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十七

译陈公在家闲居，去世时享年八十三岁。他著有《淡然集》。评论说：《诗经》中说：“庄重严肃的威仪，是道德的准则。”陈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选吧？施行教化在于宽厚，老师严厉而道统尊贵，这两者缺一不可。陈公两者兼备了。

译周忱，字恂如，江西吉水人。明成祖永乐甲申年考中进士，皇帝下诏选拔二十八名庶吉士，以对应二十八星宿。周忱自陈请求与列宿相配，明成祖高兴地说：“这个人有心计”，于是留下他参与编修《永乐大典》。永乐十年，授任刑部主事，参与编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升任员外郎。北京刚建立太仓时，命令周忱督运南北两京周边郡县的赋税。洪熙年间，调任越王府长史。宣德五年，提拔为行在工部右侍郎，巡抚南直隶地区，总督粮赋。起初，苏州、松江、常州拖欠的赋税非常多，周忱到任后，上奏增设管理粮赋的官员，下令无论大户小户一律增加损耗附加，请求铸造铁斛，并下发州县按照标准制造木斛，勘验烙印后发给使用。从此出入公平。起初每区设置正副粮长三人，每年都要前往南京核对勘合，粮赋缴完。周忱又亲自携带奏章缴销，非常烦劳。周忱上奏减少每区正副粮长两人，轮流前往京城领取勘合，粮赋缴完后送交有关部门统一缴销。苏州赋税定额二百九十余万石，有诏令规定官田一斗至二斗以上的减免十分之二，三斗以上的减免十分之三，而户部发文只减免抄没的官田，那些古额沉重的不准减免。周忱又会同知府况钟上奏说：“洪武、永乐年间抄没的官田还不太使百姓困苦，最使百姓困苦的只有古额官田。”获得旨意减免八十余万石。旧例不允许团局收粮，由粮长自家征收。周忱说：“这是拖欠赋税的原因。”下令在水边设置粮囤，推举一名粮长总管，称为总收。每年通计各户的夏秋税及加耗则例，填写由帖发给每户，百姓手持由帖直接去仓库，不经过里胥。每个粮囤设置粮头、囤户各一人主管，使他们互相监督。粮长只负责催征，并让官府监督征收。建立拨运文簿，加耗正粮一石征收平米一石七斗，起运时则量支如京通等仓正米一石支出三石，临清、淮安、南京等仓依次递减。建立纲运文簿，凡是驳浅等费用填写回销。那些支拨的盈余称为余米，次年余米多则减耗加六，又次年更多则加五。命令各县设置一个仓库来储存，称为济农仓，用来备赈贷给缺粮的农民以及遭遇风盗的运夫，就赈济他们。凡是修筑圩岸、疏通河道的人给口粮，农事兴起时从中下两等户中查验其田地多少贷给，年成凶荒时再次赈济。那些不归还官府的不再给予。旧例军民分运，那些长途运输的往返超过一年，多耽误农时。周忱于是与平江伯陈瑄商议上奏，在淮安、瓜洲水边对船交兑，在淮安正粮一石兑平米一石五斗，瓜洲加五升，运输军队未过江的听任在苏松常镇等府县交兑，加过江米二斗。民间运输马草去北京的，所费不赀，而且草多败烂。上奏请求折银，南京则轻装买纳，作为北京公侯的禄米，例应输往南京，让他们自来领取，每石耗费损耗六斗。周忱说：“他们能在南京关支，难道不能在三个郡就地支取吗？”以便宜行事上言，每年减少损耗米六十万石。北京文武官员的俸帖在南京售卖的，苦于太贱，银一两可得米七八石。周忱上奏请求折收金花银，每两准米四石，用来供给官员俸禄。折粮官布例重三斤，通常因为纱粗检验退回。周忱请求不拘轻重，务必长阔如式，两头织色纱，以防止盗剪的弊端，朝廷听从了。驿站马匹死亡，马头通常向百姓摊派购买补马，没有空闲的日子。周忱命令每田一亩带征米一升九合，官府收取用来补充死亡马匹的费用。正统初年，淮安、扬州受灾，盐税不足，奉诏巡视，上奏拨出三郡余米运往各盐场，准作下一年秋粮，并听任灶户用私盐换米。当时米贵盐贱，官府得到盐税，百姓得到米，上下都感到便利。有诏令彩绘官殿，计算用牛胶万余斤，派遣官员携带敕令督办，当时周忱正赴京，在路上遇到，敕使请求回治所。周忱说：“只管前行，自有办法。”到了京城，说京库所贮存的皮张年久朽腐，请求取出煎胶应用，回来就拨出余米买皮上供，以新换旧，确实两便，朝廷听从了。正统十四年，英宗北狩，边骑将逼近都城，众议想要焚烧通州仓以断绝敌军粮食。周忱当时在京城议事，请求命令六军运入都城听作月粮，敌军到来无处掠夺，而都城粮食赖以充足。巡抚南畿共二十一年，由左侍郎九年考满，转任左进户部尚书，改任工部致仕。景泰二年死在家中，谥号文襄。周忱谦恭言语好像不出口，谋虑深长，善于采纳众人意见，征收运输都有常规，每年赋税无欠且有盈余。其他郡县荒歉，就用余米补之。凡是织造上供军需之类，都从余米中取给，常赋之外没有别的徭役。初到苏松，恰逢大饥荒，米价昂贵，周忱派人四处察访米价高低，江浙湖广正是大丰收，于是让人带着钱到那里，故意压低价格而不买，并且欺骗说吴中米价高得很，因此江浙湖广大商人都贩米趋向吴中，数百艘船一时都聚集，周忱知道四方米已至，下令打开官仓，米全部拿出来贷给百姓，而收取半价。城中米价骤减，而四方米想运回，估计路远不能，于是低价卖出。周忱又杀牛斟酒来谢，四方米商亲自劝饮，再给路费，米商都醉欢而去。米价既平，于是恢复官籴以充实仓库。

