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宋(二)
五年正月壬寅,诏两浙察访李承之先体量本路灾伤,同监司一面擘划赈济以闻。
二月壬子,赐两浙转运司常平谷十万石,赈济浙西水灾州军,仍募贫民兴修水利。丙辰,三司言:“福建茶,乞在京、京东、京西、淮南,陕西、河东、河北依旧禁榷外,其余路并通商贩。”从之。丁卯,诏两浙西路去岁经灾伤州军检放不尽税租,令三司权与倚阁。是月,傅尧俞知江宁。
三月壬寅,屯田员外郎向宗旦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五月甲辰,权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毛抗降一官,仍徙江南路。是月,废涟水、高邮军为县,以涟水隶楚州,高邮隶扬州。
六月甲子,赐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韩铎、新权提点刑狱张稚圭银绢二百,以提举开江宁府张公凸上栾家矶、马鞍山河道故也。乙丑,权盐铁副使、兵部郎中陈经知润州。
七月,废扬州广陵县入江都。
闰七月戊申朔,权淮南转运判官、金部员外郎蒋之奇权发遣转运副使。
八月戊子,知华亭县张若济与光禄寺丞,赏修水利之劳也。
九月丙辰,诏江、淮等发运司随行移用钱物,拨还三司内藏库外,支银一十万两、绢一十五万匹与陕西转运司。丁卯,诏以淮南路分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海、泰、泗、滁、真、通十州为东路。戊辰,提举司天监沈括言:“楚州卫朴精于历术,乞令赴监参校新历。”从之,仍赐路费钱五十千。
十月甲辰,诏:“淮南、两浙、江南如有谙晓耕种稻田农民犯罪该刺配者,除强盗情理凶恶及合配本州、邻州、沙门岛人外,并刺配熙州,候及三百人止。”是年,马仲甫再知扬州。
六年正月丁卯,诏:“在京市易务勾当公事孙迪同两浙、淮南东路转运司制置杭州、楚州市易务利害以闻。”
二月己卯,诏淮南转运使,自今小麦若收籴般运每斗价钱七十以上,即折纳钱。壬寅,诏两浙路提举盐事司未得劾诸州、军亏失盐课,且以课利增亏及违法重轻分三等以闻。
三月庚午,职方员外郎张颉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
四月庚寅,诏免楚州浚运盐河夫支移、折变钱五千,户下数少者许于次年敷足。辛卯,苏州言,体量民间陈说、司农寺丞郏亶请兴水利不便。诏送司农寺。是月,沈立知江宁。
五月乙丑,提举两浙兴修水利郏亶追司农寺丞,送吏部流内铨,仍罢修两浙水利。初,亶言苏州水利,具书于图,以为环湖之地稍低,常多水。沿海之地稍高,常多旱,故古人治水之迹,纵则有浦,横则有塘,又有门、堰、泾、沥而棋布之,亶能言者总二百六十余所。今欲略循古人之法,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塘,又因出土以为堤岸,用二千万夫,水治高田,旱治下泽,要以三年,而苏之田毕治矣。朝廷始得亶言,以为可行,遂真除司农寺丞,令提举兴修。然亶徒能言之尔,至苏兴役,民大以为扰,论议沸腾。会吕惠卿被召,言其措置乖方,又违先降朝旨,故有是命。上谓王安石曰:“亶似非妄作者,今乃如此。”又曰:“吕惠卿极以为不可修,言无土。”安石曰:“臣尝遍历苏州河,亲掘试,皆可取土,土如堑,极可用。臣始议至和塘可作,苏人皆以为笑,是时朝廷亦不施行。后来修成,约七八十里,高岸在深水之中,何尝以无土为患?”上又以为圩大不可成,车水难。安石曰:“今江南大圩至七八十里,不患难车水,但亶所为仓卒,又妄违条约尔。”
七月乙巳,诏淮南、两浙等路各置一铸钱监,以十万缗为额,给转运司。
八月丁丑,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言:“两浙州县民多以田产诡立户名,分减雇钱夫役,冒请常平钱斛及私贩禁盐。乞依京东、淮南排定保甲,保甲一定,则诡名,漏附皆可根括,以至请纳、和买、常平钱斛、秋夏苗税及兴调夫役、捕察私盐贼盗,皆有部分。”又言;“苏、秀等州湖水耗减,泾浜多浅涸者,岁比有年,民力饶裕,易于兴工。乞至本路先计度今年一料夫役,若一料先毕,则处置规划皆有成法。又民间晓然知其为利,次年乐于趋役。”又言:“浙西诸州水患久不疏障,堤防川渎多湮废,今若一出民力,必难成功。乞下司农贷官钱,募民兴役。”从之。丙戌,知海州,太常少卿胡揆赎铜十斤,知真州,比部郎中江宽展磨勘一年。皆坐违法折纳绸绢本色,大估价钱,亏损百姓故也。
九月戊申,淮南东路转运司言:“真、扬州民逐熟于泗洲,见赈救。”及两浙提点刑狱司言:“润州旱甚,乞发省仓,或量给度僧牒及紫衣师号敕,募人入粟,以备赈济。”诏各拨常平司粮三万石,募饥民兴修农田水利。辛酉,诏三司委官比校淮南等七路酒税课利增亏以闻。淮南等路发运使罗拯言:“两浙、淮南东路灾伤,民多流移,恐向寒益致饥殍,乞行贷恤。”诏增赐两路常平粮斛各三万石,并依戊申诏旨施行,内两浙仍令沈括提举。
译五年正月壬寅日,诏令两浙察访李承之先核实本路灾伤情况,与监司共同筹划赈济,立即具报。二月壬子日,赐给两浙转运司常平谷十万石,用来赈济浙西发生水灾的州军,并且招募贫民兴修水利。丙辰日,三司上言:“福建茶,除在京、京东、京西、淮南、陕西、河东、河北仍旧实行禁榷外,其余各路都允许商人贩运。”朝廷同意了。丁卯日,诏令浙西路去年遭受灾伤的州军,检放不尽的税租,命三司暂且允许缓交。这一月,傅尧俞任江宁知府。三月壬寅日,屯田员外郎向宗旦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五月甲辰日,权任荆湖南路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毛抗降一官,仍调往江南路。这一月,撤销涟水军、高邮军改为县,涟水县隶属楚州,高邮县隶属扬州。六月甲子日,赐给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韩铎、新任权提点刑狱张稚圭银、绢二百,这是因为提举开江宁府张公凸上奏疏通栾家矶、马鞍山河道的缘故。乙丑日,权任盐铁副使、兵部郎中陈经任润州知州。七月,撤销扬州广陵县,将其并入江都县。闰七月丁申朔日,权任淮南转运判官、金部员外郎蒋之奇权任转运副使。八月戊子日,华亭县知县张若济与光禄寺丞一职,并因修治水利的功劳受到奖赏。九月丙辰日,诏令江、淮等发运司随行调拨使用的钱物,除拨还三司和内藏库的部分外,支给陕西转运司银十万两、绢十五万匹。丁卯日,诏令将淮南路分为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海、泰、泗、滁、真、通十州划为东路。戊辰日,提举司天监沈括上言:“楚州卫朴精通历法,请命他到司天监参与校订新历。”朝廷同意了,并赐给路费钱五十千。十月甲辰日,诏令:“淮南、两浙、江南如果有通晓耕种稻田的农民犯罪,按罪应当刺配,除强盗中情节凶恶以及依法应配本州、邻州、沙门岛的人以外,都刺配到熙州,等达到三百人时停止。”这一年,马仲甫再次任扬州知州。六年正月丁卯日,诏令:“在京市易务勾当公事孙迪,会同两浙、淮南东路转运司,筹划杭州、楚州市易务的利弊,具报朝廷。” 二月己卯日,诏令淮南转运使:从今以后,小麦如果收籴转运时每斗价格达到七十以上,就折纳钱。壬寅日,诏令两浙路提举盐事司不得弹劾各州军亏损盐课,暂且根据课利增减以及违法情节轻重分为三等上报。三月庚午日,职方员外郎张颉权任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四月庚寅日,诏令免除楚州疏浚运盐河所用夫役应支移、折变的钱五千;各户数额较少的,允许在第二年补足。辛卯日,苏州上报,核实民间陈诉后,认为司农寺丞郏亶请求兴修水利不便。诏令将此事送交司农寺。这一月,沈立任江宁知府。五月乙丑日,提举两浙兴修水利的郏亶被追夺司农寺丞之职,送吏部流内铨,并停止修治两浙水利。起初,郏亶论说苏州水利,详细绘图说明,认为环湖地区地势稍低,常常积水;沿海地区地势稍高,常常干旱。因此古人治理水利,纵向有浦,横向有塘,又设置水门、堰、泾、沥,像棋子一样分布,郏亶所说的总共有二百六十多处。如今想大略遵循古人的方法,每七里设置一条纵浦,每十里设置一条横塘,又利用挖出的土筑成堤岸,需要二千万夫;这样水涝时治理高田,干旱时治理低洼水泽,大约用三年,苏州的田地就能全部治理好。朝廷刚听到郏亶的建议,认为可以实行,于是正式授予他司农寺丞,命他提举兴修。然而郏亶只是会说,等到在苏州兴工,百姓大为认为扰民,议论沸腾。适逢吕惠卿被召入朝,说他的措施不合规方,又违背了先前下达的朝旨,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皇帝对王安石说:“郏亶似乎不是胡乱做事的人,如今竟然这样。”又说:“吕惠卿极力认为不可修,说是没有土。”王安石说:“臣曾遍行苏州的河道,亲自挖掘试验,都可以取土,土质如同壕沟中的土,完全可以使用。” 臣起初提议修建至和塘,苏州人都把这当作笑话,当时朝廷也没有实行。后来修成了,大约七八十里,堤岸建在深水之中,什么时候曾经把没有土当作忧患呢?”皇帝又认为圩岸太大,不能修成,车运排水困难。王安石说:“如今江南的大圩有七八十里,不必担心车运排水困难,只是郏亶所做的仓促,又胡乱违反条约罢了。” 七月乙巳日,诏令淮南、两浙等路各设置一座铸钱监,以十万缗为额,钱款交给转运司。八月丁丑日,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上言:“两浙州县百姓多把田产虚假地另立户名,以分减雇钱和夫役,冒领常平钱谷,并私自贩卖禁盐。请求依照京东、淮南编排保甲;保甲一经确定,虚假户名和漏报户籍都可以彻底查核,乃至请纳、和买、常平钱谷、秋夏苗税以及兴调夫役、捕察私盐盗贼,都各有分管。”又说:“苏州、秀州等州湖水消退,泾渠、浜道多有浅涸,年年如此已经多年;百姓力量充裕,容易兴工。请求到本路先估计今年一料夫役,如果一料先完成,那么处置规划就都有成法;而且民间明白知道这是有利的事,第二年也会乐于赶赴服役。”又说:“浙西各州水患长期没有疏通堤障,堤防、河流多已淤塞废坏,如今如果一次动用民力,必定难以成功。请求下令司农寺借给官钱,招募百姓兴工。”朝廷同意了。丙戌日,海州知州、太常少卿胡揆赎铜十斤,真州知州、比部郎中江宽展期磨勘一年,都是因为违法将绸绢折纳为钱时,把价格估得过高,使百姓受损。九月戊申日,淮南东路转运司上言:“真州、扬州百姓因逐熟而迁往泗州,现正接受赈济。”两浙提点刑狱司又上言:“润州旱灾严重,请求发放省仓粮食,或者酌量发给度僧牒及紫衣师号敕,募人缴纳粮食,以备赈济。”诏令各拨给常平司粮食三万石,并招募饥民兴修农田水利。辛酉日,诏令三司派官比较淮南等七路酒税课利的增减,具报朝廷。淮南等路发运使罗拯上言:“两浙、淮南东路遭受灾伤,百姓多流徙,恐怕天气转寒后更加导致饥饿死亡,请求施行借贷和抚恤。”诏令增加赐给两路常平粮食各三万石,并依照戊申日的诏旨施行,其中两浙仍命沈括提举。
十月辛未,江淮等路发运使罗拯迁。甲戌,相度两浙路水利事沈括言:“常、润二州岁旱民饥,欲令本路计合修水利钱粮,募阙食人兴工。”从之。乙亥,诏淮南东西、两浙路灾伤州军,当职官有弛惰不职,不能存恤赈救饥民者,选官对移,仍体量事状以闻。丙戌,赐两浙、淮南东路常平米各五万石,付转运司以赈饥民。丁亥,诏常州武进、晋陵等县各增丞一员,以事剧,从转运司请也。庚寅,两浙转运盐事司乞益兵千人。诏发封府界、京东兵各五百人。时以盐法未行,盗贩者众故也。丙申,赐江南东路常平米七万石,赈济灾疫。
十二月甲戊,诏淮南东路转运司募阙食贫民,兴修扬州江都、高邮、天长界河及古盐河。戊寅,淮南西路提点刑狱陈枢言:“两浙第五等户约百万,出役钱裁五六万缗,钱寡而所敷甚众,且第五等旧无役,请得蠲免。”诏除之。辛卯,淮南东路转运司言:“体量前江淮发运副使、度支郎中皮公弼开真州黄池河,除元定差雇夫外,有三县各曾贴夫,并死损逃亡兵夫等,仍曾委责降及别路官勾干差破人船供给,及以矾、盐等钱为公用,得替乘船五只送还入京。又借发运司纸库钱三百缗,候得职田钱偿之,而权发运万颐判押给借者已还十七千,余未偿。”诏皮公弼令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司、万颐令淮南东路转运司劾罪以闻。后公弼坐降一官,颐听德音释之。
七年正月辛亥,诏:“两浙察访、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同相度,第五等户所出役钱至少,今若减放,以宽剩钱补充,如支用得足,即尽蠲之。其以家产、以税钱均出而不分等处,即截自若干贯,百以下放免以闻。”丙寅,赐江宁府常平米五万石修水利。两浙察访沈括言:“常州无锡县逃绝、诡名挟佃约五千余户,及苏州长洲县户长陪纳税有至二百余缗,已选官诣逐州根究,及虑人户隐蔽,已出榜召人告首。州县官吏能悉心究现欺弊,许令改正,更不事罪。其隐陷税苗课利人,限两月自陈,特免追毁。”从之。
三月庚戌,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累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复增两浙预买绸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仍令两浙提点刑狱司根究配买因依劾罪以闻。诏两浙、淮南等路灾伤州军,逋负官物,权停催理。乙丑,诏:“京东西、淮南、江南、两浙等路灾伤州军,贼盗罪至死者,减死决配。”
四月丙戌,礼部侍郎、平章事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诏:“监楚州市易务、著作佐郎王景彰追两官勒停,并劾违法干系官吏,命官具案闻奏。其违法所纳息钱给还,仍下杭州、广州市易务勘会违法事,许令自首改正。”以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提举楚州市易司蒋之奇奏景彰违法来买商人物货,及虚作中来入务,立诡名籴之,白纳息市谓之“乾息”;又勒商贩不得往他郡,多为留难以阻抑之。上初令劾之,既而谓辅臣曰:“景彰违法害人,事状灼然,若不即行遣,更俟劾罪,必是迁延,无以明朝廷元立法之意,使百姓晓然开释,无所归咎,可速断遣,庶妄作小人有所忌惮。”遂责之。壬辰,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言,“察访浙东温、台等州,自熙宁四年以后监司未尝巡历,州县事废弛无人点检。盖监司止在浙西乘船往来,文移旁午,指挥不一,州县莫之适从,远民无所赴诉,近郡困于将迎。欲乞以浙东、浙西及转运副使、提点刑狱、提举官六员,分为两路:杭、苏、湖、润、常、秀、睦七州为浙西路,置转运、提举于杭州,提点刑狱于润州。甲午,分京东路为东、西两路:以青、淄、潍、莱、登、密、沂、徐州、淮阳军为东路;郓、兖、齐、濮、曹、济、单州、南京为西路。丙申,诏:“闻淮南路推行新法,多有背戾,役钱则下户太重,常平惟务散多,更不出榜召人情愿,有用等第敷钱,与民极为不便。令本路监司速体量按治以闻。”又诏:“近楚州市易务监官违法,闻蒋之奇久已知之,亦尝有百姓陈诉,而之奇都不案治,宜亦体量以闻。”
五月乙卯,淮南东路转运司言,察访司劾楚州诸县失催青苗钱官吏。楚州方旱灾,二麦未收,若劾官吏,必有追扰。诏勿劾。丙辰,诏提点淮南东路刑狱,都官员外郎晁端彦徙两浙路,殿中丞、权发遣两浙路提点刑狱卢秉徙淮南东路,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张靓徙两浙路。
先是,中书言:“闻两浙近年盐课增羡,惟刑狱繁多,今据虞太宁奏,以申举官司行盐法差误,卢秉挟恨捃拾,审如所奏,即多罪及无辜。刑禁之繁,恐由此起,兼闻多积压盐数。”故有是命。靓且使体量改正,仍具违法事,及相度宜如何使不致亏岁课,可省刑禁。又诏三司具卢秉已增课利,保明以闻。
译十月辛未日,江淮等路发运使罗拯升任。甲戌日,负责考察两浙路水利事务的沈括上言:“常州、润州年年干旱,百姓饥饿,想命本路核算应修水利所需的钱粮,招募缺粮的人兴工。”朝廷同意了。乙亥日,诏令淮南东西、两浙路遭受灾伤的州军,如果主管官员懈怠失职,不能救济抚恤饥民,就选派官员对调,并核实事情经过上报。丙戌日,赐给两浙、淮南东路常平米各五万石,交付转运司赈济饥民。丁亥日,诏令常州武进、晋陵等县各增加县丞一员,因为事务繁重,这是依从转运司的请求。庚寅日,两浙转运盐事司请求增加士兵一千人。诏令从封府界、京东各调兵五百人。当时因为盐法尚未实行,私自贩盐的人很多。丙申日,赐给江南东路常平米七万石,赈济灾荒和疫病。十二月甲戊日,诏令淮南东路转运司招募缺粮的贫民,兴修扬州江都、高邮、天长交界的河道以及古盐河。戊寅日,淮南西路提点刑狱陈枢上言:“两浙第五等户约有一百万,所出役钱才五六万缗,钱少而摊派的数量很多,而且第五等户旧来没有承担差役,请求予以免除。”诏令免除。辛卯日,淮南东路转运司上言:“核实前江淮发运副使、度支郎中皮公弼开凿真州黄池河的情况,除原定差雇的夫役外,另有三个县各自贴补夫役,还动用了死亡、损失、逃亡的兵夫;又曾责令其他路官员勾干差破人力、船只供给,并以矾、盐等钱作为公用;任满时乘坐五只船送还入京。又借用发运司纸库钱三百缗,等取得职田钱后偿还;而权发运使万颐判押准许借支的,已经归还一万七千,余款尚未偿还。”诏令皮公弼由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司、万颐由淮南东路转运司弹劾其罪,上报朝廷。后来皮公弼因罪降一官,万颐听从德音而获释。七年正月辛亥日,诏令:“两浙察访司、转运司、提点刑狱司、提举司共同酌量,第五等户所出的役钱最少,如今如果减免,就用剩余的钱补足;如果支用后仍然足够,就全部免除。对于按家产、按税钱平均出钱而不分等级的地方,就从若干贯起截定数额,百贯以下的免除,具报朝廷。”丙寅日,赐江宁府常平米五万石,用于修治水利。两浙察访沈括上言:“常州无锡县逃亡而绝户、以诡名挟佃的约有五千多户;苏州长洲县户长代为缴纳税款,有的达到二百多缗。已经选派官员前往各州彻底查究,又担心民户隐瞒,已经张榜召人自首告发。州县官吏如果能尽心查清现有的欺弊,允许他们改正,不再治罪。那些隐瞒税苗课利的人,限两个月内自陈,特别免除追缴和毁除。”朝廷同意了。三月庚戌日,两浙察访沈括上言:“两浙上供绢帛每年的定额为九十八万,民间因赔累而受害很多。后来发运司以调拨使用财货为名,又增加两浙预买绸绢十二万,请求停止,以宽缓民力。”朝廷同意了。仍命两浙提点刑狱司查究强行配买的缘由,弹劾定罪后上报。诏令两浙、淮南等路遭受灾伤的州军,拖欠官府财物的,暂时停止催缴。乙丑日,诏令:“京东西、淮南、江南、两浙等路遭受灾伤的州军,盗贼罪至死刑的,减免死刑,判决配流。” 四月丙戌日,礼部侍郎、平章事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诏令:“监楚州市易务、著作佐郎王景彰追夺两官,勒令停职,并弹劾与违法有关的官吏,命有关官员编具案卷上奏。违法收取的息钱退还,仍下令杭州、广州市易务查勘核实违法之事,允许他们自首改正。”这是因为权任淮南东路转运副使、提举楚州市易司蒋之奇奏报王景彰违法收买商人的货物,以及虚构货物入市易务,另立假名收籴,白白收取利息,称作“乾息”;又勒令商贩不得前往其他郡,多方刁难阻抑他们。皇帝起初命令弹劾他,后来对辅臣说:“景彰违法害人,事实情状十分明显。如果不立即遣责,等候弹劾定罪,必然拖延,无法彰明朝廷当初立法的意旨,也不能使百姓明白解除疑惑、无处归咎。可以赶快断定遣责,希望妄作非为的小人有所忌惮。”于是责罚了他。壬辰日,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沈括上言:“察访浙东温州、台州等州,自熙宁四年以来,监司从未巡历,州县事务废弛,无人点检。” 大概监司只在浙西乘船往来,公文纷至沓来,指挥彼此不一,州县无所适从;远处的百姓无处申诉,邻近郡县又困于迎送。请求将浙东、浙西以及转运副使、提点刑狱、提举官共六员,分为两路:杭州、苏州、湖州、润州、常州、秀州、睦州七州为浙西路,在杭州设置转运司、提举司,在润州设置提点刑狱司。甲午日,将京东路分为东、西两路:青州、淄州、潍州、莱州、登州、密州、沂州、徐州、淮阳军为东路;郓州、兖州、齐州、濮州、曹州、济州、单州、南京为西路。丙申日,诏令:“听说淮南路推行新法,多有违背抵触;役钱则下户负担过重,常平事务只务求多发放钱物,却不再张榜召集自愿者,反而按户等摊派钱款,给百姓造成极大不便。命本路监司迅速核实查办,上报朝廷。”又诏令:“近日楚州市易务的监官违法,听说蒋之奇早已知道,也曾有百姓陈诉,而蒋之奇完全不予查办,也应核实上报。” 五月乙卯日,淮南东路转运司上言,察访司弹劾楚州各县没有催收青苗钱的官吏。楚州正在遭受旱灾,两季麦子尚未收获,如果弹劾官吏,必然会追逼扰民。诏令不要弹劾。丙辰日,诏令淮南东路提点刑狱都官员外郎晁端彦调往两浙路,殿中丞、权任两浙路提点刑狱卢秉调往淮南东路,权任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张靓调往两浙路。此前,中书上言:“听说两浙近年来盐课增加,只是刑狱案件繁多。如今据虞太宁奏报,卢秉因为申举官司施行盐法有差错而怀恨,搜罗细故;如果确实像奏报所说,就会牵连许多无罪的人。刑狱禁令繁多,恐怕由此而起,又听说积压的盐货很多。”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又让张靓核实并改正,详细列出违法之事,并酌量应当怎样做才能不致亏损每年的盐课、减少刑狱禁令。又诏令三司把卢秉已经增加的课利详细说明并证明属实,上报朝廷。
六月辛未,权润州观察推官王觌言,青苗钱乞自今灾伤五分以上当展料者,旧欠展料钱谷皆未得催理。诏送司农寺。癸酉,诏真、扬、楚州运河依两浙运河择尤浅涩处先开淘,令发运、转运司借上供钱米雇夫。丙申,诏淮南、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具辖下阙雨处,入急递以闻。
七月乙卯,司农寺言:“苏人诉沈括等所筑民田岸围,侵坏良田,横费公私钱,未委虚实。”诏转运副使张靓体视所诉事状以闻。俞充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庚申,江宁府乞以衙前宽剩钱增给法司,吏如因职事取受,依转运司吏法施行。是月,宰相王安石知江宁。
八月丁卯,江淮发运司言,淮南转运司岁计已办及量减外,少数尚十七万七千余石,乞蠲减。诏放七万石,余许次年补填。己巳,诏淮南东路灾伤州军巡检、县尉,令本路监使不拘常制奏举,候丰岁如旧。
九月戊戌,诏淮南等路转运使:“比时雨屡降,可督当职官劝民趋耕。其灾伤农民,如因官私欠负及簿书有拘系者,并权放就农,候布种毕施行。”丁未,诏:“日者分两浙为东、西路,今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州,分之必至阙事,其复毋分路。”癸丑,诏新知常州吕嘉问迁一官,以三司驱磨市易上界课利,比六年增也。
十月己巳,淮南东路转运司言:“频年水旱,乞差官以楚州市易本钱籴苏州米三十万石,应副军储,或粜用淮南价,拨还市易。”从之,令提举楚州市易司施行,如兑充军粮,令转运司依和籴价偿之。壬申,淮南等路发运司言:“真、扬、楚州运河久不浚,乞赐钱粮下两司,候纲运稍空,募人兴工。”从之,仍许截留上供钱米各五万四千贯石。戊寅,诏两浙西路提举司出米三万石,赈济常、润州灾伤。辛巳,诏淮南发运司,岁岁于两浙所买绸绢,许自来年以后,于出产州军置场和买,或预给价钱,毋得抑配民户。苏州人初士尧言:“曹孝立乞修围本州五县田岸,有害无利,乞诸县三等田岸,于春冬分两番修筑。”诏转运司相度利害以闻。其后,转运副使张靓按孝立所议果非便,其总役检计官魏谔等并劾之。乙酉,职方员外郎、权发遣江淮发运副使公事张颉升一任。壬辰,权淮南发运副使张颉,乞今后使副只于真州本司连书发遣,遇春运拥并,即轮一员至扬、楚、泗州,以来提举催促,部押未运,入京奏事。从之。癸巳,诏赐淮南路常平米二万石下淮南西路提举司,易饥民所掘蝗种。
十一月戊戌,赐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张颉奖谕敕书,并银、绢二百。戊申,诏权知楚州、驾部员外郎庞元礼,通判州事、屯田员外郎魏应臣,录事参军卢良臣各追一官勒停,坐失入徒配卖私盐凡五十六人,听德音特责之。
十二月己巳,知徐州傅尧俞迁。辛未,淮南东路转运司乞增赐上供粮十万石,募饥人修水利。诏司农寺与上供粮五万石。乙亥,李直躬为淮南东路转运使。知常州吕嘉问迁。庚辰,遣三司勾当公事黄尧允减价粜淮南路官米。丁亥,诏淮南发运司,以来年上供米三十万石与淮南东路转运司,二十万石与西路,并充军粮及减价粜,候丰熟逐路拨还,随运上供,如偿价,即斗钱八十。
是年,王居卿知扬州,寻迁,章岵知。
八年正月丙午,赐江南东路上供米三万石,均给灾伤州军。
二月丁亥,出常平米万石赐苏州赈济饥民,以常熟县民田灾伤故也。
三月丁酉,赐两浙路常平米二万石,赈济润州饥民。庚戌,赐京东徐州、淮阳军等常平米五万石,责监司以时募民修水利及完浚城堑,庶人不乏食。癸丑,诏两浙路常平司续给米二万石赈济常,润州饥民。
四月戊寅,诏:“江宁府昨借常平钱米修农田水利,如限满未足,更展一年。”从宰相王安石请也。
闰四月乙未,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丙申,翰林侍读学士滕甫知润州。甫遭父丧,不果赴。
五月戊辰,诏三司选官往江淮发运司趣上供粮纲,令张颉具滞留因依以闻。丁亥,三司言,“两浙转运司宽弛盐法,盐息大亏。乞委官取逐官到任后,盐课比递年亏损,即贬降。”诏三司取熙宁八年上半年前盐课,对比前界提举盐事司增亏以闻。
六月壬子,诏淮南、两浙、江南转运司具旱灾州军以闻。甲寅,诏两浙、淮东阙雨,令相度淮东役法王古因便体量灾伤当赈济州军以闻。乙卯,提点两浙路刑狱晁端彦言,常州违法给蒋辏官地。辏乃前两浙转运副使俞希旦婿之缌麻兄,诏转运司劾罪以闻。是月,祠部郎中、直史馆叶灼知江宁。
