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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二十四

第二十六卷 明景泰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58–275 段

六月癸酉朔,设直隶淮安府戚家桥巡检司,置巡检一员。久雨,决通济河东西岸,命有司修筑之。壬午,直隶常州府江阴县民陈安常,先出谷二千石赈济,旌为义民。又备草四千束佐军,赐冠带。至是复自陈,愿备草六千束,乞恩旌其故父为义民,立碑墓道。从之。丁亥,都察院奏:“司礼监太监金英家人李庆等,多支官盐,及挟取淮安府民船六十余艘载盐,因而杖死船夫。坐庆绞。”己丑,先是,南京风雨,江水泛涨,坏城垣、官舍、民房甚众,拔神宫监树木二十余株。至是,诏有司修理之。丙申,复命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参赞南京机务。巡抚直隶、工部尚书周忱言:“江阴县民周硅,本户原置田三百七十二顷,又兼并诱买小民田二百零七顷五十余亩,诛求私租,谋杀人命,已逮问如律。请以兼并田给附近无田小民。”从之。先是,直隶丹阳等县风雨,民居、圩岸俱坏,及冲决甘露寺等坝。至是,诏有司存恤被灾民户,其所决堤岸修筑之。

七月辛亥,吏部言:“南直隶府、州司狱、驿递、闸坝等官,三年、六年考满,例赴巡按御史查理复职。昨者,司正李鉴言其不便,请令今后南直隶者,赴南京吏部查理复职。”从之。丁巳,直隶江都、仪真二县以水灾闻,命所司修其圩坝之被决、恤其人民之被灾者。辛酉,免直隶海州并安东、盐城二县被水淹没田亩秋粮米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马草一十一万九千余包。丁卯,命应天府府尹李敏复任,升二品俸。敏,以任满九载当代,民千数百人告保留之。南京吏部尚书魏骥等以闻,故命增俸。

八月壬申,先是,廷臣以操备军大集京师,请撙节粮储,以足军饷,并移文南京户部,会官计议,一体节省,以纾民力。至是,南京户部具应减事宜以闻:“一、南京五府、六部等衙门堂上官,一品月减米四石,二品月减米三石,三品月减米二石,四品月减米一石,俱给折色。俟边务宁息,仍旧支米;一、南京锦衣等卫驾驶快船正军,既已月支米一石,及遇差遣,又支行粮四斗,实为冗费。今后正军出差,不与行粮。江淮、济川二卫水夫,并准此例;一、南京各卫屯田之设,本欲种纳子粒,供给军士。比因征操运粮差占数多,屯田废弛。今议每年自十月至明年三月赴操,月支粮五斗;四月至九月,仍旧屯种,不支月粮,比较子粒。其运粮者,既支行粮,月粮亦住支;一、南京光禄寺、太常寺厨役,共一千余名,每名月支米一石,虚费甚多。今议有家小者,月支米六斗;无家小者,月支米四斗。”悉从之。癸酉,南京光禄寺奏:“五月间大水,朝阳门外养牲房皆坏,乞令南京工部修理。”从之。己卯,谪直隶淮安府知府程宗戍辽东,坐擅集民船六十余艘,为太监金英家奴李庆等载货,且事后受其纻丝等赂也。戊子,大理寺右寺丞李茂言:“奉命阅视南京,其兵备实多废弛,且以所急言之,南京为祖宗根本重地,所宜高城深池,以备万一之虞。奈各门城楼,未设椠枝并锁钥,炮铳之备皆无,近城山坡可以通人往来,而巡铺有去城十里之外者,遇警何恃以为固。”又言:“军士贵练习,兵器贵坚致。南京官军舍余虽常操练,然止用纸布盔甲,临敌岂能披坚执锐。操江战船,多有朽敝,不堪遇战,岂能出奇取胜。乞敕该部移文守备文武之臣,原未设者设之,原有而敝者修之。接城山坡,挖掘陡峻,以断行人。巡铺远者徙置近地,以严守备。则城池有金汤之固,军士熟战攻之具,而外患不足忧矣。”从之。乙未,南京水军右等卫、淮安府盐城等县军民管运粮米至通州张家湾等处,被骤水冲没,船米俱失。户部请令来岁如数运通州补纳。从之。

