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献备遗卷十
陈瑄
陈瑄，字彦纯，合肥人也。父闻，洪武中累官成都右卫指挥同知。瑄随侍焉。弱冠习兵法，善射。尝从大将出郊，遥望孤鴈杂鹅羣中，命从者轮射不中，最后命瑄一发毙之。有鸱翔于上，应弦而坠。屡试之，皆奇中。蜀府初建宫城，遣将伐材于山，皆后期且材不中度，所经瘴地，士多死者。改命瑄别取善道七百里以入，先期而还，材皆适用，士且不病。从征南畨及散毛鎭南，有功。寻袭父职。父坐事谪戍辽东，瑄伏阙奏请代行，特诏父子并免复职。从征越隽，讨建昌酋长伊噜特穆尔，复从征余冦贾哈喇。贼数万据险以拒，官军分三道，瑄将后军，涉打中河，由间道出奇兵，作浮梁渡河。旣渡，撤梁以固士心，遂压贼境。贼凭险迎敌，一日十三战，夺其险，明日复大战，凡七合，贼大败出降，械送贾哈喇于京师。复会云南兵征百夷，累功升都指挥同知，进都督佥事。文皇帝靖难师至江上，瑄具舟迎济，封平江伯。时北平军储未充，命瑄岁董运百万石道海给之，创建百万仓于直沽尹儿湾城天津卫，籍兵万人戍守。瑄善任使，节劳逸，秋毫无取于下。漕舟所经，岛夷畏官军，悉闭匿。瑄下令俾出为市，而遣官监临，平其直，军无敢哗，人两便之。舟还，值倭冦刼沙门岛，瑄督兵追至朝鲜，焚其舟殆尽，杀溺无算。海溢■〈土册〉没堤岸，起扬之海门，厯通泰北至盐城，凡八百里，奉命以四十万卒修之。旣建北京，罢海运，浚济宁临清河，通南北饷运，建议造浅艖二千艘，疏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入鸭陈口达淮，以避淮河之险。就管家湖筑堤十里，以便引舟，浚仪真、瓜州二坝潮港之湮凿吕梁、徐州二洪巨石，以平水势。筑刁阳、南望湖长堤，开泰州白塔河以通大江。筑髙邮湖堤，堤内凿渠，亘四十里以通舟南北。造梁以便陆行。自淮至临清，相水势髙下，建闸四十有七，以时启闭。于淮口作常盈仓五十，以贮江南输税。于徐州、临清、通州皆置仓，以便转输。自淮抵通州，滨河置铺舍五百六十八所，舍置卒，以道引舟。縁河堤凿井、树柳，以便夏月行者。凡有兴作，虑之周而为之。国初岁运二百万石，后増至五百万石，国用以足。仁庙即位，应诏陈言七事，皆切中时务。其略曰：「南京国之根本，冝选将益兵，以严守备。长民、长兵者，皆宜择贤使能。贤能在推举，推举在核实。乞选朝臣之公正者，分巡天下，考察有司政事得失，进亷能，黜贪鄙，则官得人而治可兴。府州县学教官多不得人，乞令风宪考察罢黜，别选中外军伍多缺，乞勑五府、兵部、都司严禁私役，就行清理老疾者，令戸丁代迯者责限追补，戸絶者除伍。边防之要在兵食足，近岁如开平等处城不足，兵兵不足食，乞选武臣之有方略者，授以精兵，足其衣食，日肄习之。如有沃壤，兼务耕守。湖广、江浙及苏松漕运北京甚逺，乞令运于淮、徐收贮，别令官军运至北京，则民力可苏。官军漕运者财力殚乏，所管头目又别役以重困之，乞加严禁。」上览奏嘉纳，即施行焉。宣徳初，鎭守淮安，兼督漕运。八年卒，追封平江侯，谥恭襄。论曰：「文皇定鼎幽燕，据天下形胜，以制御北境，转漕东南。其初海运多漂溺之患，赖平江之功，疏通河渠，凿石筑堤，江浙之粟皆踰淮厯济，灌输京师，诚万世之利也。时同事有尚书宋礼，今并庙祀济宁。」
山云
山云字（阙）徐州人也。姿貌魁梧，工骑射，深沉有将略。永乐中，以指挥使从太宗征迤北，功先诸将，升都督。宣徳三年，拜总兵，挂征蛮将军印，出鎭广西。先是守将韩观颇喜诛杀，云继之，镇静寛仁，而号令严肃，赏罚必信。亲督兵与蛮贼韦朝列等，前后十余战，临机应变，身先士卒，所向有功，斩获无算。筑永平等九堡，宣武四城，剏铺舍五百余。猺獞屏伏，居民按堵，上嘉其功，进都督同知，恩赉甚厚。正统三年，卒于鎭，赠怀逺伯，谥襄毅。云有亷操，帅府有郑牢者，老隶也，性鲠直敢言。云进之曰：“世言将不忌贪，矧
译陈瑄，字彦纯，是合肥人。他的父亲陈闻，在洪武年间多次升迁，官至成都右卫指挥同知。陈瑄跟随父亲侍奉。他二十岁时研习兵法，擅长射箭。曾经跟随大将出城郊游，远远望见一只孤雁混杂在鹅群中，命令随从轮流射击都没有射中，最后命令陈瑄一箭将其射死。有一只鸱鸟在上方飞翔，随着弓弦响动而坠落。多次试验，都奇妙地命中。蜀王府刚开始修建宫城，派遣将领到山中砍伐木材，都超过了期限而且木材不符合标准，所经过的瘴气之地，士兵大多死亡。改命陈瑄另寻好路七百里进入，提前返回，木材都适用，士兵也没有生病。跟随征讨南番及散毛、镇南，立下战功。不久继承父亲的职位。父亲因事获罪被贬戍守辽东，陈瑄伏在宫阙前上奏请求代替父亲去，特别下诏父子一并免罪恢复原职。跟随征讨越隽，讨伐建昌酋长伊噜特穆尔，又跟随征讨余寇贾哈喇。贼兵数万人占据险要地势来抵抗，官军分三路进军，陈瑄率领后军，渡过打中河，从小路出奇兵，架设浮桥渡河。渡河后，撤去浮桥以坚定士兵死战的决心，于是逼近贼军边境。