译吴地的民谣说：“他来的时候，周地是一片白地；他走的时候，米铺满了地。”他每到一处，都广泛询问父老乡亲关于利弊、兴废和改革的情况，有时便微服出行，与百姓杂坐谈论时事。他亲自丈量昆山的田地，只骑一匹马独自前行，人们都不知道他是巡抚。夜里，他在卧榻旁边留着暗灯以及笔砚和木简，醒来时就筹划政务，有什么心得就立刻起身写在木简上，第二天便施行。有运粮船侵吞隐匿粮食，便谎称遭遇风灾，周忱说那天没有风，那人非常震惊佩服。过了很久才知道，周忱命令金山和焦山的僧人每天记录风水情况上报，那些僧人都得到资助，做事尽力周全详尽，大多像这样。他每到一处，兴办学校以及先贤祠，修治桥梁、河渠等很多设施，都依靠余米，百姓不知道被征发劳役，争相建立生祠祭祀他。他善于识人，礼贤下士，所推荐引进的人很多。路过淮河时，见到吴人施盘，认为他奇特，带回去送到本学，施盘后来考中状元，凡是他的建议都被永久作为法令遵守。后来户部说余米账目不清，全部没收归公，从此各种征收需求杂乱出现，拖欠的情况依旧，人们更加思念他。评论说：文襄公雄才大略，善于谋划，受到圣明的赏识，当时三杨当权，夏忠靖担任司徒，所以他能够长久担任这个职务，言论被听从，计谋被采纳，然而还是被多嘴的人所困扰。看他所上给执政者的书信，实在令人感叹。《诗经》说：“谗言没有止境，青蝇搅乱是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啊。

