，石亨有功劳，于是诬陷于谦迎立外藩，与大学士王文等都下狱。有关部门因为金牌敕符都在宫中，没有其他明显证据，而石亨等一定要杀于谦。有关部门于是用“意欲”两个字附会成狱。死的时候，天日无光。太监吉祥麾下有达官托尔者，听说于谦死在都市痛哭，用一壶浆酬谢他。吉祥责备他，第二天前往哭如初。都督陈逵秘密贿赂看守的人，收在于谦尸体埋葬。有关部门抄没他的宅第，只有朝廷所赐的物品而已。起初，土星侵犯太微上相，杭州西湖水枯竭土地开裂。孙原贞正以尚书镇守浙江，对人说：“贤才的产生，实在凝聚山川的秀气，湖的枯竭，哲人将要枯萎吗？”至此才验证。于谦身材高大面色白，从脖子以下很黑。曾经对着镜子自照说：“这一腔血究竟洒在何地？”于谦自知功劳高必定不免，很久皇上颇后悔。一天边报紧急，朝廷商议不决，恭顺侯吴瑾进言说：“于谦如果在，哪里担心这个？”皇上沉默不语。京城人说：“鹭鸶冰上走，何处寻鱼？嗛言难再得到，于谦啊。”成化改元，于冕上书讼父冤。宪宗追复他的官职，派遣行人马旋祭他的墓。弘治初年，赠太傅，谥号肃愍，建立旌功祠，春秋祭祀他。所著

译有奏章文书以及诗文集流传于世。史论说：当瓦剌入侵的时候，朝廷内外震惊恐惧。永嘉、靖康那样的灾祸，就在呼吸之间了。于公凭借书生之身，在狂澜中如中流砥柱，屹立不动，使得国家危局得以转安。看他分守京城九门，将军营迁至城外，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以挫败敌人的锐气。而在君主丧亡之际确立新君，朝廷的战略谋划没有失误，专心致力于战守，罢黜和议，设计擒获喜宁，铲除祸根，将皇帝的车驾从沙漠迎回，使帝位重新稳固于宫阙之中。他谋国的良策，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然而最终招致奇祸，这是为什么呢？假如在景泰皇帝病重之时，率先率领百官迎接英宗复位，或者请求宪宗继承皇位，哪里还会发生纷纷扰扰的夺门之变呢？当时的大臣们想不出这样的计策，又能怪谁呢？凭着于谦肃愍的大功，尚且应当宽恕他的十世子孙，却落得走狗先被烹杀、长城自毁的下场，徐有贞等人谗言陷害的残忍程度何其深重啊！读倪岳、李梦阳所写的碑铭，让人哽咽良久。杭淮、王竑等少保的死，也与此类似，令人痛惜啊。

译杨洪

杨洪是陕西汉中府人。他从行伍中崛起，富有智谋机变，驾驭部下威严庄重，士兵都愿意为他效命。他擅长出奇兵，喜欢劫掠边境敌营，众人畏惧杨洪，称他为“杨王”。起初，他被指挥杜衡诬陷，尚书魏源为他辩白救援，杜衡被贬到广西。后来，他又被部卒李友全等人弹劾，天子将此事交给杨洪自行处置，因此他得以成就功名。己巳之变时，杨洪坚守宣府。这一年冬天，他在固安击败敌人，擒杀数十人，夺回的人口不计其数。他被封为昌平侯，进而封为颍国公，谥号武襄。史论说：己巳之变，内部有于谦善于谋划，石亨善于作战；外部有杨洪、郭登善于防守，所以虽然京师危急，但天下依然安宁。这是因为良田、大同、宣府起到了屏障作用。也先（额森）善于作战且懂军事，他担心宣府、大同从背后袭击，将遭受腹背受敌的祸患，所以长驱直入，不敢持久，像狼一样回头观望而离去，最终没有成功。假使杨洪、郭登浅薄轻率地出战，在宣府、大同失利，不坚守城池，祸患蔓延到京师，那土崩瓦解的形势，谁能抵挡呢？

