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三十一

译部尚书，晋升为太子太保。当时北方边境告急，皇上把军事委托给苗逵，谋划出兵。皇上召见刘大夏询问计策，大夏认为不可。皇上说：“永乐年间频繁出塞用兵，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大夏回答说：“皇上圣明威武固然与太宗皇帝相同，但如今兵力远不及当时。况且当时像国公丘福那样稍微违背节制，数万精锐部队都陷落在边地，现在的将帅又在丘福之下，怎么能决胜远征？皇上醒悟说：“我几乎被人误导。”这件事于是作罢。皇上曾经召问：“天下的军士怎么样？”大夏回答说：“与百姓一样贫穷，怎么能保持他们的锐气？”皇上说：“在卫所有月粮，随征有行粮，为什么到了贫穷的地步？”大夏回答说：“江南的军士困于漕运，江北的军士困于京操，此外浪费的还有臣等不知道的，所以都贫穷。”第二天皇上下诏给各官府，凡是军民的弊政全部上疏报告。皇上想就近地集结人马保卫京师，拿这件事询问大夏。大夏回答说：“京西保定地方单独设立都司来统辖五卫，仰思祖宗，恐怕也是这个意思。”不久有御史请求将保定军一万人回卫集结操练，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忽然有人制造流言诬陷大夏，皇上说：“宫门哪里是外人能到的？一定是不能私役这些军队的人，愤恨而诬陷他罢了。”修建清宁宫，大夏上奏减少军夫五千多人，督工的人向皇上告状。皇上命令司礼监告诉内阁说：“刘大夏不把大工程当回事，随意减少人夫，就下旨严厉斥责。”大学士刘健说：“爱惜军夫，是司马的职责。近日刘大夏多次请求退休，朝廷勉强挽留，他还请求不停止。如果严厉斥责，他会以不称职坚决辞官，谁可以替代他？”司礼监入宫报告，孝宗欣然采纳，最终减少了工役。癸亥年，各地奏报灾异，京师四月五月不下雨，大夏分条上奏十件事：一是京驻官军苦于出钱供给；二是在营军士困于私役做工；三是江南军士因漕运破家；四是江北军士因京操失业；五是竭尽军民之力运粮而白吃的人众多；六是耗尽生民的财物买马而私用的人不顾法禁；七是各处镇守太监贪婪；八是各处守备内臣占用的军额多；九是升赏被权贵垄断；十是禁卫贿赂公行。全部施行。皇上每当有大政事，就召见大夏和都御史戴珊当面商议。乙丑年春天，奏对完毕，拿出白金二锭赐给他们说：“你们拿去买茶果。我听说朝觐时文官避嫌有关门不接见人的，像你们虽然开门接待客人，谁还会用贿赂来打通关节呢？我知道你们，所以有这个赏赐，并且命令不必朝谢。”皇上有一天召见大夏当面说：“事情有不可行的，每次想召你商量，又因为不是你部内的事而停止。今后有应当施行应当罢免的，你可以秘密写揭帖封进。”大夏回答说：“不敢。”皇上说：“为什么？”大夏说：“前朝李孜省可以作为鉴戒。”皇上说：“你与我讨论国事，怎么能与李孜省营私害物的人相比呢？”大夏回答说：“臣下用揭帖进言，朝廷用揭帖公开施行，这也是前代斜封墨敕的弊端。陛下应当远效帝王，近效祖宗，事情的可否，对外交给府部，对内咨询内阁就可以了。如果用揭帖日久，上下都有弊端，臣不敢顺从。”皇上称赞了很久。皇上曾经问天下何时太平，我什么时候能做得像古代的帝王？大夏说：“求治不宜太急，凡是用人行政有疑虑的，就召见内阁和执政大臣当面商议，务必寻求最恰当顺理的做法然后施行，就是太平。”皇上说：“刘健曾经推荐刘宇可以大用，刘宇是小人，怎么能用呢？”户部郎中李梦阳言事，被下锦衣卫狱，不久皇上下诏恢复他的职务。有一天单独召见大夏奏事完毕，皇上说：“近日外事怎么样？”大夏叩头说：“最近释放李梦阳，中外欢呼，圣德如天。”皇上说：“李梦阳奏事狂妄，我不得已把他下狱，所以立即释放恢复职务，更没有让法司拟罪。”大夏叩头谢恩说：“陛下这件事，是尧舜的仁德啊。”刑部尚书闵珪审理重狱，违背旨意批答久不下，大夏单独被召对。皇上因此谈到这件事，大夏回答说：“人臣执法不过是效忠，所以圣帝明王委屈心意听从他，闵珪所做的没有什么奇怪的。”皇上说：“且说自古什么君主什么大臣也曾这样？”大夏回答说：“臣读《孟子》，舜为天子，皋陶做狱官，瞽叟杀人，皋陶也只是逮捕他罢了。如今的法司似乎不可深责。”皇上点头同意，旨意一下，完全按照闵珪所拟定的。光禄寺冗食多，大夏趁岁饥上疏论说，皇上下诏裁减，每年节省银钱八十余万。上奏革除腾骧四卫勇士，节省宫府冗费数百万。每次在内廷奏事，总是造膝（亲近）进言。武宗初年，上疏请求退休，刘瑾专权，因为尚书潘蕃、总兵毛锐的狱词牵连大夏，逮捕到北镇抚司狱。同囚的人请求行贿以求生，大夏说：“这样而死，祸止于一身；借贷免死，则连累子孙，而且丧失一生名节。”刘瑾愤怒，想把他处死。在朝堂会议，左都御史屠镛说：“查律刘尚书没有死罪。”刘瑾说：“充军的罪也没有吗？”法司迎合刘瑾的意思，引用成例戍守肃州。士大夫听说大夏出狱，又喜又泣。