译韩雍，字永熙，苏州长洲人，因家中是富户被迁徙充实京师，成为宛平人。十九岁时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的官职，多次弹劾权贵宠臣。在南畿地区审理囚犯时，砀山教谕邱纯鞭打了膳夫祝磨儿，祝磨儿的父亲藏匿了磨儿，用别人的尸体诬陷邱纯，邱纯因此被判死罪。韩雍搜捕到祝磨儿，邱纯得以洗清冤屈。巡按江西时，讨伐平定了庐陵等县的盗贼，升任广东按察副使。大学士陈循推荐他，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上奏革除宁王府的护卫军。英宗复辟后，改任山西按察副使。不久因为宁王诬告，被逮捕关入诏狱，退休回家。后来起用迁任大理寺右少卿，转任右佥都御史，多次辩明冤案。学士倪谦被仇家诬陷，应当处以重刑，韩雍极力争辩使他免罪。锦衣卫指挥刘敬因给石亨送饭，被拟判为结党营私之罪。韩雍说：“当石亨得志时，谁不像苍蝇一样聚集在他门下？如果吃一顿饭就判死罪，那么超过这个程度的人又该怎么定罪呢？况且东汉因为‘朋党’这两个字毒害忠良贤臣，最终导致亡国。如今是英明圣主的朝代，怎么能提出这种议论呢？”巡抚大同、宣府时，朵颜部入侵独石，韩雍击退他们。升任兵部右侍郎，因事获罪调任浙江右参政。成化元年，两广蛮族寇乱反叛，朝廷军队屡次失利，皇上命令都督同知赵辅担任征夷将军，而兵部尚书王竑推荐韩雍适宜担任总帅，于是任命韩雍为左佥都御史，赞理军务，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商议出兵方略，众人认为在广东的贼寇应当驱逐，在广西的贼寇应当围困，请求分兵。韩雍说：“不对，兵力分散可以出奇兵，兵力集中可以打正仗。如今两广没有完整的城池，而大藤峡是贼寇的老巢，不摧毁他们的根本而只剪除枝叶，不是好的计策。如今全军鼓行而进，向南可以攻打大藤峡，救援高州、雷州、廉州；向东可以呼应南雄、韶州；向西可以夺取柳州、庆远；向北可以切断阳峒。各路进军没有不攻克的，何必烦劳去驱逐呢？迅雷不及掩耳，又哪里用得着围困呢？”确定计策趋向广西，军队到达全州，五次战斗都取得胜利，阳峒等地的贼寇全部平定。趋向桂州，诛杀了几名先前违抗军令的将领。众人议论应当乘胜攻打大藤峡，韩雍说：“修仁、荔浦是贼寇的羽翼，应当先剿灭它们，以夺取峡中贼寇的士气，然后乘胜长驱直入，捣毁他们的老巢，一定能破敌。”于是分兵为五哨，又分为二十五哨，夹攻贼寇。一两个月间，大小数十战，攻破寨峒五百多处，俘虏斩杀无数，修仁、荔浦全部平定。移师浔州，直抵大藤峡。众人议论峡中地势非常险要，而且储藏很多粮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攻克的，应当包围以困死他们。韩雍说：“峡周围六百余里，几万人包围都不够，军队疲惫财力匮乏，或许会产生其他变故。如今修仁、荔浦已经平定，峡中贼寇都丧胆了，势如破竹，马上就能擒获他们。”于是分兵为五哨，从峡北的古眉、双髻等路进军，而韩雍亲自统领大军，从峡南分八哨，水陆并进，又分两哨作为后援，另外派兵切断各个山口。贼寇在峡南树立栅栏，滚木礌石、镖枪毒箭交相射下，我军遮蔽山体仰攻，韩雍穿上铠甲督战，挥戈率先登城，士兵都鱼贯而上，殊死战斗，喊声震动山岳，峡口如同崩塌。一天之内全部攻破山南的各座大寨，命令放火焚烧山峦，烟焰遮蔽天空，白天如同黑夜，山石都被烧得赤红。傍晚回到营地，贼巢中的将士都战战兢兢，韩雍却从容自如。贼寇溃逃进入横石等悬崖，韩雍督兵穷追不舍，破山开路，弃马徒步，边战边行，直抵贼寇所在地。贼寇占据的九层楼等山，危险不可强攻，贼寇树立多层栅栏，礌石大木交相砸下，岩谷响震，弩箭如雨般射下。韩雍引诱贼寇大量发射，暗中派遣壮士登上山巅，约定发射火炮作为呼应。过了一会儿，贼寇的箭似乎射完了，忽然火炮震响，贼寇大惊溃逃。韩雍率领众人攀援而上，奋力攻击，连续数日夜，而山北的援兵也到了，与大军合势夹击，贼寇大败，丢弃的辎重堆积如山。攻破巢寨三百二十多处，烧毁房屋，擒斩贼首侯大狗等人，俘虏斩获无数，老巢被荡平。将大藤峡改名为断藤峡，刻石记功后返回。到达广西，大宴将士，而先前派遣剿灭广东流贼的将领，屡次战斗都取得胜利，广东地区全部平定。上奏将上隆州迁到峡内，改隶属浔州，任命土官岑铎管理州务，设立东乡、龙山两个巡检司，任用土人担任巡检，将周冲巡检司迁到峡的上游，将靖宁巡检司迁到峡的下游，增设宣乡、黄江、思隆三个副巡检，都任用土人担任。设置藤县千户所，用来统辖徭族、僮族，更换守将，安置达官在广州城中，以备调遣。各项建置，都经久可行。升任左副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上奏请求增设两名巡抚，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遭遇父亲丧事回家，朝廷议论两广叛服无常，巡抚大臣事权分散管辖，应当在梧州开设府衙，设置总司来统辖。下诏罢免两名巡抚，起用韩雍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并兼任巡抚。没过多久，与宦官不和，退休回家。韩雍卓越不凡，负有大的节操，军事方面，不学习就能掌握，应对时机做出决策，智勇双全，文书堆积如山，处理决断如飞，号令严明诚信，没有人敢触犯，将卒所获。人畜就给予他们。裨将犯法应当斩首，贿赂宦官请求释放。韩雍趁端午节检阅武艺射柳，斩下他的头，悬挂在军门，全营将士都吓得发抖。他的威严就像这样。评论说：两广自文皇朝以来，蛮族寇乱多次