译六月癸酉朔,设置直隶淮安府戚家桥巡检司,置巡检一员。连日下雨,通济河东西两岸决口,命有关部门修筑。壬午,直隶常州府江阴县百姓陈安常先前拿出谷二千石赈济灾民,被表彰为义民;又准备草四千束协助军队,赐给冠带。到这时他又自己陈述,愿意准备草六千束,请求恩准表彰他的已故父亲为义民,并在墓道立碑。皇帝同意。丁亥,都察院上奏说:“司礼监太监金英的家人李庆等人,多次支取官盐,又强行征用淮安府百姓的船六十余艘运载盐,因而将船夫杖打致死。李庆应处绞刑。”己丑,先前南京风雨交加,江水上涨,损坏城墙、官舍、民房很多,并拔倒神宫监树木二十余株。到这时,诏令有关部门修理。丙申,再命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参赞南京机务。直隶巡抚、工部尚书周忱说:“江阴县百姓周硅,本户原有田三百七十二顷,又兼并、诱买小民田二百零七顷五十余亩,苛征私租,图谋杀人,已经逮捕审问,依法处理。请把兼并的田地分给附近没有田地的小民。” 皇帝同意。此前,直隶丹阳等县遭遇风雨,民居、圩岸都被毁坏,又冲决了甘露寺等处的堤坝。到这时,诏令有关部门存问救济受灾民户,修筑被冲决的堤岸。七月辛亥,吏部说:“南直隶府、州的司狱、驿递、闸坝等官,任职三年、六年考核期满,按例应到巡按御史处查核后复职。近来司正李鉴说这样不便,请命令今后南直隶的官员到南京吏部查核后复职。”皇帝同意。丁巳,直隶江都、仪真二县以水灾上报,命有关部门修筑被冲决的圩坝,抚恤受灾百姓。辛酉,免除直隶海州以及安东、盐城二县被水淹没田地的秋粮米四万三千五百九十石、马草一十一万九千余包。丁卯,命应天府府尹李敏复任,并提高为二品俸禄。李敏任职期满九年,按规定应当替换,数千百姓上告请求留任。南京吏部尚书魏骥等将此事上报,所以命令增加他的俸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八月壬申,此前,朝廷大臣因操练、备战军队大规模集中京师,请求节省粮储以充足军饷,并发文给南京户部,会同官员筹划议定,一体节省,以减轻百姓负担。到这时,南京户部列举应当削减的事项上报:“第一,南京五府、六部等衙门的堂上官,一品官每月减米四石,二品官每月减米三石,三品官每月减米二石,四品官每月减米一石,全部改发折色。等边务安定后,仍旧发米。第一,南京锦衣等卫驾驶快船的正军,既然每月发米一石,遇到差遣时又发行粮四斗,实在是多余的费用。今后正军出差,不再发给行粮;江淮、济川二卫的水夫,也依照这个例子办理。第一,南京各卫设置屯田,本来是想让其耕种缴纳粮食,供给军士。近来因为征调操练、运输粮食的差役太多,屯田荒废。现在议定每年从十月到次年三月参加操练,每月发粮五斗;四月至九月仍旧屯种,不发月粮,只考核缴纳的粮食。承担运粮的人,既然发给行粮,月粮也停止发放。第一,南京光禄寺、太常寺的厨役,共有一千余人,每人每月发米一石,虚耗太多。” 现在议定,有家小的每月发米六斗;没有家小的每月发米四斗。”全部听从执行。癸酉,南京光禄寺上奏说:“五月间发生大水,朝阳门外的养牲房全部毁坏,请命南京工部修理。”皇帝同意。己卯,将直隶淮安府知府程宗贬谪戍守辽东,因为他擅自征集百姓船只六十余艘,替太监金英的家奴李庆等人运载货物,并且事后接受他们所送的纻丝等贿赂。戊子,大理寺右寺丞李茂说:“奉命巡视南京,发现那里的军备实在多有废弛。只说最紧急的事情,南京是祖宗根本重地,应当城墙高、护城河深,以防万一。无奈各城门的城楼没有设置椠枝和锁钥,炮铳等装备也一概没有;靠近城池的山坡可以让人来往,而巡铺有的设在城外十里以远,遇到警报凭什么来固守?”又说:“军士贵在训练,兵器贵在坚固精良。南京官军舍余虽然经常操练,但只使用纸布制的盔甲,临敌时哪里能够披坚执锐?操江的战船大多朽坏破损,不能用于作战,哪里能够出奇制胜?请敕令有关部门发文给守备文武大臣,原来没有设置的予以设置,原来已有但破损的予以修理。” 把靠近城池的山坡挖得陡峻,以截断行人通路;巡铺设在远处的迁到近处,以严密守备。这样城池便有坚固如金汤的防御,军士也熟悉攻守战具,外患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皇帝同意。乙未,南京水军右等卫、淮安府盐城等县的军民运粮米到通州张家湾等处时,遭遇骤发洪水冲没,船只和粮米全部丧失。户部请命令来年按数运到通州补交。皇帝同意。