译六月辛未日,权任润州观察推官王觌上言,青苗钱请求从今以后凡灾伤达到五分以上、应当展期收纳的,旧欠而已经展期的钱粮都不得催收办理。诏令将此事送交司农寺。癸酉日,诏令真州、扬州、楚州运河依照两浙运河的办法,先行开淘其中特别浅涩的地方,命发运司、转运司借用上供钱米雇佣夫役。丙申日,诏令淮南、两浙路转运司、提点刑狱司,将管辖范围内缺雨的地方列明,通过急递上报。七月乙卯日,司农寺上言:“苏州人控诉沈括等修筑的民田堤岸围田侵占毁坏良田,横费公私钱财,尚未查明虚实。”诏令转运副使张靓亲自察看所控诉的事情经过,上报朝廷。俞充权任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庚申日,江宁府请求把衙前宽剩钱增加拨给法司;官吏如果因职务之便收受财物,依照转运司吏法施行。这一月,宰相王安石任江宁知府。八月丁卯日,江淮发运司上言,淮南转运司已经办妥岁计并酌量减免后,仍少十七万七千多石,请求减免。诏令免除七万石,其余允许第二年补足。己巳日,诏令淮南东路发生灾伤的州军巡检、县尉,由本路监司不拘常规奏举,等到丰收年恢复旧制。九月戊戌日,诏令淮南等路转运使:“近来多次下雨,可以督促主管官员劝导百姓赶快耕种。那些遭受灾伤的农民,如果因拖欠官私债负以及被簿书拘系,都暂且释放,让他们从事农业,等播种完毕后再处理。”丁未日,诏令:“先前将两浙分为东、西两路,如今有关部门说供给所需的钱粮多在浙西,筹划设置和水利事务也都在苏州、秀州等州,分路必然导致事务缺失,恢复不再分路。”癸丑日,诏令新任常州知州吕嘉问升一官,因为三司磨勘市易上界课利,比六年增加了。十月己巳日,淮南东路转运司上言:“连年水旱灾害,请求派官员用楚州市易本钱收购苏州米三十万石,以补充军粮;或者按淮南价格出售,拨还市易司。”朝廷同意了,命提举楚州市易司施行;如果折合充作军粮,命转运司按和籴价格偿还。壬申日,淮南等路发运司上言:“真州、扬州、楚州运河长期没有疏浚,请求拨给钱粮交付两司,等纲运稍微空闲时,招募人员兴工。”朝廷同意了,并允许截留上供钱米各五万四千贯石。戊寅日,诏令两浙西路提举司拿出米三万石,赈济常州、润州灾伤。辛巳日,诏令淮南发运司,每年在两浙购买的绸绢,从第二年起,允许在产绸绢的州军设置场所实行和买,或者预先发给价钱,不得强行摊派给民户。苏州人初士尧起初说:“曹孝立请求修治本州五县的田岸,有害无利,请求各县三等田岸在春、冬分两班修筑。”诏令转运司酌量利弊,上报朝廷。后来,转运副使张靓查核曹孝立的建议,果然不便,便连同总役检计官魏谔等一起弹劾。乙酉日,职方员外郎、权任江淮发运副使公事张颉升一任。壬辰日,权任淮南发运副使张颉请求:今后发运使、副使只在真州本司连续签发文书;遇到春运拥挤并集时,就轮流派一员到扬州、楚州、泗州,前往提举催促,押运尚未运到的纲运,并入京奏事。朝廷同意了。癸巳日,诏令赐给淮南路常平米二万石,交给淮南西路提举司,用来换取饥民挖出的蝗虫种子。十一月戊戌日,赐给权任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张颉奖谕敕书以及银、绢二百。戊申日,诏令权任楚州知州、驾部员外郎庞元礼,通判州事、屯田员外郎魏应臣,录事参军卢良臣各追夺一官并勒令停职;他们因错误地将五十六名犯徒刑、配流罪的私盐贩收入罪,听从德音予以特别责罚。十二月己巳,知徐州傅尧俞升迁。辛未,淮南东路转运司请求增赐上供粮十万石,以招募饥民修治水利。诏令司农寺拨给上供粮五万石。乙亥,任命李直躬为淮南东路转运使,知常州吕嘉问升迁。庚辰,派三司勾当公事黄尧允减价出售淮南路的官米。丁亥,诏令淮南发运司把来年上供米三十万石拨给淮南东路转运司,二十万石拨给淮南西路,用作军粮并减价出售,等到丰收后由各路逐步拨还,随同运输上供;如果按价偿还,每斗钱八十。这一年,王居卿任知扬州,不久升迁,由章岵任知扬州。八年正月丙午,赐给江南东路上供米三万石,平均发给遭受灾害的州军。二月丁亥,发放常平米一万石赐给苏州,用来赈济饥民,因为常熟县百姓的田地遭受灾害。三月丁酉,赐给两浙路常平米二万石,赈济润州饥民。庚戌,赐给京东徐州、淮阳军等地常平米五万石,责令监司按时招募百姓修治水利、修筑和疏浚城墙壕堑,希望百姓不至于缺粮。癸丑,诏令两浙路常平司继续拨给米二万石,赈济常州、润州饥民。四月戊寅,诏令:“江宁府此前借用常平钱米修治农田水利,如果期限已满仍未完成,再延长一年。”这是听从宰相王安石的请求。闰四月乙未,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陈升之被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判扬州。丙申,翰林侍读学士滕甫任知润州。滕甫遭遇父丧,未能赴任。五月戊辰,诏令三司选派官员前往江淮发运司催促上供粮纲,命张颉把粮纲滞留的原因详细报告。丁亥,三司说:“两浙转运司放宽盐法,盐利大为亏损。请求委派官员,按各官到任后的盐课与历年比较,凡有亏损的立即贬降。”诏令三司取熙宁八年上半年以前的盐课,与前一界提举盐事司的增减亏损情况比较后报告。六月壬子,诏令淮南、两浙、江南转运司把遭受旱灾的州军详细报告。甲寅,诏令两浙、淮东缺雨,命王古利用便利条件考察淮东役法,并核实遭灾情况,把应当赈济的州军报告。乙卯,提点两浙路刑狱晁端彦说,常州违法把官地给了蒋辏。蒋辏是前两浙转运副使俞希旦妻子的缌麻兄弟,诏令转运司弹劾其罪后报告。这一月,祠部郎中、直史馆叶灼任知江宁。
七月乙丑,上元县主簿韩宗厚以兴水利溉田二千七百余顷,擢光禄寺丞。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郎卢秉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淮南发运司言,自五月不雨,扬、楚州运河,通、泰等州运盐河皆不通舟船。诏发运司开浚,听留上供钱米给其费,仍遣都水监官督视。己卯,诏淮南、两浙路灾伤州军知州、通判,令监司、提举司精加体量以闻。壬午,命知制诰沈括为淮南、两浙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癸未,诏淮南、两浙等路旱灾,遣官祷南岳诸祠载祀典者,仍委长吏精虔致祭。甲申,诏淮南、两浙转运司,相度所须出来及兴修水利斛斗之数,计会发运司截留上供谷应副。以司农寺主簿王古言:“奉诏体访推、浙今岁旱蝗,私稼无望,民必艰食,乞豫为备也。”乙酉,职方员外郎蹇周辅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
八月丙申,诏:“闻淮南、江东、两浙路灾伤州军米价踊贵,其令发运司勘会斗钱八十以上处,留上供米毋过百万石,量减市价于民,斗毋过八十。”辛丑,诏江宁府倚阁四等以下户六年、七年逋税,以岁旱故也。壬子,司农寺言:“江东、淮、浙灾伤,当赈粜。闻江南西路谷稍贱,乞遣知咸平县、殿中丞吴居厚计置,及于荆湖路兑籴应副。”戊午,中书进呈,户房乞下两浙提举水利及转运司,各差官定验两浙兴修水利不当事。上曰:“沈括所差官,即运司管不得。运司所差官,即在安抚使辖下,可差侯叔献去否?”王硅曰:“侯叔献不可去,王古今在河南,乞就差古。”吕惠卿曰:“修堤岸极是好事,如民间盖屋,是要宏壮,是要低小?必宏壮,乃是堤岸要筑得高,但须量人力以渐为之。苏州,臣等皆有田在,彼一贯钱典得一亩,岁收米四五六斗。然常有拖欠,如两岁一收,上田得米三斗,斗五十钱,不过百五十钱,而今一亩田率二百钱,有千亩即出钱二百千,如何拚得此钱!若兴工,当亦不为虚费。又以五等法定田土功之法,总高低三五寸,便极争事。田土岂能尽如砥平?高田有低处,低田有高处,有取土远处,计料不尽,便须陪钱米始得。两浙要开泾拼,因取土为堤,最为便,昨来陈纳,乞如此立法。”沈括不以为然。上曰:“元立法诚有不尽处。”沈括言:“泾洴太深,则难车水。”佥曰:“沈括妄说。苏州田皆在水中,惟患水多,岂怕难车水!但开得深,则早岁可以蓄水,浅则易干。然开深最难,必取两三尺浮泥,然后可以取土。前日见括意,便待与张靓做到底。大抵人言事,虽是一般违戾,有沮坏朝廷法者,不可一例看。”上曰:“出则无法家拂士者,国常亡。”惠卿曰:“此事惟陛下深察之。”
九月丁丑,江南东路转运司乞米三五万石赈济饥民。诏淮南东西、两浙、江南东路共更留上供米十五万石赐灾伤州军。丁亥,司农寺请倚阁常、润及苏州常熟县民所欠熙宁六年常平钱谷,候至来年夏科催纳,令本路募民充役,许以工值折除。从之,并诏淮南、江南东路累年灾伤州县准此。
十月庚子,张谔为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辛丑,诏常、润、扬州、江宁府累经灾伤州军,见督民间所逋常平钱物,贫不能输者,如开封府界法,欠役钱者候岁丰催理。诏江、淮南灾伤州军,除用常平借贷兴利外,更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令体量安抚司均给措置。辛亥,诏:“闻通、泰州漕河不通,自春至今,留滞盐纲四百余舟。其令江、淮等路发运司未得疏泄陈公塘水,委侯叔献相度引注沟河,通行盐纲。”癸丑,诏罢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令于润州听旨。先是,太子中允邵奇知华亭县,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冒恩赏及受郑膺私请,强夺民田等三十余事。庭老、靓却不受。于是司农寺主簿王古体量两浙路灾伤,劾奏庭老、靓不公失职,故罢之,仍委古究治。
十一月丁丑,诏:“江东路累年灾伤州军第三等以下户,今年秋税放及八分,夏税残欠并与倚阁。”
十二月己丑,王安礼知润州。壬辰,判扬州陈升之言:“真、扬等州开河用工四百余万,传闻今冬先役兵夫。缘淮南苦寒,或值雨雪,必多死亡,乞候至正月役兵,二月兴民夫。”诏开淘真、扬、楚、通、泰等州运河所相度施行,仍候春暖方调民夫。庚戌,上批:“淮南、江浙、荆湖路今岁灾伤颇甚,向春艰食,贼盗可虞。宜下逐路转运、提点刑狱、钤辖司体量,巡检县尉怯懦不职者以名闻。虽职事未见旷缺,而资性疲软不任斗捕者,亦与对移监当差遣;如违,原体量监司当重黜,不以赦降去官原免。
译七月乙丑,上元县主簿韩宗厚因为兴修水利、灌溉田地二千七百余顷,被提拔为光禄寺丞。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郎卢秉权任江、淮等路发运副使。淮南发运司说,自五月以来没有下雨,扬州、楚州运河以及通州、泰州等州的运盐河都无法通航。诏令发运司开挖疏浚,允许留存上供钱米支付费用,并派都水监官员监督。己卯,诏令淮南、两浙路遭灾州军的知州、通判,命监司、提举司认真核实后报告。壬午,任命知制诰沈括为淮南、两浙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癸未,诏令淮南、两浙等路发生旱灾,派官员到南岳及诸祠中列入祀典的地方祈祷,并委托长吏恭敬虔诚地祭祀。甲申,诏令淮南、两浙转运司核算所需赈济物资以及兴修水利所需斛斗的数量,与发运司商议截留上供粮食来补足。因为司农寺主簿王古说:“奉诏考察推、浙两路今年旱灾和蝗灾,民间庄稼没有收成,百姓必然难以得到粮食,请求预先作好准备。”乙酉,职方员外郎蹇周辅权任淮南东路转运副使。八月丙申,诏令:“听说淮南、江东、两浙路遭灾州军米价暴涨,命令发运司核查米价每斗超过八十钱的地方,留存上供米不得超过一百万石,酌情降低市场价格卖给百姓,每斗不得超过八十钱。”辛丑,诏令江宁府把四等以下户六年、七年的拖欠税赋暂缓征收,因为当年发生旱灾。壬子,司农寺说:“江东、淮、浙遭灾,应当赈济并减价出售粮食。听说江南西路粮价稍低,请求派知咸平县、殿中丞吴居厚负责采购,并在荆湖路折价收购以供补给。”戊午,中书进呈此事,户房请求下令两浙提举水利司和转运司各派官员,核定两浙兴修水利是否合宜。皇帝说:“沈括派出的官员,转运司不能管辖;转运司派出的官员,又在安抚使管辖之下。可以派侯叔献去吗?”王珪说:“侯叔献不能去。王古现在河南,请求就近派王古。”吕惠卿说:“修筑堤岸是极好的事情,就像民间盖房子一样,是要建得宏大,还是要建得低小?当然要宏大,因此堤岸要筑得高,但也必须根据人力逐步进行。苏州,我和其他大臣都有田在那里;在那里一贯钱可以买得一亩田,一年收米四、五、六斗。” “然而常常有拖欠的情况。比如两年才收一次,上等田只能收米三斗,每斗五十钱,总共不过一百五十钱;而如今一亩田通常值二百钱,有一千亩田就要拿出二十万钱,怎么能凑出这么多钱!如果兴修工程,也不应当是白白浪费。又按照五等法规定田土工程的办法,总的高低相差三五寸,便会引起极大争议。田地怎么可能全都像磨刀石一样平整?高田有低处,低田有高处,有些地方取土距离很远,计算不可能完全周密,因而必须另出钱米才能办成。两浙要开凿泾洴,正好可以取土筑堤,这是最便利的办法。前些日子我已陈述,请求如此立法。”沈括不认为这样做对。皇帝说:“原先制定的法律确实有不完备的地方。”沈括说:“泾洴挖得太深,就难以用车排水。”众人说:“沈括胡说。苏州的田都在水中,只担心水太多,哪里会怕难以车水!只要挖得深,旱年就可以蓄水;挖得浅则容易干涸。但挖深最困难,必须先取走两三尺厚的浮泥,然后才能取土。前些日子看沈括的意思,是打算和张靓把这件事做到底。大体上,人们议论事情,即使只是意见相反,也不能把阻挠、破坏朝廷法令的人一概而论。”皇帝说:“国内如果没有法家和辅弼之士,国家常常就会灭亡。” 吕惠卿说:“这件事只有陛下深入察看了。” 九月丁丑,江南东路转运司请求拨米三五万石赈济饥民。诏令淮南东西、两浙、江南东路共同再留上供米十五万石,赐给遭灾州军。丁亥,司农寺请求把常州、润州以及苏州常熟县百姓所欠熙宁六年的常平钱谷暂缓征收,等到来年夏税时再催促缴纳;命本路招募百姓服役,允许用工值抵除所欠。从其请求,并诏令淮南、江南东路多年遭灾的州县照此办理。十月庚子,张谔任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辛丑,诏令常州、润州、扬州、江宁府等历经灾害的州军,现正催征民间拖欠的常平钱物;贫困无力缴纳的,依照开封府界的办法,所欠役钱等到年成丰收后再催征办理。又诏令江、淮南遭灾州军,除使用常平借贷兴修有利事业外,再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命体量安抚司平均发给并作安排。辛亥,诏令:“听说通州、泰州漕河不通,从春天到现在,滞留盐纲四百余艘。命江、淮等路发运司不得疏泄陈公塘的水,委托侯叔献考察引水入沟河,使盐纲能够通行。”癸丑,诏令罢免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命他们在润州听候诏旨。此前,太子中允邵奇任知华亭县,控告张若济兴修泾河的功利不实、冒领恩赏以及接受郑膺私下请托、强夺民田等三十多件事。王庭老、张靓却不予受理。于是司农寺主簿王古考察两浙路灾情,弹劾王庭老、张靓处事不公、失职,因此将二人罢免,并仍委托王古追究办理。十一月丁丑,诏令:“江东路多年遭灾州军中,第三等以下户,今年秋税免征八成,夏税的拖欠也一并暂缓征收。” 十二月己丑,王安礼任知润州。壬辰,判扬州陈升之说:“真州、扬州等州开河用工四百余万,听说今年冬天先役使士兵。淮南气候严寒,有时又遇雨雪,必定会有很多人死亡,请求等到正月再役使士兵,二月再征发民夫。”诏令开挖疏浚真州、扬州、楚州、通州、泰州等州运河的机构考察后施行,仍等到春暖再调发民夫。庚戌,皇帝批示:“淮南、江浙、荆湖路今年灾情很重,来年春天将难以得到粮食,盗贼问题值得忧虑。应下令各路转运司、提点刑狱司、钤辖司核实情况,把巡检、县尉中胆怯懦弱、不能任职的人列名报告。即使尚未明显造成职事荒废,但资质疲弱、不胜任缉捕盗贼的人,也应调任为监当差遣;如果违令,原先负责核实的监司应当重罚,不因赦免、降职或免官而免除。”
九年正月壬申,诏判都水监、工部郎中侯叔献减磨勘二年。以开引扬州陈公塘放水拨出推南重纲之劳也。其元失擘划官,令转运使奏劾以闻。壬午,前相度淮南路水利刘瑾言:“体访扬州江都县古盐河、高邮县陈公塘等湖、楚州宝应县泥港、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阴县青州涧等,可兴置。除古盐河已令司农寺结绝,余欲令逐路转运司选官复案施行。”从之。癸未,诏三司,令江南、两浙路封桩上供钱二十万缗,许商人入便于广南东路。
二月癸丑,上批:“闻淮南开河役兵夫不少,计工人日须开百二十尺,南人绵弱,多不能办。语言籍籍,人情咨怨。虽名召募,实多差雇。主役者急于成就,但肆威虐,殊不省察。役兵虽病剧,亦须令舆赴役所呈验,往往道毙,深可悯伤。”于是诏淮南东路转运使蹇周辅体量以闻。
三月丁丑,命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卢秉兼权管勾真、扬、通、泰等开运河。
五月丙寅,诏复分两浙为二路。初,从沈括分路之请,不半载复合之,于是复分。明年五月复有诏合为一路。盖以财赋不可分,又已责监司分定巡历诸州县岁遍故也。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周约兼权发遣本路转运使公事,仍根究运河事以闻。辛巳,提举淮南常平等事王子京言:“提举开修运盐河,自泰至如皋县共一百七十余里,日役人夫二万九千余。”诏淮南路常平司于二麦丰熟州军及时兑籴出散,不得积留,以致陈坏。
六月辛卯,诏:“淮南、江南、两浙等路,各给《五路教阅格》付安抚、钤辖司,先看详有无本路不可推行事及有当教习武艺,今当如何比较赏罚,开析以闻,及差路分都监以时出巡点检,仍责当职官训练,长吏提举,岁终比较殿最升黜。”
八月丙戌,诏命程防相度淮南路有无可兴水利以闻。
十月丙午,王安石判江宁府。
十一月戊寅,三司使沈括言:“先兼两浙察访,体量,本路自行役法后,乡村及旧无役人多称不便,累具利害,乞减下户役钱。窃详立法之意,本欲与民均财惜力,役重者不可不助,无役者不可不使之助。以臣愚见,不若使无役者输钱,役重者受禄,轻役自依徭法。今州县重役不过牙前、耆户长、散从官之类。牙前即坊场、河渡钱自可足用,其余于坊郭、官户、女户、单丁、寺观之类,因坊场、河渡余钱足以赋禄。出钱之户不多,则州县易为督敛,轻重相辅,民力自均。”诏司农寺相度以闻。
十年正月庚辰,诏:“淮南等路近团置兵将,兵若委州府必不能整办。可选武臣二员,令往点阅,招增简朴。其约束,令承旨司检会取旨。”于是差西上阀门副使张山甫,庄宅副使高遵一。
四月戊戌,提点两浙刑狱司安抚张谔诬奏前知苏州沈坤俵籴不如法,狱讼滞留,至蒙差替。诏绅除落差替。
是月,元积中知江宁。
六月癸未,诏徐州、淮阳军,盗贼并用重法。
七月甲寅,三司言:“江、淮东西、两浙各乞别立限般上供年额斛斗。今年欲令淮南东、西二路第一限十二月,第二限二月,第三限四月,止令在本路州军封桩。外,江东第一限十二月,第二限三月,第三限五月,两浙第一限二月,第二限四月,第三限六月。”从之。甲戌,河决,徐州灾。丙子,诏三司蠲江宁府等州军民去年秋税之半,余倚阁。以江东转运司言民因疫疠失耕种也。
十月戊子,王安上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旧治饶州,诏移治江宁。己丑,诏判扬州陈升之刺配年小贼人罪,特释之。戊戌,吕嘉问知江宁府。
十一月乙卯,诏京东西、淮南等路出夫赴河役者,去役所七百里外,愿纳免夫钱者听从便,每夫止三百五百。
十二月辛丑,增徐州彭城县丞一员于利国监。
元丰元年正月癸亥,遣西京左藏库副使元日宣、文思副使曹诏江南东路点阅团结诸军。甲子,诏免京东西路转运司年纪封桩钱粮。癸酉,司农寺言,淮南东路提举司乞本路县并用乡村民户物产实直钱数,敷出役钱,从之。
闰正月戊子,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为馆阁校勘、江南东路转运判官。丙申,赐徐州乾明寺塔名曰“灵慧”,僧真寂大师号曰“灵慧大师”。
三月戊寅,淮南东路提举司请额外民户增出役钱从下蠲减。从之。
四月丙辰,诏两浙路提举官增置一员。
五月甲戌,徐州守臣以立堤救水,城得不没,降诏奖谕。己丑,诏京东路提点刑狱司依旧居青州,割徐州属西路。
九月壬申,以知江宁府吕嘉问知润州。江南东路转运司言嘉问违法不公,乞移一郡所贵,易以根究,故有是命。丙子,诏江南东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同劾江宁府违法官吏以闻。
译九年正月壬申,诏令判都水监、工部郎中侯叔献减磨勘二年,因为他开引扬州陈公塘放水、拨出淮南重纲有功。对于原先失于谋划安排的官员,命转运使弹劾后报告。壬午,曾考察淮南路水利的刘瑾说:“考察扬州江都县古盐河、高邮县陈公塘等湖、楚州宝应县泥港、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阴县青州涧等处,都可以兴修水利。古盐河已经命司农寺办结,其余地方想命各路转运司选官重新审核后施行。”皇帝同意。癸未,诏令三司,命江南、两浙路封存上供钱二十万缗,允许商人在广南东路纳钱换取货物。二月癸丑,皇帝批示:“听说淮南开河役使的士兵很多,按工程计算,每个人每天必须开挖一百二十尺;南方人身体柔弱,多数不能完成。议论纷纷,民情怨恨。名义上说是招募,实际上多是差派雇用。主持工程的人急于完成,却肆意施威虐待,完全不加体察。役使的士兵即使病得很重,也还要让人抬到役所验看,往往死在路上,实在令人怜悯。”于是诏令淮南东路转运使蹇周辅核实后报告。三月丁丑,命权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卢秉兼任权管勾真州、扬州、通州、泰州等处开凿运河事务。五月丙寅,诏令重新把两浙分为两路。当初听从沈括分路的请求,不到半年又合并了;到这里又重新分开。第二年五月又下诏合为一路。这是因为财赋不能分割,并且已经责令监司分定巡历各州县,每年遍行一次的缘故。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周约兼任权发遣本路转运使公事,仍追究运河事务后报告。辛巳,提举淮南常平等事王子京说:“提举开挖修治运盐河,从泰州到如皋县共一百七十余里,每天役使民夫二万九千余人。”诏令淮南路常平司在两麦丰收的州军及时折价收购并发放,不得积压留存,以免陈旧损坏。六月辛卯,诏令:“淮南、江南、两浙等路,各发给《五路教阅格》,交付安抚司、钤辖司,先审察其中是否有本路不能推行的事项,以及应当教习哪些武艺、今后应如何比较赏罚,详细分析后报告;并派各路都监按时出巡点检,仍责令主管官训练军队,长吏负责提举,每年年终比较功过,决定升降黜免。” 八月丙戌,诏令程防考察淮南路是否有可以兴修的水利工程后报告。十月丙午,王安石任判江宁府。十一月戊寅,三司使沈括说:“先前兼任两浙察访、体量使时,考察到本路自行施行役法以后,乡村以及原来不服役的人大多说不便,多次陈述利弊,请求减少下户的役钱。我私下考察立法的本意,原本是想让百姓平均负担财力、爱惜民力;服役负担重的人不能不予帮助,没有服役的人也不能不让他们出力。依臣愚见,不如让没有服役的人缴纳钱,服役负担重的人领取俸禄,负担较轻的役仍依照徭役法。现在州县中负担较重的役不过是牙前、耆户长、散从官一类。牙前的费用由坊场、河渡钱自然可以供给;其余在坊郭户、官户、女户、单丁、寺观等户中,也可以用坊场、河渡的余钱支付俸禄。出钱的户数不多,州县就容易督促征收,轻重相互补助,百姓的负担自然均平。”诏令司农寺考察后报告。十年正月庚辰,诏令:“淮南等路近来编组设置兵将,如果把士兵交给州府管理,必定不能整顿办好。可以选武臣二员,派他们前往检阅,招募、增补并裁简兵员。具体约束办法,命承旨司核查后请示。”于是派西上阖门副使张山甫、庄宅副使高遵一。四月戊戌,提点两浙刑狱司、安抚张谔诬告前知苏州沈坤平价收购不合制度、案件诉讼滞留,以至于沈坤被差替。诏令免除沈坤的差替处分。这一月,元积中任知江宁。六月癸未,诏令徐州、淮阳军对盗贼一律使用重法。七月甲寅,三司说:“江东、淮南东西、两浙各请求另行确定期限,分批运输上供粮食的年度额数。今拟命淮南东、西二路第一限在十二月,第二限在二月,第三限在四月,只令粮食在本路州军封存;江东第一限在十二月,第二限在三月,第三限在五月;两浙第一限在二月,第二限在四月,第三限在六月。”皇帝同意。甲戌,黄河决口,徐州受灾。丙子,诏令三司免除江宁府等州军百姓去年秋税的一半,其余暂缓征收,因为江东转运司说百姓因疫病失去耕种。十月戊子,王安上任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原先治所在饶州,诏令迁到江宁。己丑,诏令判扬州陈升之将刺配的年幼盗贼释放。戊戌,吕嘉问任知江宁府。十一月乙卯,诏令京东西、淮南等路派民夫赴河工;距离役所七百里以外的,愿意缴纳免夫钱的听任其便,每名民夫只收三百或五百钱。十二月辛丑,在徐州彭城县丞之外,于利国监增置县丞一员。元丰元年正月癸亥,派西京左藏库副使元日宣、文思副使曹诏到江南东路检阅编组的各军。甲子,诏令免除京东西路转运司按年封存的钱粮。癸酉,司农寺说,淮南东路提举司请求本路各县都按照乡村民户的物产实际价值折算钱数,摊派役钱,皇帝同意。闰正月戊子,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任馆阁校勘、江南东路转运判官。丙申,赐徐州乾明寺塔名为“灵慧”,赐僧人真寂大师称号为“灵慧大师”。三月戊寅,淮南东路提举司请求对额外增加的民户役钱,按下等户的标准减免。皇帝同意。四月丙辰,诏令两浙路提举官增置一员。五月甲戌,徐州守臣因为修筑堤坝使洪水得到控制、城池没有被淹没,朝廷下诏嘉奖。己丑,诏令京东路提点刑狱司仍旧驻在青州,并把徐州划归西路。九月壬申,任命知江宁府吕嘉问为知润州。江南东路转运司说吕嘉问违法且处事不公,请求把他调往另一个州,以便查究,因此有这一任命。丙子,诏令江南东路转运司、提点刑狱司共同弹劾江宁府违法官吏后报告。
十月壬寅朔,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王安石言;江东转运判官何琬奏,江宁府禁勘臣送本家使臣俞逊侵盗钱物事已经年,吕嘉问到任根治累月,案始具。今深恨俞逊翻异,故送枢院,下两浙转运司鞫之。乙巳,诏江南东路转运提举司鞫吕嘉问事,其提点刑狱王安上不许回避,令依前降指挥同鞫。壬子,御史中丞蔡确言:“窃闻江东转运判官何琬言,京师有以琬所列事密报知江宁府吕嘉问者,审如此,则不可不痛绳,以杜交通漏泄之奸。乞令有司穷治,如有实,乞重施行。”诏除王安石书外,余并送御史台根究。甲寅,叙复勒停人张谔叙为太子中允,监江宁府商税。谔寻卒。
是月,孙昌龄知江宁。
十一月癸酉,江宁府制院言,“鞫吕嘉问等事恐推拒拖延,乞先断王觉赃滥,并官吏逾违等罪,其嘉问事别为一案根治。”诏王安石、朱炎已不许回避,令同系书以闻。甲申,诏江南东路监司提举司,见同鞫吕嘉问等事,其何琬以有嫌不预,宜令江南西路提点刑狱李茂直同劾。