贼军凭借险要地势迎战，一天交战十三次，夺取了他们的险要地势，第二天又大战，总共交锋七次，贼军大败投降，将贾哈喇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又会同云南军队征讨百夷，累积战功升任都指挥同知，晋升为都督佥事。明成祖靖难之师到达江边，陈瑄准备船只迎接渡江，被封为平江伯。当时北平军需储备不足，命令陈瑄每年督运百万石粮食通过海运供给，在直沽尹儿湾城天津卫创建百万仓，征调士兵万人戍守。陈瑄善于任用差役，调节劳逸，对下属秋毫无取。漕船所经过的地方，岛夷畏惧官军，都闭门藏匿。陈瑄下令让他们出来做买卖，并派遣官员监督，平抑物价，军队没有人敢喧哗，人们都感到两便。船只返回时，正值倭寇劫掠沙门岛，陈瑄督率军队追到朝鲜，烧毁他们的船只几乎殆尽，杀死淹死的无数。海水泛滥淹没堤岸，从海门起，经过通州、泰州北至盐城，共八百里，奉命用四十万士兵修筑。北京建成后，停止海运，疏浚济宁、临清河道，打通南北粮运，建议建造浅底船二千艘，疏浚清江浦，引水从管家湖进入鸭陈口到达淮河，以避开淮河的危险。在管家湖修筑十里长堤，以便引船，疏浚仪真、瓜州两座水坝潮港的淤塞，凿开吕梁、徐州两处急流的巨石，以平缓水势。修筑刁阳、南望湖长堤，开挖泰州白塔河以连通大江。修筑高邮湖堤，在堤内开凿渠道，绵延四十里以连通南北船只。建造桥梁以便陆路行走。从淮河到临清，根据水势高低，修建四十七座水闸，按时启闭。在淮河口建造常盈仓五十座，以储存江南输送的赋税。在徐州、临清、通州都设置粮仓，以便于转运。从淮河到通州，沿河设置铺舍五百六十八所，每所驻扎士兵，以引导船只。沿河堤开凿水井、种植柳树，以便夏季行人。凡是兴修工程，考虑周全而后施行。建国初年每年运粮二百万石，后来增加到五百万石，国家用度充足。仁宗即位，陈瑄应诏陈述七件事，都切中时务。其大略说：“南京是国家的根本，应当选拔将领增加兵力，以严守防备。治理百姓、统领军队的人，都应当选择贤能的人。贤能在于推举，推举在于核实。请求选拔朝廷中公正的官员，分巡天下，考察地方官政事的得失，进用廉洁能干的人，罢黜贪婪鄙陋的人，那么官员得到合适的人选而治理就可以兴盛。府州县学的教官大多不得其人，请求命令风宪官员考察罢黜，另外选拔。中外军伍多有空缺，请求敕令五军都督府、兵部、都司严禁私自役使，就地进行清理，年老有病的人，让户丁代替；逃亡的人责令限期追捕补充；户口绝灭的从军籍中除名。边防的关键在于兵力和粮食充足，近年如开平等处城墙不足，兵力不足粮食也不足，请求选拔有谋略的武臣，授予精兵，充足他们的衣食，每天操练。如果有肥沃的土地，兼务耕种和防守。湖广、江浙及苏松漕运到北京很远，请求命令运到淮河、徐州收储，另外命令官军运到北京，那么民力可以恢复。官军漕运的财力耗尽，所管辖的头目又另外役使他们以加重困苦，请求加以严禁。”皇上阅览奏章嘉奖采纳，立即施行。宣德初年，镇守淮安，兼督漕运。宣德八年去世，追封为平江侯，谥号恭襄。史论说：“明成祖定都幽燕，占据天下险要地势，以控制北方边境，转运东南漕粮。起初海运多有船只沉没的祸患，依靠平江伯的功劳，疏通河渠，凿石筑堤，江浙的粮食都越过淮河经过济宁，输送到京师，确实是万世的利益。当时同僚有尚书宋礼，现在一起在济宁建庙祭祀。”
山云，字（缺失），是徐州人。身材魁梧，擅长骑射，深沉有将帅谋略。永乐年间，以指挥使身份跟随太宗征讨迤北，功劳在诸将之首，升任都督。宣德三年，任命为总兵，挂征蛮将军印，出镇广西。在此之前，守将韩观颇喜欢诛杀，山云接任后，镇静宽厚仁爱，而号令严肃，赏罚必定守信。亲自督率军队与蛮贼韦朝列等，前后十多次交战，临机应变，身先士卒，所到之处都有战功，斩杀俘获无数。修筑永平等九座堡垒，宣武四座城池，创建铺舍五百多所。猺獞归顺，居民安居，皇上嘉奖他的功劳，晋升为都督同知，恩赐赏赐很丰厚。正统三年，在镇所去世，追赠怀远伯，谥号襄毅。山云有廉洁的操守，帅府有个叫郑牢的人，是老仆役，性格刚直敢言。山云提拔他说：“世人说将领不忌讳贪婪，何况
广西素尚货利，我亦可贪否？”牢曰：“公初到，如一新洁白袍，稍沾污，如白袍点墨，终不可湔也。”云又曰：“人云土夷馈送不纳，彼必疑忿，柰何？”牢曰：“居官黩货，朝廷有重法，不畏朝廷，乃畏蛮子邪？”云笑纳之。其驭土官，一以威严，凡有征调，符下立至，无敢后期。有惊怖成疾者，至死不敢归。与士卒同甘苦，故人乐出死力。广西人立祠祀之。论曰：余闻永宣中，都督韩观、山云出鎭岭西，猺獞皆望风窜匿，不敢出。论考其行事，信然。世患无山韩耳，何用黩兵为哉？
译广西向来崇尚货利，我也可以贪求吗？”牢说：“您刚到任，就像一件崭新洁白的袍子，稍微沾染污点，就像白袍上点了墨，终究无法洗刷干净。”云又说：“人们说，土著夷人馈赠的东西如果不接受，他们一定会怀疑并愤怒，该怎么办？”牢说：“做官贪污受贿，朝廷有严厉的法令，不害怕朝廷，却害怕蛮夷吗？”云笑着采纳了他的意见。他驾驭土官，一律以威严为主，凡是征调，符节一下达立刻就到，没有人敢延误期限。有被惊吓恐惧而生病的人，直到死也不敢回家。他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命。广西人建立祠堂祭祀他。评论说：我听说在永乐、宣德年间，都督韩观、山云镇守岭南西部，瑶族和僮族都望风逃匿，不敢出来。考证他们的行事，确实如此。世间只患没有山云、韩观这样的人罢了，哪里需要用滥兵戈呢？