译离开京城那天，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沿途店铺都停止营业，父老乡亲流泪哭泣，男女老少提着篮筐送来饭食果品，有人甚至焚香暗中祈祷，希望刘公能活着回来。到达流放地后，立即买地修墓。不带子孙随行，有人问刘大夏说：“您做官的时候，不能让子孙做官，如今发配老死，难道要让子孙顶替您的罪责吗？”庚午年大赦天下，得以释放回家。刘瑾被诛杀后恢复官职，退休在家，在家中去世，谥号忠宣。史论说：嘉靖皇帝登基，日夜思念忠良，优待元老，朝廷有君臣相得的和谐风气，天下呈现太平盛世的景象。当时华容人刘公，独以笃实忠诚，受到特殊的赏识，恩宠冠绝百官，常在皇帝身边密谈，直到天色很晚才退下。即使是元勋重臣、心腹近侍，也不能参与听闻。君臣之间的交情，不亚于鱼水之欢，即使达到登三迈五的极高地位，也不足为奇。然而皇帝驾崩，刘公被流放到遥远的荒僻之地，如同丧父丧母般悲痛。刘公白发苍苍，被囚禁在牢狱中，远戍青海。士大夫听到这个消息，无论认识与否，没有不流泪的。于是导致祸害蔓延至士大夫阶层，几乎动摇国家根基，兴衰交替，实乃天意。唉！君子不担心弘扬大道，担心的是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并非最难，最难的是遇到明君。顺应时势且君臣相合了，但即将成功的功业却毁于突然变故，这是什么原因呢？