十二月癸卯,江南路提举司言:“吕嘉问违法,不依户绝条,以亡僧银绢等给净相乾明寺僧尼。已牒江宁府根究。”又,嘉问奏:“臣与江东监司等皆有嫌隙,尝乞下别路差官根勘,而近者勘司又追逮臣私家使令之人,恐何琬等锻炼,未敢发遣,已报制勘院,为见听朝旨。窃虑琬等又诬臣拒抗,乞早指挥移送。”又,制勘院言:“追嘉问仆孙寿证僧子新入宅事,嘉问辄占留不遣,若每如此,即猝难结绝。乞罢嘉问润州,遣赴江宁府就劾。”诏送制勘院一处劾之。其所追人,令嘉问速发遣。己酉,两浙提举司言:“浙西民户,富有物力,多以田产营生。往年造簿,山县常以税钱,余处即以物力,推排不必齐以一法。今欲通以田土,物力、税钱、苗米之类,各以次推排,随便敷纳,役钱所费,民力所出,轻重均一。”从之。
二年四月庚戌,命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彭汝砺提举两浙路常平等。范峋就润州推鞫吕嘉问事。诏嘉问权罢润州。
五月戊辰朔,知建康军蔡若水等罚铜,差替并坐廖恩发所部初不觉察故也。癸酉,知润州吕嘉伺坐报上不以实,职冲替,免勒停。
六月戊申,遣大理少卿蹇周辅往徐州,鞫妖人郭进狱。甲子,鲜于侁知扬州。
七月癸酉,以太常少卿钱昌武领淮南,两浙、福建、江南东路提点坑冶铸钱。戊寅,诏两浙路坊郭户役钱依乡村例,随家产裁定免出之法。初,诏坊郭户不及二百千,乡村户不及五十千,并免输役钱。续诏,乡村合随逐县民户家业裁定免出之法。至是,提举司言乡村下等有家业不及五十千而犹输钱者,坊郭户一百千以下乃悉免输钱,轻重不均。故有是诏。是月,元积中再知江宁。
八月丁未,遣司农寺都丞吴雍同两浙路提举官讲议役法,催促结绝。戊申,诏:“浚淮南运河,自邵伯至真州十四节,分二年用工。”从转运司奏也。
九月戊辰,诏:“淮南东路提点刑狱林英,江南路提举常平等事谢仲规,同鞫前知江宁府吕嘉问。”以嘉问诉前鞫未尽也。
十月辛丑,权江淮等路发运使沈希颜言:“淮南转搬仓,泗州为最近便,虽有南北两仓,才可贮谷一百五十万余石。扬州废仓三百余间,约贮谷百万石,乞徙置泗州。”从之。
三年正月癸未,诏:“提点淮南东路刑狱范百禄罚铜二十斤。”坐知扬州江都县王观枉法受财,转运司遣官鞫劾,而百禄擅止之也。丙戌。李琮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
三月丙子,淮南路不雨,已伤麦苗,谷田亦干,未可耕作。诏:“令守吏访名山灵祠祈祷。”
四月丙申,诏:“两浙路减罢耆户长、壮丁、坊正,并拨还支酬、衙前、度牒等钱百二十余万缗,其变市金帛输司农寺封桩。”庚子,赐江淮发运司度牒三百,给真、楚、泗州修转搬运仓河水闸之费。乙巳,诏:“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都官员外郎李琮,根究逃绝户下亏陷税役等钱。”
五月甲戌,太子中允刘载罚铜十斤,楚州税务监官并差替。坐前在淮南转运司,以楚州市易务鬻民纳税绵绢作违诏不行,及许税务违诏税市易竹木等故也。
六月丙辰,于徐州置铸钱监。丁巳,诏:“真、楚等州各造浅底船百艘,团为十纲,入汴行运。”
七月丙寅,赐米三万石,开苏州运河浅淀。
译十月壬寅朔,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王安石说,江东转运判官何琬上奏:江宁府禁勘其家送来的使臣俞逊侵盗钱物一事已经多年,吕嘉问到任后追查数月,案子才办成。如今俞逊翻供,吕嘉问非常痛恨,因此把案件送到枢院,又交给两浙转运司审讯。乙巳,诏令江南东路转运、提举司审讯吕嘉问一事;提点刑狱王安上不得回避,命依照此前下达的指挥共同审讯。壬子,御史中丞蔡确说:“臣私下听说江东转运判官何琬说,京师有人把何琬所列举的事情秘密报告给知江宁府吕嘉问。如果确实如此,就不能不严厉惩治,以杜绝交通泄密的奸行。请求命有关部门彻底查办,如果属实,请求从重处理。”诏令除王安石的书状外,其余一并送御史台追查。甲寅,恢复勒停人员张谔的资序,任为太子中允,监江宁府商税。张谔不久去世。这一月,孙昌龄任知江宁。十一月癸酉,江宁府制院说:“审讯吕嘉问等人的案件,恐怕会推诿拒绝、拖延不办,请求先判决王觉贪赃滥用职权以及官吏逾期违限等罪;吕嘉问的案件另立一案彻底查办。”诏令王安石、朱炎已经不许回避,命他们共同签署文书报告。甲申,诏令江南东路监司、提举司,现正共同审讯吕嘉问等人的案件;何琬因为有嫌疑不参加,应命江南西路提点刑狱李茂直共同弹劾。十二月癸卯,江南路提举司说:“吕嘉问违法,不依照户绝条,把亡僧遗留的银绢等物给了净相乾明寺的僧尼。已经发文给江宁府追究。”又,吕嘉问上奏:“臣与江东监司等人都有嫌隙,曾请求交给别路派官员重新审查;但近来审勘司又追捕臣私家的使令人员,恐怕何琬等人会严刑逼供,因此不敢派遣,已经报告制勘院,正在等待朝廷旨意。臣私下担心何琬等人又诬告臣抗拒,乞求早日下令移送。”又,制勘院说:“追捕吕嘉问的仆人孙寿,作为僧人子新进入宅第一事的证人,吕嘉问却擅自扣留不遣送;如果每件事都这样,就很难迅速结案。请求罢免吕嘉问润州职务,遣送他到江宁府接受弹劾。”诏令将此事送制勘院一并弹劾办理,并命吕嘉问迅速遣送被追捕的人。己酉,两浙提举司说:“浙西民户富有财力,大多以田产经营生计。往年造册时,山区县通常按税钱,其余地方则按物力推排,不必一律采用同一办法。如今想统一按田土办理,对物力、税钱、苗米等逐项推排,随宜摊派缴纳,使役钱所需和百姓所出的负担轻重均等。”皇帝同意。二年四月庚戌,命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彭汝砺提举两浙路常平等事。范峋到润州审讯吕嘉问案件。诏令吕嘉问暂时免去润州职务。五月戊辰朔,知建康军蔡若水等人罚铜,差替,并连坐廖恩,因为廖恩对所属部下起初没有察觉。癸酉,知润州吕嘉伺因上报不实获罪,降职调任,免于勒停。六月戊申,派大理少卿蹇周辅到徐州审讯妖人郭进的案件。甲子,鲜于侁任知扬州。七月癸酉,任命太常少卿钱昌武兼领淮南、两浙、福建、江南东路提点坑冶铸钱事务。戊寅,诏令两浙路坊郭户的役钱依照乡村户的办法,随着家产裁定免除缴纳。起初,诏令坊郭户家产不满二百千、乡村户家产不满五十千的,都免缴役钱。后来又诏令乡村户按照各县民户家业裁定免除的办法办理。到这时,提举司说乡村下等户有家产不满五十千却仍在缴钱,而坊郭户家产一百千以下却全部免缴,轻重不均,因此有这一诏令。这一月,元积中再次任知江宁。八月丁未,派司农寺都丞吴雍与两浙路提举官共同讲议役法,催促办结。戊申,诏令:“疏浚淮南运河,从邵伯到真州共十四节,分两年施工。”这是听从转运司的奏请。九月戊辰,诏令:“淮南东路提点刑狱林英、江南路提举常平等事谢仲规,共同审讯前知江宁府吕嘉问。”因为吕嘉问申诉说此前的审讯没有查清。十月辛丑,权江淮等路发运使沈希颜说:“淮南转搬仓以泗州最近最方便,虽然有南北两仓,却只能储粮一百五十万余石。扬州有废仓三百余间,约可储粮一百万石,请求迁置到泗州。”皇帝同意。三年正月癸未,诏令:“提点淮南东路刑狱范百禄罚铜二十斤。”因为知扬州江都县王观违法受财,转运司派官员审讯弹劾,范百禄却擅自阻止。丙戌,李琮任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三月丙子,淮南路没有下雨,麦苗已经受损,种谷子的田地也干旱,不能耕作。诏令:“命守吏到名山灵祠祈祷。” 四月丙申,诏令:“两浙路减免或裁撤耆户长、壮丁、坊正,并拨还支酬、衙前、度牒等钱一百二十余万缗;将变卖所得的市金帛送交司农寺封存。”庚子,赐江淮发运司度牒三百道,作为真州、楚州、泗州修建转搬运仓河水闸的费用。乙巳,诏令:“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都官员外郎李琮,追究逃绝户所亏欠的税役等钱。” 五月甲戌,太子中允刘载罚铜十斤,楚州税务监官一并差替。因为他先前在淮南转运司任职时,把楚州市易务出售百姓缴纳的税绵绢之事当作违诏而不执行,又允许税务违反诏令,对市易竹木征税。六月丙辰,在徐州设置铸钱监。丁巳,诏令:“真州、楚州等州各制造浅底船一百艘,编成十纲,驶入汴河运输。” 七月丙寅,赐米三万石,用来疏通苏州运河的浅淀处。
八月辛卯,太常博士、权发遣司农都丞吴雍言:“议定淮、浙两路役书减冗占千三百余人,省钱二十八万四千九百余缗。”乙卯,司农寺言:“近差主簿韩宗良往淮、浙起发粮斛,缘逐路今岁秋熟,物价甚贱。其积欠苗役坊场等钱,可以乘时折纳,以广收籴。今乞就差宗良提举淮南东路两淮诸州、军折籴,令与逐路会较。如以就便起发上京,所省脚乘钱量添市价折籴实利便,即依此行之。如两浙昨巳有计置,在远处粮斛亦可移易支用。”诏韩宗良,如所折籴可以搬运,不致损坏,及有贮积处,即依此施行。丁卯,权发遣司农寺都丞吴雍言:“淮、浙连岁丰稔,昨尝乞存留扬州转搬仓,充淮、浙常平都仓。欲乞委提举司辟官一员专管勾。每年广谋收籴,余年计外常积万石,及受纳两浙转拨粮斛,与发运司上供额斛斗兑换。”从之。是月,孙坦知江宁。
闰九月壬辰,范镗权发遣提点淮南东路刑狱。
十月,刘庠知江宁。
四年二月己卯,诏:“江南诸路团结诸军为十三将。淮南东路第一,浙西路第三,江南东路第五。”
三月辛卯,权发遣度支副使公事蹇周辅奏:“闻江南西路人纳净利买扑盐场,缘盐系民食,与坊场不同,今欲量县大小、户口多寡立年额,官自出卖。仍乞先废罢买扑处,令转运司候法行日,于增卖盐钱内据净利钱拨还提举司。”从之。
四月乙亥,鲜于冼罢,许将知扬州。
五月甲午,上批:“闻京东诸路自团立将兵以来,军人日亲教阅,旧习工作技巧以资私费者,无暇为之,及巡检下就粮诸军,例得添支,间能获贼,亦沾赏典。今已招置士兵,更不轮流出入,亦是窒其衣食一途。由此,军中甚有贫极日不能糊口者,可速博访利害措置。”遂诏淮南,两浙、江南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密体量将兵自降教阅新法后,军士有无赔费以闻。案阅淮南等路团结诸军石得一等言:“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团结兵,武艺生疏,不依元法结队,逐队呼名,不相照应。其提举训练官江南东路丁诲,淮南西路赵永宁并管勾教阅官及押队使臣弛慢,乞施行。”诏:“丁诲、赵永宁冲替,余俟定殿最毕取旨。”
七月甲午,海风夜起,继以大雨,浸泰州城,坏公私屋数千间。诏:“淮南路转运副使李琮案视以闻。”
九月,陈绎知江宁。
十一月,孙觉知扬州。己亥,淮东提刑范镗权扬州。
十二月乙卯,诏:“前淮南东路提点刑狱、金部员外郎范百禄,通判扬州、太子中舍傅戾,签书判官邵光、林旦、陈奉古各展磨勘二年,右班殿直张岁闰罚铜二斤。”岁闰监高邮县樊良镇税,有市易司经税饶、润竹木过镇,更税之。百禄再委戾等定夺,称合尽税。市易司提举张次元言:“百禄等意在沮坏市易法故也。”
五年正月甲辰,诏就差诸路使臣划刷军器。两浙路郑居简,淮南、江南路胡忠顺。丙午,承议郎、集贤校理蔡承禧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
二月甲寅,两浙路转运司言:“知润州鞠真卿侮法专威,寮属不得豫议。及私遣衙校过扬州问市价,谕市司增价粜职田米。纳本州衙前李诚妹,逾法先支重难钱与李诚。已遣官推治,而真卿、高充苛暴,吏民承其积威,莫敢诉。仍恃年老,意行不顾。欲望罢真卿,劾罪:”从之。
三月乙酉,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刘谊言:“闻道涂汹汹,以卖盐为患,望密遣中使体访情实,稍变法以便民。”诏:“江东路提点刑狱范峋体量,仍下见提举盐事官曾伉,分析百姓不便所以及州县违法,因依以闻。”
四月庚午,淮南东路提点刑狱范镗上捕贼使臣。诏:“钱盛铭、程保民各迁一官,岳全减磨勘二年,移将副差遣马德减三年;郝宁与右班殿直、閤门祗侯展磨勘三年,其杀获正贼兵级,依本路赏格。”
五月乙未,诏:“除苏、秀、常、润等州买扑场务积欠净利过月钱三万余缗。”丙申,知淮阳军、奉议郎赵禹知徐州,依旧知淮阳军。”
六月丁巳,江南东路提点刑狱范峋言:“体量江南西路州县违法抑配卖盐事曾伉,具析铺户卖盐事,但有当增减处,州县不时改正。”诏:“曾伉点检举不如法者,有未便即具奏请。江西民病蹇周辅盐法,而范峋、曾伉但以州县违法为言也。”
译八月辛卯,太常博士、权发遣司农都丞吴雍说:“议定淮、浙两路役书,减少冗余占役一千三百余人,节省钱二十八万四千九百余缗。”乙卯,司农寺说:“近来派主簿韩宗良到淮、浙起运粮斛,因为各路今年秋收,物价很低。可以趁时把积欠的苗役、坊场等钱折纳粮食,以扩大收购。现在请求就派韩宗良提举淮南东路两淮诸州、军折价收购,命他与各路会同比较。如果这样可以就近起运到上京,所节省的脚乘钱酌情增加粮价,用来折价收购,确实便利,就依此施行。两浙如果先前已有筹办,远处的粮斛也可以调移支用。”诏令韩宗良:如果折价收购的粮食能够运输、不致损坏,并且有储藏积存的地方,就依此施行。丁卯,权发遣司农寺都丞吴雍说:“淮、浙连续多年丰收,先前曾请求保留扬州转搬仓,充作淮、浙常平都仓。想请求委托提举司选派一名官员专门管理。每年广泛谋划收购,除年度计划外每年常备一万石,并接受两浙转拨的粮斛,与发运司上供额数的粮食兑换。” 皇帝同意。这一月,孙坦任知江宁。闰九月壬辰,范镗任权发遣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十月,刘庠任知江宁。四年二月己卯,诏令:“江南诸路编组各军为十三将:淮南东路为第一将,浙西路为第三将,江南东路为第五将。” 三月辛卯,权发遣度支副使公事蹇周辅奏报:“听说江南西路有人纳净利钱买扑盐场。盐是百姓的日常食物,与坊场不同;现在想根据县的大小、户口的多少规定年度额数,由官府自行出售。并请求先废除买扑的地方,命转运司等法令实行之日,在增加出售盐所得的钱中,按净利数拨还提举司。”皇帝同意。四月乙亥,罢免鲜于冼,任命许将为知扬州。五月甲午,皇帝批示:“听说京东各路自从编立将兵以来,军人每天亲自参加教阅,过去靠做工技艺来补贴私用的事情没有时间做;巡检所辖的就粮诸军,按例可以增加供给,偶尔能够捕获盗贼,也能得到赏赐。如今既然已经招置士兵,又不再轮流出入,这也是堵塞他们获得衣食的一条途径。因此军中有很多人贫困到了每天不能糊口的地步,应迅速广泛访察利弊并加以处置。”于是诏令淮南、两浙、江南诸路转运司、提点刑狱司秘密核实,自颁行教阅新法以后,将兵中军士是否有额外损失,报告上来。查阅淮南等路编组诸军石得一等人的报告:“江南东路、淮南西路编组的士兵,武艺生疏,不依照原法编队,各队呼名时彼此不能照应。提举训练官江南东路丁诲、淮南西路赵永宁,以及管勾教阅官、押队使臣,都懈怠迟缓,请求处分。”诏令:“丁诲、赵永宁冲替,其余等确定殿最后再请示。” 七月甲午,海风在夜间刮起,接着下起大雨,洪水浸入泰州城,冲坏公私房屋数千间。诏令:“命淮南路转运副使李琮查验后报告。” 九月,陈绎任知江宁。十一月,孙觉任知扬州。己亥,淮东提刑范镗任权扬州。十二月乙卯,诏令:“前淮南东路提点刑狱、金部员外郎范百禄,扬州通判、太子中舍傅戾,签书判官邵光、林旦、陈奉古,各延长磨勘二年;右班殿直张岁闰罚铜二斤。”张岁闰负责监高邮县樊良镇税务时,市易司有竹木经过镇上,已经缴纳过真州、润州的税,他却又在镇上征税。范百禄再次委托傅戾等人裁定,称应当全部征税。市易司提举张次元说:“范百禄等人的意图在于阻挠、破坏市易法。” 五年正月甲辰,诏令就近派各路使臣清查军器:两浙路派郑居简,淮南、江南路派胡忠顺。丙午,承议郎、集贤校理蔡承禧任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二月甲寅,两浙路转运司说:“知润州鞠真卿轻视法令、专擅威权,属官不能参与议论;又私自派衙校经过扬州询问市价,命市易司提高价格出售职田米;纳本州衙前李诚的妹妹为妾,违法先支给李诚重难钱。已经派官员审理,但鞠真卿、高充严苛暴虐,官吏百姓慑于他们长期积累的威势,没有人敢于申诉。他们又倚仗年老,任意行事而不顾忌。请求罢免鞠真卿并弹劾其罪。”皇帝同意。三月乙酉,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刘谊说:“听说道途之间人心汹汹,把卖盐视为祸患,希望秘密派遣中使核实实情,适当改变盐法以便利百姓。”诏令:“江东路提点刑狱范峋负责核实,并下令现任提举盐事官曾伉,分析百姓感到不便的原因以及州县违法的具体情由,报告上来。” 四月庚午,淮南东路提点刑狱范镗上报捕盗使臣的情况。诏令:“钱盛铭、程保民各升一官,岳全减磨勘二年,移将副差遣马德减磨勘三年;郝宁授右班殿直、閤门祗侯,并延长磨勘三年。凡杀死、捕获正式盗贼及贼兵,依本路赏格办理。” 五月乙未,诏令:“免除苏州、秀州、常州、润州等州买扑场务积欠的超过期限的净利钱三万余缗。”丙申,知淮阳军、奉议郎赵禹任知徐州,仍旧任知淮阳军。六月丁巳,江南东路提点刑狱范峋说:“核实江南西路州县违法强行摊派卖盐的事情,曾伉已经详细分析铺户卖盐的情况,凡是有应当增加或减少的地方,州县应及时改正。”诏令:“曾伉负责检查举发不依法办事的情形,若有不便之处就详细奏报请求。江西百姓苦于蹇周辅的盐法,而范峋、曾伉却只说州县违法。”
七月癸未,淮南东路提点刑狱范镗言:“宿州有贼四十余人,乞于淮西或开封府界将下募兵。”诏;“差彭铎就推西将下,选募兵三百、马三十,陈留县不系将下,选募兵马各三十,捕之。”丁亥,赐徐州度僧牒五十,修城及官舍。从知州孙觉请也。癸巳,枢密院言:“淮南群贼驱虏良民,经历数州,彭铎追捕未得。欲下本路,募人告捕,获首领赏钱六百千,与班行次首领三百千,徒伴能自杀捕,准此。”上批范镗奏:今月戊子,追迹群贼于傅家曲,斩捕净尽,可更不须指挥。丙申,诚州言:“先奉朝旨,令淮南等路刺配罪人三百前来,自后止配军士四人,望许令诸路厢军投换。”从之。庚子,徐州宁淮指挥军员庞德捕杀强盗,为贼所害。
九月庚寅,诏:“江南东路将兵一千五百人,赴宜州讨罗世念。”癸卯,诏:“枢密院龙猛骑指挥虽已令简填,其阙数尚多,差彭铎等分往江淮各路简填,令满足额。”
十一月乙巳,奉议郎、知楚州盐城县向宗贤言:“本县前监都盐仓、通直郎王仲京在任于质户质钱倍过物价,已赎,仍亏子钱百千。仲京,宰相王珏之从子,故无敢发擿。乞选官根究。”诏淮南路转运司劾之。
十二月壬戌,诏:“诸盐路司兼提举都作院,京东西路以转运判官吕孝廉,江南东路以提点刑狱高复。”
是年,王益柔知扬州。
六年二月辛亥,大理寺言;“泰州大保长卫和煎贩私盐,为首围掩县尉,责不敢捕私盐状。”诏斩之。
三月丙子,置徐州宝丰监,岁铸钱三十万缗。丁亥,江淮等路发运司言:“江、湖、荆、浙六路转运司,有未发今年额粮四百一十万石,钱帛杂物称是。”诏:“六路转运司当认年额,如于岁前拖欠违滞,委蒋之奇隔路选官,案罪以闻。”
四月壬子,江淮等路发运司言:“江东转运司去冬并不计置籴纳粮斛,乞取问转运判官郏亶所因,仍令据未足粮斛额,一并运至淮南。”诏:“转运司专以经理财用供办岁计为职,今直旷弛如此,宜令发运司选官劾罪。”丙辰,户部言:“根究淮南路逃绝税役等李琮奏:‘累年亏陷税役乃是造簿错误,官司失于点检,积成玩弊。欲令人户逐年依料次随夏秋二税带纳。”本部欲依琮所乞,以今簿内失收税钱物特与除放。”从之。
五月戊子,诏:“应合移配江南诸路罪人,并配登州杂役。”
六月戊申,制置发运司言:“本司元丰二年被旨,赐籴本以一百万缗为率,至今截拨未足,况每年总般江、淮、荆、浙六路上供年额六百二十万石,逐路出限,不到万数甚多,全赖籴本钱乘时和籴起发。上供应办年计,令淮南催促钱帛,所牒会问数目,本司以无圣旨难准议供报,然恐其别有申陈。”诏:“籴本钱系朝廷特赐,今不得一例起发。”
闰六月乙未,赐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紫章服。之奇入觐,因条划利病三十余事,多见纳用。
七月壬子,户部言:“江淮等路发运使蒋之奇奏知州、通判与监事官未有赏罚,请以租额递年增亏从制置司比较。本部欲乞江、淮、湖、浙路诸州,其盐课岁终申发运司类聚比较,一路内取最多最少者各两处,以知州、通判职官令佐姓名上户部,其提举监事官一路增亏准此。”诏:“详定重修编较所依,依此著为令。”之奇又言。“诸路欠本司钱约二百万缗,若朝省不主张,则其钱皆不肯偿。乞本司申理诸路欠负,并同负朝省钱物法。”从之。
八月己卯,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言:“长淮、洪泽河实可开治,愿亟兴工。”诏陈裕甫相视以闻。庚辰,两浙转运司言:“犯盗徒五百里外州军无放还法,乞比移乡人例故从便。”从之。是月王益柔知江宁。
十一月己巳,都水监臣陈裕甫言:“田棐任淮南提刑尝言开河。其后淮阴至洪泽讫成,厥功独洪泽以上,未免兴役。臣今相度,既不用闸蓄水,惟随淮面高下,开深河底,引淮水通流,则于势至易,其便甚明。计行地五十七里,赋工二百五十九万七千,役民伕九万二千,一月;兵夫二千九百,两月。支麦米十一万斛、钱十一万缗,限二年开修。”从之。仍止限一年,令蒋之奇、陈裕甫同提举。
十二月己卯,御史蹇序辰言:“江南东路自李琮根究亏陷税役,官吏率以灭裂,未得均平。乞本路各委逐县令佐,限一年重根究,令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司考察其能,改正虚冒,数多者,迫前官所得赏授之,仍案前官之罪。”从之。
七年正月辛酉,责授黄州团练副使苏轼言:“汝州无田产,乞居常州。”从之。
三月甲子,诏淮南等路转运司,闻本路久不雨,可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祈祷。
四月甲午,京东路都转运使吴居厚言:“徐州利国监铁柔良堪用。乞置宝丰下监,每岁除供给公使外,铸折二钱二十万缗,委清河辇运司以次附带上京。”从之。
译七月癸未,淮南东路提点刑狱范镗说:“宿州有盗贼四十余人,请求在淮西或开封府界的将兵中招募士兵。”诏令:“派彭铎到西将所属部队审查,选募士兵三百人、马三十匹;陈留县不属于将兵管辖,选募士兵、马各三十,前去捕捉。”丁亥,赐徐州度僧牒五十道,用来修城和官舍,这是听从知州孙觉的请求。癸巳,枢密院说:“淮南群盗驱掠良民,经过数州,彭铎追捕仍未捕获。想下令本路招募人员告发、捕捉,捕获首领赏钱六百千,捕获次于首领者赏三百千;徒党能够自行杀死或捕获盗贼的,也依此办理。”皇帝批示范镗的奏报:本月戊子,已经在傅家曲追踪群盗,将其全部斩杀捕获,可以不必再下指挥。丙申,诚州说:“先前奉朝廷旨意,命淮南等路把刺配罪人三百人送来,此后只配来军士四人,希望允许各路厢军相互投换。”皇帝同意。庚子,徐州宁淮指挥军员庞德捕杀强盗,被盗贼杀害。九月庚寅,诏令:“江南东路将兵一千五百人,前往宜州讨伐罗世念。”癸卯,诏令:“枢密院龙猛骑指挥虽然已经命令选拔补充,但缺额仍然很多,派彭铎等人分别前往江淮各路选拔补充,使人数达到额定数目。” 十一月乙巳,奉议郎、知楚州盐城县向宗贤说:“本县前任监都盐仓、通直郎王仲京在任时,向抵押户收取的钱超过物价的一倍;虽然已经赎回抵押物,仍亏欠子钱百千。王仲京是宰相王珏的侄子,所以没有人敢揭发。请求选派官员彻底查究。”诏令淮南路转运司弹劾王仲京。十二月壬戌,诏令:“各盐路司兼任提举都作院;京东西路由转运判官吕孝廉兼任,江南东路由提点刑狱高复兼任。” 这一年,王益柔任知扬州。六年二月辛亥,大理寺说:“泰州大保长卫和煎煮贩卖私盐,作为首犯包围遮掩县尉,使县尉责备自己不敢捕捉私盐。”诏令将卫和斩首。三月丙子,设置徐州宝丰监,每年铸钱三十万缗。丁亥,江淮等路发运司说:“江、湖、荆、浙六路转运司有尚未发运今年额定粮食四百一十万石,钱帛杂物也同样如此。”诏令:“六路转运司应当承担本年度额数;如果在年终以前拖欠、违限、延误,委托蒋之奇越过本路选官查办罪责后报告。” 四月壬子,江淮等路发运司说:“江东转运司去年冬天完全没有筹办收购粮斛,请求追问转运判官郏亶这样做的原因,并命令按照尚未足额的粮斛数一并运到淮南。”诏令:“转运司专门以经营财用、供应办理年度计划为职责,如今竟然懈怠到这种程度,应命发运司选官弹劾其罪。”丙辰,户部说:“追查淮南路逃绝户税役等事,李琮奏称:‘多年亏欠的税役,是造册错误、官司疏于检点造成的,积久形成了玩忽弊端。想让民户每年按照应纳次序,随夏、秋二税一并缴纳。’本部想依照李琮所请,把今簿中漏收的税钱物一概特别免除。”皇帝同意。五月戊子,诏令:“凡应当移配到江南各路的罪人,一律发配登州服杂役。” 六月戊申,制置发运司说:“本司在元丰二年奉旨,获赐籴本钱以一百万缗为标准;到现在截留拨付仍不够。何况每年总共运输江、淮、荆、浙六路上供的年度额数六百二十万石,各路超过期限、不能达到数额的很多,全靠籴本钱趁时和平收购后起运。上供粮食要供应年度计划,淮南催促钱帛时,所发文书询问数目,本司因为没有圣旨,难以准许议定后答复,但恐怕他们另有申诉。”诏令:“籴本钱是朝廷特别赐给的,今后不得一概起运。” 闰六月乙未,赐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紫章服。蒋之奇入朝觐见,趁机分条规划利弊三十余件,多数被采纳施行。七月壬子,户部说:“江淮等路发运使蒋之奇奏报,知州、通判和监事官尚未有赏罚,请把租额历年增减的情况交由制置司比较。本部请求:江、淮、湖、浙路各州的盐课,在年终申报发运司汇总比较;每一路取盐课最多和最少的各两处,把知州、通判以及职官、令佐的姓名报给户部;提举监事官也依照各路增减情况办理。”诏令:“依详定重修编较所的意见,按照这个办法写入法令。”蒋之奇又说:“各路拖欠本司的钱约二百万缗,如果朝廷不主持追讨,这些钱都不会偿还。请求由本司申理各路欠负,并依照拖欠朝廷钱物的法令办理。”皇帝同意。八月己卯,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说:“长淮、洪泽河确实可以开挖治理,希望立即兴工。”诏令陈裕甫前往察看后报告。庚辰,两浙转运司说:“犯盗罪的人被发配到五百里以外的州军,没有释放回乡的办法,请求按照迁徙乡人的事例,酌情从便办理。”皇帝同意。这一月,王益柔任知江宁。十一月己巳,都水监官员陈裕甫说:“田棐任淮南提刑时曾说要开河。后来淮阴到洪泽的工程完成了,但功劳只到洪泽以上,那里仍不得不兴工。臣现在考察,既然不用水闸蓄水,只需顺着淮河水面的高低开挖河底,引淮水流通,按地势来说极其容易,其便利十分明显。计算工程经过的土地五十七里,需用工二百五十九万七千,役使民夫九万二千,一个月;役使士兵二千九百,两个月。支用麦米十一万斛、钱十一万缗,限两年开挖修治。”皇帝同意。仍改为限一年完成,命蒋之奇、陈裕甫共同提举。十二月己卯日,御史蹇序辰说:“江南东路自从李琮彻查亏空和逃欠税役以来,官吏大多草率敷衍,仍未做到均平。请将本路各县分别委托县令、县佐,限期一年重新彻查,并令转运司、提点刑狱司、提举司考察他们的能力,纠正虚报冒领;其中数额较多的,追索前任官员所得的赏赐授予之物,并依据案件追究前任官员的罪责。”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七年正月辛酉日,责授黄州团练副使的苏轼说:“我在汝州没有田产,请求居住在常州。”朝廷同意了。三月甲子日,下诏淮南等路转运司:听说本路很久没有下雨,可以访求名山灵祠,委托长吏前往祈祷。四月甲午日,京东路都转运使吴居厚说:“徐州利国监所产的铁质地柔良,适合使用。请在宝丰下监设置铸钱机构,每年除供应公使费用外,铸造折二钱二十万缗,委托清河辇运司逐批附带运送到京城。”朝廷同意了。