郭资
郭资字存性，武安人。洪武十八年进士，为戸科庶吉士，试主事，总部晓练钱谷，升佥都御史。尚书郁新荐改北平叅议，进布政使。靖难兵起，资献策防御。已而留侍献陵，居守。李景隆改北平，昼夜扞备，转给馈饷。靖难后，升戸部尚书。上曰：“资，朕萧何也。”建北京，置行部，与雒佥并改行部尚书。永乐十九年罢行部，复为戸部尚书。时百兴皆资调度。献陵即位，立东宫，兼太子宾客，升太子太师，致仕。宣徳三年夏，辍部务。明年召资，以太子太师致戸部事，免朝叅。卒，年七十三。赠汤阴伯，谥忠襄。永乐后文臣赠伯四人：金纯山阳伯，吴中茌平伯，金濓沭阳伯。
金忠
金忠，鄞人，少慷慨负意气。靖难兵起，布衣田冠上典，谒召见，言举大事，人材为急，授署纪善，侍帷幄赞戎务，升署长史。靖难后，升工部右侍郎，治事北京。永乐二年，召入兵部为尚书。储位未定，上宻问忠，厯数古昔嫡孽故事，对，上喜，赐公大镪。又曰：“詹事宫端，汝以尚书兼詹事，幸善调护佐太子。”或谤廷臣及宫寮过者，上宻令忠察之，每白其诬，上或不喜，即又顿首言：“臣保无他，即如人言，臣甘连坐。”以故全护者众。每导人寛爱，无为苛刻，公事輙推同官，使展其才能，有阙误引为已过。不遗片善，不念旧恶。俸赐有余，周赈乡族。仁皇初，念忠赠少师，谥忠襄，以其子达为翰林检讨。
仪智
仪智，髙宻人。洪武中，荐为教官，知髙邮州，升知宝庆府。永乐二年，升通政兼右中允。未几，升湖广布政使。三年，入侍郎礼部。十一年元旦，日食，吕尚书请贺如常，智执不可。上令择老儒侍太孙，议未决。顾太子问曰：“讲读得人未？”太子应曰：“举仪智。”未决，上喜曰：“智虽老，能直言。元旦日食，智议免贺，智可用。”智寛平严正，务持大体，尚忠厚，遇事是非，又輙别白。为太孙陈说，不屑附会。年八十致仕，卒，赠太子少师，谥文简。子铭，字子新，学于吴讷。洪熈时，为行在礼科给事中，内府教书，厯编修，侍讲。正统中，为郕王长史。景帝初，出南京为礼部侍郎，以立怀献太子故，加太子太保。未几，召为兵部尙书，寻掌詹事府事。卒，赠太师，谥忠襄。论曰：世所称三忠襄者，郭习、钱谷、声齐、鄼侯、金定策建储，与留侯比隆。仪以靖谨侍春宫，负园绮之望焉，可谓名称其实者矣。
郭琎
郭琎，北圻新安人，初名进，太学生。永乐中，为戸部郎官宣徳初，为行在吏部左侍郎，兼少詹事。上为改名琎。四年代蹇忠定为吏部尙书。五年冬，上谕曰：“朕以用人付卿，卿为朕择才。昨郡守多缺，命廷臣荐举。古人当斯任者，必勤于咨访，有得即録，故官不乏才。吕蒙正夹袋，虞允文材官録，是也。慎留意。”正统旱蝗，侍臣言大臣尸位妨贤，内批令自陈。诸大臣遂皆乞去。琎独不可，曰：“主上冲年，吾辈皆先朝简任，受付托一时，请去谁与共理？宜引罪乞改过。”琎老矣，官至冢宰，岂敢贪位？顾君臣恩义如此。众是公言，疏上尽留诸大臣。七年请老。先是，宣徳初，内阁谓用人之柄不宜专在吏部，令三品以上京官荐用方面、风宪、郡守。至琎入吏部，又令五品以上京官荐用御史、知县。人多嗜进，觅荐至行金钱相请。乞者言官论奏，仅罢五品荐举。琎秉衡十四年，名不及蹇公然，洁亷务采实行，不用浮薄游声誉之士。虽为内阁所侵，能坚忍持正，自行其志。论曰：君子之仕也，以行义履道，不越而已。也是以荣莫大于守官，显莫过于达志。行莫病于尸禄，耻莫尤于内疚，而中外崇卑无与焉。夫郡之有守也，以君千里，长万夫，位尊而责重，不可谓荣且显也哉？且今之所谓荣且显者，纡金袭紫，出入岩廊之上，雍容髙议，终岁而无民事，是其身则诚足安也，然未知其职之所共也。是故侍帏幄不能摅虑毕诚，奉明主之弘休，而规箴其阙；坐庙堂不能侃侃正色，表仪羣工，振清明恪愼之风；司论列不能察利害，
译郭资，字存性，是武安人。洪武十八年考中进士，担任户科庶吉士，经考核后任主事，他精通财务粮食管理，升任佥都御史。尚书郁新推荐他改任北平参议，后晋升为布政使。靖难之役爆发时，郭资献计防御。不久，他留守献陵，负责守备。李景隆改任北平后，郭资昼夜抵御防备，转运供给军饷。靖难之役结束后，他升任户部尚书。皇上说：“郭资是我的萧何。”建立北京时，设置行部，他与洛佥一同改任行部尚书。永乐十九年，撤销行部，他复任户部尚书。当时各项事务都由他调度安排。献陵即位，设立东宫，他兼任太子宾客，升任太子太师，后退休。宣德三年夏天，他停止处理部务。第二年召见郭资，让他以太子太师的身份管理户部事务，免除朝参。他去世时，享年七十三岁。追赠汤阴伯，谥号忠襄。永乐之后，文臣追赠伯爵的有四人：金纯封山阳伯，吴中封茌平伯，金濂封沭阳伯。