译叛乱发生后，都督韩观、山云相继镇守平定，此后交趾地区才不再安宁。两广的军队每年都被调去征讨，没有一年空闲，加上瘴气瘟疫，死亡损耗的人十之七八。而蛮寇的人口繁衍日益增多。正统末年，黄萧养发动叛乱，广东、广西的蛮族煽动响应，攻打劫掠城邑，多次征讨都不能取胜。韩公凭借一个书生的身份，不到一个月就荡平叛乱，功劳确实伟大。如果不是宪宗皇帝既英明又果断，对他委任而不怀疑，怎么能有这样的成就呢？人们说韩公揭发查究隐藏的奸邪如同神明。进攻大藤峡时，有五百老人到幕府陈述军情，韩公怀疑他们，暗中挑选壮士一千人捆绑搜查，发现他们怀中都藏着短刀，于是全部诛杀。又说韩公善于谋划，军队抵达大藤峡，先锋报告说峡深不可渡，韩公下令：“今天必须渡过去！峡中没有船，就用一半军队填峡。”一会儿，军队全部渡过。有人又说各蛮族首领听到韩公的名声，就丧失了斗志，军队还没抵达大藤峡，峡中的藤叶都被虫子吃成了“韩”字。这类事情很多。总之，韩公具备文武才能，善于用兵，并不是喜好杀戮的人。人们的话难道可以完全相信吗？

译况钟

况钟字伯律，是南昌人。凭借文书才能侍奉尚书吕震，吕震推荐他的才能，（朝廷）授予他礼部主事的官职，后升任郎中。宣德初年，苏州府缺少太守，（朝廷）慎重选择优秀的地方长官，大学士三杨公以及尚书胡濙等都推荐况钟，并且请求赐予玺书让他可以相机行事，皇帝下诏批准。郡守拥有敕书，是从况钟开始的。况钟到任后，官吏抱着公文请他签署，况钟就按照他们说的签署，不表示可否，官吏们都轻视他。三天后，官吏们再次请他签署，况钟说：“你们认为我真的不能处理事务吗？”他逐一列举三天来签署的公文，没有遗漏，并指出某件事是故意出入、隐藏窜改、颠倒黑白，彻底揭发了他们的罪状，立刻逮捕了其中一两个玩弄文法的官吏，在庭院中杖杀，于是召集僚属宣读玺书，副职以下如有不法行为可以查问，僚属们都吓得两腿发抖。况钟于是举出其中罪行最严重的立刻罢免，搜捕驱逐掌管文书的胥吏，扫除积久的弊病，设置通关勘合簿以防备欺诈伪冒。卫卒长期暴虐横行，（况钟）严厉加以约束禁止，郡中的纲纪才开始得到尊重。凡是势豪以及乡里中倚仗武力横行霸道的人，都严加禁止。苏州赋税沉重，而官田尤其使百姓困苦，况钟上奏请求减免。凡是上奏减免重额田赋正税七十二万余石，招募百姓开垦荒田开始征税，免除包荒粮一十四万余石，停止征收被水淹没田地的粮食二十九万余石，旧欠的粮草钞数百万锭，罢免每年漕运民船五百艘，免除买船米十五万余石，疏请免除诏令购买的三梭布七百匹，银数千两，革除对倭船的征索需求，请求疏浚淤塞的水道，辨明被诬陷入军伍的平民一千八百余家，招回逃亡人口三万余人。凡是所上奏陈述的，全都赐予施行，朝廷多次褒奖慰劳他，述职时赐宴，赐诗。况钟因母亲去世离职，苏州百姓上奏请求让他回来，况钟服丧期满后仍任原职。正统五年，九年任期届满离职，全郡百姓上奏章请求挽留，前往朝廷奏事的有八万余人，于是再次派遣他任职。正统七年，况钟在任上去世，苏州百姓哀悼思念他。况钟刚毅果断、敏锐通达，而且度量宽宏，兴办学校礼遇士人，喜欢推荐人才，尤其重视祭祀先代名贤的祠庙，都加以扩建翻新。评论说：明朝兴起以来，贤良的守令，代代不乏其人，而况公在苏州，至今人们还像祭祀神灵一样祭祀他，这难道是凭借声音笑貌所能做到的吗？看他上奏减免田赋，禁止奸邪牟利，他是深谙时务关键的人啊。出身于文书小吏，却特别喜欢儒生，又怎么能不急于先务呢？与杨公相比，难道没有可取之处吗？