六月庚辰,苏州言资政殿学士、太子少保致仕元绛卒。戊子,集禧观使王安石请以所居江宁府上元县园屋为僧寺,乞赐名额。从之,以保宁禅院为额。
七月甲寅,尚书左丞王安礼为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
八月乙未,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乞复行东南大路摧茶法。进呈,不行。
八年四月,淮南东路提举常平司言:“皇帝登位,乞依发运、转运、提点刑狱官例,以本司钱进奉。”从之。
五月,罢徐州宝丰下监鼓铸铁钱。是月,杨景略知扬州。
六月庚午,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治平二年擢进士第。三岁丧父,求之甚哀。事母孝笃,母终,居丧尽礼,庐墓侧十余年,晨昏奉几筵,如事生。每岁,甘露降于坟域,必逾月,木为连理,守臣迎入学,甘露又降其直舍。乡间化之。州具以闻,故有是赐。
十一月丙午,知泰州王子京罢,令于扬州听旨。以侍御史刘挚言:“方遣官按察子京在福建日买茶抑配不应,犹付以郡寄故也。”
哲宗元祐元年二月辛酉,诏:“京东、西、淮南安抚、转运、提刑司,体量巡检、县尉老疾不任职之人,选官对移或奏差具因依以闻。”癸亥,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专切提举盐事闾邱孝直知蕲州,以言者论其失觉所部售盐违令也。诏:“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体量饥歉,以义仓及常平斛斗依条赈济,讫奏。”丁卯,永议郎章元言:“方两浙每岁旧买盐本钱常以三十万贯为额,近来不下四十万贯,虽本数有加,而计利盖寡,刑严赏重,私盐盗贩,州县积压巨万。欲乞废罢诸处买盐场,将见管亭户召情愿分等第,令每月纳净利钱,许依旧亭池煎盐出卖,余人愿纳钱煎盐者,听。仍许通商,于所过州县输税。”诏本路转运司相度以闻。
闰二月庚寅,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吕惠卿知扬州,代滕元发,不拜。辛亥,右司谏苏辙言:“访闻淮南久旱,雨全未足,二麦并已枯死。浙中米价虽贱,而运河无水,客旅不至,米斗值一百七十以来,民间阙食,甚觉不易,而所在官吏并未见赈济,及奏请别作处置。臣窃见,顷立义仓至今已十年,所聚粮斛数目甚多,每遇灾伤,未尝支散一粒,民情深所不悦。臣欲乞指挥淮南官司,先将所管义仓米数随处支于阙食人户,兼将常平米减价出卖,及取问监司州县因何并不曾申请擘划,兼乞体访诸路,如有似此阙食去处,一例施行。”丁巳,诏:“今后差知应天并待制已上人,如未至上件职任,曾任正提刑已上即权,余并权发遣,其兼安抚、总管等,自依旧条。其知江宁,扬、苏州已上,并差曾任正提刑人,余并权通判已下资序权发遣,其现任提刑已上因差知州,即具历任取旨。”
三月壬戌,诏:“诸路提点刑狱不分路,京东西路,京东东路并为京东路,淮南西路,淮南东路并为淮南路。”从司马光闰二月丙申所奏也。
四月辛卯,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邓绾知扬州。戊戌,左司郎中张汝贤为直龙图阁,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辛丑,复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乙巳,进士出身徐积为扬州司户参军,充楚州州学教授。用右正言王觌、御史林旦之荐也。癸丑,知江宁府王安礼言:“蒙恩移知青州,缘安石丧亡。现谋丧事,无得力子弟营办,乞终满此任。”诏如其请,仍上新差知青州,告毁之。
五月戊午,诏:“淮南灾伤,令转运提刑狱官诸州县体量,不俟检复披诉,苗税直蠲之。”壬戌,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知吉州。先是臣僚言:“琮在江南、两浙、淮南,以根究逃移为名,于常赋外增税数倍,均令人户认纳。”故有是命。甲子,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洞霄宫张诜知苏州。既而,御史言其昏耄,罢之,仍提举洞霄宫。杨景略知扬州。壬申,尚书省言:“元丰六年,江淮等路发运司奏,兑买在京封桩阙额禁军粮米五十万石,价钱限半年上京送纳。今淮南灾伤,赈济虑有阙乏。”诏:“令淮南转运司相度本路,如阙斛斗,仰依元丰六年例。”
六月甲午,朝散郎吴革为江东转运判官,寻罢之。先是,转运判官三员,革替齐堪而刘拯尚在任,有诏止除一员故也。甲辰,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吕惠卿落职,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苏州居住。以谏官苏辙等言:“惠卿奸恶,及知太原府日,违登宝位,赦敕出兵西界。”故有是命。
译六月庚辰日,苏州报告:资政殿学士、太子少保致仕的元绛去世。戊子日,集禧观使王安石请求把自己居住的江宁府上元县园屋改作僧寺,请求赐给寺额。朝廷同意了,赐额为保宁禅院。七月甲寅日,尚书左丞王安礼任端明殿学士,出知江宁府。八月乙未日,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请求恢复在东南各路实行摧茶法。奏入后,未予实行。八年四月,淮南东路提举常平司说:“皇帝登位,请依照发运、转运、提点刑狱官的惯例,用本司钱财进奉。”朝廷同意了。五月,停止徐州宝丰下监鼓铸铁钱。这一月,杨景略出知扬州。六月庚午日,下诏赐给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徐积在治平二年考中进士。三岁时父亲去世,他哀痛至极。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母亲去世后,服丧完全合乎礼制,在墓旁结庐居住十多年,早晚供奉灵位,像侍奉活着时一样。每年坟地降下甘露,必定持续一个多月;树木生为连理枝。郡守迎请他进入州学,甘露又降在他的住所。乡里人都受到感化。楚州将这些情况详细上报,因此有这次赏赐。十一月丙午日,知泰州王子京被罢免,命他到扬州听候诏旨。因为侍御史刘挚说:“朝廷刚派官员去查核子京在福建任职时买茶并强行摊派不当之事,如今仍把郡守职位交给他,正是这个缘故。” 哲宗元祐元年二月辛酉日,下诏:“京东、西、淮南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核实巡检、县尉中年老多病、不能任职的人,选择官员对调,或者奏请差遣,并把具体原因上报。”癸亥日,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专门提举盐事的闾邱孝直出知蕲州,因为言官弹劾他没有察觉所属地区违法售盐。下诏:“淮南东、西路提举常平司核实灾荒情况,用义仓和常平仓粮食依照条令赈济,完毕后上奏。”丁卯日,承议郎章元说:“现在两浙每年按旧例购买食盐,本钱通常以三十万贯为定额,近来不少于四十万贯。虽然本金有所增加,但计算利润反而很少;刑罚严厉、赏赐厚重,私盐盗贩因此发生,州县积压的案件和欠额多达巨万。希望废止各地买盐场,把现有亭户召集起来,按等级自愿承办,令他们每月缴纳净利钱;准许他们依旧在亭池煎盐出售。其他人愿意缴钱煎盐的,也听其自便。仍准许通商,在经过的州县缴纳税款。”下诏令本路转运司斟酌后上报。闰二月庚寅日,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吕惠卿出知扬州,接替滕元发,但没有赴任。辛亥日,右司谏苏辙说:“我听说淮南长期干旱,降雨完全不足,两季麦子都已经枯死。浙中米价虽然低,但运河没有水,客商不能到来,米价每斗在一百七十文以上,民间缺粮,生活十分困难;而各地官吏都没有进行赈济,也没有奏请另行处置。我私下看到,义仓建立至今已经十年,积存的粮食很多,但每逢灾害,从未发放过一粒,百姓对此极为不满。我希望下令淮南有关官司,先把所管义仓米粮就地发给缺粮人户,同时把常平米减价出售,并查问监司、州县为什么都没有申请筹划;还请察访各路,若有类似缺粮的地方,一律照此办理。”丁巳日,下诏:“今后差遣知应天府以及待制以上官员时,如果尚未到上述职任,曾任正提刑以上者即暂代;其余一律以权发遣任用。兼任安抚、总管等职的,仍依旧条。知江宁府、扬州、苏州以上官职,都差遣曾任正提刑者;其余则由权通判以下资序者权发遣。现任提刑以上官员因差遣为知州的,要列出历任经历请旨。” 三月壬戌日,下诏:“各路提点刑狱不再分路;京东西路、京东东路合并为京东路,淮南西路、淮南东路合并为淮南路。”这是听从司马光闰二月丙申奏议的结果。四月辛卯日,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邓绾出知扬州。戊戌日,左司郎中张汝贤任直龙图阁、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辛丑日,恢复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乙巳日,进士出身徐积任扬州司户参军,充任楚州州学教授,这是采纳右正言王觌、御史林旦的推荐。癸丑日,知江宁府王安礼说:“承蒙恩典调任知青州,因为安石去世,我正在办理丧事,没有得力的子弟操办,请求任满此职后再离任。”下诏准许他的请求,并另行任命新的知青州,命原先的告身作废。五月戊午日,下诏:“淮南发生灾害,令转运、提刑狱官到各州县核实灾情,不必等候检验复核和披诉,直接免除苗税。”壬戌日,梓州路转运副使李琮出知吉州。此前,臣僚说:“李琮在江南、两浙、淮南,以彻查逃移为名,在常赋之外增加数倍税额,均摊令百姓认缴。”因此有这道命令。甲子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洞霄宫张诜出知苏州。不久,御史说他昏聩衰老,于是罢免其职,仍提举洞霄宫。杨景略出知扬州。壬申日,尚书省说:“元丰六年,江淮等路发运司奏请,折价购买在京封桩中短缺额数的禁军粮米五十万石,价钱限半年运送到京缴纳。如今淮南发生灾害,担心赈济粮食不足。”下诏:“令淮南转运司斟酌本路情况,如果缺少粮食,就依照元丰六年的办法办理。” 六月甲午日,朝散郎吴革任江东转运判官,不久被罢免。此前,转运判官共有三员,吴革接替齐堪,而刘拯仍在任;因为诏令只停止任命其中一员,所以如此。甲辰日,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吕惠卿被削去职务,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居住苏州。因为谏官苏辙等说:“吕惠卿奸邪凶恶,并且在知太原府时,违背登基诏令和赦敕,出兵西界。”因此有这道命令。
七月丁丑,刑部言:“权知徐州马默昨奏都转运司指挥,凡军人偷盗本司物,并申本司,牒安抚司行刺配望看详。所犯情轻者,并给公据放还。今请如所奏,委提刑司看详,仍具放还人数犯因由以闻。”从之。甲申,右司谏苏辙言:“臣窃见,淮南春夏大旱,民间乏食,流徙道路。朝廷哀愍饥馑,发常平义仓及截留上供米以济其急。淮南之民,上赖圣泽,不至饿殍。然自六月大雨,淮水泛溢,泗、宿、毫三州大水,夏田既已不收,秋田亦复荡尽,前望来年夏麦,日月尚远,势不相接,深可忧虑。访闻现今官卖米犹有未尽,然必不能支持久远。臣欲乞朝廷及今未至阙绝之际,速行取问本路转运司,令具诸州灾伤轻重次第,现今逐州各有多少粮食可以赈济,得多少月日,如将来乏绝,合如何擘划施行,立限供报。所贵朝廷得以豫先处置,小民不至失所。”
八月庚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言:“江、淮、荆、浙六路捕到私盐,除官给盐犒赏钱外,更于犯人名下别理赏钱,并依条先以官钱代支,逐州县代支,遇转运司者甚多,无由纳足。窃计失陷不赀,以至未获犯人,先支三分充赏,比以旧法亦复太多。况旧法募赏已备,足以禁止,岂须枉费官钱,以申无益之禁。今相度欲一遵嘉祐敕告,捕私盐未获徒伴,即据获到盐数十分中,官给一分充赏。”从之。
九月戊辰,承议郎、监察御史陈次升权提点淮南路刑狱。新权知苏州吴安持为将作少监。以安持言母老多病,从其请也。癸酉,诏林希为集贤殿修撰,知苏州。
十月丙戌,殿中侍御史林旦为淮南路转运副使。庚寅,知汝州、正议大夫章惇知扬州。丁未,户部言:“制置发运司奏,江淮等路州县场务,旧日卖矾并据人户取便,赴官收买。后来发运司奏请并依河东体例,许令染店并杂卖铺户结保预买,一季矾货,颇有抑勒追扰之弊。欲乞令江、淮、荆、浙六路矾依旧从人户取便,赴官收买。”从之。己酉,新淮南等路发运副使吕大忠依旧陕西路转运使。
十一月戊辰,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宣州蔡卞知江宁府。己卯,户部言:“淮南路提刑司乞罢保正、大小保长并年终供申开收刺状、都帐。本部勘当,若系不教阅去处,即三年一造保甲簿,逐州军依旧条具帐,申本路提刑司勾考,本司更不具都帐并刺状申户部。”从之。壬午,王岩叟言:“臣于九月十四日曾论奏赈济灾伤,乞依旧法,令州县体量。不限灾伤之分数,并容借贷,不拘户民之等第,均令免息。庶几圣泽无间,以召至和,并乞契勘昨来水灾路分,先次施行。至今未蒙指挥臣访闻京东、西、淮南等路。昨被灾之民,不独下户全仰救恤,虽中等而上,今亦皆艰食,渴望接济。若不早复旧法,宽借贷之惠,深恐入春难得种粮以兴农功,岁可望而人事不足,洊成饥乏,为朝廷忧。伏望指挥检会臣前奏,早赐施行。”贴黄:“臣以谓旧法具在,不须旋行修立。惟乞更赐申敕灾伤郡县仔细体量,约度借贷,其有以现钱纽折斛斗者,乞严赐指挥必用平价,令艰急之民得沾实惠。”诏户部看详,别立新法。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赵称言:“楚、海等五州水灾最甚,乞下发运司于常、润州收粜稻种十万石,以备五州来春布种,或粜或贷。”从之。
十二月丙午,诏:“工部员外郎王古体量淮南及京东路灾伤。侍御史王岩叟言:“臣伏睹朝旨,以京东路徐州、淮阳军亦系灾伤,令淮南体量官王古亦就体量赈济。臣窃闻京东灾伤不独两处,今兖、郓之间,一邑有至老幼数百人或千人日争买糟酵充食者,未必尽是淮阳之民。臣以谓当随所在赈给之,而常平义仓所在往往不多,殆无以继,乞并委王古通一路应有饥民处体量经划赈济,使流徙之人,均被圣泽,以称陛下救灾恤患之意。”贴黄:“闻京东诸州灾伤县分犹有督纳税租欠员者,百姓益非所堪,伏望并赐指挥矜恤。”
二年正月戊辰,诏:“自今举人程试,并许用古今诸儒之说,或出己见,勿引申、韩、释氏之书。考试官于经议、论策通定去留,毋于老、列、庄子出题。举经明行修京东、西路各五人,淮南、江南东、西路各四人,委知县当职官司同保任申监司,监司再加考察以闻,仍充本州解额,无其人则阙之。”乙亥,刑部言:“请以徐、淮阳为重法地方。”从之。
译七月丁丑日,刑部说:“权知徐州马默昨天奏报都转运司的指示:凡军人偷盗本司财物,除申报本司外,再移文安抚司执行刺配,请加以审察。所犯罪行情节轻的,一律发给公据释放遣返。如今请求依照奏报办理,委托提刑司审察,并把释放人数和犯罪原因一并上报。”朝廷同意了。甲申日,右司谏苏辙说:“我私下看到,淮南春夏大旱,民间缺粮,百姓流离在道路上。朝廷怜悯饥荒,发放常平仓、义仓粮食,并截留上供米来救济急难。淮南百姓上赖圣恩,不至于饿死。然而自六月大雨以后,淮水泛滥,泗、宿、毫三州遭受大水,夏田已经颗粒无收,秋田也全部被冲毁;此前所盼望的来年夏麦,距离收获尚远,前后供应无法衔接,实在令人忧虑。听说现在官府出售的米还没有卖完,但一定不能长久支撑。我希望朝廷趁粮食尚未断绝之时,赶快查问本路转运司,令其列明各州灾情轻重次序、目前各州有多少粮食可以赈济、能够维持多少天月;如果将来粮食匮乏,应当如何筹划施行,也要限期报告。这样朝廷才可以预先处置,不使百姓失去生计。” 八月庚子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说:“江、淮、荆、浙六路捕获私盐,除官府发给食盐和犒赏钱外,还要另在罪犯名下计算赏钱,并依条令先由官钱代为支付,再由各州县代为支出;遇到转运司时,代支款很多,无法全部缴足。我私下估计,亏空不可计数,以至于尚未捕获罪犯,便先支出应充赏金的三分之一,和旧法相比也太多了。况且旧法规定的悬赏已经足够,能够禁止私盐,哪里需要白白耗费官钱,来推行这种没有益处的禁令?如今斟酌后,想完全依照嘉祐年间的敕令:捕获私盐时,如果同伙尚未捕获,就根据捕获食盐数量按十分之一由官府发给赏钱。”朝廷同意了。九月戊辰日,承议郎、监察御史陈次升暂代提点淮南路刑狱。新任权知苏州吴安持改任将作少监,因为吴安持说母亲年老多病,朝廷准许了他的请求。癸酉日,下诏任命林希为集贤殿修撰,出知苏州。十月丙戌日,殿中侍御史林旦任淮南路转运副使。庚寅日,知汝州、正议大夫章惇出知扬州。丁未日,户部说:“制置发运司奏报,江淮等路州县的场务,旧日卖矾都由人户自行取便,赴官府收买。后来发运司奏请全部依照河东的制度,允许染店和杂卖铺户结保预先购买一季度的矾货,产生了不少强行摊派、追逼骚扰的弊端。请求下令江、淮、荆、浙六路的矾仍旧由人户自行取便,赴官府收买。”朝廷同意了。己酉日,新任淮南等路发运副使吕大忠仍任陕西路转运使。十一月戊辰日,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出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宣州蔡卞出知江宁府。己卯日,户部说:“淮南路提刑司请求罢除保正、大小保长,以及年终供申的开收刺状、都帐。本部审定后认为,如果属于不进行教阅的地方,就每三年编造一次保甲簿,各州军依旧条制作帐册,申报本路提刑司核查;本司不再制作都帐和刺状申报户部。”朝廷同意了。壬午日,王岩叟说:“臣在九月十四日曾论奏赈济灾伤,请依旧法,令州县核实灾情;不限制灾伤的分数,并允许借贷,不分户民等级,一律免收利息。这样或许圣恩无所遗漏,可以招致太平。还请求核查近来发生水灾的路分,先行施行。至今还没有得到指示。臣听说京东、西、淮南等路,前次受灾的百姓不只是下户完全依靠救济,即使中等以上人户,如今也都缺粮,渴望接济。如果不早日恢复旧法,施行宽缓借贷的恩惠,恐怕入春后难以得到种粮来兴办农事;年成虽可期待,但人为之事不足,接连形成饥荒,将成为朝廷的忧患。希望下令查考臣以前的奏章,早日赐予施行。” 贴黄说:“臣认为旧法都在,不必临时重新制定。只请求再次下敕,令灾伤郡县仔细核实灾情,估量借贷数额;其中用现钱折算粮食的,请严加指示,必须按平价办理,使贫困急迫的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下诏令户部审察,另行制定新法。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赵称说:“楚、海等五州水灾最重,请下令发运司在常州、润州收买稻种十万石,以备五州来年春天播种;可以出售,也可以借贷。”朝廷同意了。十二月丙午日,下诏:“工部员外郎王古核实淮南及京东路的灾情。”侍御史王岩叟说:“臣恭敬地看到朝廷旨意,认为京东路徐州、淮阳军也属于灾区,令负责核实淮南灾情的王古同时前往核实并赈济。臣听说京东的灾害不只发生在两处,如今兖州、郓州之间,有一个县竟有数百名甚至一千名老幼每天争着购买糟酵充饥,未必全是淮阳的百姓。臣认为应当随所在之地给予赈济;但各地常平仓、义仓往往粮食不多,几乎无法继续供给,请一并委托王古通查全路凡有饥民的地方,核实、筹划并赈济,使流离者都能受到圣恩,以符合陛下救灾恤患的心意。”贴黄说:“听说京东各州受灾县份中仍有督促官员缴纳拖欠租税的,百姓更加无法承受,希望一并下令加以体恤。” 二年正月戊辰日,下诏:“从今以后,举人的程试允许采用古今诸儒的学说,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见解,但不得引用申、韩、释氏的书。考试官根据经义、议论、策问综合评定取舍,不得以老子、列子、庄子出题。京东、西路各举荐经明行修者五人,淮南、江南东、西路各四人,委托知县和主管官司共同保举上报监司,由监司再次考察后上报,并仍充作本州解额;没有合适人选就空缺。”乙亥日,刑部说:“请把徐州、淮阳军列为重法地区。”朝廷同意了。
四月甲午,监察御史韩川言:“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陈向因缘缪举,移知楚州,请重谴以戒诸路。”诏陈向与小郡知州。戊戌,特降下项权宜指挥付京东,淮南路提点刑狱司应辖下州、军贼盗,并令依此施行。自前有犯即依旧法,候向去贼盗衰息日即依旧。(一、群盗警劫之处,受贼所散财物或虽不受财而为贼应和叫呼,负赃控马之类,但曾资助贼势罪不至编配者,委长吏相度情理,申牒安抚钤辖司,量度轻重远近等第编配,不得将老少、懦弱、胁从之人一例施行。如有情理大段重害,即具犯状闻奏。一、知强盗死罪受赃,依持仗窃盗法,如为典卖藏买者,各减二等。罪至徒者皆配五百里。一、强盗该凌迟处斩,如能设方略生获者,于合得赏钱上增支三分。一、重法地分强盗,现结集作过如照验见得罪至死,即先检估家产入官,以备充赏。一、重法地分强盗,事虽已发,如却自首或自死,与免没纳家产及出赏缘,坐非重法地分,免出赏准此。一、犯盗断讫,于本家门钉牌书犯状。刑名徒已上,能告获窃盗徒流二人或强盗一名,杖罪,能告获窃盗徒流一名,并免钉牌。再犯者,复钉。如迁移,即申官,随住处钉牌,不申官,杖八十。一、逃亡军人,限指挥到日两月内,于所在自首,身与放罪依旧,收管限内捉获,依首身法。一、强盗已杀人及强奸,或元犯强盗贷命,或持杖三人已上该按问,欲举自首应减者,并不在减等之例。一、州县容纵小民赌博,既输折财本遂致转为盗贼,令按察官按当职官吏。如有干小民之誉,专务宽纵,不行禁戢者,即仰奏劾施行。一、贼盗稍多处,巡检下见无马军者,许申本路安抚钤辖司,委自本司相度,特许权添差军马巡捕,不得过十人。一,巡检下兵士除士军外,但系诸营差到者,委自逐州长吏拣选少壮之人,不得用优轻一例,依名次轮差,其不得力人,亦许巡检申所属逐名替换。一、县镇寨贼盗稍多处,如把守兵士至少,许申本路安抚钤辖司,委自本司相度,特许权差不得过二十人,仍支破五分器甲。)乙巳,徐州布衣陈师道为亳州司户参军,充徐州州学教授。先是苏轼、傅尧俞,孙觉等言:“师道文词高古,度越流辈,安贫守道。若将终身,苟非其人,义不往见。过壮未仕,实为遗才,欲望圣慈,特赐录用,以奖士类。兼臣轼、臣尧俞皆曾以十科荐师道,伏乞检会前奏,一处施行。”故有是命。轼等言师道“苟非其人,义不往见”。谓章惇也。惇,前知枢密院,欲师道一来见己,则将特荐于朝,师道终不往云。
五月丁巳,中书省言:“河北、陕西,京东、京西,淮南旧分东西、南北两路,每路置提点刑狱官一员,近已并路,以二员共领。州县阔远,遇有盗贼、刑狱公事,公移稽滞,督捕巡察不得专一。”诏分路差官及逐司差官,检法仍旧制。己巳,诏:“令学士院降敕书,奖谕知楚州程之元。”以淮南赈济所言之元究心存抚,请褒擢故也。
六月壬辰,户部言,“淮南、京东府界今岁夏麦丰熟,谷价甚贱,欲下逐路提刑司,令州县比市价添钱收籴,向去有价或不亏元本,便许变转兑籴,其无省仓兑支不行处,即量数目,仍依例勿过二年之数。”从之。戊申,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言:“知润州朱服在任偃蹇,不省职事,郡政一付属吏,独厚饰厨传,曲为迎奉,以沽使客之誉。希合观望灭裂法令,张榜通衢,应公私债负一例倚阁,母妻生日当日合决罪人,并皆释放。乞体量施行,以肃骄慢之吏。”诏令两浙转运司体量诣实以闻。八月七日,服改福州。乙酉,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安礼知成都府。宝文阁直学士、新差知成都府谢景温知扬州。
十月丙午,太常少卿范纯礼为江淮等路发运使。以御史论纯礼以荫得官,不可任奉常也。
十一月甲寅,诏:“运淮南、两浙所籴谷四十万斛赈济京东路。”庚申,知徐州、天章阁待制杨绘知杭州。壬申,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韩晋卿知滁州;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伸为转运副使。
三年二月甲申,尚书省言:“两浙转运司元丰元年以后至八年以前和、预买绸绢价钱,依条于正月十五日以前支俵、转运司阙钱多候次年随市价收买。转运司实用贵价,以致后来年分兑借别司钱,即难以令转运司认起减价钱绸绢。欲乞只依元额定数起发,减定价钱,更不施行,京东、江东、淮南路并依此施行。”从之。诏:“江南东路元祐二年以前封桩钱物召人入便或计置金帛,发赴元祐库。”