金忠，是鄞县人，年轻时慷慨激昂，富有侠义之气。靖难之役爆发时，平民田冠上典拜见并召见他，谈论举大事，人才最为急迫，授他署理纪善，侍奉在帷幄之中赞佐军务，升任署理长史。靖难之役结束后，升任工部右侍郎，在北京处理政务。永乐二年，召入兵部任尚书。储君之位尚未确定，皇上秘密询问金忠，他历数古代嫡庶继承的故事，回答后，皇上很高兴，赏赐他大量钱财。又说：“詹事宫端，你以尚书身份兼任詹事，希望好好调护辅佐太子。”有人诽谤朝臣及宫中僚属有过错，皇上秘密命令金忠查察，金忠每次都辩白他们是诬陷，皇上有时不高兴，金忠就叩头说：“臣担保没有别的情况，即使如人们所说，臣甘愿连坐受罚。”因此保全保护的人很多。他常引导别人宽厚仁爱，不做苛刻之事，公事往往推让同僚，让他们施展才能，有缺失错误就引为己过。不遗漏点滴善行，不记念旧日仇怨。俸禄赏赐有余，就周济乡里宗族。仁皇初年，感念金忠，追赠少师，谥号忠襄，让他的儿子金达担任翰林检讨。
仪智，是高密人。洪武年间，被推荐为教官，任高邮州知州，升任宝庆府知府。永乐二年，升任通政兼右中允。不久，升任湖广布政使。三年，入朝任礼部侍郎。十一年元旦，发生日食，吕尚书请求照常祝贺，仪智坚持认为不可。皇上命令挑选老儒侍奉太孙，议论未决。皇上看着太子问：“讲读的人选定了没有？”太子回答说：“推举仪智。”尚未决定，皇上高兴地说：“仪智虽然年老，但能直言。元旦日食，仪智提议免除祝贺，仪智可以任用。”仪智宽厚平和严肃正直，致力于把握大体，崇尚忠厚，遇到是非之事，又能辨别清楚。为太孙陈述道理，不屑于附和迎合。八十岁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少师，谥号文简。他的儿子仪铭，字子新，师从吴讷。洪熙年间，任行在礼科给事中，在内府教书，历任编修、侍讲。正统年间，任郕王长史。景帝初年，外放南京任礼部侍郎，因为拥立怀献太子的缘故，加封太子太保。不久，召任兵部尚书，随即掌管詹事府事务。去世后，追赠太师，谥号忠襄。评论说：世人所称的三位忠襄公，郭资熟悉钱谷，声威齐整，与鄼侯相比；金忠定策建立储君，与留侯萧何比肩；仪智以恭敬谨慎侍奉东宫，负有园绮四皓那样的声望，可以说是名实相符的人了。
郭琎，是北圻新安人，起初名叫进，是太学生。永乐年间，任户部郎中。宣德初年，任行在吏部左侍郎，兼任少詹事。皇上为他改名为琎。四年，接替蹇忠定任吏部尚书。五年冬天，皇上告诫说：“我把用人之事托付给你，你为我选拔人才。昨天郡守空缺很多，命令朝臣荐举。古人担任此职，必定勤于咨询访求，有发现就记录，所以官员不乏人才。吕蒙正的夹袋，虞允文的材官录，就是这样的。务必留意。”正统年间发生旱灾蝗灾，侍臣说大臣尸位素餐妨碍贤才，内批命令他们自我陈述。各位大臣于是都请求离职。只有郭琎不同意，说：“主上年幼，我们都是先朝简拔任用，接受托付于一时，如果请求离职，谁与共同治理？应当引咎请求改过。”郭琎虽然年老，官至冢宰，岂敢贪图职位？只是君臣恩义如此。众人赞同郭琎的话，奏疏呈上后，全部留任各位大臣。七年，请求退休。在此之前，宣德初年，内阁认为用人之权不宜专在吏部，命令三品以上京官荐举方面大员、风宪官员、郡守。到郭琎进入吏部，又命令五品以上京官荐举御史、知县。人多喜好进身，寻求荐举甚至行贿请托。请求者被言官论奏，仅废除了五品荐举。郭琎主持铨衡十四年，名声不如蹇公显赫，但廉洁务实，采纳实行，不用浮薄游说以博取声誉的人。虽然被内阁侵夺职权，能坚忍持正，坚持自己的志向。评论说：君子出仕，是为了践行道义，不逾越罢了。因此荣耀没有比坚守官职更大的，显达没有比实现志向更过的。行为没有比尸位素餐更有害的，耻辱没有比内心愧疚更严重的，而内外尊卑与此无关。郡有郡守，以君临千里，统领万民，地位尊贵而责任重大，不能说不是荣耀且显达的吗？况且现在所谓的荣耀且显达，是佩戴金印身着紫袍，出入朝廷之上，从容高谈阔论，整年没有民事，他们的身体确实足以安逸，然而不知道他们的职责所共担的是什么。因此，侍奉帷幄不能竭尽思虑毕呈忠诚，奉行明主的宏大休美，而规劝纠正其缺失；坐于庙堂不能侃侃正色，作为群臣的表率，振作清明恪慎的风气；负责论列不能明察利害，
陈得失，纠违弼直，有端劲恭靖之节；营营于于，恐难无疚于其心也。至于扬厯州郡，典司民牧，茍无所振施，加恤于其下，则君之所畜以乂其民者，将若何而已也？嗟乎，其植之表者弗振，而化导渐靡，积轻重之过哉？是故先王之立政也，择才布位，出入均劳，逺迩一。体中外第，迁贤哲胥进，势无綦重焉。故能杜侥幸之门，絶财贿之途，杀固宠之志。僚庶旦暮无倦，思媚庶民以承天子。四海之内，轨清纪顺，休烈弗阏，而颂声流浃也。迨夫治之季也，士大夫贵内贱外，悦逸恶劳，安冐进而耻事实。居朝为尊，亲民为卑，苟简之习成，鞅掌之叹作。君子病之而弗能返也。嗟乎，殆矣！宣皇帝时，加惠天下，严亲民之选。乃毕阅要郡缺九守焉，勅公卿廷议，推能得况锺以下九人。帝躬临轩，勅治锡燕赋诗。世咸以九人者为荣。其在郡则皆矢力布忠，勤民善治，蔚然为当时良吏。是以上下豫康，政不逾朝，而天下咸度。固忧民之効，而化导之功也。讵不信哉！