郭登

郭登字元登，是直隶临淮人。他是营国公威襄公的曾孙。正统七年，朝廷征讨麓川，靖远伯王骥推荐郭登为副将，分兵镇守临安，发檄文召集各少数民族首领，宣扬朝廷的威德，各边境地区顺服，争相进献珍宝贝壳，郭登都不接受。正统十四年七月，也先入侵，天子亲自出征，到达万全时，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相继战败覆没，于是任命郭登为都督佥事，辅佐广宁伯刘安镇守大同。不久下诏班师，郭登对学士曹鼐、张益说：“皇上回京应该走紫荆关。”曹鼐等人入朝奏报，已经得到批准，准备走紫荆关了。忽然改变方向向东，竟然从居庸关走，还没进入居庸关，天子就遭遇蒙尘之祸。大同城白天关闭城门，军士大多战死，幸存的都是受伤残废的人，郭登流泪抚慰他们，并且说：“我发誓与此城共存亡，决不让你们独自去死。”八月，也先挟持上皇（明英宗）来到城下，索要数以万计的金帛，约定贿赂一到就归还天子，郭登闭门不纳。上皇传旨说：“我与郭登有姻亲关系，为什么这样把我当作外人？”郭登传奏说：“臣奉命守城，不敢擅自开关，始终不出城。”校尉袁彬用头撞门，大声呼喊，刘安以及给事中孙祥、知府霍瑄才出城相见，接受了贿赂。而也先实际上并没有归还天子的意思。郭登说：“这是在欺骗我们，不如用计谋挫败他的阴谋，劫持他的营寨，夺回天子入城，这是上策。”于是召集壮士与他们结盟，用忠义激励他们说：“事成之后当封侯，接受上等的赏赐。”壮士们都踊跃效死力。将要派遣行动时，有人用危言耸听的话阻止，敌人于是惊疑，拥着上皇离去。郭登大哭说：“我才能平庸果然败坏了大事。”当时边境形势紧张，而刘安借其他理由返回京师，只有郭登守城。十月，敌人又骚扰京师，郭登率领所属部队并纠集忠义之士，从雁门入京救援，先以蜡丸书信急速上奏，大意说：“边境敌军长驱直入，三关失去险要，他们在内地逗留，为患不轻。臣现在动员所有官民壮丁入京护卫朝廷，京兵在内攻击，臣的部队在外攻击，使敌人有腹背受敌的祸患，首尾不能相救的忧虑。”又说：“忠诚迫切，怎敢忘记报国之心，成败在天，不负为臣的气节。”奏章到达时，敌人已经退去，天子下诏褒奖答复。郭登又上疏说：“敌人虽然退回，但离边境不远，传闻说黄河已经结冰，且向延绥方向移动，青草渐渐生长，再次侵犯京城，事情虽然未证实，但情势也可疑。”又说：“推诚待人，虚心求贤，扩充天理，克制人欲，以成就圣学的功业；亲近君子，疏远小人，以收揽天下人心。”十二月，边境将领再次侵犯京师，郭登上奏说：“京军是新选拔的，不可轻率作战，应该分营互为犄角，以逸待劳，不要追求侥幸，务必做到万全。敌人自从屡次获胜以来，出入自由，没听说有一兵一卒抵抗他们。我内心不胜愤慨，昼夜用忠义激励军队，定下赏格，期望必定杀敌。间谍报告东驿敌人入境，郭登率兵跟踪，行军七十里到达水头。天黑休兵，夜间二更，间谍报告二十里外的沙窝有敌营十二座。郭登召集将士问计，大家都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不如保全军队返回。”郭登说：“我军已经离城百里，而且疲惫困顿，一旦退避，敌人以铁骑追击，即使想保全自己，能做到吗？”随即按剑起身说：“敢言退者斩！”进逼敌营。天刚亮，敌人以数百骑兵迎战，郭登奋勇率先登阵，各军随后推进，呼声震动山谷。郭登射杀二人，亲手斩杀一人，敌人大败，追击奔逃四十多里，到达拷老山，共斩首捕获二百多骑兵，夺回人口、牛马、弓箭器械数以万计。捷报传来，封为定襄伯。这一战役，以八百骑兵击败敌人数千。刚到大同时，战士仅数百人，马百余匹。不到几年，马达到一万五千匹，精兵数万人。他常遗憾马匹少，步兵追捕不及，于是凭自己的设想设置搅地龙、飞天网等法，挖掘深沟，上面覆盖土木，人马通行如同走在实地。敌人陷入围中，让人发动机关，自相击撞，顷刻间十余里都塌陷。又用炮石攻击，一发五百多步，人马死者数千。他想大力兴办屯田，但苦于缺乏牛和种子，于是上疏请求官府筹措。他曾愤恨贪官污吏祸害百姓，上疏论列，大意说：“太平日子久了，人心骄纵安逸，在官者既无廉耻，执政者只肆行贪婪……”