译四月甲午日,监察御史韩川说:“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陈向因缘缪举,调任知楚州,请加重处罚,以警戒各路。”下诏,陈向改任小郡知州。戊戌日,特别下达以下权宜指挥给京东、淮南路提点刑狱司所管辖的州、军,凡盗贼案件都依此施行;此前已经发生的犯罪仍依旧法,等到陈向离任、盗贼平息后,再恢复旧法:一、群盗出没、抢劫警扰的地方,接受盗贼散发的财物,或者虽未接受财物但替盗贼应和呼喊,负赃控马之类,只要曾经助长盗贼势力、罪不至于编配的,委托长吏斟酌情理,申报安抚钤辖司,按罪情轻重、路途远近分等编配,不得把老弱、懦弱和被胁从者一概处理。如情理特别严重,就具列罪状奏报。一、明知强盗犯死罪而接受赃物的,依持仗窃盗法办理;如果替强盗典卖、窝藏、购买赃物,各减二等。罪至徒刑的,一律配役五百里。一、强盗本应凌迟处斩,如能设法活捉,在应得赏钱上增加三分。一、重法地区的强盗,已经结集作案,经查验罪至死刑的,先行查估其家产没收入官,以备充作赏钱。” 一、重法地区的强盗,事情虽已败露,但如果自首或自尽,就免除没收家产和出赏;按非重法地区处理,也免除出赏。一、盗案判决后,在本家门上钉牌,写明罪状。犯徒刑以上罪的人,能够告发并捕获窃盗徒刑、流刑犯二人或强盗一名的,若原属杖刑罪,免除钉牌;能够告发并捕获窃盗徒刑、流刑犯一名的,也免除钉牌。再次犯罪的,重新钉牌。若迁居,要申报官府,随居住处钉牌;不申报的,杖八十。一、逃亡军人,在指挥到达之日起两个月内于所在地自首的,其本人依旧免罪;在期限内捕获的,依自首本人之法处理。一、强盗已经杀人或强奸,或者原犯强盗罪而被贷免死刑,或者三人以上持杖作案、应当审问的,想通过自首获得减等的,都不适用减等。一、州县容许百姓赌博,输尽财本后转而成为盗贼的,令按察官查究当职官吏。如果有牵涉百姓名誉、专门务求宽纵而不加禁止制止的,就应奏报弹劾施行。一、盗贼稍多的地方,巡检所辖地区如果没有马军,准许申报本路安抚钤辖司,由该司斟酌后特别暂时增派军马巡捕,不得超过十人。” 一、巡检所辖兵士,除士军外,凡是各营差来的,都由各州长吏从中挑选年轻力壮者,不得一律使用优轻之人,按名次轮流差遣;其中不得力的人,也准许巡检申报所属机构,逐名替换。一、县、镇、寨盗贼较多而守兵太少的地方,准许申报本路安抚钤辖司,由该司斟酌后特别暂时差派兵士,不得超过二十人,并支付五分器甲费。”乙巳日,徐州布衣陈师道任亳州司户参军,充任徐州州学教授。此前苏轼、傅尧俞、孙觉等人说:“陈师道文章高雅古朴,远超同辈,安于贫困,恪守道义。如果不是他所认可的人,即使终身困顿,也不肯前往拜见。年过壮年仍未做官,实在是被遗漏的人才。希望圣上慈爱,特别予以录用,以此奖励士人。臣苏轼、臣傅尧俞都曾以十科荐举陈师道,恭请查考以前的奏章,一并施行。”因此有这道任命。苏轼等所说陈师道“如果不是他所认可的人,就不肯前往拜见”,指的是章惇。章惇此前任知枢密院,想让陈师道前来拜见自己,再特别向朝廷推荐他,但陈师道始终没有去,据说如此。五月丁巳日,中书省说:“河北、陕西、京东、京西以及淮南原来分为东西、南北两路,每路设置提点刑狱官一员,近来已经合并各路,由两员共同统领。州县相距遥远,遇到盗贼、刑狱事务时,公文传递迟滞,督捕巡察也不能专一。”下诏分路差遣官员,并由各司分别差遣官员,检法仍旧依照原制度。己巳日,下诏:“令学士院颁降敕书,奖谕知楚州程之元。”因为淮南赈济事务中称赞程之元尽心存恤百姓,请求褒奖升擢,所以如此。六月壬辰日,户部说:“淮南、京东府界今年夏麦丰收,谷价很低,想下令各路提刑司,令州县按比市价增加钱数收购;将来如果价格上涨或不亏损本金,就准许变卖、转运和折价收购;没有省仓可以折支、不能实行的地方,就按数量酌定,但仍依旧例不得超过两年的数额。”朝廷同意了。戊申日,左谏议大夫孔文仲说:“知润州朱服在任时傲慢懒散,不理职事,把郡政全交给属吏,只厚待厨传,曲意迎奉,以博取使客的称誉。他迎合观望,破坏法令,在大街张榜,规定公私债务一律暂缓追讨;母亲、妻子生日当天本应处决的罪犯,也全都释放。请核实后施行,以整肃骄横傲慢的官吏。”下诏令两浙转运司核实真实情况后上报。八月七日,朱服改任福州。乙酉日,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安礼出知成都府;宝文阁直学士、新任知成都府谢景温出知扬州。十月丙午日,太常少卿范纯礼任江淮等路发运使。因为御史弹劾范纯礼是凭借恩荫得到官职,不可以任奉常之职。十一月甲寅日,下诏:“把从淮南、两浙运输并收购的谷物四十万斛运往京东路赈济。”庚申日,知徐州、天章阁待制杨绘出知杭州。壬申日,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韩晋卿出知滁州;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伸任转运副使。三年二月甲申日,尚书省说:“两浙转运司自元丰元年至元丰八年以前,按和买、预买绸绢的条令,应在正月十五日以前发放钱款;转运司缺钱较多的,等到次年按市价收买。转运司实际以高价购买,导致后来年份借用别司钱款,因此难以令转运司认缴因减价而少收的钱和绸绢。请求只依原定额数起发,减少定价,以后不再施行;京东、江东、淮南路也一律照此办理。”朝廷同意了。下诏:“江南东路元祐二年以前封存的官钱官物,召人入便或计置的金帛,一律发往元祐库。”
四月丁亥,淮南路转运司请减安河务税,令龟山镇置务为税额,从之。庚寅,正议大夫章惇知苏州。先是罢惇资政殿学士,除知越州,惇自言:“越州告为递兵偷匿,缘父齿耄期,礼当专养,乞吏不别给告,只依旧提举洞霄官。”范纯仁言:“惇父老居苏州,陛下方以孝治天下,岂可使旧臣失晨昏之养!其所请宜听。”故以苏州命之。惇复辞,乃依所乞,而父已卒。丁酉,诏:“江南东路元祐二年以前朝廷封桩钱物绸绢绵,并旧在京召人入便及计置绸绢绵并罢,听逐路提刑司兑便,或起赴要便及沿流州、军,仍旧封桩。”
五月丁巳,朝奉郎李察知淮阳军。
六月丁酉,朝奉郎,知徐州杜纯为淮南路转运使。寻,诏纯依旧知徐州。辛丑,朝散郎、吏部郎中彭次云为淮南转运使。
八月,诏:“文武官杂增,徐、扬等州牧在御史大夫之上。”庚寅,知徐州杜纯为陕西路转运使。
十月丙辰,权知广德军贾易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四年五月乙未迁。
闰十二月丁卯,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为权兵部尚书,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蔡卞知扬州。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苏州昆山县百姓朱迎、徐宗、唐遂、朱育四人,经户部陈状,各称有田产,元系抵当市易官钱。后来连值灾伤,不能如期结绝,所纳息罚已过官本,其余逋欠,自合依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朝旨,特与除放。今来州县官司不惟废格事令,不为施行。而又章惇作其男名目,将朱迎等不愿出卖田产逼逐人,须令供下愿卖文状,并从贱价强买入己。或不即承伏,县官畏惇之势,往往诬以他罪,屡加刑责,必使如意而后已。异日,迎等遍诣本州及转运提刑司,次第陈诉,并不依公理断。虽一偏之词,未足尽信,而民负抑屈,无所伸告,不远数千里赴诉省部,流离颠顿,恐不徒然。按惇以大奸之才,抱死党之志,方陛下践阼之初,布平易近民之政,惇备位大臣,不能辅成上德,而包蓄诡计,动为异论,阳云强鲠,阴助奸慝,以至悖慢帷幄之前,殊无君臣之礼。陛下以天地之量,赦而不诛,止罢执政,出之藩镇,谓宜退省前过,痛自惩艾。而长恶不悛,凌蔑国法,劫持州县,强市民产,前后大臣肆行奸恶,未见如此之甚者。臣窃谓惇闲居里闬,不与执事而气焰凶暴,官司莫之敢忤,宁屈陛下之法,不敢违惇之命,使惇得行其志,则天下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伏望详此事理,留意远民,特降指挥下户部取朱迎等四状,选差台臣置狱推勘。若惇果有上件罪,即乞特行窜殛,以戒乱政跋扈之臣。其州县及监司,承望风旨,残害平民,亦乞重行追夺,以惩奉法不谨之吏,庶存公道,以召和气。”又言:“窃闻发运司所委体量官,止于昆山县取索公案看详,遂具回奏,以谓买田之事虽有实状,而于条法,别无违碍。臣窃谓奸吏附会权势则是外无违法之形,而内有夺民之实也。今若信其文具,不顾其本意,则远民屈抑终无所伸。须至辨明,以破其妄,检准编敕节文,侍从宫待制以上不得广置产业,与民争利。前章所言者,止据朱迎等四户尔,访闻发运司体量到乃有二十一户,是举苏州之内官卖田产皆惇所有也。自来州县估计抵当物业,止纳一半之值,盖官司防异日失陷之弊不敢尽用实价。今惇利其甚贱,公违条制,劫持州县,侵害良民,争利之罪莫大于此。臣又检准律文,祖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若祖父母、父母令别籍者,徒二年,子孙不坐。臣谓惇用其子、承事郎援之名,投状承买,使惇初不预闻,则援宜得罪;若惇自为之,则咎将谁执?况朱迎等状内陈其矫妄之事,条目甚多。此四人者,粗有裹粮,故不远千里求值于省。其余贫病之徒,不能自给,敛手去业,遂至流亡,陛下可不念之乎?臣闻西汉轵有儒生侍使者坐客誉郭解,生曰:“解专以奸犯公法,何谓贤?”解客杀此生,吏以责解,解实不知杀者,亦竟莫知为谁。吏奏解无罪。御史大夫公孙弘议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解不知此,罪甚于解知杀之,当大逆无道。”遂族解。臣窃谓惇以威势追逐平民,不顾国法,贱买其田。又非郭解之不知也,若今以奸吏舞文粗能应法,害民之实略而不问,恐非春秋诛意不诛事之义。伏望陛下详阅朱迎等四状事理,特降指挥劾本县官吏挟情不公之状,按惇矫诈乱政之罪,明正典刑,以戒天下。其苏州及本路监司不受朱迎等辞诉,乞并行黜责,庶权豪知畏,远民安堵。”
元祐四年二月癸丑,诏:“知洪州黄履知润州,知润州王觌除淮南转运使。”翌日,三省进呈,黄履、王觌新除皆罢。以知宣州张修为淮南转运副使。
三月乙酉,知广州、宝文阁待制蒋之奇为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丁酉,前通判扬州王巩知海州。
五月,熊本知江宁。
译四月丁亥日,淮南路转运司请求减免安河务的税,令龟山镇设置税务,以此作为税额,朝廷同意了。庚寅日,正议大夫章惇出知苏州。此前章惇被罢去资政殿学士,任命为知越州;章惇自己说:“越州已经报告递兵偷盗、藏匿之事,加上父亲年老,按礼制应当专心奉养,请求不要另发官告,只依旧任提举洞霄宫。”范纯仁说:“章惇的父亲年老,居住在苏州,陛下正以孝道治理天下,怎么可以使旧臣失去早晚奉养父亲的机会!他的请求应当准许。”因此任命他知苏州。章惇再次辞谢,于是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但这时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丁酉日,下诏:“江南东路元祐二年以前朝廷封存的官钱、官物、绸绢、绵,以及原来在京城召人入便和计置的绸绢、绵,一并停止办理;听任各路提刑司折兑,或者起运到要便之地及沿流州、军,仍旧封存。” 五月丁巳日,朝奉郎李察出知淮阳军。六月丁酉日,朝奉郎、知徐州杜纯任淮南路转运使。不久,下诏杜纯仍旧任知徐州。辛丑日,朝散郎、吏部郎中彭次云任淮南转运使。八月,下诏:“文武官员杂乱增置,徐州、扬州等州的长官位次在御史大夫之上。”庚寅日,知徐州杜纯任陕西路转运使。十月丙辰日,权知广德军贾易暂代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四年五月乙未日升迁。闰十二月丁卯日,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任权兵部尚书;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蔡卞出知扬州。这一月,右正言刘安世说:“臣恭敬地看到,苏州昆山县百姓朱迎、徐宗、唐遂、朱育四人经户部陈诉,都说自己有田产,原来是抵押给市易司以换取官钱。后来连续遭遇灾害,不能按期结清,所缴纳的利息和罚款已经超过官府本金,其余拖欠之数,按理应依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朝旨,特予免除。如今州县官司不但搁置法令、不予施行,章惇还借用其子章援的名义,逼迫朱迎等不愿出售田产的人,必须写下愿意出售的文状,并以低价强行买入自己名下。有人不立即承认,县官害怕章惇的势力,往往诬陷他们犯有其他罪名,多次施加刑责,必定要达到他的意图才罢休。后来朱迎等人遍赴本州以及转运、提刑司,依次陈诉,却完全不按公理裁断。虽然一面之词不能完全相信,但百姓受到压抑冤屈,无处申诉,不远数千里到省部控告,颠沛流离,恐怕并非没有缘故。考察章惇凭借大奸之才,怀抱死党之志,在陛下登基之初推行宽平便民的政策时,章惇身居大臣,却不能辅成皇上的美德,反而包藏诡计,动辄提出异议;表面上说自己刚强正直,暗中却助长奸邪,以至于在宫廷帷幄之前悖逆傲慢,完全没有君臣之礼。” “陛下以天地般的宽大量赦免他而不杀,只罢免执政职务,外放到藩镇,本来应当让他退居后反省以前的过错,痛切地自我惩戒。然而他继续作恶而不悔改,蔑视国法,胁迫州县,强行买取百姓产业;前后大臣肆意作奸作恶,从未见有像他这样严重的。臣私下认为,章惇闲居乡里,不参与政务却气焰凶暴,官司没有人敢违抗他,宁可屈从陛下的法令,也不敢违背章惇的命令。假使让章惇得以施展其意志,天下的弊害将多得无法尽述。希望陛下详察此事,留意远方百姓,特别下令户部调取朱迎等四人的诉状,选派台臣设置专案审理。如果章惇果真犯有上述罪行,请特别施行流窜、诛杀之刑,以警戒扰乱政事、骄横跋扈的大臣。对于州县及监司中迎合风向、残害平民的人,也请严加追夺惩处,以惩戒奉行法令不谨慎的官吏,使公道得以保存,从而招致和气。”刘安世又说:“臣听说发运司委派的核实官,只在昆山县调取公案审察,便写成回奏,认为买田之事虽有实际凭据,但在条法上没有其他违碍。臣认为,奸吏依附权势,便会出现表面没有违法形式、实际上却夺取百姓财产的情形。如果如今只相信这些文书,不顾事情本意,远方百姓的冤屈终究无从申雪。” “必须加以辨明,揭破他们的妄说。查照编敕条文,侍从官、宫观使、待制以上官员不得广置产业,与百姓争利。前一章所说的,只涉及朱迎等四户;听说发运司核实后,竟有二十一户,这说明苏州境内官府出售的田产全都是章惇所有。向来州县估价抵押的产业,只收取一半价值,是因为官府担心日后亏空,不敢完全按实际价格使用。如今章惇贪图价格极低,公然违反条制,胁迫州县,侵害良民,争利之罪没有比这更大的。臣又查照律文,祖父母在世而子孙另立户籍、分割财产的,判徒刑三年;如果是祖父母、父母命令另立户籍,则判徒刑二年,子孙不因此获罪。臣认为章惇借用其子承事郎章援的名义,投状承买;如果章惇起初并不知情,那么章援应当获罪;如果是章惇自己所为,那么应当由谁承担罪责?况且朱迎等人的诉状中列举章惇弄虚作假的事情很多。这四个人还略有财力,所以不远千里到省部求取公道;其余贫病之人不能自给,只能束手离开产业,最终流亡,陛下难道不应怜念他们吗?臣听说西汉时,轵地有个儒生陪侍使者坐席,因为席间有人称赞郭解,儒生说:‘郭解专门凭借奸诈触犯公法,怎么能称为贤人?’” “郭解的门客杀死了这个儒生,官吏因此责问郭解;郭解确实不知道杀人者是谁,官吏也始终没有查明是谁。官吏上奏说郭解无罪。御史大夫公孙弘议论说:‘郭解一个平民却以任侠行事,凭借权势因为一点嫌隙杀人;郭解不知道这件事,罪过反而比知道有人杀人更重,应当判大逆无道之罪。’于是诛灭了郭解的宗族。臣认为,章惇凭借威势驱逐平民,不顾国法,低价买取他们的田地;他又不是像郭解那样不知道门客所为。如果如今只因奸吏舞文弄法,勉强能够应合法条,就略过实际害民之事而不追究,恐怕不合《春秋》诛罚动机而不只论事情表面的意义。希望陛下详细阅览朱迎等四人的诉状和事实,特别下令弹劾本县官吏徇私不公的情状,追究章惇欺诈、扰乱政事的罪行,明正典刑,以警戒天下。苏州以及本路监司不受理朱迎等人的诉讼,也请一并罢黜责罚,使权豪知道畏惧,远方百姓得以安居。” 元祐四年二月癸丑日,下诏:知洪州黄履出知润州,知润州王觌任淮南转运使。第二天,三省进呈后,黄履、王觌新任的职务都被取消。任命知宣州张修为淮南转运副使。三月乙酉日,知广州、宝文阁待制蒋之奇任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丁酉日,前任扬州通判王巩出知海州。五月,熊本出知江宁。
六月丁未,知海州王巩知密州。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去年十二月内,苏州昆山县人户朱迎、朱育等,经户部论诉章惇强以贱价买百姓抵当产业,遂具论列,乞正其罪。自后蒙朝廷委发运司考验虚实。今年正月间,本司体量奏到事状,虽依违灭裂不尽本情,然其大概已见。朱迎等所诉不知诬罔,如惇用其子承事郎援之名,投状收买官卖田共三十一户,皆有按据,最为要切。臣以为章援不告其父私承交易,则当得异财之罪,若惇假托名目,则自有降等之法。兼朱迎等状内亦指定下状之日,援在京就试,则惇之矫诈又甚明白,遂以合用敕律奏闻,必谓便可议罪。今已累月,未闻施行,上下畏惮,一至于此。按惇闲居里闬,而气焰凶暴,官司严惮,宁屈陛下之法,不敢逆惇之意。使惇有权得行其志,则天下之弊将何如哉!今体量到事迹既皆有实,无可疑缓,而故为留滞,臣恐有与惇阴为地者,更将搜摘细故,会问往复,则明堂赦恩,必遂原免。然则大奸何幸而平民何不幸也!伏望圣慈详此事理,明敕三省,早令结断。其州县监司不受朱迎等诉状,亦乞特行降黜。所贵乱政跋扈之臣,奉法阿私之吏,知有典刑,易为制驭,远民抑屈,有所伸雪。”又言:“臣伏自去年十二月后累曾劾奏章惇劫持州县,不顾国法,强以贱价买百姓抵当田产,致朱迎等四人不远数千里赴诉省部。后来蒙朝廷下发运司体量,已有实状而迁延半岁未蒙施行。臣前月二十四日延和殿再具奏列状,蒙宣谕便令结状断,今又逾月未睹指挥。臣窃谓惇气焰凶悖,陵暴寡弱,诈以男名,广置田产,公然别籍,殊无忌惮,罪状显著,曾非隐伏,而尚书故为留滞,以幸赦宥,甚非所以称陛下仁爱元元之意。伏望特降睿旨,早正典刑,庶几乱法跋扈之臣不至幸免,远民屈抑有所伸雪。”左谏议大夫梁焘亦言:“古者大臣与民争利犹以为非,谏官论事久抑不行,乱是非之公,伤听纳之明,使惇且不知,犹不为无过。望赐施行,以为惩劝。”是日,诏“章悖违法买田,罚铜十斤,田产改正,差遣候服阕日取旨。其苏州昆山县违法给卖官,并本州及本路监司不受理词状官,令发运司具职位、姓名以闻,候到与体量不当官萧世京并取旨,不以赦原。”其后世京止坐罚铜十斤。
七月庚寅,新两浙转运使、朝散郎、直龙图阁孙觉为发运副使,朝散大夫,度支郎中叶温叟权两浙路转运副使。丙申,龙图阁待制、知扬州蔡卞知广州,新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龙图阁待制蔡京知扬州。
八月辛亥,诏刘淑特罢祠部郎中,莫君陈罢两浙提刑,与知州差遣。言者论淑先知苏州日,与君陈不受理章惇强买昆山民田事,故有是诏。
九月己丑,淮南路转运司言:“奉诏体访王巩昨遁判扬州日,因秽滥事辄以私怒决责无罪医人,考验皆有实状。”诏王巩罢知密州,送吏部。诏吴居厚权朝奉郎、少府少监并分司南京,朝散大夫、监常州茶税贾青管勾洞霄官,朝奉大夫、监秦州酒税吕孝廉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朝请郎,监海州酒税王子景管勾鸿庆宫。
十一月甲申。知桂州,宝文阁待制苗时中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
十二月壬子,京东路转运司言:“准朝旨,本路清河与江,浙,淮南诸略相通舟楫,往来搬运货物。因徐州吕梁,百步两洪湍浅险恶,及水手、牛驴牵户盘剥人等,百般邀阻,损坏舟船,致客人不行。已奉旨差知常州晋陵县事赵竦及于本路选差齐州通判、朝请郎滕希靖同诣徐州吕梁、百步两洪,相度打量地势高下,穿凿作井,别无阻碍,实可开修月河石堤,上下置闸,以时开闭,通放舟船,及约度到人工料次所费官钱米豆,经久利便。及欲乞于本路不拘常制踏逐使臣,差二员专切监勒兵夫人匠等兴修,及乞存留赵竦与滕希靖同共提举点检。”从之。内合用兵夫,除本路团结修河兵夫不差外,令本司划刷合役兵,应副不足,即行和雇。仍专差赵竦、滕希靖管勾开修,令京东路转运司并徐州应副。
五年五月丙寅,蔡京迁,知太原府滕元发为龙图阁学士,知扬州。壬申,晁端彦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六月丁酉,知洪州、天章阁待制黄履知苏州。
七月乙丑,直龙图阁、知苏州王觌为礼部侍郎,寻改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辛未,殿中侍御史贾易提点淮南东路刑狱。
九月乙酉,诏:“知秀州章衡、知庐州杨汲并为集贤殿修撰。衡知襄州,汲知徐州。”
十月,王存知扬州。
译六月丁未日,知海州王巩出知密州。右正言刘安世说:“臣恭敬地看到,去年十二月,苏州昆山县人户朱迎、朱育等经户部控诉章惇强行以低价买取百姓抵押的产业,于是详细列举事实,请求正定他的罪行。此后承蒙朝廷委托发运司考验虚实。今年正月间,发运司将核实的事状奏报上来,虽然含糊敷衍、没有完全说明实情,但事情大概已经显现。朱迎等人所诉未必是诬陷;如章惇借用其子承事郎章援的名义,投状收买官府出售的田产,共三十一户,都有证据可查,这是最为关键的事实。臣认为,章援如果没有告知父亲而私自承办交易,就应当犯另立户籍、分割财产之罪;如果章惇是假借名目,则自有减等定罪的法律。又,朱迎等人的诉状明确指出提交文状之日,章援正在京城参加考试,那么章惇的欺诈就更加明白,因此已经依照应适用的敕令、律文奏报,必定认为可以议罪。如今已经过了几个月,却没有听到施行,上下畏惧顾忌,竟到了这种地步。考察章惇闲居乡里,气焰凶暴,官司畏惧,宁可屈从陛下的法令,也不敢违背章惇的意愿。假使章惇拥有权力、能够施展其志愿,天下的弊害将会怎样呢!如今核实出的事实都有凭据,没有什么可疑或应当拖延的,却故意滞留不办,臣恐怕有人暗中替章惇设法,又将搜罗细小过失,反复会问,使明堂赦恩最终得以为他免罪。” “这样一来,大奸人何其幸运,而平民又何其不幸!希望圣上慈悲详察此事,明令三省早日结案判决。州县、监司不受理朱迎等人的诉状,也请特别降职罢黜。这样乱政跋扈的大臣、奉行法令而徇私的官吏,才知道有典刑可以约束,容易加以控制;远方百姓受到的压抑和冤屈,也才有申雪的机会。”刘安世又说:“臣从去年十二月以后,曾多次弹劾章惇胁迫州县、不顾国法,强行以低价买取百姓抵押的田产,致使朱迎等四人不远数千里到省部申诉。后来承蒙朝廷发交发运司核实,已经有实际证据,却拖延半年仍未施行。臣上月二十四日在延和殿再次具奏列举事实,承蒙宣谕说立即令其结案判决,如今又过了一个月,仍未见指示。臣私下认为,章惇气焰凶悍,欺凌弱小,假借儿子的名义广置田产,公然分立户籍,毫无忌惮,罪状显著,根本不是隐蔽难察的事情;但尚书却故意拖延,以求等到赦令来宽免,这实在不符合陛下仁爱百姓的本意。希望特别降下圣旨,早日依法正罪,使违法乱政、骄横跋扈的大臣不至于侥幸免罪,远方百姓的冤屈有所申雪。”左谏议大夫梁焘也说:“古代大臣与百姓争利,尚且被认为不对;谏官论事长期被压制不施行,扰乱公正的是非,损害听取纳谏的明察,即使章惇暂且不知,也不能说没有过错。” “希望赐予施行,以作为惩罚和劝勉。”当天,下诏:“章悖违法买田,罚铜十斤;田产改正;差遣等候服丧期满后取旨。对于苏州昆山县违法发给官府出售田产文书的官员,以及本州、本路监司中不受理诉状的官员,令发运司列出职务、姓名上报;等到奏报到达后,与核实不当的官员萧世京一并取旨处理,不因赦令而免除。”后来萧世京只被判罚铜十斤。七月庚寅日,新任两浙转运使、朝散郎、直龙图阁孙觉任发运副使;朝散大夫、度支郎中叶温叟暂代两浙路转运副使。丙申日,龙图阁待制、知扬州蔡卞出知广州;新任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龙图阁待制蔡京出知扬州。八月辛亥日,下诏刘淑特予罢免祠部郎中,莫君陈罢免两浙提刑,改任知州。言官弹劾刘淑先任知苏州时,与莫君陈不受理章惇强买昆山百姓田产之事,因此有这道诏令。九月己丑日,淮南路转运司说:“奉诏察访王巩昨天任扬州通判时,因秽滥之事任凭私怒杖打无罪的医生,查验所得都有实际证据。”下诏王巩罢免知密州,送吏部处理。又下诏吴居厚以权朝奉郎、少府少监身份分司南京;朝散大夫、监常州茶税贾青管勾洞霄宫;朝奉大夫、监秦州酒税吕孝廉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朝请郎、监海州酒税王子景管勾鸿庆宫。十一月甲申日,知桂州、宝文阁待制苗时中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十二月壬子日,京东路转运司说:“奉准朝廷旨意,本路清河与江、浙、淮南诸路大体相通,可以用船只往来运输货物。由于徐州吕梁、百步两处洪水湍急、河道浅险,以及水手、牛驴牵户等层层盘剥,百般阻拦,损坏船只,导致客商不能通行。现已奉旨,派知常州晋陵县事赵竦以及从本路选派齐州通判、朝请郎滕希靖,一同到徐州吕梁、百步两处洪道,察看丈量地势高下,开凿水井;如果确实没有其他阻碍,可以开修月河石堤,上下设置闸门,按时启闭,使船只通行;并估算所需人工、材料以及费用的官钱、米、豆,务求长久便利。还请求在本路不拘常规选派使臣,差两人专门监督兵夫、工匠等兴修,并请求留下赵竦和滕希靖共同提举、点检。”朝廷同意了。其中所需兵夫,除本路团结起来修河的兵夫不再另行差遣外,令本司调拨应服役的士兵;如仍不足,就实行和雇。仍专门差遣赵竦、滕希靖主管开修,令京东路转运司和徐州负责供应。” 五年五月丙寅日,蔡京升迁;知太原府滕元发任龙图阁学士、知扬州。壬申日,晁端彦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六月丁酉日,知洪州、天章阁待制黄履出知苏州。七月乙丑日,直龙图阁、知苏州王觌任礼部侍郎,不久改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辛未日,殿中侍御史贾易任提点淮南东路刑狱。九月乙酉,诏令:“知秀州章衡、知庐州杨汲一并任集贤殿修撰。章衡知襄州,杨汲知徐州。” 十月,王存任扬州知州。
十一月,先是,苏轼言:“近者,将官刘季孙往苏州按教,臣密令季孙沿路体访。季孙还为臣言,此数州不独霪雨为害,又多大风,猝起潮浪,堤堰圩垾率皆破损。而转运判官张踌自常、润还,所言略同,云亲见吴江平望八尺,闻有举家田苗没在深水底,父子聚哭,以船椎捞捷,云半米犹堪炒吃,青穟且以喂牛。正使自今雨止,已非丰岁,而况止不止又未可知,则来岁之忧,非复今年之比。乞准备常平斛米以防灾馑。”至是,有诏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籴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