译陈述得失，纠正违误、辅佐正直，有着端正刚劲、恭敬安定的节操；若只知忙碌奔波，恐怕心中难以没有愧疚。至于在州郡任职，掌管地方政务，如果对下属没有振奋施恩、加以体恤，那么君主用来治理百姓的恩德，将如何体现呢？唉，树立表率却不加以振作，教化引导逐渐衰微，积累轻重失宜的过错啊！因此先王建立政事时，选择人才安排职位，出入朝廷与地方均分辛劳，远近一体，内外依次迁升，贤明哲士一同进用，权势没有过于沉重的。所以能够杜绝侥幸之门，断绝财货贿赂之路，遏制固守宠位的野心。百官早晚不懈怠，想着取悦百姓以承奉天子。四海之内，法度清明、纲纪顺遂，美好的功业不停止，颂扬之声遍布天下。等到治世的末期，士大夫重视内廷而轻视外任，喜欢安逸厌恶辛劳，安于冒险进取而以务实做事为耻。在朝廷任职被视为尊贵，亲近百姓被视为低贱，苟且简略的风气形成，忙碌辛劳的叹息兴起。君子对此感到忧虑却无法扭转。唉，危险啊！宣德皇帝时，恩惠加于天下，严格选拔亲近百姓的官员。于是全面审查重要郡县缺少的九位太守，命令公卿在朝廷上商议，推举有才能的人，得到了况钟等九人。皇帝亲自临轩，命令治理并赐宴赋诗。世人都以这九人为荣。他们在郡县任职时都尽力尽忠，勤于民事善于治理，蔚然成为当时的优秀官吏。所以上下安乐，政令不出朝廷就能得到执行，天下都感到宽舒。这确实是忧虑百姓的功效，以及教化引导的功绩。难道不值得相信吗！
罗通
罗通，吉水人，永乐十年进士，授御史。十九年，奉诏言事，与六科官并谪边知州。正统元年，升兵部郎中。三年，从尙书王骥甘肃征阿勒坦多尔济巴勒，有功。十四年冬，边报至，通守居庸关，给事中孙祥守紫荆关，廷议并授佥都御史。时景帝初，面谕吏部，误云副都御史二人，竟得为副都御史。通守关有方略才，警敏，擒首人纳延特穆尔，提精兵五千，南袭剿至抝羊山，斩捕获有功，召入叅赞军务，理院事。景泰元年，给事中言通本河泊所官，以内阁陈循荐其晓畅兵法，寻升副台叅昌平侯军务，更兼院事，妨误兵机不便是。年通疏乞勅石亨、杨洪各率精锐马步官军，亨自紫荆出大同，洪自居庸出宣府，沿途巡提督官军堵塞关口，修理墙榨，剿除边患，防护耕种。通又言边军妄报首功，虚张敌势，徳胜之贼近在都门，斩敌几何，升六万六千有余。又言腰玉珥貂者皆苟全性命，忌能憎言于公谦不喜，上言徳胜当先，一万九千八百八十人升一级，阵亡三千一百一十八人升二级，余皆给赏，且乞罢兵柄六府部院翰林科道议，乞留于公。亦言通志在灭敌为国计无他，谦等冝同心恊力，勿互猜嫌。是年通乞下令擒斩额森巴延特穆尔、喜宁者，赏万金，封公侯。于公上言口外军民连岁被兵不能种艺，恐边人野无所掠，拥众以送驾为名，突至太原则山西揺动，而河南淮甸之间亦可忧矣。冝选有谋略文职大臣住鎭山西。上以命通。时昌平侯乞差文武大臣率兵出鴈门，用鹿角抬营护山西馈运，大同兵部请命通，意不欲行，疏言于谦、杨洪建此策，乞令与臣同行。奏下于公疏曰：“当国家多事之秋，非臣子辞劳之日。臣谦谙熟山西事情，谦宜去。”上仍令通往。三年冬，通言敌恃马力出入塞下，今额森使臣有马四万，宜増价酬之，价重则马益至，不数年边马自空此坐，弱强敌之策也。是年，督兵逐走怀来，至长安岭，又斩首有功。龙门、鵰鹗诸城残破，守将撤兵内徙，遗刍粮数万。通上言：“敌来有乡导，欲夺刍粮。守则军力不足，运则民财不足，焚则国用不足。乞廷议。”戸部尚书金濓奏，下通及总饷侍郎刘琏、总兵朱谦共计上。已而敌退，请班师还京。恊赞军务四年，上将传要略，命以训练将士。是秋，与萧维祯并升左右都御史。天顺二年致仕。弘治十八年，隆庆父老奏：“己巳之变，通守关有保障功。”勅祠居庸关。论曰：罗公明习边事，所向有功。至谓徳胜之捷，録赏过滥，于公不能夺之。及悬画构额森携携贰，其与不亦伟乎？
陈镒
陈镒，字有戒，吴人。永乐十年进士，为御史，擢副都御史，镇陜西，得便宜行事。慈厚寛洪，清慎悉民疾苦，不作声色，专务安辑。凡练兵、屯田、水利、盐法事，有经画。荐按察使王文、副使金濓入内台。正统元年，于公上疏请定输粟赎罪法。在陜十余年，教兴政理，每入朝，民必遮道送，不忍舍。比还，欢迎父老，或走数程。久旱，镒至即雨；雨久至必霁，人益爱戴之。召入台，为右都御史，与王文共事。正统、景泰间，文与镒更出鎭陜西。已而文当代，镒入陜御史为文上疏言文风采，乞留内台。耿清惠以侍郎出代镒，寻升左都御史，太子太保。景泰四年秋致仕，卒，谥僖敏。陜人尸祝之。
马昂
马昂，字志髙，沧洲人。乡举入国子监，授序班。正统二年，荐升监察御史。整勅大同兵备。八年，升刑部右侍郎，改副都御史，叅赞甘肃军务。劾都督王喜罪。辽东守臣贡驼马，齐勤蒙古罕都诸蕃掠去。昂出战，擒大酋索诺木奔。景泰初，病乞还朝，勒致仕。四年，荐起总督军务，代盐山，兼巡抚两广。擒伪将军周铁等三人，升右都御史。七年，平斗峒贼，转左都御史。天顺元年，致仕入见，复留，命巡视山西。还院。二年，陈汝言坐赃下狱论死，代为兵部尙书。五年，番冦陜西，昂总督军务，与怀宁侯孙镗西征，师且出会。曹钦反，与镗击贼，贼诛，加太子少保，仍掌部事。裕陵每召对，询将官短长。用边镇