译贪婪，酿成恶劣风气，导致边疆灾祸。”郭登廉洁善于谋略，与敌人大小数十战，未曾受挫败。善于安抚士兵，有古代良将的风范。英宗复辟，任命他掌管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不久被贬戍守甘肃。宪宗继承皇位，恢复爵位镇守甘肃，因被推荐召回，统领神机营，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不久又命令他提督十二团营，多有建树和明察。郭登擅长写诗，著有《联珠集》。被贬甘州时，有诗送别岳正说：“青海四年羁旅客，白头双泪倚门亲。莫道得归心愿了，天涯多少未归人。”又说：“甘州城南河水流，甘州城北塞云愁玉关人老貂裘敝，苦忆平生马少年。”大学士李东阳评价他的诗为国朝武臣之冠。去世，追赠定襄侯。评论说：郭定襄以败兵守孤城，最终建立封侯的功业。看他闭门不出，与城共存亡，招募士兵入援，敌王所恨，有国士的风范了。至于他的议论，建文士不如也。

译今献备遗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七

（明）项笃寿 撰

刘球

刘球，字求乐，是江西安福人。永乐十九年考中进士，提拔为礼部仪制主事。正统初年，皇帝下诏寻求有文学才能的人士，尚书胡濙推荐了刘球，让他参与编修宣宗皇帝的实录，书成后，改任翰林侍讲。京城发生大水灾，百姓饥荒，刘球上奏陈述应急的措施。当时北方人屡次请求朝贡，刘球对此深感忧虑。麓川地区不安定，王振正商议大规模出兵讨伐边境，刘球上书进言，请求停止战争，实行屯田以招降敌人，而专心应对西北方向。正统八年夏四月，雷击震坏了奉天殿的鸱吻，皇帝下诏征求意见。当时麓川再次叛乱，朝廷再次发兵讨伐，刘球陈述了十件事。其中第一件是说应该亲自处理政务，权力不可以下移。王振看了非常愤怒。恰逢编修董璘主动请求担任太常卿，被投入诏狱，而刘球所陈述的内容中也提到太常卿必须由儒者担任才能传承。适逢刘球为董璘出谋划策，刘球自己却不知道。于是王振在皇帝面前揪住刘球将他赶下殿去，一并投入监狱。王振暗中指使指挥马顺在夜里杀害刘球，临刑时刘球不知道自己所犯的罪名，大声呼喊说：“我死后要向太祖、太宗皇帝申诉。”于是死在狱中。他的两个儿子刘铁、刘钺号哭寻找尸体，只找到一只手臂运回家安葬，在王振掌权期间都不做官，后来都考中进士，很有名声。景泰初年，追赠刘球为翰林学士，谥号忠愍。刘球议论慷慨激昂，忧国忧民的心情常常非常迫切，最终因为直言进谏招致奇祸。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所著的作品有《两溪集》。评论说：烈士为名节而死，难道说的是刘公吗？最终，王振、马顺被灭族身死，遭受的祸害尤其惨烈。当他们在得志时，自以为上面蒙蔽皇帝下面遮蔽百姓，杀一个谏臣就像踩死蝼蚁一样微不足道，谁知道他们祸害人家国到了这种极点呢。