六年正月戊寅,京东转运司言:“宣德郎赵竦请修徐州百步,吕梁,乞徐州知通衔内并带兼提举堤闸,彭城令佐衔内并带同管当堤闸等字。仍差小使臣一员专监河税,兼管堤闸公事,立课程留滞约束损坏决溢之法。”从之。壬午,知荆南、左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潭州谢麟知江宁府。
二月壬寅,江、淮、荆、浙等路发转运司言:“请博易籴买纲运斛斗并粜卖人,并许人告捕断罪外,每获不及一石,赏钱三贯,一石,五贯;每石加五贯,至五十贯止。”从之。
三月辛酉,诏刘定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乙酉,龙图阁学士、前知杭州苏轼言:“臣近蒙恩诏,召赴阙廷。窃以浙江二年水灾,苏、湖为甚,虽访闻已详,而百闻不如一见,故自下塘路由湖入苏,目睹积水未退,下田固已没于深水,今岁必恐无望。而中上田亦自渺漫,妇女老弱日夜车畎而霆雨不止,退寸进尺。现今春晚,并未下种,乡村阙食者众,至以糟糠杂芹食之。又为积水占压,薪刍难得,食糟饮冷,多至胀死,并是臣亲见,即非传闻。春夏之间,流殍疾疫必起,逐州去年所籴常平米虽粗有备,现今州县出卖米价不甚翔踊,但乡村远处饥羸之民,不能赴城市收籴,官吏欲差船载米下乡散籴,即所需数目浩瀚,恐不能足用,夏秋之间必大乏绝。又,自今已往若得霪雨稍止,即农民须趁初夏种秧车水,耕耘之劳,十倍常岁,全藉粮米接济。现今已自阙食,至时必难施功,纵使天假之年,亦无所望,公私狼狈,理在必然。臣去岁乞下发运司于江东、淮南丰熟近便处籴米五十万石,准备浙西灾伤州军搬运兑拨出来赈济。寻蒙圣恩行下云已降指挥,令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来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送户部依己得指挥,余依浙西钤辖司所奏施行。圣旨既下,本路具闻,农民欣戴,始有生意。而发运司官吏全不上体仁圣恤民之意,奏称淮南、江东米价高贵,不肯收籴。勘会浙西去岁米价例皆高贵,杭州亦是七十足钱收籴-斗。虽是贵籴,犹胜于无米坐视民死。今来发运司官吏亲被圣旨,全不依应施行,以米贵为词,更不收籴,使圣主已行之命,顿成空言,饥民待哺之心,中途失望。却便指准前年朝旨所拨上供米二十万石,与本路内出粜不尽米一十六万七千石有零,充填今来五十万石数目外,只乞于上供米内更截拨二十万石与本路相兼出粜。窃缘上件出粜不尽米一十六万七千余石,久已桩在本路,臣元奏乞于发运司籴五十万石之时,已是指准上件米数支用外,合更要五十万石。今来发运司却将前件圣恩折充今年所赐,吏民闻之,何由心服?臣已累具执奏,未奉圣旨。今来亲见数州水灾如此,饥殍之势.极可忧畏,既忝近侍,理合奏闻,岂敢为已去官,遗患后人,更不任责!伏望圣慈察臣微诚,垂愍一方,特赐指挥发运司依元降指挥,除已截拨二十万石外,更兑拨三十万石与浙西诸州,充出粜借贷。如发运司去年元不收籴,无可拨兑,即乞一面截留上供米充满五十万石数目,却令发运司将封桩一百万贯钱候今年秋熟日收籴填还。若朝廷不以臣言为然,待饥馑疾疫大作,方行赈济,即恐须于别路运致钱米,虽累百万,亦恐不及于事。”贴黄称:“发运司奏云,淮南宿、毫等州灾伤,米价高处七十七文,江东米价高处七十文。窃缘臣元奏于丰熟近便处收籴,访闻扬、楚之间谷熟米贱,今来发运司却引宿、毫等州米价最高处以拒塞朝旨,显非仁圣勤恤及臣元奏乞本意。”又贴黄称:“若依发运司所奏,将出粜不尽一十六万七千有余石充数外,犹合拨三十四万石方满五十万石数,今来只拨二十万石,显亏元降圣旨一十四万石,而况上件出粜不尽米已系前年圣恩所赐,发运司不合指准充数,显亏三十万石。”又贴黄称:“如蒙施行,乞下转运司多拨数目与苏、湖州,如合赈济,更不拘去年放税分数施行。”又贴黄若:“又行下有司,反复住滞,必不及事,只乞断自圣心,速降指挥。。
六月甲辰,天章阁待制、知苏州黄履知江宁府,左朝请郎彭汝云权淮南路计度转运使。
译十一月,事情起先是这样:苏轼说:“近来,将官刘季孙前往苏州按察教阅之事,我秘密命令刘季孙沿途访察情况。刘季孙回来告诉我,这几个州不只是连绵阴雨造成灾害,又多有大风,潮水突然涌起,堤堰、圩岸大都破损。转运判官张踌从常州、润州回来,所说大致相同,说亲眼看见吴江平望水深八尺,听说有一家人的田苗全都淹没在深水底下,父子聚在一起痛哭,只能用船桨和椎子捞取,说其中半成的米还可以炒来吃,青色的稻穗暂且拿来喂牛。即使从现在起雨就停止,也已经不是丰收之年,何况雨是否停止还无法知道,那么明年的忧患,就不是今年所能相比的了。请准备常平仓米,以防备灾荒饥馑。”到这时,下诏令发运司从应当起运的上供钱以及封桩等钱中兑拨一百万贯,及时籴买粮食入仓封存,以备调运使用。六年正月戊寅,京东转运司说:“宣德郎赵竦请求修治徐州百步、吕梁,恳请在徐州知州、通判的官衔中一并加上兼任提举堤闸,在彭城县令、县丞的官衔中一并加上同管当堤闸等字样。仍然差遣一名小使臣专门监理河税,同时管理堤闸事务,并制定有关拖延和损坏决口泛溢的考核、留难约束办法。”朝廷听从了。壬午,知荆南、左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潭州谢麟任江宁府知府。二月壬寅,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说:“请准许通过博易籴买纲运粮食以及粜卖粮食的人,并允许百姓告发、捕获和定罪;每捕获不满一石的,赏钱三贯;捕获一石的,赏钱五贯;每增加一石,加赏五贯,至五十贯为止。”朝廷听从了。三月辛酉,诏令刘定任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乙酉,龙图阁学士、前知杭州苏轼说:“臣近来蒙受恩典,奉诏召赴京城。我私下认为,浙江连续两年发生水灾,苏州、湖州最为严重,虽然听闻的情况已经很详细,但听说一百次也不如亲眼看一次,所以我从下塘路由湖州进入苏州,亲眼看到积水还没有退去,下等田已经淹没在深水中,今年一定恐怕没有收成希望。中等、上等田也都一片汪洋,妇女、老人和幼弱之人日夜车水入沟,但雷雨不停,水退一寸又进一尺。现在春天已晚,还没有播种,乡村中缺粮的人很多,甚至把糟糠和芹菜混在一起吃。又因为积水占压,柴薪和饲草难以得到,吃糟糠、喝冷水,很多人因此腹胀而死;这些都是臣亲眼见到的,并非传闻。春夏之间,流民、饿殍和疫病必然会出现。各州去年所籴的常平米虽然大致有所储备,如今州县出售米价还没有大幅上涨,但乡村偏远地方饥饿羸弱的百姓,不能赶到城市买粮;官吏想派船运米下乡分散出售,所需数量却非常巨大,恐怕不能满足使用,夏秋之间必定会严重匮乏。再者,从现在以后,如果连绵阴雨能够稍稍停止,农民还必须趁初夏种秧、车水,耕作劳苦将是平常年份的十倍,全靠粮米接济。” “如今已经缺粮,到那时必然难以施行这些劳作;即使上天赐予丰年,也没有什么希望,公私双方陷入狼狈困境,这是必然的道理。臣去年请求下令发运司在江东、淮南丰收且交通便利的地方籴米五十万石,准备运往浙西遭受灾害的州军,兑拨出来赈济。不久蒙受圣恩,下令说已经降下指挥,命发运司从应起运的上供钱以及封桩等钱中兑拨一百万贯,及时籴买粮食入仓封存,以备调运使用;并送交户部,依照已经取得的指挥办理,其余依照浙西钤辖司所奏施行。圣旨下达后,本路具文报告,农民感激拥戴,才有了生存的希望。然而发运司官吏完全不能体察仁圣恤民的心意,上奏说淮南、江东米价昂贵,因而不肯收籴。查核得知,浙西去年米价通常都很高,杭州也是每斗用七十足钱收籴。即使高价收籴,也总胜过没有米而坐视百姓死亡。如今发运司官吏亲自接受了圣旨,却完全不依照执行,以米价贵为借口,更不肯收籴,使圣主已经施行的命令顿时成为空话,饥民等待哺食的希望半途破灭。现在却只想把前年朝廷诏旨拨给的上供米二十万石,加上本路内部出售未尽的一十六万七千石有余,充抵这次五十万石的数目;此外只请求从上供米中再截拨二十万石,与本路一并出售。” “臣私下考虑,上述未出售完的一十六万七千余石米,早已储存在本路。臣原来奏请发运司籴买五十万石时,已经指明应当在支用上述米数之外,另行筹足五十万石。如今发运司却把前项圣恩拨给的米折充今年所赐,官吏和百姓听说后,怎么会心服?臣已经多次具奏争辩,还没有奉到圣旨。如今亲眼看见几个州的水灾如此严重,饥饿死亡的形势极其令人忧虑恐惧,臣既然忝居近侍,按理应当奏报,岂敢因为自己已经离任,就把祸患遗留给后来的人而不负责任!伏望圣慈察知臣的微薄诚意,怜悯一方百姓,特赐指挥发运司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办理;除已经截拨的二十万石外,再兑拨三十万石给浙西各州,作为出粜和借贷之用。如果发运司去年原本就没有收籴,因而没有可以拨兑的米,那么请一面截留上供米,补足五十万石的数目;再令发运司把封桩的一百万贯钱,等到今年秋收后收籴粮米归还。假如朝廷不认为臣所说正确,等到饥荒、疫病大规模发生后才实行赈济,恐怕必须从其他路运输钱米,即使耗费数百万,也恐怕来不及了。”贴黄说:“发运司上奏说,淮南宿州、亳州等州遭受灾害,米价高的地方为七十七文;江东米价高的地方为七十文。” “臣私下考虑,臣原先奏请在丰收且交通便利的地方收籴,听说扬州、楚州之间谷物成熟而米价便宜。如今发运司却引用宿州、亳州等州米价最高的地方来拒绝朝廷诏旨,明显不是仁圣勤恤百姓以及臣原先奏请的本意。”又一份贴黄说:“如果依照发运司所奏,把未出售完的一十六万七千石有余充数以后,仍然应当拨足三十四万石,才达到五十万石的数目;如今只拨二十万石,明显比原先下达的圣旨少了一十四万石。何况上述未出售完的米本来就是前年圣恩所赐,发运司不应把它指作今年的数目,实际上明显少拨了三十万石。”又一份贴黄说:“如果承蒙施行,请下令转运司多拨一些数目给苏州、湖州;如果确实需要赈济,就不必拘泥于去年放税的比例办理。”又一份贴黄说:“如果再交给有关官司办理,反复拖延停滞,必定来不及处理事情;只请求由圣心裁断,迅速降下指挥。” 六月甲辰,天章阁待制、知苏州黄履任江宁府知府,左朝请郎彭汝云权任淮南路计度转运使。
七月己巳,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言:“伏见浙西诸郡二年灾伤,而今岁大水尤甚,苏、湖,常三郡水通为一,农民栖于邱墓,舟行于市井,父老皆言耳目未曾闻见,流殍之势甚于熙宁。臣闻熙宁中杭州死者五十余万,苏州三十余万,未数他郡。今既秋田不种,正使来岁丰稔,亦须七月方见新谷,其间饥馑变故未易度量。吴人虽号柔弱,不为大盗,而宣,歙之民勇悍者,多以贩盐为业,百十为群,往来浙中,以兵杖护送私盐,官司以其不为他盗,故略而不问。今人既无食,不暇贩盐,则此等失业聚而为寇,或得豪猾为之首帅,则非复巡检县尉所能办也。恭惟二圣视民如子,苟有可救,无所吝惜,凡守臣监司所乞一一应副,可谓仁圣勤恤之至矣。然臣在浙中二年所行荒政,只用出粜常平米一事,更不施行余策,而米价不跃卒免流殍。盖缘官物有限,饥民无穷,若兼行借贷依散,则力必不及,中路阙绝,大误饥民,不免拱手而视亿万之死也。不如并力一意专务粜米,若粜米不绝,则市价平和,人人受赐,纵有贫民无钱可籴,不免流殍,盖亦有限量矣。臣昨日得杭州监税苏坚书,报臣云,杭州日粜三千石,过七月无米可粜,人情汹汹,朝不谋夕。但官场一旦米尽,则市价倍踊,死者不可胜数。变故之生,恐不可复以常理度矣。欲乞圣慈速降指挥,令两浙转运司限一两月内约度浙西诸郡合粜米斛,酌中数目,直至来年七月终,除现在外合用若干,急递奏闻。候到即指挥转运司官吏并辖下诸路封桩及年计上供钱斛内擘划应副,须管接续起发赴浙西诸郡粜卖,不管少有阙绝,仍只依地头元价及量添水脚钱出到卖米脚钱,并用支买金银还充上供及封桩钱物,所贵钱数流通,不致钱荒,所有借贷依散之类,候出粜有余方得施行。以此计置,虽是数目浩瀚,然止于粜卖不失官本,似易应副,但令浙西官场粜米不绝,直至来年七月终,则虽天灾流行亦不能尽害陛下赤子也。如蒙施行,即乞先降手诏,令监司出榜晓谕军民,令一路晓然,知朝廷已有指挥,令发运司格上供封桩斛斗应副浙西诸郡,籴米直至七月终,不惟安慰人心,破奸雄之谋,亦使蓄积之家知不久官米大至,自然趁时出卖,所济不少。惟望圣明深愍一方危急,早赐施行。”贴黄称:“臣去岁奏乞下发运司于丰熟近便州军籴米五百万石,蒙圣慈依奏施行,仍赐封桩钱一百万贯令来米,而发运司以本路米贵为词不肯收籴。去年若:用贵价收来,不过每斗七十足钱,尽数收籴,犹可得百余万石,则今年出粜所济不少。其发运司官吏不切凛遵之罪,朝廷未尝责问,习玩号令,事无由集。今来若行臣言,即行严切指挥发运司,稍有阙误,必行重责,所贵一方之民得被实惠,所下号令不为空言。”
八月辛亥,户部言,“应江、湖、浙、淮等六路沿流州县巡检催纲,据本司官如一任内捕到,博易粜粮纲斛斗公事,将透漏不觉察折除外,获徒罪三次以上或杖罪六次以上,即发运司保明申奏与减一年磨勘,若有透漏不觉察,将捕到件数比折外,通计赦前,如有火数,展一年磨勘。”从之。壬子,右正言姚言:“臣窃闻朝奉郎王巩昨任扬州通判日,有本州人吏马守珍,巩常令勾当事,委为心腹。后来巩逾违发觉,已体量施行。而巩不畏公议,妄经朝廷辨诉,再下本路体量,为提刑林积虚称不显实迹,中外公议喧腾。朝廷又再降指挥下本路体量,其时巩却令御史中丞赵君锡以踏逐为名,收马守珍充御史台人吏。其马守珍才得收系姓名在御史台,便请假往扬州为巩计会逾违公事,诱嘱从前一行干连人,令赴官陈首,称巩在任己并无逾违事迹。近闻本路官司昨因体量王巩事,亦曾见得马守珍一行因依,今来除巩已据本路体量到逾违事,委是分明,其马守珍即未曾勾勘。臣窃以御史台者,朝廷纪纲根本,纠正官邪之地,而君锡身居侍从,任中执法,以弹劾为职,不思正心奉上,而敢与王巩交结,通为奸弊,潜结内外以欺负朝廷。况陛下圣明,以至公御天下,臣每闻德音,常欲臣下无私。而君锡执法之臣,乃与巩交结,可谓上负陛下任使。且朝廷公事,贵要是非明白,若容小人如此,上下相蒙,肆为侥幸,而不加惩创,何以赏罚善恶,使百官不敢为私!伏乞特降指挥下淮东提刑司所在,勾追马守珍等根勘,依公尽理,取见情实,未得断遣,奏取朝廷指挥。”贴黄:“马守珍虽则一吏人,乃敢计会中外,欲变乱朝廷公事,其情不轻,显见赵君锡、王巩相为私欺公朝,有坏纪纲,伏乞早赐施行。”
是月,谢景温知扬州。
译七月己巳,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说:“臣恭敬地看到,浙西各郡连续两年遭受灾害,而今年水灾尤其严重,苏州、湖州、常州三郡的水连成一片,农民栖身于丘墓之间,船只行驶在街市中,父老都说耳目从未见过、听过这样的事情,流民和饿殍的形势比熙宁年间还严重。臣听说熙宁年间杭州死亡五十余万,苏州三十余万,还没有计算其他郡。如今秋田没有播种,即使明年丰收,也要到七月才能见到新谷;在此期间饥荒和变故,难以估量。吴人虽然号称柔弱,不会成为大盗,但宣州、歙州的百姓中勇悍之人,多以贩盐为业,成百上十人结成群体,往来浙中,用兵器护送私盐。官府因为他们没有成为其他盗贼,所以大致不加追问。如今百姓既然没有食物,连贩盐也顾不上,那么这些人失去职业后聚集起来成为盗寇;如果又有豪猾之人做他们的首领,就不是巡检、县尉所能处理的了。恭敬地想到二圣把百姓看作子女,只要有可以救济的办法,就没有舍不得的钱财;凡是守臣、监司所请求的,都一一答应,可以说仁圣勤恤百姓到了极点。然而臣在浙中任职两年所实行的荒政,只采用出售常平米这一件事,其他办法都没有施行,而米价没有上涨,最终避免了百姓流亡死亡。” “这是因为官府物资有限,而饥民无穷;如果兼行借贷、分散施给,力量一定不能达到,中途就会缺绝,严重误害饥民,最终不得不束手旁观亿万百姓死亡。不如集中力量专门出售粮米;只要出售粮米不间断,市场价格就会平稳,人人都能得到恩惠。即使有贫民没有钱可以买粮,不免流亡饿死,人数大概也会有限。臣昨天收到杭州监税苏坚的信,他告诉臣,杭州每天出售三千石米,过了七月就没有米可以出售,人心汹汹,只能顾及眼前,不能预谋以后。但官场的米一旦卖尽,市场价格就会成倍上涨,死亡的人将不可胜数。变故一旦发生,恐怕不能再按通常情理估量。请求圣慈迅速降下指挥,命两浙转运司限一两个月内估量浙西各郡应当出售的米斛,酌定适中的数目,一直到明年七月底;除现有米粮外,还需要多少,立即用急递奏报。等奏报到达后,就命转运司把官吏所管辖各路的封桩钱以及年度计划中的上供钱、斛斗中划拨相应数目,务必接续起运,送往浙西各郡出售,不得稍有缺绝;仍然只按照当地原价,另酌量增加水脚钱,作为出售米粮的运费,并用这些钱支出购买金银,再补充上供和封桩的钱物,以使钱数流通,不致钱荒。借贷、分散施给之类的办法,等出售粮米有余时才可以施行。” “这样筹划,虽然数目浩大,但只要出售粮米而不损失官府本钱,似乎容易办理。只要浙西官场出售粮米不间断,一直到明年七月底,那么即使天灾流行,也不能把陛下的百姓全部害死。如果蒙准施行,请先降下手诏,命监司张榜告谕军民,使一路人都明白朝廷已经下达指挥,命发运司调拨上供、封桩的粮食来供给浙西各郡,收籴米粮一直到七月底。这样不但可以安定人心、破坏奸雄的谋划,也能使有储粮的人知道官米不久就会大量到来,自然会及时出售,所能救济的百姓就会不少。只希望圣明深切怜悯一方的危急,早日赐予施行。”贴黄说:“臣去年奏请下令发运司在丰收且交通便利的州军籴米五百万石,蒙圣慈依奏施行,又赐封桩钱一百万贯,命令籴米;但发运司以本路米价贵为借口,不肯收籴。去年如果用高价收买,不过每斗七十足钱;若全部收籴,尚且可以得到一百余万石,那么今年出售粮米所能救济的百姓就不少了。发运司官吏不切实敬畏遵守诏令的罪过,朝廷从未责问,因而轻慢玩弄号令,事情无法办成。如今如果采纳臣的意见,就应对发运司降下严厉明确的指挥,稍有缺误,必定重重责罚;这样才可使一方百姓得到实际恩惠,使所下号令不成为空话。” 八月辛亥,户部说:“凡江、湖、浙、淮等六路沿河州县巡检催促纲运,据本司官员一任之内捕获博易、粜卖粮食纲运斛斗的案件,除去对泄漏而未察觉之事的折除外,如果所捕获者达到徒罪三次以上或杖罪六次以上,就由发运司保明后申奏,给予减一年磨勘;如果有泄漏而未察觉的情况,就把捕获的件数按折除部分计算,在赦免以前合计;若有火数,则展期一年磨勘。”朝廷听从了。壬子,右正言姚励说:“臣私下听说,朝奉郎王巩任扬州通判时,本州人吏马守珍,王巩常命他办理事务,把他当作心腹。后来王巩违法逾制的事情被发现,已经调查处理。但王巩不顾公众议论,妄自通过朝廷申辩诉讼,朝廷又下令本路调查,结果提刑林积虚称没有明显实迹,朝廷内外舆论喧腾。朝廷再次降下指挥,命本路调查;当时王巩却让御史中丞赵君锡以‘踏逐’为名,把马守珍收录为御史台人吏。马守珍刚刚被收录、姓名登记在御史台,便请假前往扬州,与王巩谋划处理违法逾制的事情,诱导、嘱咐先前一同牵连的人,让他们到官府自首,声称王巩任职期间并没有违法逾制的事迹。” “近来听说,本路官司昨天因调查王巩之事,也曾查见马守珍一伙的来由。如今除王巩已经根据本路调查查出违法逾制之事,确实清楚明白外,马守珍却还没有经过勾考审问。臣私下认为,御史台是朝廷纲纪的根本,是纠正官员奸邪的地方;赵君锡身居侍从,担任中执法,以弹劾为职责,却不想着端正内心、奉承君上,反而敢与王巩结交,共同进行奸弊之事,暗中联结内外来欺蔑朝廷。何况陛下圣明,以至公之心治理天下,臣每次听到圣德之言,常常希望臣下不要有私心。赵君锡作为执法之臣,竟然与王巩结交,可以说辜负了陛下任用他的重托。况且朝廷公事,贵在是非明白;如果容许小人这样做,使上下互相蒙蔽,任意侥幸而不加惩罚,又凭什么奖善罚恶,使百官不敢营私!伏请特降指挥给淮东提刑司,拘捕追查马守珍等人,依据公议彻底审理,查明真实情况;在尚未判决遣发之前,奏请朝廷降下指挥。”贴黄说:“马守珍虽只是一个吏人,却竟敢联络朝廷内外,企图改变、扰乱朝廷公事,其情节并不轻;明显可见赵君锡、王巩相互勾结,以私害公,欺骗朝廷,破坏纲纪。伏请早日赐予施行。” 这月,谢景温任扬州知州。
闰八月庚申,知杭州林希言:“太湖积水未退,为苏、湖大患。乞专委监司躬诣濒海泄水处,相度开决,庶使积水渐退,民田复出,流移归业。”诏左朝奉郎邵光与本路监司同导积水。壬戌,左朝请郎、集英殿集贤校理崔公度知润州。甲子,江南东路钤辖司言:“本路旧有路分都监二员,在池州、江宁府驻扎。其在江宁府者,自元丰间差丁海兼东南第五将,罢任后,止差到将官,至今无路分都监。缘本司统制江东军政,乞循旧制,差路分一员。”诏东南第五将武端民兼权。甲申,诏:“淮南路转运司根治马守珍交通赵君锡、王巩事状以闻。”从右正言姚励谕奏也。”
九月辛亥,直龙图阁、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王觌为刑部侍郎。龙图阁待制、知瀛州钱勰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甲寅,江、淮等路转运司言:“诸路准备盐,昨准元祐元年九月朝旨,立定荆、湖、江南、蕲、黄、庐,寿、光、舒州比元条减下外作一年至二年,及真、扬、通、泰、楚、海州作半年至一年,近为诸路减价卖盐数多,有诏添复年分,遂致积压不便。乞依元祐元年九月朝旨。”从之。
十一月壬寅,朝散大夫、集贤殿修撰、知徐州杨汲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七年正月丁未,苏轼知插州。诏:“通、泰卅捍海兵士,诸处不得勾抽,虽有朝旨差出,亦令本州执奏,特许存留。违者并科违制之罪,不以遇赦去官原减。”从发运使范纯礼请也。己酉,左朝请郎、集贤校理、知润州崔公度为起居郎。公度辞之,后复知润州。
二月丙辰,诏吴泰伯庙以“至德”为额。先是知苏州黄履言吴泰伯以礼义变夷之风,今庙貌虽崇,而名号未正,故有是诏。己未,礼部郎中叶祖洽知海州。
译闰八月庚申,知杭州林希说:“太湖积水还没有退去,是苏州、湖州的大患。请专门委派监司亲自到临近海边的泄水处,察看地势,开挖决口,以便使积水逐渐退去,百姓的田地重新露出,流徙的人回归本业。”诏令左朝奉郎邵光与本路监司共同疏导积水。壬戌,左朝请郎、集英殿集贤校理崔公度任润州知州。甲子,江南东路钤辖司说:“本路旧有路分都监二员,驻扎在池州、江宁府。其中驻江宁府的一员,自元丰年间差遣丁海兼任东南第五将;丁海罢任以后,只差遣将官,到现在仍没有路分都监。由于本司统制江东军政,请依旧制差遣一名路分都监。”诏令东南第五将武端民兼任代理。甲申,诏令:“淮南路转运司查究马守珍与赵君锡、王巩相互交通的事状,奏报上来。”这是听从右正言姚励的谕奏。九月辛亥,直龙图阁、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王觌任刑部侍郎。龙图阁待制、知瀛州钱勰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甲寅,江、淮等路转运司说:“各路准备的盐,先前依照元祐元年九月朝廷诏旨,规定荆、湖、江南、蕲、黄、庐、寿、光、舒州比原条减去的年限,作为一年至二年;真、扬、通、泰、楚、海州作为半年至一年。近来因为各路减价出售的盐数量很多,诏令又增加恢复年限,于是造成积压,不便办理。请依照元祐元年九月的朝廷诏旨办理。”朝廷听从了。十一月壬寅,朝散大夫、集贤殿修撰、知徐州杨汲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七年正月丁未,苏轼任知插州。诏令:“通州、泰州捍海兵士,各处不得勾抽;即使有朝廷诏旨差遣,也要由本州执奏,特许留存。违犯者一并按违制之罪论处,不因遇赦、去官而免除或减轻。”这是听从发运使范纯礼的请求。己酉,左朝请郎、集贤校理、知润州崔公度任起居郎。崔公度辞谢不接受,后来又任润州知州。二月丙辰,诏令吴泰伯庙以“至德”为匾额。此前,知苏州黄履说吴泰伯以礼义改变夷人的风俗,如今庙宇虽然高大,但名号还不正,因此有这道诏令。己未,礼部郎中叶祖洽任海州知州。
五月壬子,知扬州苏轼言:“臣闻之,孔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夫民既富而教,然后可以即戎。古之所谓善人者,其不及圣人远甚。今二圣临御,八年于兹,仁孝慈俭,可谓至矣!而帑廪日益困,农民日益贫,商贾不行,水旱相继,以上圣之资而无善人之效,臣窃痛之。所至访问耆老有识之士,阴求其所以,皆曰方今民荷宽政,无他疾苦,但为积欠所压,如负千钧而行,免于僵仆则幸矣,何暇矫然举首,奋臂以营求于一饱之外哉!今大姓富家,昔日号为无比户者,皆为市易所破,十无一二矣。其余自小民已上,大率皆有积欠,监司督守令、督吏卒,文符日至其门,鞭笞日加其身,虽有白圭、猗顿亦化为荜门圭窦矣!自祖宗以来,每有赦令,必曰凡欠官物无侵欺盗用及虽有侵盗而本家及伍保人无家业者,并与除放。祖宗非不知官物失陷,奸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无以为生,虽加鞭挞,终无所得,缓之则为奸吏之所蚕食,急之则为盗贼之所凭藉。故举而放之,则天下悦服。虽有水旱盗贼,民不思乱,此为损虚名而收实利也。自二圣临御以来,每以施舍己责为先务,登极赦令、每次郊赦或随事指挥皆从宽厚,凡今所催欠负十有六七皆君恩所贷矣。而官吏刻薄与圣旨异,舞文巧诋使不该放,监司以催欠为职业,守令上为监司之所迫,下为胥吏之所使,大率县有监催千百家,则县中胥徒举欣欣然,日有所得,若一旦除放,则此等皆寂寥无获矣。自非有力之家纳赂请求,谁肯举行恩贷,而积欠之人皆怜困于寒饿,何赂之有?其间贫困扫地无可蚕食者,则胥教令供指平人,或云衷私擅买抵当官物业,或虽非衷私而云买不当价,以此之类,蔓延追扰,自甲及乙,自乙及丙,无有穷已。每限皆空身到官,或三五限得一二百钱,谓之破限。官之所得至微,而胥徒所取盖无虚日,俗谓此等为县胥食邑户。嗟乎!圣人在上,使民不得为陛下赤子,而皆为奸吏食邑户,此何道也?商买贩卖例无现钱,若用现钱则无利息,须今年索去年所卖,明年索今年所赊,然后计算得行,彼此通济。今富户先已残破,中民又有积欠,谁敢赊卖物货?则商贾自然不行,此酒税课利所以日亏,城市房廊所以日空也。诸路连年水旱,上下共知,而转运司窘于财用例不肯放税,纵放亦不尽实,虽无明文指挥,而以喜怒风晓官吏,孰敢违者!所以逐县例皆拖欠两税,较其所欠与依实检放无异,于官了无所益,而民有追扰鞭笞之苦。近日诏旨,凡积欠皆分为十科催纳,通计五年而足。圣恩隆厚,何以加此!而有司以谓有旨倚阁者,方得依十科指挥,余皆并催。纵使尽依十科,吏卒乞觅,必不肯分科少取人户,既未纳足,则追扰常在,纵分百科与一科同。臣顷知杭州,又知颍州,今知扬州,亲见两浙、京西、淮南三路之民皆为积欠所压,日就穷蹙,死亡过半,而欠籍不除,以致亏欠两税,走陷课利,农末皆病,公私并困。以此推之,天下大率皆然矣!臣自颍移扬,舟过濠、寿、楚、泗等州,所至麻麦如云,臣每屏去吏卒,亲入村落访问父老,皆有忧色,云丰年不如凶年。天灾流行,民虽乏食,缩衣节口,犹可以生。若丰年举催积欠,胥徒在门,枷棒在身,则人户求死不得。言讫泪下。臣亦不觉流涕。又,所至城邑,多有流民。官吏皆云以夏麦既熟,举催积欠,故流民不敢归乡。臣闻之,孔子曰‘苛政猛于虎’,昔常不信其言,以今观之,殆有甚者。水旱杀人,百倍于虎,而人畏催欠乃甚于水旱。臣窃度之,每州催欠吏卒不下五百人,以天下言之,是常有二十余万虎狼散在民间,百姓何由安生,朝廷仁政何由得成乎?臣自到任以来,日以检察本州积欠为事,内已有条贯除放,而官吏不肯举行者。臣即指挥本州一面除放去讫;其于理合放而于条未有明文者,即且令本州权住催理,听候指挥;其于理合放而于条有碍者,臣亦未敢住催,各具利害,奏取圣旨。其一曰,败阙场务无人承买。乞依元祐六年春颁条贯,将临停闭日所定最少钱数为额催纳,有如欠负即将已前剩纳过钱数豁除,如已纳过无负欠,即还所剩。其二曰,元祐四年大赦已前欠负蚕、盐和买青苗钱物见逃移无处催理者,乞依五年四月九日诏,保明除放。其三曰,买朴场务少欠课利,估纳抵产入官,乞依熙宁编敕,许以所收子利准折欠数,数足给还。其四曰,元丰八年登极赦前见欠丁口盐钱及盐博绢米并和、预买绸绢等,并乞止据当日所支官物实值为官本催纳,其因折色增起钱数并权住催理。