译罗通，吉水人，永乐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十九年，奉诏议论政事，与六科官员一同被贬谪到边疆担任知州。正统元年，升任兵部郎中。三年，跟随兵部尚书王骥在甘肃征讨阿勒坦多尔济巴勒，立下战功。十四年冬天，边疆军情报告传来，罗通守卫居庸关，给事中孙祥守卫紫荆关，朝廷商议一并授予他们佥都御史。当时景帝刚即位，当面指示吏部，误说任命两位副都御史，结果罗通竟得以担任副都御史。罗通守卫关隘有谋略才能，警觉敏锐，擒获首领纳延特穆尔，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向南袭击剿敌至抝羊山，斩杀俘获敌人有功，被召入京参赞军务，管理都察院事务。景泰元年，给事中上言说罗通本是河泊所官员，因内阁陈循推荐他通晓兵法，不久升任副都御史参赞昌平侯军务，又兼任都察院事务，妨碍耽误军事机要不方便。这一年，罗通上疏请求敕令石亨、杨洪各自率领精锐骑兵步兵，石亨从紫荆关出大同，杨洪从居庸关出宣府，沿途巡视督率官军堵塞关口，修筑城墙壕沟，剿除边疆祸患，防护百姓耕种。罗通又说边疆军队虚报首级战功，夸大敌人声势，德胜门的敌人近在京城城门，斩杀敌人多少，却升迁六万六千多人。又说佩戴玉饰貂皮的人只求保全性命，嫉妒能人憎恨直言，对于于谦不喜欢，上言德胜门应当先升一级，一万九千八百八十人升一级，阵亡的三千一百一十八人升二级，其余都给予赏赐，并且请求罢免兵权，由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商议，请求留下于谦。也说罗通志在灭敌，为国家计没有其他私心，于谦等人应当同心协力，不要互相猜忌嫌恶。这一年，罗通请求下令擒斩额森巴延特穆尔、喜宁的人，赏赐万金，封公侯。于谦上言说口外军民连年遭受兵祸不能耕种，恐怕边疆之人野外没有可掠夺的，会聚集众人以护送皇帝为名，突然到达太原，那么山西就会动摇，而河南淮甸之间也可忧虑了。应当选拔有谋略的文职大臣驻守山西。皇上任命罗通。当时昌平侯请求派遣文武大臣率兵出雁门关，用鹿角抬营保护山西的粮饷运输，大同兵部请求任命罗通，罗通心里不想去，上疏说于谦、杨洪建立这个策略，请求命令他们与我同行。奏章下达，于谦上疏说：“在国家多事之秋，不是臣子推辞劳苦的时候。臣于谦熟悉山西情况，于谦应当去。”皇上仍然命令罗通前往。三年冬天，罗通说敌人依仗马力出入塞下，现在额森的使臣有四万匹马，应当增加价格酬谢他们，价格重则马匹更多到来，不出几年边疆马匹自然空虚，这是削弱强敌的策略。这一年，督率军队驱逐怀来的敌人，到长安岭，又斩杀敌人有功。龙门、雕鹗等城残破，守将撤兵内迁，遗留草料粮食数万。罗通上言：“敌人来有向导，想要夺取草料粮食。防守则军力不足，运输则民财不足，焚烧则国用不足。请求朝廷商议。”户部尚书金濂上奏，下达给罗通及总饷侍郎刘琏、总兵朱謙共同计议上报。不久敌人退去，请求班师回京。参赞军务四年，皇上将《传要略》赐给他，命令他训练将士。这年秋天，与萧维祯一同升任左右都御史。天顺二年退休。弘治十八年，隆庆父老上奏：“己巳之变，罗通守卫关隘有保卫之功。”敕令在居庸关建祠祭祀。评论说：罗公明习边疆事务，所到之处都有战功。至于说德胜门的捷报，记录赏赐过于泛滥，于谦不能改变它。等到悬挂画像构陷额森使其产生二心，他的作为不也很伟大吗？
陈镒，字有戒，吴地人。永乐十年考中进士，担任御史，提拔为副都御史，镇守陕西，得以便宜行事。仁慈宽厚，清廉谨慎，体恤百姓疾苦，不显露声色，专门致力于安抚辑宁。凡是练兵、屯田、水利、盐法事务，都有规划。推荐按察使王文、副使金濂进入内台。正统元年，于谦上疏请求制定输粟赎罪法。在陕西十多年，教化兴盛政治清明，每次入朝，百姓必定遮道相送，不忍心让他离开。等到回来，欢迎的父老，有的奔走数程。久旱，陈镒一到就下雨；雨久不停，他一到必定放晴，人们更加爱戴他。被召入都察院，担任右都御史，与王文共事。正统、景泰年间，王文与陈镒交替出镇陕西。不久王文应当替代别人，陈镒入京，陕西御史为王文上疏称赞王文的风采，请求留在内台。耿清惠以侍郎身份出京替代陈镒，不久升任左都御史、太子太保。景泰四年秋天退休，去世，谥号僖敏。陕西人祭祀他。
马昂，字志高，沧州人。乡试中举进入国子监，授予序班。正统二年，推荐升任监察御史。整顿大同兵备。八年，升任刑部右侍郎，改任副都御史，参赞甘肃军务。弹劾都督王喜的罪行。辽东守臣进贡驼马，齐勤蒙古罕都等部落掠夺而去。马昂出战，擒获大酋索诺木奔。景泰初年，因病请求回朝，勒令退休。四年，推荐起用总督军务，替代盐山，兼巡抚两广。擒获伪将军周铁等三人，升任右都御史。七年，平定斗峒贼寇，转任左都御史。天顺元年，退休入京觐见，又被留下，命令巡视山西。返回都察院。二年，陈汝言因贪赃入狱判处死刑，马昂代为兵部尚书。五年，番寇侵犯陕西，马昂总督军务，与怀宁侯孙镄西征，军队将要会合。曹钦反叛，与孙镄击贼，贼人被诛杀，加封太子少保，仍然掌管兵部事务。裕陵每次召对，询问将官的短长。任用边镇