译韩文，字贯道，山西洪洞人，世代居住在相州，是宋代魏国公韩琦的后裔。他出生时，母亲梦见穿紫衣的人说：“把文潞公（韩琦）送给你”，因此取名为文。成化丙戌年中进士，被授予工科给事中，弹劾左都御史王越为了邀功而挑起事端，并且推荐王竑、李秉应当被召回任用，言语中冒犯了两位太后。被逮捕到文华殿审问，几乎丧命。历任升迁至南京兵部尚书，参与协助处理机密事务。遇到荒年，路上饿死的人尸体堆积如山，他移文咨询户部，请求预先支取官军三个月的俸禄。户部以没有得到皇帝命令为借口推辞。韩文说：“救灾如救火，百姓性命危在旦夕，怎么能忍心等着死去才行动呢？即使获罪，我也愿意承担。”于是发放米十六万石，米价逐渐平稳，百姓不再因买米困难而受苦。改任户部尚书，不久加封太子太保。明孝宗召见他，告诉他盐法严重败坏，边防军饷不足，让他整顿革除积弊。韩文退朝后呈上七件事：一是革除开中引盐的弊端，二是革除兴贩私盐的弊端，三是革除贱卖官盐的弊端，四是革除买补残盐的弊端，五是革除夹带残盐的弊端，六是革除越境卖盐的弊端，七是革除运司废弛的弊端。指摘深刻切中要害，皇帝嘉许采纳。苗逵征讨无功，每天耗费超过千金，韩文上疏弹劾他。苗逵怀恨在心，请求让韩文督理军饷，而韩文又上疏请求追究道士幻术，抑制戚畹中贵强占和购买民田以及举正窝占引盐，怨恨仇敌丛生积累，韩文依然我行我素。明武宗即位，韩文首先倡导府部科道等官员伏在宫门抗疏，揭露刘瑾的罪行，接着哭着请求将刘瑾置于法办。明武宗醒悟，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不久却报告停止执行，刘瑾更加放肆，假传圣旨让韩文退休，言论者论救，韩文再次被降级闲住。儿子韩士聪，任高唐知州；韩士奇，任刑部主事，都因连坐被免职为民，仍然借口簿籍失落，派官校用刑具捆绑押入锦衣卫监狱。恰逢早朝，有人将匿名文书投在丹墀，记录刘瑾的罪恶，并且说“一定要杀韩文以报私怨”。刘瑾更加愤怒，仍然假传圣旨罚韩文输送大同米一千石，后来又罚二千石，都是借贷来供给。庚午年，刘瑾被诛杀，诏令恢复韩文原职退休。明世宗初年，赐玺书褒奖嘉许，不久因为坚守正道而受害，加封太子太保，命令有关部门慰问，又赐诰命，其中有说：“近来因为权奸窃取权柄，痛心朝廷纲纪纷纷变更，你能坚守正道不阿谀，以忠诚自誓，倡导危言叩击宫门，像山岳一样难以动摇，甘愿遭受奇祸而忘却家庭，凛然如冰霜不变，天下仰慕你的风采，神明保佑你的长寿安康。”在九十多岁时起用文彦博，人心所归；在百代之后继承韩魏公，家族喜庆更加彰显。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号忠定。评论说：我读史书读到石显杀张望之，王甫诛杀陈蕃、窦武，难道不相信吗？忠臣和奸佞不能并存啊！大概奸人窥伺神器的人，必须先诛戮以立威，并且务必除去异己的人，才几乎可以得逞。华容、洪洞，难道不是刘瑾一向畏惧的人吗？所以他们遭祸最烈，而先被除去。本来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依附自己，如果不这样不足以逞其图谋。唉！拥有天下的人，不要让小人除去他所畏惧的人，以成就他的势力啊！

马文升，字负图，河南禹州人。天顺辛未年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两次巡按山西、湖广，有声望。天顺癸未年，升任福建按察使，镇守官员扰民就依法绳之以法。穆苏反叛，起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与都御史项公会合兵力讨伐他，活捉穆苏。捷报传回，升任左副都御史。当时汉中李胡子、潼关火蝎儿、蒲城王彪各自聚集众人抢劫杀人，全部剪除。壬辰年，敌人侵犯临巩，马文升督兵追击到黑水口，活捉平章德哷苏，斩首数千。于是陈述时政十五件事及御边三策。不久命令节制三边。北人攻打固原和好水川，发檄文召集各路兵马，埋伏在汤羊岭，敌人到来伏兵发动，尽弃辎重逃跑，擒斩首恶。因此改此岭为得胜坡，刻石纪功。乙未年，召为兵部右侍郎，恰逢辽东有警报，命令前往防备。制定五花营八阵图来训练士卒，又上御边十五事，事情平息，升任左侍郎，享受二品俸禄。戊戌年，建州女真来侵犯，巡抚都御史陈钺想要诱杀进贡来使以掩盖自己的罪行，皇上命令马文升再次前往。当时太监汪直也奉命巡边，暗中支持陈钺的意见，邀请马文升一同前往，马文升不听，先驰赴当地，招抚哈斯岱等二百余人，直到敌人也解散，一无所获。马文升独自与他抗礼，回朝奏报马文升不给他农具以开启边衅。而言官又弹劾陈钺激变之事，诏令刑部尚书林聪同汪直再次前往勘验，于是逮捕马文升下锦衣卫狱。马文升说确实禁止兵器不是农具，最终被贬戍守重庆。汪直败落，诏令恢复马文升官职，退休。甲辰年，起用为左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弘治改元，召为左都御使，掌管院事。皇上耕籍田，马文升与行九推礼。教坊司说出狎昵之语，立即斥退。两位御史因纠仪下狱，马文升说即位之初不宜轻易治言官之罪，于是获得释放。哈密忠顺王先前被土鲁番首领苏勒坦阿里所擒，并夺取王母金印。苏勒坦死后，弘治四年，他的儿子阿哈玛特带着金印城池来归附，守臣上报。马文升请求立元朝遗裔善巴袭封忠顺王以主持哈密。不久，阿哈玛特又带着善巴