译五月壬子,知扬州苏轼说:“臣听说,孔子说:‘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就可以使他们从军作战了。’百姓先富裕起来再加以教导,然后才可以使他们从军。古人所说的善人,比圣人相差还很远。如今二圣临朝已经八年,仁爱、孝道、慈惠、节俭,可以说达到了极点!然而国库和粮仓日益困窘,农民日益贫困,商贾不能流通,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凭着圣上的资质却没有达到善人的成效,臣私下对此深感痛惜。臣每到一地都访问老人和有见识的人,暗中探求其中原因,他们都说如今百姓承受宽厚的政令,没有其他疾苦,只是被积欠压迫,好像背负千钧重物行走,能够不僵倒就算幸运了,哪里还有闲暇挺起头、振起手臂,去谋求一顿饱饭以外的生活呢!如今大姓富家,过去号称无比户的,都被市易务所破坏,十家中只剩一两家了。其余从小民以上,大多都有积欠;监司督促守令,守令又督促吏卒,文书每天送到百姓家门,鞭打每天加在他们身上,即使有白圭、猗顿那样的富人,也会变成柴门小户了!自祖宗以来,每逢颁布赦令,必定说:凡是拖欠官物而没有侵吞、欺骗、盗用的,以及虽有侵吞盗用而本家和伍保人都没有家业的,一并予以免除。” “祖宗并非不知道官物损失、奸民侥幸免除的弊端,只是百姓既已贫乏竭尽,没有办法维持生活,即使加以鞭打,最终也什么都得不到;放宽则会被奸吏蚕食,催逼则会成为盗贼借以滋生的凭借。因此把欠负一概免除,天下就会心悦诚服。即使有水灾、旱灾、盗贼,百姓也不会想要作乱;这是舍弃虚名而取得实际利益。自二圣临朝以来,总是把施舍、免除积欠作为首要事务,登极赦令、每次郊祀赦令以及随事发布的指挥,都采取宽厚政策;如今催收的欠负中,十分之六七都是君恩已经准予宽免的。然而官吏刻薄,和圣旨不一致,玩弄文书、巧言诋毁,使本应免除的不能免除;监司把催收积欠作为职务,守令上面受监司逼迫,下面受胥吏驱使。大抵县中有监催上千百户,县里的胥徒就人人欣喜,每天都有所得;如果一旦免除,这些人就都会寂寞无所得了。除非有势力的人家纳赂请求,谁肯真正执行恩贷?而积欠之家都困苦于寒冷饥饿,哪里有钱行贿?其中贫困到一无所有、再无可供蚕食的人,胥吏就教他们供出普通百姓,有的说某人私下擅自买受、抵当官府产业,有的即使不是私下买受,也说买价不合适;像这样蔓延追查骚扰,从甲追到乙,从乙追到丙,没有穷尽。” “每到期限,百姓都空着身子到官府,有时三五个期限只能缴纳一二百钱,这叫作‘破限’。官府得到的极少,而胥徒索取则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民间把这类人称作县胥的‘食邑户’。唉!圣人在上,却使百姓不能成为陛下的赤子,反而都成为奸吏的食邑户,这是什么道理?商人买卖贩运,按惯例没有现钱;如果使用现钱就没有利息,必须今年索取去年卖出的货款,明年索取今年赊欠的货款,然后才能结算流通,彼此相互周济。如今富户先已经破败,中等人家又有积欠,谁还敢赊卖货物?这样商贾自然不能流通,这就是酒税、课利日益亏损,城市房廊日益空置的原因。各路连续多年发生水旱灾害,上下都知道,但转运司因财用窘迫,按惯例不肯放免税赋;即使放免,也不完全按实情办理。虽然没有明文指挥,却通过喜怒暗示官吏,谁敢违抗?所以各县按惯例都拖欠两税,比较其欠数与依实情检验后应放免的数目没有区别;对官府毫无益处,百姓却有被追逼、骚扰、鞭打的痛苦。近来诏旨规定,凡是积欠一律分为十科催缴,合计五年缴足。圣恩深厚,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但有关官司却说,只有奉有诏旨准予倚阁的,才可以依十科指挥办理,其余一律并催。” “即使完全依照十科办理,吏卒索取钱物,也一定不肯分科少收人户的钱;既然没有缴足,追逼骚扰就始终存在,即使分成一百科,也和分成一科一样。臣先后任知杭州、知颍州,如今任知扬州,亲眼看见两浙、京西、淮南三路的百姓都被积欠压迫,日益穷困窘迫,死亡过半,而欠籍仍不注销,以致两税亏欠,课利流失,农业和商业都受到损害,公私一同困乏。由此推想,天下大概都如此!臣从颍州调任扬州,乘船经过濠州、寿州、楚州、泗州等州,所到之处麻麦如云。臣每次都让吏卒退下,亲自进入村落访问父老,他们都面有忧色,说丰收年还不如灾荒年。天灾流行,百姓虽然缺少食物,节衣缩食,尚且可以活下去;如果丰年反而全面催收积欠,胥徒来到门前,枷锁棍棒加在身上,那么百姓想求死都不能。说完后眼泪流下,臣也不知不觉流泪。又有许多流民聚集在所到的城邑中。官吏都说,因为夏麦已经成熟,官府全面催收积欠,所以流民不敢回乡。臣听说,孔子说‘苛刻的政令比老虎还凶猛’;过去我常常不相信这句话,如今看来,恐怕还要超过它。水旱灾害杀人,超过老虎百倍;而百姓害怕催收积欠,甚至超过害怕水旱灾害。” “臣私下估计,每州负责催收积欠的吏卒不少于五百人;从天下计算,就是经常有二十余万虎狼散布在民间,百姓怎么能够安生,朝廷的仁政又怎么能够实现呢?臣到任以来,每天把检查本州积欠作为主要事务,其中已经有条贯规定应当免除而官吏不肯执行的,臣就指挥本州一面予以免除;按理应当免除而条文尚未明确的,就暂且命本州停止催理,听候指挥;按理应当免除而条文有所妨碍的,臣也不敢停止催理,只分别陈述利害,上奏请求圣旨。第一,败阙场务无人承买。请依照元祐六年春颁布的条贯,以临近停闭之日所定的最低钱数作为应催纳的数额;如果有欠负,就把以前多缴的剩余钱数豁除;如果已经缴清而没有欠负,就退还剩余钱数。第二,元祐四年大赦以前所欠的蚕、盐和买、青苗钱物,现已逃亡迁移、无处催理的,请依照元祐五年四月九日诏令,保明后免除。第三,买朴场务少欠课利,估价收取产业充公的,请依照熙宁编敕,允许用所收的子利抵折欠数,数目足够后归还产业。第四,元丰八年登极赦以前现欠的丁口盐钱以及盐、博绢、米和买、预买绸绢等,请都只按照当日支出的官物实际价值作为官本催纳;因折色而增加的起钱数,暂且停止催理。”
其五日,乞举行元祐元年九月六日赦文,应内外欠市易钱二百贯以下不以官司违法,及人户于官司请领或径于勾当人名下分请者,并与除放。其六曰,诸色欠负并乞只依元祐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分十科指挥施行,仍每遇灾伤依元祐敕且住催理,内人户拖欠两税不系灾伤倚阁者,亦分二年作四科送纳,未纳足而遇灾伤者,亦许权住催理。”
六月癸丑朔,诏:“访闻淮、浙积欠最多,累岁灾荒,人民流移相属。今淮南始得一麦,浙东未保收成,应淮南东、西、两浙路诸般逋负,不问旧新,有无官本,并特与权住催理一年,内已有宽限者,依元降指挥。”从苏轼之言也。
七月己丑,淮南转运司彭次云权发遣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是月,张璪知扬州。
八月戊寅,太仆卿、直龙图阁谢卿材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十月乙丑,刑部侍郎曾肇知徐州,从其请也。是月,陆佃知江宁。
八年二月甲子,诏依散蚕、盐徐州、淮阳军,许依元祐敕。乙丑,淮南路转运使王子渊为司农少卿。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商英徙淮南路。新京西转运副使贾易与知苏州范锷两易其任。甲戌,知徐州曾肇知江宁府,知苏州贾易知徐州。
四月丁巳,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申检,会浙西州县累经灾伤,蒙朝廷相继发米付本路赈济,除接续赈粜过外,逐州有见管淮南、江西等路发到赈粜不尽米四十余万石,例各陈次别无支用。今欲将其米趁此蚕月乡民阙食之际,各取情愿,许令人户赴官请借。每一斗候至向去秋成纳新米八升还官,仍限四年均作料次,各随本户苗税带纳。诏其米许兑充军粮外,余数仰置场减价出粜。
五月戊寅,知越州蔡卞知润州。
六月辛亥,知润州、集贤校理崔公度为秘书少监。公度辞不至,加直龙图阁,仍知润州。右朝奉郎、司农寺丞秦定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壬申,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知扬州。
八月,淮南水。
九月,苏颂知扬州。
绍圣元年正月辛丑,户部言:“淮东提刑司奏,乞于本路户部封桩并续收到坊钱内拨赐五十万贯充常平钱,应副乘时收籴斛斗。欲依所乞,拨三十万缗充常平籴本支田,除助役钱外,于所乞坊场钱内拨赐。”从之。
闰四月乙酉,吕惠卿知苏州。癸巳,新差知苏州吕惠卿知江宁府。
五月戊午,刑恕复直龙图阁、知徐州。
十月,刑部侍郎何正臣改江宁。
十一月,杨汲知扬州。
二年十一月,章衡知扬州。
三年,从敕令所言,江宁府江宁,上元县并行谒禁法。
八月辛巳,陈轩知江宁。
四年正月甲辰,吕嘉问除江、淮、荆、浙路发运使。
五月丁丑,知苏州贾青权两浙转运副使。
六月丙申,诏江宁府敦遣茅山道士刘混康上京住持上清储祥官。
七月甲寅,宝文阁直学士李南公请将江宁府等九十余处繁难录事参军,许差凑举人。从之。庚午,光禄卿程嗣恭为直秘阁,知扬州。壬午,鸿胪卿吕温卿为直秘阁,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使。
九月辛亥,左司谏郭知章言:“两浙岁旱,淮南又不全稔,乞下本路监司按视,如须赈给,即早行措置。”诏:“两浙路转运、提举、常平司相度,应平合举行事件及预行那移,准备合用赈济粮斛,并相度本路如有运河沟渎浅淀合行开修,将来优给雇值,召募人夫开淘。”江宁府言:“奉诏敦遣茅山道士刘混康诣阙,本府已促行。”诏转运司赐钱百缗付混康为路费。
十月乙酉,诏新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吕公雅与知齐州王奎对易其任。
元符元年正月庚申,知齐州吕公雅提点江南东路刑狱。丙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诸州起发上供米,如无应选募官管押上京,即差押纲使臣差使借差殿侍大将军管押,附带至真、扬、泗州寄卸,委发运司勾收团并选纲装发。其真、扬、泗州至京地里合支路费钱,如与所起钱一处起发前来,给与合装钱纲。如违本处干系,官吏杖一百,仍许发运司当切检点。”从之。戊寅,朝散郎、知润州王忿言:“吕城闸常切车水入澳,灌注闸身,应副官私舟船行运。遇舟船拥并人力不给,许于到闸船牵驾兵士内量差二分,并力车水。即未应水则而辄开者,许人告监官,杖一百,不以失减令佐失觉察,杖六十。若监官任内通及三次,展一任,监当满,运水委无走泄,升一年名次,令佐升半年。委知通监司当切觉察。”从之。
二月庚辰,三省言:“殿中侍御史陈次升新权知永州。”鲍朝宝言:“乞检详敕条,差官按察监司。”诏左司员外郎孙杞察访河北路,户部员外郎孙杰淮南路。丁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陈郛罢送吏部,与合入差遣,知淮阳军、朝散大夫周济代之。乙未,诏荆湖南路、江南东路各添置有马雄略一指挥。
译“第五,请执行元祐元年九月六日赦文:凡内外所欠市易钱二百贯以下的,不论官司是否违法,以及人户从官司领取或直接从办理事务的人名下分领的,一律予以免除。第六,各种欠负都请只依照元祐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关于分十科的指挥办理;以后每逢灾伤,依照元祐敕令暂且停止催理。其中人户拖欠两税而不属于因灾伤准予倚阁的,也分两年作四科缴纳;尚未缴足而遇到灾伤的,也允许暂时停止催理。” 六月癸丑朔,诏令:“听说淮南、两浙积欠最多,连年灾荒,人民接连流移。如今淮南刚收获一季麦子,两浙东部还不能保证收成;淮南东路、西路、两浙路各种旧欠、现欠,不论新旧,不论有无官本,特准暂时停止催理一年;其中已经有宽限期限的,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办理。”这是听从苏轼的意见。七月己丑,淮南转运司彭次云权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这月,张璪任扬州知州。八月戊寅,太仆卿、直龙图阁谢卿材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十月乙丑,刑部侍郎曾肇任徐州知州,这是依从他的请求。这月,陆佃任江宁知府。八年二月甲子,诏令徐州、淮阳军依照元祐敕令办理分散施给蚕、盐。乙丑,淮南路转运使王子渊任司农少卿。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商英调任淮南路。新任京西转运副使贾易与知苏州范锷互相调换职任。甲戌,知徐州曾肇任江宁府知府,知苏州贾易任徐州知州。四月丁巳,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上报说,浙西州县屡经灾害,蒙朝廷接连发放米粮交给本路赈济;除去已经接续用于赈济、出售的以外,各州还有现存由淮南、江西等路发来、未出售完的赈济米四十余万石,按惯例各自陈列储存,别无支用。如今想趁此蚕月乡民缺粮之时,听取百姓自愿,允许人户到官府请求借粮。每借一斗,等到来年秋收时缴纳新米八升还给官府,并限定四年平均分作若干次,随各户苗税一并缴纳。诏令这些米除允许兑充军粮外,其余应设场减价出售。五月戊寅,知越州蔡卞任润州知州。六月辛亥,知润州、集贤校理崔公度任秘书少监。崔公度辞谢不赴任,加任直龙图阁,仍任润州知州。右朝奉郎、司农寺丞秦定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壬申,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任扬州知州。八月,淮南发生水灾。九月,苏颂任扬州知州。绍圣元年正月辛丑,户部说:“淮东提刑司奏请从本路户部封桩钱以及后来收到的坊场钱中拨赐五十万贯,作为常平钱,用来及时收籴粮食。想依照所请,拨三十万缗作为常平收籴本钱支用;除助役钱外,其余从所请求的坊场钱中拨赐。”朝廷听从了。闰四月乙酉,吕惠卿任苏州知州。癸巳,新差任苏州知州的吕惠卿改任江宁府知府。五月戊午,刑恕恢复直龙图阁、知徐州。十月,刑部侍郎何正臣改任江宁知府。十一月,杨汲任扬州知州。二年十一月,章衡任扬州知州。三年,听从敕令所的意见,江宁府江宁县、上元县一并实行谒禁法。八月辛巳,陈轩任江宁知府。四年正月甲辰,吕嘉问授任江、淮、荆、浙路发运使。五月丁丑,知苏州贾青权任两浙转运副使。六月丙申,诏令江宁府敦促遣送茅山道士刘混康赴京,主持上清储祥宫。七月甲寅,宝文阁直学士李南公请求把江宁府等九十余处事务繁重、难以办理的录事参军,准许由凑举人担任。朝廷听从了。庚午,光禄卿程嗣恭任直秘阁、知扬州。壬午,鸿胪卿吕温卿任直秘阁,权任江、淮等路发运使。九月辛亥,左司谏郭知章说:“两浙连年旱灾,淮南又没有完全丰收,请下令本路监司巡行察看;如果需要赈济,就及早安排。”诏令:“两浙路转运司、提举司、常平司察看、估量应当办理的事项以及预先进行调拨,准备所需赈济粮食;并察看本路如有运河、沟渠淤浅,应当开挖修治的,就优厚支付雇工钱,招募人夫开挖疏浚。”江宁府说:“奉诏敦促遣送茅山道士刘混康赴朝,本府已经催促他启程。”诏令转运司赐钱一百缗,交给刘混康作为路费。十月乙酉,诏令新任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吕公雅与知齐州王奎互相调换职任。元符元年正月庚申,知齐州吕公雅任提点江南东路刑狱。丙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说:“各州起运上供米,如果没有应当选派、招募的官员押送上京,就差遣押纲使臣,并借差殿侍、大将军押运;随带运到真州、扬州、泗州寄卸,再委托发运司勾收成团,选定纲运装发。真州、扬州、泗州至京沿途应当支给的路费钱,如果与所起运的钱一同发来,就发给应当装运的钱纲。若违反规定,由本处有关官吏承担责任,处杖一百;仍允许发运司切实检查。”朝廷听从了。戊寅,朝散郎、知润州王忿说:“吕城闸经常紧急车水入澳,灌注闸身,以供官私舟船通行运输。遇到舟船拥挤、人力不足时,允许在到闸船只所带的牵驾兵士中酌量抽调二成,合力车水。如果水势尚未达到应有程度却擅自开闸,允许有人告发监官,处杖一百;不论因失察而减免令佐罪责,令佐仍杖六十。如果监官任内达到三次,展期一年;监当任满而运水确实没有走泄,升一年名次;令佐升半年。责成知州、通判、监司切实察觉查处。”朝廷听从了。二月庚辰,三省说:“殿中侍御史陈次升新任权知永州。”鲍朝宝说:“请核查敕令条文,差遣官员按察监司。”诏令左司员外郎孙杞察访河北路,户部员外郎孙杰察访淮南路。丁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陈郛罢职,送吏部另行安排合适差遣;知淮阳军、朝散大夫周济代任。乙未,诏令荆湖南路、江南东路各增置一指挥有马雄略军。
三月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所奏请开修楚州支家河,其河系导引涟河与淮水相通,乞赐名为通涟河。”从之。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言:“诸州军合起上供有额钱物,如本州官司不依限计办人船等足备,并科杖一百。”从之。丁巳,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乞应盗买纲运官物除元约数外,盗取者计赃以窃盗论加三等,强取者依强盗法。”从之。
七月戊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吕仲甫为直秘阁,知荆南;户部郎中任公裕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
八月乙巳,高邮军言飞蝗抱草死。
九月丙寅,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言:“江、淮、荆、浙等路直置发运使吕温卿违条不往四州排纲,擅减衙前重难钱,不依规法改正乘船过数。今吏部抑置民居作宅基,假立户名,容纵公人军兵于所在及巡历州军违法冒借请给,每一出巡,逐州支借,多至十余贯石,合要公案簿书等,勾考取索不得,温卿坐纵诡诈,公违诏旨,乞下有司考正其罪。”诏罢温卿发运使,于淮南州军听候朝旨,乃就近供答文字,如有罪不以将来赦原。既而,上谕曾布,仍曰:“温卿好货。”布曰:“温卿家兄弟多贪,和卿作郎官,割米麦往边州,尝被罚,升卿等多为贾贩之事,此众所知。温卿之罢,非自出圣断,必未肯尔。东南之人少苏息矣。”
十月丁亥,御史中丞安停言:“淮南、两浙察访按察吕温卿托江都知县吕振买部民宅基等事,臣曾论奏选官鞫治,至今未蒙指挥。”诏朝请郎曾镇往扬州置司推勘。
十一月丁丑,右司员外郎刘拯试太常少卿,太常少卿张商英为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家传云以太常少卿召,未及入见,改除集撰发运。按商英除少常,乃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不应一年余不曾供职。六月十二日己丑,曾布议除商英待制,知瀛州,亦称自少常除,家传必误也。今本传因家传。)
十二月辛卯,三省言:“淮南、两浙路察访司体访得发运使吕温卿在蕲州蕲水县妄认富民陈镦为亲,托买山作簿筏,约直三千缗,令家僮作马,比部名目,于税务发引前米,所经场务亏少税钱。又令睦州青溪县丞朱兴宗于越州买麦穗纱千余匹,并不曾纳税。又于舒、黄州差禁军充合破厢军,雇部内人充女使,以二十岁者作绣工,以十六七岁室女作乳媪。”诏扬州制勘院依公尽理根究,不得观望灭裂。
二年二月壬寅,吕升卿知江宁府。是年,中书舍人叶涛继升卿知江宁,陶节夫继涛知江宁。
四月丁丑,淮南、两浙路察访司言:“访闻知楚州唐领别为名差,借舟搬载新州,安置刘挚骨肉。”诏唐领先决冲替下淮南东路提刑司取勘以闻。甲午,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辛丑,胡宗愈权发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五月丙午,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言:“昨奏前发运使吕温卿兴贩簰筏事,江州税务看验得合税钱一百九十贯,本簰勾当人吕文广不伏,送纳本务,监官承事郎张华民具申江东转运司,称显是本人不顾公法,欺压州郡。看详华民乃监当小官,正在部属,不畏权势,敢与抗辩,以道守官诚未之见,望赐奖擢以劝奉公守法之吏。”诏张华民特与减一任监当,令赴部与亲民差遣。庚戌,诏朝请大夫王瑛除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指挥更不施行。以起居郎、权给事中孙杰言:“瑛顷为润州守,无治术,徒饰厨传,曲奉吕温卿等。”故有是命。辛亥,淮南、两浙察访孙杰言:“被命按察两浙路监司职事,体访得偏远州县多有提举常平官不曾到处,臣详提举司所总常平、免役、农田、保甲等,乃先朝复古之法.所以为民之意至厚。条令委曲纤悉,在提举官躬亲讲究,开谕州县,以次推行,始可布宣惠泽。乞自今提举官虽与监司互分巡历,并须本司官二年遍所部州县。”
七月丁未,朝散郎、通判瀛州陆元长言:“苏州秋赋一岁六十万石,积水占压,蠲放大半,三江不入,震泽不定。今相度应河之通江海者,愿拨一年积水合放秋税二十万石,乞降祠部,牒五百道,充夫钱粮及市木置闸,官为检计,令食利人户,自备食力,分头开修。”诏元长计会两浙转运提举司,同相度合如何施行,具图状指定保明以闻。
九月丙辰,荆、湖、淮、浙发运司言:“真、扬、通、泰、楚、海州、高邮军界运河浅涩,·请令逐州军通、签判兼管内运河,庶可责办。”从之。
闰九月辛巳,前知苏州王子京将发运司兵级、公人借过钱米,判状缴申发运司,特罚铜二十斤。壬辰,江淮发运司两浙转运司言:“今来润州京口,常州奔牛澳闸兴造毕,见依提举兴修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相度立定法则,日限启闸,通放纲船,委是经久可行。”从之。
十月己酉,蹇序辰知扬州。
十二月甲寅,润州观察使仲佳卒。