巡抚，亦令南阳、盐山与昂议。茂陵即位，改戸部尚书，与都御史林聪简十二营军。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少保，谥恭襄。论曰：陈僖敏镇关中有遗爱，恭襄所至有克敌功，其慎简营卒，可谓知时务之要者矣。
译巡抚一职，也命令南阳、盐山与昂商议。茂陵即位后，改任户部尚书，与都御史林聪精简十二营军队。退休去世后，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少保，谥号恭襄。评论说：陈僖敏镇守关中有遗留的恩德，恭襄所到之处有战胜敌人的功绩，他谨慎地精简营卒，可以说懂得时务的关键了。
今献备遗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一
（明）项笃寿 撰
周新
周新，字志新，南海人也。初名日新，文皇帝尝独以“新”字呼之，遂更名焉。国初以贡入太学，选授大理评事，以刚直称。永乐甲申，拜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贵，权贵皆畏之，称之曰“冷面寒铁公”。或以怖小儿曰：“冷面寒铁公来！”皆走匿。擢云南按察使，未到官，转浙江。狱囚有寃系久者，闻新来，喜相告曰：“冷面寒铁公来，吾属生矣！”新至，即辨释之。有商自逺归，未抵家，日暮，恐独行为盗所掠，潜以其赀置一祠石下。至家，妻问之，商告以故，旦求之无有也，诉于新。新曰：“是必而妻有外遇也。”鞫之，果然。盖归语妻时，为奸人所窃听，而是夜先往取之矣。境中暴虎为害，新为文以告城隍，须臾虎诣阶下伏罪。格杀之道，行者蝇蚋羣聚马首尾之见，一暴尸及一钥一小木私记收之，乃令人市布取入，比印号不同者即发还。已而得同号者，捕之，乃劫布商贼也。悉以其赃召布商家人给之，家人大惊。时商去家已二年，始知为盗杀也。发奸擿伏，类此。尝巡属县，易服色以入，触怒县官，收系狱中，尽知一县疾苦。明日迎按察使，乃自狱中出，县官恐惧，免冠伏谢罪，竟按黜之。由是诸郡县吏皆望风股栗，莫敢肆。一日，同僚以鹅炙馈新，新悬之后有遗者，指以示之，其僚有受遗者，必问“冷面寒铁公知否”？朝廷命锦衣千戸如浙挐赃吏，即受吏赃。新时进《须知》，遇诸涿州，捕之系于涿狱。千戸逸走，诣阙下以闻，上怒，令驰驿缚新。旣至，伏丹陛下，犹口口歴数其罪不已，上愈怒，命肆诸市。临刑大呼曰：“生为直臣，死当为直鬼！”是夕，奏文星坠，上甚悔之。论曰：以新之劲直而获罪明主，古云“太刚则折”，新之谓矣。新之事，传者颇少，南海彭叅政森有《冷面寒铁公传》，其所称怪异不经，不足信也。
陈谔
陈谔，字克忠，初字一谔，广东番禺人。永乐六年举乡试，入太学。八年擢刑科给事中，举劾权贵，无所避。每奏事，大声如钟，上令饿之数日，奏对如故。上曰：“是天生也。”每见呼为“大声秀才”。尝言事忤旨，命坎瘗奉天门外，七日不死，赦出，还职。寻升吏科都给事中。一日率同列论事，触上怒，落职罚修象房。同事者先治完，降官去。谔贫不能雇役，躬治之，甚力。值驾至观象，上问治屋者为谁，谔前俯伏，具道所以上怜之，命复其官。搏击愈甚。十一年奉使云南，擢顺天府尹，政尚严察。尝出行误冲皇太子驾，太子诉于上，上曰：“陈府尹是父母官，竟不问。”其优假如此。旣而执政者忌之，出为湖广按察使。洪熈改元，谔先以忤亲王贬海盐知县。上一日问左右：“大声官人何在？宜置辅导使人得闻过。”乃授荆府长史，多所匡益。上赐以“忠良鲠直”四字示宠异焉。宣徳三年与王不协，迁鎭江府同知，致仕归。正统九年卒于家。论曰：陈公以犯颜敢谏，屡濒于死，赖文皇仁皇之明，踬而复奋，然竟龃龉坎壈其身，惜哉。
今献备遗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二
（明）项笃寿 撰
陈洽
陈洽，字叔远，常州武进人也。洪武中，以荐为给事中。奉命点军，过目輙识其人，再至辄笞之。髙皇帝闻而嘉之，赐金织衣一袭。父以贞戍五开死，洽去官走五开，触瘴疠，冐险五千里，竟负骨归葬焉。居亡何，兵部尚书茹瑺荐洽才可大用，诏起复，授文选郎中。文皇正位，首擢为吏部右侍郎，寻转左侍郎。永乐乙酉，迁大理卿。丙戌，交址黎季牦构逆，命洽驰往，调土兵三万人以佐大军。交址平，召还。己丑，交址余冦作乱，仍命英国公张辅讨之，而以洽叅赞机务，遂擒简定而还。时北人犯边上，亲征，洽承命，同张辅练兵于塞外。辛丑，往鎭交址，能辑和其民，边人安之。乙未，还京师，上嘉其功，进兵部尚书。丁酉，复同丰城侯李彬镇交址，兼掌布政按察司事。宣徳元年，黎利叛，成山侯王通帅师讨
译如今献备遗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一
（明）项笃寿 撰
周新