今献备遗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八

（明）项笃寿 撰

薛瑄

薛瑄，字德温，山西河津人。母亲梦见紫衣人入内拜见，生下薛瑄。十二岁时，擅长写诗赋。等到见到程朱的书籍，感叹说：“这是道学的正统脉络。”于是烧毁诗赋，专心研习理学。永乐庚子年，乡试考中第一名。辛丑年，考中进士，提拔为御史，监管湖广银场，罢黜贪婪腐败的官吏，端正风俗。亲手抄录《性理大全》，诵读它。调任山东提学佥事，学生们称他为“薛夫子”。正统年间，杨士奇推荐他担任大理右少卿，转任左少卿，作《大理箴》来自我警戒。当时王振与薛瑄是同乡，一向想见薛瑄。有人劝薛瑄去拜见王振的门庭，薛瑄说：“哪有在朝廷接受官职，却去拜见他人的道理？”在路上遇到，薛瑄独自端正站立。王振怀恨在心。恰逢审理冤狱，依附王振的人诬陷薛瑄，将他关入监狱，判处死刑。人们都为他担忧。薛瑄说：“辨析冤案获罪，死有何愧？”读《易经》依然如故。薛瑄有五个儿子，在宫门前伏地争着代替他死。各位大臣极力申辩救援，得以免死。回家后闭门不出，学问造诣更加精深。己巳年，额森进攻都城，给事中程信论奏推荐，起用为大理寺丞，分守北门。都帅起初怀疑他迂腐，等到与他商议，于是向他请教策略。薛瑄说：“从天时人事来看，敌军必定连夜逃跑。”不久果然如此。景泰初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卿。太监金英奉使路过南京，人们都在江边为他饯行，只有薛瑄不去。金英对众人说：“南京的好官，只有薛卿罢了。”召还京城，复任大理寺卿。草场发生火灾，朝廷想重罚看守的人，薛瑄极力辩白得以免罪。苏松发生饥荒，百姓乞求粮食，富户不给，于是放火烧毁他们的房屋，跳海以躲避罪责。皇上派王文前往查办，王文以谋反罪定罪，抄没他们的家产。薛瑄上奏章辩驳，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天顺初年，调任礼部右侍郎，兼任翰林院学士，召入内阁，掌管制诰，主持会试。不久转任左侍郎。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向西域求取狮子，薛瑄劝谏不听。当时石亨专横，薛瑄感叹说：“君子见机行事，难道要等到整天吗？”称病请求退休回家。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他的学问贵在实践，不从事口头耳目的空谈。曾说：“自从朱子之后，理学已经明白，不必著书。”所著的只有《读书录》，又有《河汾集》。天顺甲申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谥号文清。

岳正

岳正，字季方，直隶漷县人。正统戊辰年，会试考中第一名，廷试考中进士，授予翰林编修。英宗复辟，升任修撰。凭借吏部尚书王翱的推荐，在文华殿被召见。皇上远远看见，立刻说：“好！”登上台阶进入大殿，接连说：“好，好。”问年龄多少，回答说：“四十。”皇上说：“正好。”问哪里人，回答说：“漷县。”皇上说：“又是北方人。”问治什么经，回答说：“《尚书》。”皇上说：“是《书经》尤其擅长。”问哪一科进士，回答说：“臣在正统十三年考中。”皇上更加高兴，说：“又是我所录取的。”回头对岳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