译三月甲寅,工部说:“淮南开河所奏请开挖修治楚州支家河。这条河负责引导涟河,使之与淮水相通,请赐名为通涟河。”朝廷听从了。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说:“各州军应当起运的定额上供钱物,如果本州官司不按期限筹办,导致人员、船只等不能充足备齐,一律处杖一百。”朝廷听从了。丁巳,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说:“请规定,盗买纲运官物的,除原定数额外,盗取者计算赃物,依窃盗罪加三等;强行夺取者依强盗法论处。”朝廷听从了。七月戊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吕仲甫任直秘阁、知荆南;户部郎中任公裕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八月乙巳,高邮军报告飞蝗抱着草而死。九月丙寅,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说:“江、淮、荆、浙等路直置发运使吕温卿违反条文,不前往四州排解纲运,擅自减少衙前重难钱,不依规法改正乘船超过定额的事。如今吏部压制百姓住宅,将民居作为宅基地,假立户名,纵容公人、军兵在所在地以及巡行各州军时违法冒领借支给;每次出巡,各州借支的数额多达十余贯石。所需公案、簿书等,无法勾考取索。吕温卿应当因纵容欺诈、公开违背诏旨而获罪,请下有司考核、纠正他的罪行。”诏令罢免吕温卿的发运使职务,让他在淮南州军听候朝廷旨意,并就近供答文书;如果有罪,不因将来的赦令而宽免。不久,皇帝对曾布说,仍然说道:“温卿贪财好货。”曾布说:“温卿家兄弟大多贪婪,和卿任郎官时,曾割取米麦运往边州,受到过处罚;升卿等人多做贩卖之事,这是众所周知的。温卿被罢免,如果不是出自圣上的独断,他一定不肯这样做。东南百姓稍微可以得到休息了。” 十月丁亥,御史中丞安停说:“淮南、两浙察访按察吕温卿托江都知县吕振购买部民宅基地等事,臣曾经论奏请求选派官员审讯办理,至今还没有蒙受指挥。”诏令朝请郎曾镇前往扬州设立机构审理查勘。十一月丁丑,右司员外郎刘拯试任太常少卿;太常少卿张商英任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家传》说,张商英以太常少卿的身份被召,尚未入朝觐见,就改授集贤殿修撰、发运使。考察张商英授太常少卿是在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不应当一年多都没有任职。六月十二日己丑,曾布商议授张商英待制、知瀛州,也说他是从太常少卿任上改除的,《家传》一定有误。今本传沿用了《家传》的说法。) 十二月辛卯,三省说:“淮南、两浙路察访司调查得知,发运使吕温卿在蕲州蕲水县妄认富民陈镦为亲属,托人购买山地,制作簿筏,约定价值三千缗;又命家僮冒充马匹,比照部名目,在税务发引以前运送米粮,使经过的各场务少收税钱。又命睦州青溪县丞朱兴宗在越州购买麦穗纱一千余匹,完全没有缴纳税款。又在舒州、黄州差遣禁军充作合破厢军,雇用部内人充当女使,把二十岁的人充作绣工,把十六七岁的室女充作乳媪。”诏令扬州制勘院依据公议彻底查究,不得观望推诿、草率灭裂。二年二月壬寅,吕升卿任江宁府知府。这一年,中书舍人叶涛接替吕升卿任江宁,陶节夫又接替叶涛任江宁。四月丁丑日,淮南、两浙路察访司说:“查访得知,知楚州唐领另立名目承办差事,借用船只搬运新州,并安置刘挚的家属。”诏令唐领先行决杖,勒令停职替换,交淮南东路提刑司审查后上报。甲午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任权工部侍郎。辛丑日,胡宗愈任权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五月丙午日,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说:“前日奏报前发运使吕温卿兴贩簰筏一事,江州税务查验后认定应纳税钱一百九十贯。簰筏经办人吕文广不服,送到本税务缴纳;监官承事郎张华民据实申报江东转运司,说吕文广显然是不顾国家法令、欺压州郡。查考张华民只是监当小官,正在上级官署管辖之下,却不畏权势,敢于抗辩;这种以道义守职的官员,确实从未见过。希望特别加以奖擢,以劝勉奉公守法的官吏。”诏令张华民特减一任监当,令其赴部接受亲民差遣。庚戌日,诏令朝请大夫王瑛授任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所下指挥不再施行。因为起居郎、权给事中孙杰说:“王瑛从前任润州知州时,没有治理才能,只是装饰厨传,曲意奉承吕温卿等人。”所以有此任命。辛亥日,淮南、两浙察访孙杰说:“我奉命考察两浙路监司的职事,了解到偏远州县中,有许多提举常平官从未到过。臣详察提举司所总管的常平、免役、农田、保甲等事务,都是先朝恢复古制的法令,体恤百姓的用意极为深厚。条令规定周详细密,全在于提举官亲自研究讲解,向州县开导说明,再按次序推行,这样才能广泛施布恩惠。” 请求从今以后,提举官即使与监司分道巡历,也必须由本司官员在两年内走遍所属州县。七月丁未日,朝散郎、瀛州通判陆元长说:“苏州一年秋赋有六十万石,因为积水淹压,免除和减放了大半;三江水道又不能通行,震泽水势不稳定。如今考察那些应当通向江海的河道,希望拨出一年积水所对应的应放秋税二十万石,请求从祠部领取牒文五百道,用作雇夫钱粮以及购买木材设置闸门的费用;由官府核查计算,令获利的人户自行出资出力,分头开凿修治。”诏令陆元长与两浙转运、提举司商议,考察应当如何施行,绘具图状,明确指定并保明后上报。九月丙辰日,荆、湖、淮、浙发运司说:“真州、扬州、通州、泰州、楚州、海州以及高邮军界内的运河浅涩,请求令各州军的通判、签判兼管境内运河,这样或许可以责成办好。”朝廷听从了。闰九月辛巳日,前苏州知州王子京将发运司的兵级、公人借过钱米,判状缴送发运司,因此特别罚铜二十斤。壬辰日,江淮发运司、两浙转运司说:“如今润州京口、常州奔牛澳的闸门兴建已经完工,现依照提举兴修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考察后制定的法则,规定每日开闸的时限,以便疏通放行纲船,确实是长久可行的办法。”朝廷听从了。十月己酉日,蹇序辰任扬州知州。十二月甲寅日,润州观察使仲佳去世。
三年正月丁酉,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兼措置铜事王奎言:“诸处新坑有用官钱令坑户开发去处,若至矿宝浩瀚,还纳官钱了当外,有矿宝除填纳不问多少并系元管开发坑户卖钱入己,显属侥幸。今相度渚路坑场,如有坑户系用官钱开发坑垅,若遇矿宝除填纳官钱了当外,有剩钱分给施行。”从之。
五月乙酉,尚书左丞蔡卞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
九月甲申,资政殿学士、左谏议大夫、知江宁府蔡卞落职。
十月乙卯,知大明府林希降端明殿学士,知扬州。
十一月癸亥,端明殿学士、新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
徽宗崇宁元年二月辛丑,左正议大夫、知大名府蔡卞知扬州。(扬州府志卞后有吴伯厚。)
三月辛酉,兵部侍郎邹浩为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
四月癸卯,宝文阁待制、新知江宁府邹浩迁,知杭州、直秘阁邓祐甫知江宁府。
五月戊辰,刘奉世落端明殿学士,知徐州。
六月戊寅,知江宁府邓佑甫乞以府学所建王安石祠堂著祀典。从之。
八月己巳,吕惠卿知扬州。
十一月壬子,讲议司言:“江、淮盐铺户每遇阙盐,止用金银等抵当,出卖客钞,坐邀贱售,商贾折阅,乞行止绝。金部以为抵当,元丰法也,过一年者没官,乞改为半年。”从之。
二年十一月癸卯,江、淮、荆等二路发运司言:“自熙宁以来,鼓铸当二大钱盛行民间,而于条不许起发上京。以故目今诸州军官库,见管当二钱甚多。乞将当二大钱改铸当十大钱,四文可得三文,约四十万贯实计三百万贯。工部欲依所乞,仍依陕西现铸钱样,于钱背铸十字以示所当小平之数,其当二铜钱更不鼓铸。”从之。
十二月,诏:“淮南开修遇明河,自真州宣化镇江口至泅州淮河口,五年毕工。”
是年,宣德郎朱彦知江宁。蒋之奇知扬州,寻迁,王资深代。
三年正月戊戌,诏江、淮、荆、浙等路所管当二钱尽拘收,改铸当十大钱。癸卯,诏徐州宝丰监改铸当十大钱。
是岁,章縡知扬州。
四年十一月,尚书省言:“私铸当十钱利重不能禁,深虑民间物重钱滥,乞江南东、西、两浙路并改作当五钱,旧当二钱依旧。又虑冒法运入东北,宜以江为界。”从之。
是岁,苏州水,赐乏食者粟。泰州禾生稆。以朱领应奉局于苏州。初,蔡京过苏,欲建僧寺阁,会费巨万。僧言:“必欲集此缘,非郡人朱冲不可。”冲,之父也。京即召冲语之,冲愿独任。居数日,冲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下,京器其能。逾年,京召还朝,遂挟酌与俱,窜其父子名姓于童贯军籍中,皆得官。帝颇垂意花石,京讽冲密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本,帝嘉之。后岁岁增加,然岁不过再三贡,贡物才五六品,至是渐盛,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置局苏州,命勔总其事。王汉之知江宁。管师仁知扬州。
五年正月庚子,复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甲辰,尚书省言:“两浙路官司弛废,容纵民间尽将小平钱销铸当十钱,致民间小钱数少,买卖阻滞,深为非便。”诏:“两浙路将应上供小平钱并兑诸官司,御书通宝当十,重宝当五,大钱上供赴京,其小平钱仰留充本路买卖给散,仍仰本路铸钱监,疾速依旧铸造小平钱行用。”庚戌,徐祯知江宁,四月丁丑罢。
是年,继知江宁者有蒋静、陶节夫、姚佑三人。刘拯知扬州。
大观元年二月甲子,诏:“淮南、两浙应私铸钱限一季首纳,限满不首,并依私钱法。其纳到私钱,并许发赴京畿钱监,改铸御书当十钱。”
三月甲午,御笔:“比因改元,更铸大观通宝钱,当崇宁通宝兼行,即无更改,虑致奸人乘兹改铸,造言摇众,可申明行下,俾民听毋惑。”监察御史张茂直奏:“体量得两浙路容纵私铸小平钱起于苏州,自去年六月不行使当三钱,立限令民间赴官纳换,其知州蹇序辰并不用心拘催,其本路转运副使孙虞丁等并不检点按治。”诏蹇序辰先决勒停,孙虞丁等并先决依冲替人例施行。
八月己巳,降德音于淮、海、吴、楚二十六州,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十月辛酉,苏州地震。
十二月癸巳,以江宁为帅府。
是岁,范坦知江宁。坦迁,曾孝蕴继。彭汝霖知扬州。寻迁,范坦知;坦迁,周种知。
二年三月癸卯,遣内侍符宝、谭稹使滁、扬等州。
是岁,龙图阁待制卢航知江宁。
三年,沈锡知江宁,迁。四月,曾孝序知。
六月至十月,不雨,江淮大旱。
是岁,吴执中知扬州。执中迁,王涣之知。
四年六月丙申,门下侍郎薛昂知江宁。
十月八日,诏:“江南路走马承受分在洪州、江宁府两处驻扎,相去辽远,凡有被受朝省文字不能互知。自今后应有文字并双封降付两处照会,庶免关报留滞。”
是岁,石公弼知扬州。
政和二年八月,知江宁薛昂迁,吴拭知。
三年五月丙申,升苏州为平江府。
八月丁丑,升润州为镇江府。
译三年正月丁酉日,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兼措置铜事王奎说:“各处新开的矿坑,有的使用官钱令坑户开采。如果矿产丰富,坑户在偿还官钱完毕以后,剩余矿产无论多少,都归原来负责开采的坑户私自售卖得钱,显然属于侥幸获利。如今考察各路矿场,如果坑户使用官钱开采矿坑,遇到矿产后,除偿还官钱外,若有剩余钱,应当分给坑户。”朝廷听从了。五月乙酉日,尚书左丞蔡卞被罢为资政殿学士,出知江宁府。九月甲申日,资政殿学士、左谏议大夫、江宁府知府蔡卞被削夺职务。十月乙卯日,大明府知府林希降为端明殿学士,出知扬州。十一月癸亥日,端明殿学士、新任永兴军知军蔡京改任江宁府知府。徽宗崇宁元年二月辛丑日,左正议大夫、大名府知府蔡卞改任扬州知州。(《扬州府志》说,蔡卞以后还有吴伯厚。) 三月辛酉日,兵部侍郎邹浩任宝文阁待制,出知江宁府。四月癸卯日,宝文阁待制、新任江宁府知府邹浩调任;知杭州、直秘阁邓祐甫任江宁府知府。五月戊辰日,刘奉世被削去端明殿学士职,出知徐州。六月戊寅日,江宁府知府邓佑甫请求把府学修建的王安石祠堂列入祀典。朝廷听从了。八月己巳日,吕惠卿任扬州知州。十一月壬子日,讲议司说:“江、淮盐铺户每逢缺盐,只使用金银等物作抵押,出卖客钞,坐等盐价低时出售,致使商人折本亏损,请求下令禁止。金部认为,以金银等作抵押是元丰年间的法令,超过一年就没收入官,请求改为半年。”朝廷听从了。二年十一月癸卯日,江、淮、荆等二路发运司说:“自熙宁以来,鼓铸的当二大钱在民间盛行,但法令不许运送到京城。因此如今各州军的官库中,存有很多当二钱。请求把当二大钱改铸为当十大钱,四文当二钱可以铸得三文当十钱,约有四十万贯,实际可计三百万贯。工部想按照这一请求办理,仍依照陕西现铸钱的样式,在钱背铸‘十’字,以表示它所当的小平钱数;当二铜钱则不再鼓铸。”朝廷听从了。十二月,诏令:“淮南开修遇明河,从真州宣化镇江口到泅州淮河口,五年完工。” 这一年,宣德郎朱彦任江宁知府。蒋之奇任扬州知州,不久调任,由王资深接替。三年正月戊戌日,诏令江、淮、荆、浙等路所管的当二钱全部收缴,改铸为当十大钱。癸卯日,诏令徐州宝丰监改铸当十大钱。这一年,章縡任扬州知州。四年十一月,尚书省说:“私铸当十钱获利很重,无法禁止,深恐民间物价上涨、钱币泛滥,请求江南东路、江南西路和两浙路都改铸当五钱,原有当二钱照旧使用。又担心有人违法把钱运入东北,应当以长江为界。”朝廷听从了。这一年,苏州发大水,赐给缺粮的人粟米。泰州禾苗生出稆穗。任命朱勔主管苏州应奉局。起初,蔡京经过苏州,想建造一座僧寺楼阁,估计费用数万。僧人说:“如果一定要筹集这笔缘资,非郡人朱冲不可。”朱冲就是朱勔的父亲。蔡京立即召见朱冲告诉他此事,朱冲愿意独自承担。过了几天,朱冲请蔡京到寺中丈量土地,到了那里,只见数千根大木和成堆的木材积在庭院里,蔡京认为他很有能力。过了一年,蔡京被召回朝廷,便带着朱勔一同前往,把他们父子的姓名列入童贯的军籍中,二人都得以做官。皇帝很留意花石,蔡京暗示朱勔秘密搜取浙中的珍奇异物进献。最初进献黄杨三株,皇帝称赞他。后来年年增加,但每年不过进贡两三次,每次贡物只有五六件;到这时逐渐兴盛,船只在淮河、汴河上首尾相连,号称“花石纲”。朝廷在苏州设置机构,命朱勔总管此事。王汉之任江宁知府。管师仁任扬州知州。五年正月庚子日,重新设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甲辰日,尚书省说:“两浙路官府废弛,纵容民间把小平钱全部销毁改铸为当十钱,导致民间小钱数量减少,买卖受到阻滞,实在很不便利。”诏令:“两浙路应当上供的小平钱,全部交兑给各官司;御书钱中,‘通宝’为当十,‘重宝’为当五。大钱上供送往京城,小平钱则留在本路,用于买卖和发放;仍命本路铸钱监尽快照旧铸造小平钱流通使用。”庚戌日,徐祯任江宁知府,四月丁丑日罢任。这一年,接任江宁知府的有蒋静、陶节夫、姚佑三人。刘拯任扬州知州。大观元年二月甲子日,诏令:“淮南、两浙地区的私铸钱,限在一个季度内自首缴纳;期限已满仍不自首的,一律依照私钱法处理。所缴纳的私钱,允许发运到京畿钱监,改铸为御书当十钱。” 三月甲午日,皇帝手书:“近来因为改年号,又铸造大观通宝钱;崇宁通宝同时流通,不再更改。担心奸人乘此改铸之机散布谣言、动摇民众,可以明白申说并下达,使百姓听到后不要疑惑。”监察御史张茂直上奏:“考察得知,两浙路纵容私铸小平钱,起因在苏州;自去年六月起停止使用当三钱,限定期限令民间到官府缴纳兑换,但知州蹇序辰并不尽心拘收催办,本路转运副使孙虞丁等也不加以检查审治。”诏令蹇序辰先行决杖、勒令停职,孙虞丁等也先行决杖,依照冲替官员的条例办理。八月己巳日,在淮、海、吴、楚二十六州颁降德音,囚犯罪行减一等,流刑以下的全部释放。十月辛酉日,苏州发生地震。十二月癸巳日,把江宁设置为帅府。这一年,范坦任江宁知府。范坦调任后,由曾孝蕴接任。彭汝霖任扬州知州,不久调任,由范坦任职;范坦调任后,由周种任职。二年三月癸卯日,派遣内侍符宝、谭稹出使滁州、扬州等州。这一年,龙图阁待制卢航任江宁知府。三年,沈锡任江宁知府,调任。四月,曾孝序任江宁知府。六月到十月,一直没有下雨,江淮地区发生大旱。这一年,吴执中任扬州知州。吴执中调任后,由王涣之任职。四年六月丙申日,门下侍郎薛昂任江宁知府。十月八日,诏令:“江南路走马承受分驻洪州、江宁府两处,相距遥远,凡是接到朝省文书,彼此不能互相知悉。从今以后,凡有文书,都要分别密封两份,送到两处互相通知,以免关报滞留。” 这一年,石公弼任扬州知州。政和二年八月,江宁知府薛昂调任,由吴拭接任。三年五月丙申日,升苏州为平江府。八月丁丑日,升润州为镇江府。
是岁,江东旱。卢航再知江宁。
四年,是岁,蔡卞再知扬州。卞迁,许光凝知。
五年十一月,吕益柔知扬州。是岁平江府常州水。
六年,蔡嶷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江宁。
七年七月乙未,提举淮南、两浙路御前人船所条具合行事件,仍乞比附直达纲条令及遵用见管押花石并御前物色前后所得指挥。并从之。
是岁,林摅知扬州。摅迁,唐恪知。
重和元年七月,江、淮、荆、浙诸路大水,民流移,溺者众,分遣使者赈济。
九月庚申,诏江、淮、荆、浙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
是岁,俞知江宁,张庄、王汉之继知。周焘知扬州。
宣和元年正月,徐处仁知扬州。
十一月,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访。
十二月,淮东大旱,遣官赈济。
二年二月戊子,令所在赡给淮南流民,谕还之。
十二月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是月,盗宋江犯淮阳,入海州界。知州张叔夜设方略讨捕,招降之。
三年正月癸卯,领枢密院事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丁巳,童贯至镇江。己未,诏淮南、江南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童贯见吴民困花石之扰,众言方腊之贼不亟平,坐此耳。遂令罢苏、杭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采色等物,而帝亦黜朱勔父子弟侄之在职者。吴民大悦。
二月丁卯,禁臣庶于淮南、两浙路搬致花石入京。庚午,蠲两浙路被贼民户公私通及三年田赋。
三月戊戌,童贯留谭稹驻镇江,帅中军赴金陵防方腊。壬子,童贯自金陵还镇江。庚申,童贯驻平江府。
四月庚寅,方腊就擒,支党散走,浙东贼势尚炽,寻平之。诏:“两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三年。”
五月己亥,诏江宁守臣带安抚使。
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淮南路。
四年七月初,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以供馈饷。遘以财用不给,倡议比较酒务及度公家出纳钱粮,取其赢余,号“经制钱”,遂为东南七路之害。
是岁,徐铸知扬州。
五年,徽猷阁待制卢襄知江宁。毛友知扬州,王本继之。淮南饥,遣官赈济。
六年,自得燕地,悉出河北、河东、山东之力以往馈官军,率十数石致一石。才一年,三路皆困。
六月壬子,诏淮、浙、江、湖措置调夫各数十万,并约免夫钱,每夫三十贯,委漕臣限督之,违者从军法。
十月甲子,金以泰州秋潦,发粟赈之。
是岁,许份知扬州。
七年三月甲申,知海州钱伯言奏招降山东寇贾进等十万人,诏补官有差。
靖康元年正月三日,蔡俺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镇江府。十五日,以金人犯阙,太上道君皇帝渡扬子江,至镇江府。
二月八日,梅执礼除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
三月十日,李回知镇江府。次日,改李皓知。王靓知平江府。十六日,臣僚上言:“契勘朱勔父子倚藉权势,心作威福,固非一日,其平江府并二浙诸州县,自通判以上往往尽出勔门,气焰薰灼,无所不至云云。”奉圣旨,两浙州县应缘交通朱酌搔扰害民官吏,并令本路漕臣程昌、顾弼、彦成体究取索,先次放罢,差官兼权,具申尚书省。其应朱勔家召募到花石纲人兵,并拣填充厢禁军。仍用拘收朱勔家财,先次支与招军例物值,取朱勔家赀拘收田宅,依奏令本路桩管申取朝廷指挥。二十日,李纲迎太上道君皇帝回南都。
是月,曾孝绪再知江宁府。
四月十五日,知平江府李论落职,以与朱勔交往故也。是月,曾孝绪迁,宇文粹中知江宁。
八月乙未,吴敏知扬州。
九月十九日,李纲知扬州。纲迁,章衡知。
●第十六卷 宋(三)
建炎元年五月己亥,李纲诛军贼周德于江宁。德既作乱,会经制司属官鲍贻逊统勤王兵七千至城下,江淮发运判官方孟卿檄贻逊进兵逼城。德乃受招,而擐甲乘城,杀掠如故。纲至太平州,遣使谕以勤王,德始受纲节制,然犹桀骜,不以时登舟,欲乘间逃去。纲次江宁,遂与江南东路权安抚司事李弥逊谋,大犒群贼于转运司,执德与其徒聂旺,皆磔于市,又诛乱党四十四人。壬寅,江淮等路发运使梁扬祖提领措置东南茶盐公事,尚书工部员外郎杨渊同提领,置司真州。时东北道梗,盐荚不通。扬祖言:“真州,东南水路要冲,宜遣官置司,给卖钞引,所有茶盐钱并充朝廷封桩,诸司毋得移用。”朝廷以为然,故有是命。李弥远知江宁府。是月,迁。翁彦国知府事兼江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充经制使。
六月庚申,诏:“江宁府增葺城池,量修宫室官府,以备巡幸。”己卯,李纲请以河北之地建为藩镇,朝廷量以兵力授之,而于沿河、淮、江置帅府、要郡、次要郡,以备控扼。沿河帅府十一,京东东路治青、徐;沿淮帅府二,治扬、庐;沿江帅府六,治江宁府等。每路以文臣为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总一路兵政,许便宜行事;武臣副之。丙戌,诏:“京东、西,河北东路,永兴军,江、淮、荆、湖等路皆置帅府、要郡。”
译这一年,江东发生旱灾。卢航再次任江宁知府。四年,这一年,蔡卞再次任扬州知州。蔡卞调任后,由许光凝任职。五年十一月,吕益柔任扬州知州。这一年,平江府、常州发大水。六年,蔡嶷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江宁知府。七年七月乙未日,提举淮南、两浙路御前人船所分条列出应当施行的事项,并请求比照直达纲条令办理,同时遵照现行关于押运花石及御前物色物品前后所颁指挥执行。朝廷一并听从了。这一年,林摅任扬州知州。林摅调任后,由唐恪任职。重和元年七月,江、淮、荆、浙各路发大水,百姓流离迁徙,溺死者很多,朝廷分别派遣使者赈济。九月庚申日,诏令江、淮、荆、浙各路监司督促责令州县,使流民返回并重新聚集。这一年,俞任江宁知府,随后由张庄、王汉之相继任职。周焘任扬州知州。宣和元年正月,徐处仁任扬州知州。十一月,淮甸发生旱灾,饥民失去生计,派遣监察御史前往察访。十二月,淮东发生大旱,派遣官员赈济。二年二月戊子日,命令当地供养救济淮南流民,并劝谕他们返回。十二月庚寅日,诏令访察两浙百姓的疾苦。这一月,盗贼宋江侵犯淮阳,进入海州境内。知州张叔夜设法谋划,出兵捕讨,并招降了他。三年正月癸卯日,主管枢密院事务的童贯任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丁巳日,童贯到达镇江。己未日,诏令淮南、江南各暂时增置武臣提刑一员。童贯看到吴地百姓受到花石之扰而困苦,众人都说方腊的贼势如果不赶快平定,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于是下令停止苏州、杭州的造作局,以及御前纲运和木石采色等物的征运;皇帝也贬黜了朱勔父子兄弟侄子中在任职的那些人。吴地百姓十分高兴。二月丁卯日,禁止臣民在淮南、两浙路搬运花石进京。庚午日,免除两浙路遭受贼乱的民户三年的公私田赋。三月戊戌日,童贯留下谭稹驻守镇江,率领中军前往金陵防备方腊。壬子日,童贯从金陵返回镇江。庚申日,童贯驻扎平江府。四月庚寅日,方腊被擒,他的党羽四散逃走;浙东的贼势仍然强盛,不久也被平定。诏令:“两浙、江东遭受贼乱的州县,给予三年复业免赋。” 五月己亥日,诏令江宁守臣兼带安抚使。八月甲辰日,对两浙、江东、淮南路实行局部赦免。四年七月初,派陈遘经制江、淮七路,以供应军队粮饷。陈遘因财用不足,提出核比较酒务以及公家钱粮出纳的办法,取其盈余,号称“经制钱”,后来成为东南七路的祸害。这一年,徐铸任扬州知州。五年,徽猷阁待制卢襄任江宁知府。毛友任扬州知州,王本接替他。淮南发生饥荒,派遣官员赈济。六年,宋朝取得燕地后,把河北、河东、山东三路的全部力量都拿来运输粮饷供应官军,往往运送十几石才能送到一石。仅一年时间,三路就都陷入困境。六月壬子日,诏令淮、浙、江、湖各地分别筹办调发民夫数十万,并约定免夫钱,每名民夫三十贯,委托漕臣限期督办;违犯者依军法处置。十月甲子日,金国因泰州遭受秋季水灾,发放粟米赈济。这一年,许份任扬州知州。七年三月甲申日,海州知州钱伯言上奏,招降山东寇贼贾进等十万人,诏令分别授予官职。靖康元年正月三日,蔡俺授任资政殿大学士,出知镇江府。十五日,因为金人侵犯京城,太上道君皇帝渡过扬子江,到达镇江府。二月八日,梅执礼授任徽猷阁待制,出知镇江府。三月十日,李回任镇江府知府。第二天,改由李皓任职。王靓任平江府知府。十六日,臣僚上言:“考察朱勔父子依仗权势、擅自作威作福,当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江府以及两浙各州县,从通判以上的官员往往都出自朱勔门下,气焰炽盛,无所不至,等等。”奉圣旨,两浙州县中凡是因为与朱酌交往而扰害百姓的官吏,都令本路漕臣程昌、顾弼、彦成查究索取罪证,先行罢免,另行差官代理,并详细申报尚书省。至于朱勔家招募来的花石纲人兵,应当挑选补充为厢军、禁军。仍然拘收朱勔家的财产,先按招军例物的价值发给;朱勔家资财、田地、房屋拘收后,依照奏请令本路登记保管,申报朝廷听候指挥。二十日,李纲迎接太上道君皇帝返回南都。这一月,曾孝绪再次任江宁府知府。四月十五日,平江府知府李论被削夺职务,因为他曾与朱勔交往。这一月,曾孝绪调任,由宇文粹中任江宁知府。八月乙未日,吴敏任扬州知州。九月十九日,李纲任扬州知州。李纲调任后,由章衡任职。●第十六卷 宋(三) 建炎元年五月己亥日,李纲在江宁诛杀军中贼首周德。周德已经作乱,恰逢经制司属官鲍贻逊率领七千名勤王兵到城下,江淮发运判官方孟卿下檄令鲍贻逊进兵逼城。周德于是接受招安,却仍然披甲登城,照旧杀人掠夺。李纲到太平州,派使者以勤王之事晓谕他,周德才接受李纲节制,但仍然桀骜不驯,不按时登船,想乘机逃走。李纲驻军江宁,于是与江南东路权安抚司事李弥逊谋划,在转运司大宴群贼,捉住周德和他的同党聂旺,一同在市中处以磔刑,又诛杀乱党四十四人。壬寅日,江淮等路发运使梁扬祖提领措置东南茶盐事务,尚书工部员外郎杨渊同任提领,设置机构于真州。当时东北道路阻塞,盐运不通。梁扬祖说:“真州是东南水路的要冲,应派官员在那里设置机构,发给并售卖钞引,所有茶盐钱都充作朝廷封桩钱,各司不得挪用。”朝廷认为有理,因此有此任命。李弥远任江宁府知府。这一月,他调任。翁彦国任知府事,兼任江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充任经制使。六月庚申日,诏令:“江宁府增修城池,酌量修建宫室和官府,以备巡幸。”己卯日,李纲请求把河北之地建立为藩镇,朝廷酌量按兵力授予其兵权;又在沿河、淮河、长江设置帅府、要郡、次要郡,以备控制扼守。沿河帅府十一处,京东东路治所设于青州、徐州;沿淮帅府二处,治所设于扬州、庐州;沿江帅府六处,治所设于江宁府等地。每一路以文臣为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总管一路的兵政,允许便宜行事;以武臣任副职。丙戌日,诏令:“京东路、京西路、河北东路、永兴军、江、淮、荆、湖等路,都设置帅府、要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