译等到金印被带走。文升当时担任兵部尚书，请求将阿哈玛特派遣来进贡的赛音莽苏尔等四十多人都安置在福建、广东，关闭关口断绝朝贡，以孤立他们的势力，而阿哈玛特又派遣伊兰占据哈密。文升请求皇帝下诏让肃州副总兵彭清统领番汉士兵袭击伊兰，伊兰逃跑，追剿六十多人。阿哈玛特派遣使者谢罪进贡，并将善巴的金印归还，于是收复了哈密。海西人当布嘉克谋反，被戴上刑具囚禁在京城，他巧言辩解不服罪，文升慢慢用几句话驳倒了他，于是将他流放到海南。戊午年春天，皇太子被册立，文升加封少保兼太子太傅。文升上疏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天下的根本，应当选择老成纯谨的人士来辅助启发，不应当混杂轻浮浅薄之人，恐怕损害太子的盛德。”皇上欣然采纳。边人和硕攻打大同、威远，京城戒严，皇上亲自书写诏书，赐给尚膳，召文升到便殿咨询作战防守的策略，于是举荐成国公朱晖等人练兵以待，并且命令各边防守谨守斥候，修造战具，敌人知道有防备，就逃跑了。转任吏部尚书，皇上召他到暖阁，当面告诉他说：“明年天下各官署官员来京朝见，你务必用心访察，大力彰显升降奖惩的法典。”文升回答说：“圣心追求治理如此，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臣怎敢不尽心来图谋报答。”乙丑年考察大朝官员，淘汰不称职的人二千多人。正德初年，太监王瑞因为大婚典礼，想用七名儒士篆刻番字，文升不听从。给事中安奎说应该听从文升的话，王瑞诬陷文升抗拒，依靠大臣极力救助才得以辩白。恰逢两广缺总制，被推荐的人不愿意去外地，于是唆使御史弹劾文升，文升请求离职，奏疏共上了二十一次，不久退休，去世。追赠太师，谥号端肃。评论说：敬皇帝励精图治，综合考核，日夜思慕贤才，禹阳、马公实际掌握权衡，所以六部的长官没有不是民众赞誉的，下到各官署都济济一堂，士人崇尚耻辱礼让，风俗回归淳朴，众多贤人在朝廷和谐，万民在田野和谐，即使是周朝的成康、汉朝的文景，也不能超过他了。

译雍泰，字世隆，陕西咸宁人。成化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吴县知县。吴县濒临湖泊，湖水上涨淹没田地千顷，他修筑堤坝保护农田，百姓因此受益，称其为“雍公堤”。吴县有个百姓的妾室失踪，妾父控告其夫暗中杀害了她，并将尸体藏在湖中石头下。雍泰审问妾父说：“尸体藏在石头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定不是你女儿，必定是你杀了别人的女儿，希望借此得到贿赂。”一审问就招供了。他被召入京城担任监察御史，巡视两淮盐务。担任都御史时，巡抚宣府。参将李稽行为不法，部下列举他的罪状，李稽跪在堂下，请求接受责罚以图改过自新。雍泰说：“这是军法。”于是将他捆绑起来杖责。李稽事后便诬陷他。当时的宰相和言官便以擅自侮辱将官的罪名弹劾他，于是他被罢免。正德二年，皇帝下诏起用他为副都御史操练长江防务，他坚决推辞，朝廷不允许。不久，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当时刘瑾专权，因为雍泰是同乡，想亲近任用他，雍泰不回应，于是被斥退。而那些曾经被他推荐的人，禹阳、灵宝都获罪。他八十岁去世。评论说：雍公修筑堤坝使吴地百姓受益，人们至今传颂他的功德不衰。追溯他惩治武官的原因，可以说是严厉而又宽恕了。最终被中伤罢免，又遭受刘瑾的祸害，连同举荐他的人一起被追究，是多么困厄啊。