周新，字志新，是南海人。起初名叫日新，明成祖曾经单独用“新”字称呼他，于是他就改名为周新。明朝初年，他通过贡举进入太学，被选拔授任大理评事，以刚强正直著称。永乐甲申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弹劾官员不避权贵，权贵们都畏惧他，称他为“冷面寒铁公”。有人用他来吓唬小孩说：“冷面寒铁公来了！”小孩们都跑着躲藏起来。后来他被提拔为云南按察使，还没到任，就调任浙江。狱中有被冤枉长期囚禁的人，听说周新来了，高兴地互相告诉说：“冷面寒铁公来了，我们这些人有活路了！”周新到任后，立即辨明冤情释放了他们。有个商人从远方归来，还没到家，天色已晚，担心独自走路被强盗抢劫，便悄悄把财物放在一座祠堂的石下。到了家，妻子问他，商人说明了缘故，第二天早上去寻找财物却没有了，于是向周新控告。周新说：“这一定是你的妻子有外遇。”审问后，果然如此。原来商人回家告诉妻子时，被奸夫偷听去了，而那晚奸夫先去取走了财物。境内有猛虎为害，周新写文章告知城隍神，不一会儿老虎就到台阶下伏罪。在查办杀害布商的案件中，行凶者身上苍蝇蚊虫群聚在马的头部和尾部，发现一具尸体以及一把钥匙和一小块木头私记，周新让人买布取回，比对印号，不同的就发还。不久找到了同号的布，逮捕了凶手，原来是抢劫布商的强盗。周新把全部赃物召集布商家人发还，家人非常惊讶。当时商人离家已经两年，这才知道是被强盗杀害了。揭发奸邪、揭露隐伏的案件，都像这样。他曾巡视下属各县，改变服饰颜色进入县衙，触怒了县官，被关进监狱，从而完全了解了全县的疾苦。第二天迎接按察使，周新从监狱中出来，县官恐惧，摘下帽子伏地谢罪，最终被周新弹劾罢免。从此各郡县的官吏都闻风股栗，不敢放肆。一天，同僚把烤鹅送给周新，周新把它挂起来，后来有遗漏的，他指出来给同僚看，那些同僚中有接受遗漏食物的人，一定问：“冷面寒铁公知道吗？”朝廷命令锦衣卫千户到浙江抓捕贪赃的官吏，这千户却接受了官吏的贿赂。周新当时进献《须知》，在涿州遇到他，逮捕他关在涿州监狱。千户逃跑，到朝廷告发，皇上大怒，命令快马加鞭捆绑周新。周新到了京城，伏在丹陛之下，仍然口口声声列举千户的罪行不停，皇上更加愤怒，命令在市集上处死他。临刑前周新大声呼喊说：“生时做正直的臣子，死后应当做正直的鬼魂！”那天晚上，奏报文星坠落，皇上非常后悔。评论说：凭着周新的刚劲正直却获罪于圣明的君主，古人说“太刚强就会折断”，说的就是周新啊。周新的事迹，流传的很少，南海参政彭森有《冷面寒铁公传》，其中所称述的怪异荒诞不经，不值得相信。
陈谔
陈谔，字克忠，起初字一谔，是广东番禺人。永乐六年考中乡试，进入太学。永乐八年被提拔为刑科给事中，举荐弹劾权贵，无所回避。每次上奏事情，声音洪亮如钟，皇上让他饿了好几天，他上奏对答依然如故。皇上说：“这是天生的。”每次见到他都称呼他为“大声秀才”。曾经因进言触犯圣旨，被命令挖坑活埋在奉天门外，七天没死，被赦免放出，恢复原职。不久升任吏科都给事中。一天率领同僚议论政事，触怒了皇上，被罢免职务罚去修缮象房。同僚们先修缮完，被降职离去。陈谔贫穷不能雇佣劳役，亲自修缮，非常用力。恰逢皇上驾临观看象房，皇上问修缮房屋的人是谁，陈谔上前俯伏，详细陈述缘由，皇上怜悯他，命令恢复他的官职。他搏击奸邪更加猛烈。永乐十一年奉命出使云南，被提拔为顺天府尹，政令崇尚严厉明察。曾经出行误冲撞了皇太子的车驾，太子向皇上告状，皇上说：“陈府尹是父母官，竟然不追究。”他受到的优待宽容就是这样。后来执政者忌恨他，外调为湖广按察使。洪熙改元，陈谔先前因触犯亲王被贬为海盐知县。皇上有一天问左右：“大声官人在哪里？应该安置在辅导职位上让人能听到过失。”于是授予荆府长史，多有匡正补益。皇上赐给他“忠良鲠直”四个字以示宠爱和特殊待遇。宣德三年与王不协，调任镇江府同知，退休回家。正统九年死在家中。评论说：陈公因为冒犯圣颜敢于进谏，屡次濒临死亡，依靠明成祖和明仁宗的英明，跌倒后又奋起，然而终究坎坷不平度过一生，可惜啊。
今献备遗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今献备遗卷十二
（明）项笃寿 撰
陈洽
陈洽，字叔远，是常州武进人。洪武年间，因推荐担任给事中。奉命清点军队，看一眼就能记住那个人，再次见到就鞭打他。明太祖听说后嘉奖他，赐给他一套金线织成的衣服。父亲因为戍守五开而死，陈洽辞官前往五开，遭受瘴疠，冒险五千里，最终背着父亲的骨骸回来安葬。过了不久，兵部尚书茹瑺推荐陈洽才能可以大用，下诏起复，授任文选郎中。明成祖即位，首先提拔他为吏部右侍郎，不久转任左侍郎。永乐乙酉年，升任大理卿。丙戌年，交趾黎季牦构结叛逆，命令陈洽急速前往，调集土兵三万人来辅助大军。交趾平定后，召他回朝。己丑年，交趾残余寇贼作乱，仍然命令英国公张辅讨伐，而让陈洽参赞机要事务，于是擒获简定返回。当时北方敌人侵犯边境，皇上亲自征讨，陈洽接受命令，同张辅在塞外练兵。辛丑年，前往镇守交趾，能够安抚调和当地百姓，边境的人安定下来。乙未年，回到京城，皇上嘉奖他的功劳，晋升为兵部尚书。丁酉年，又同丰城侯李彬镇守交趾，兼管布政按察司事务。宣德元年，黎利叛乱，成山侯王通率领军队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