李时勉

李时勉，名懋，以字行世，是江西安福人。永乐甲申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参与编修《永乐大典》以及《高庙实录》。起初授任刑部主事，改任翰林侍读。十九年三大殿发生火灾，皇帝下诏征求意见，李时勉陈述了十五件事：一是停止工程营造，二是罢免外国使节朝贡，三是裁减冗官，四是赈济饥荒，五是慎重选举，六是严格考核，七是审理刑狱，八是罢黜贪官，九是分散安置达官贵人，十是罢遣僧道，十一是减少采购，十二是革除接送军夫的差役，十三是怜悯免除侍奉亲人而充军的生员，十四是设法催运粮食，十五是优厚抚恤军士。这些建议都切中时弊，皇帝下旨允许其中十四件事施行。这年冬天他又进言，触怒皇帝旨意被关入监狱。二十一年因为学士杨荣的推荐恢复职务，随从皇帝出行。洪熙改元时，进言触犯忌讳，忌仁庙大怒，命令武士用金瓜击打他十几下，肋骨断裂被拖出。大学士杨士奇给他灌烧酒，才保住性命，于是被投入锦衣卫监狱。起初断裂的肋骨向内弯曲，不能相接，等到用木棍夹断骨头，忽然自己接上了。宣德初年，皇上驾临万岁山，召李时勉入见，对他说：“你为什么激怒先帝？”李时勉回答说：“臣进言说守丧期间不宜临幸妃嫔，太子不可远离膝下，到第六件事为止就不再说了。”皇上再次询问，李时勉回答说：“臣记不清详细情况了。”皇上微笑着不再追问，并且索要进谏的草稿还在不在？李时勉说：“已经烧掉了。”于是得到赦免出狱，恢复侍读官职，参与编修两朝实录，书成后，晋升为侍读学士。一天，皇上怀揣金钱来到史馆，撒在地上，让众臣拾取，只有李时勉端正站立。皇上叫李时勉上前，把袖子里剩下的钱赐给他。皇上曾经在文渊阁，赐给各位学士饮酒，看着李时勉说：“你不是朕，怎么能喝酒？”这时李时勉叩头谢恩说：“臣蒙受再造之恩，感激不尽。”正统初年，兼任经筵官，每次进讲，皇上必定倾耳细听，听的人没有不称赞的，认为他是范淳夫那样的人。晋升为学士，六年升任国子祭酒，仿照胡安定的教条，根据学生的才能造就他们，督促勉励非常严格。每天清晨五更，命令膳夫提铃，诸生开门就起来诵读，夜里直到二更才允许就寝，有时暗中巡视以考察勤勉懒惰，没有灯火的早晨就处罚他。尤其礼遇诸生，生病的提供医生，死去的帮助棺木敛葬，未婚的让他们成家。上书请求改建太学，命令太监王振前往视察，李时勉与他行对等之礼。王振生日，李时勉又独自不去祝贺。王振怀恨在心，以擅自砍伐文庙古木为不敬的罪名，命令给他戴上百斤重的枷锁在国子监前示众，司业赵琬、掌馔金鉴，都受到处罚。有一个枷锁特别重几斤，是王振为李时勉特意准备的。金鉴说：“我年轻力壮应当承担这个枷锁。”李时勉说：“我虽然年老，但筋骨很坚硬，就自己承担吧。”诸生司马询等几百人伏在宫阙前请求，而有个叫石大用的人独自上章请求辞职代替他，于是李时勉获得释放。不久请求退休，景泰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谥号文毅。评论说：李文毅公直言极谏，两次被关入诏狱，直到肋骨断裂也不稍减气节，白发苍苍戴着枷锁也不后悔，可以说是壮烈了。他所上的进谏草稿秘密不传，又是多么厚道的君子啊！

陈敬宗

陈敬宗，字光世，是浙江慈溪人。永乐甲申年考中进士，选为翰林庶吉士，参与编修高庙实录，书成后，授任刑部主事。又参与编修五经四书大全，改任翰林侍读。宣德初年，编修两朝实录，尚未完成，转任南京国子司业，晋升为祭酒。他庄重严肃喜好礼仪，举止端庄，长期在太学任职，以师道自任，对待僚属和诸生非常严格。有人挟带私怨诬告他，司法部门将要复核，请求逮捕他。有人对陈敬宗说应该上疏为自己辩解，替他写文章的人言辞多有迁就。陈敬宗说：“不可以，被诬陷的罪小，欺骗君主的罪大。”如实上报，事情最终得以澄清。景泰初年，请求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