今献备遗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三十二

（明）项笃寿 撰

李秉，字执中，曹州人。正统元年考中进士。景泰二年，宣府总饷侍郎、巡抚都御史任宁被罢免，李秉以佥都御史的身份总督边境粮储，参赞军务。他弹劾罢免了柴沟堡都督董斌，又全部更换了那些无能的将校。三年秋天，卫喇特来进贡，他上奏说：“迤北使臣纳克楚等三千人，带来的马驼牲畜四万多匹。除去进贡的，剩下的留在宣府饲养，每天消耗草料。宣府的草不过二十万束，料二万石，我们的军队尚且不够，拿什么供给边境使臣？况且永乐、宣德年间，边境使臣进贡马匹，官府查验不合格的，命令他们在外地放牧，不允许进入境内窥伺。正统年间允许他们在大同驻牧，因此他们深知地利，屡次侵犯边境。现在他们人多且狡诈，不可不防备。”这年冬天，他兼任巡抚，不久改任提督军务，于是推荐叶盛参赞独石各城的军务。他弹劾总兵纪广、副总兵杨能。皇帝说：“边防正紧急，不能因为小事搜求大将的过错。”下令巡按御史核查上报。纪广也控告李秉专断，李秉回京，以右通政蒋琳为佥都御史代替他。言官纷纷上奏请求留任李秉，皇帝于是暂且留下蒋琳，派遣言官立即查清明白。改任蒋琳为贵州镇守督军务巡抚，李秉留在宣府四年，掩埋土木堡、鹞儿岭战死的遗骸一万五千具，请求大同、紫荆各镇一并掩埋，共十多万具。这年秋天他生病，请求派人代替，不被允许，只允许一个儿子侍奉探视。成化二年，董山引诱海西蒙古攻打辽东，李秉和武靖伯讨伐并招降了董山，将董山押到广宁处死，把他的党羽迁徙到广西。加封太子少保，回京任职。四年进入吏部担任尚书。五年春天退休。

崔恭，字克让，广宗人。正统元年考中进士，担任户部主事，外出督管延绥边境粮储。南阳推荐他任莱州知府。府库原本每年收入数万匹海运布，往往受潮腐烂，破坏库中人家。崔恭请求适量留下海运布，其余全部拿出作为军饷。不到一年，布匹全部归还给看守仓库的八百家。十三年，莱州大旱蝗灾，他捕捉蝗虫并发放赈济，请求免除下属各县拖欠的租税。第二年敌人骚扰京师，他集结数千士兵，派遣官员部署勤王。在莱州六年，官吏敬畏他，百姓怀念他。景泰三年，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全部革除各种冗费以及强制买卖。苗贼侵犯武冈，他督运军饷训练民兵剿灭贼寇，贼寇都听从招抚。公安、监利的流民互相残杀，崔恭说：“不要着急，着急就会发生大变故。”下令流民愿意附籍的听任，不愿意的暂且等到秋天收获后遣送回去，众人于是安定。调任江西左布政使，行囊中只有律令书籍和几套衣服。省里有广济库，库吏侵吞了五十万，他全部揭发了他们的奸赃。行台韩雍竟然依法连坐，布政使失职，郡县肃然整饬。他制定役法，调配轻重劳役，一年劳累得以一年安逸。九年，天顺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各郡。恰逢都督徐恭请求疏浚仪真漕河，征发民夫六万人，工程期限和粮饷供应充足，百姓不抱怨劳累。又疏浚常镇河道以避开长江险阻。四年，盐山推荐他为吏部左侍郎。成化五年代替李秉担任尚书，不久罢官回家。九年被起用为南京吏部尚书，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敏。崔恭宽厚平坦，心中没有杂念，好善恶恶，出于天性。遇事刚强而不傲慢，柔和而不轻慢。他在吏部时，爱惜人才，奖拔后辈，廉洁清正自守，人们知道严厉而畏惧他。

姚夔，字大章，桐庐人。正统七年的进士。第二年担任吏科给事中，分条上奏时务八件事。当时边境警报不断，他屡次上疏陈述防御敌人的方略。景泰元年越级升任南京刑部侍郎。三年改任南礼部，奉命考察云南各官吏。四年留在礼部。太上皇复辟，调任南刑部。不久被召还礼部。天顺二年，南阳推荐他改任吏部，代替孙弘佐盐山，七年代替石瑁担任尚书。礼部茂陵初建时，他率领群臣上奏思念艰难、告诫安逸欲望、重视名器数件事。睿皇后去世，他议定合葬礼，议定祔庙礼。七年满九载，加封太子少保。这时屡次发生灾变，他极力陈述屡次遭遇灾异，祸乱将要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