九月壬寅朔,户部言:“近日虽放江南军回位运粮,欲苏民力。然粮多军少,先调征广东军所遣粮亦无人运。乞不为例,于河南、山东、苏、松府、县有巡抚官处,仍行各官提督,其余无巡抚官处,俱遣本部官督同所司,令民攒运。”从之。癸丑,敕谕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曰:“南京国家根本重地,安民御寇,必得端重老成刚果之人,始足以副委任。今将命尔往彼总督机务,与同守备太监袁诚等及丰城侯李贤等,同心协力,整饬兵备,严督训练兵马,固守城池,抚安人民。但遇远近贼寇窃发,即相机调兵抚捕;有废坏者,即酌量修理。与夫利当兴,弊当革。凡百事宜听尔会同守备、守官及各衙门计议区划,务在盗息民安,兴利革弊。毋或安于故常,致人嗟怨。尔受朝廷委重,必持廉秉公,勤慎率下。毋自忽怠,有妨公道。尔其钦承朕命,勉之,慎之。”辛酉,修南京正阳门城垣并中和石桥。命以南京龙江批验所掣余盐,准给南京各衙门官俸,每盐三斤折米一斗。从户部奏请也。己巳,免直隶扬州府宝应县淹没地亩租税,凡免米豆五千二百八十余石,草一万一千七十余束。

十月庚辰,敕刑部右侍郎耿九畴曰:“往者命尔巡视盐法,今时命尔不妨前事,仍兼巡抚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四府、滁、徐、和三州,抚安兵民,赈济饥荒,修治水利,劝课农务,筑浚城池,操练官军,修补军械,但有贼盗生发,即调官军、民兵剿捕。官员中有廉能公谨者,重加奖劝,贪酷不才者,依律黜之,尤须禁治豪强刁泼之徒。凡有事听尔便宜区划,惟勤惟慎,乃克有济,尔其勉之。”

十一月丁未朔,户部盲:“直隶松江府运折粮官银十万余两,比因河冻,自清河县陆运赴京,恐中途有盗贼,请令锦衣卫遣官领军校驰往防护。”从之。乙卯,修直隶太仓卫吴淞江等处旱寨城垣。

十二月甲戌朔,都给事中林聪等奏:“昨户部署员外郎黄琛往究苏、松等处侵欺钱粮,言犯者无名数,难以执问,户部尚书金濂等奏,欲下巡按御史查勘;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鉴等奏,欲仍令琛戴罪往追征之。臣等以为都御史执法之司,户部钱谷之任,今互相推托如此,宜究问。”诏户部、都察院各差能干官一员同琛往查究之。应追征者即追征,分豁者即分豁,侵欺者,具闻处置。丁酉,工部奏:“近闻通州抵徐州运河一带,皆淤塞不通,不疏浚恐妨漕运。徐州等处,请敕佥都御史王竑;通州等处,宜遣在京大臣一员,提督疏浚。”诏不必遣大臣,其令都察院择御史廉能者一人往理之。

二年正月甲寅,诏南直隶巡按官各提督所司,掘灭蝗虫遗种。

译九月壬寅朔,户部说:“近来虽然放江南军士回去运粮,想要恢复百姓的劳力,但粮食多而军士少,先前调征广东军队所需的粮食也没有人运输。请不要把放军运粮作为定例;在河南、山东、苏州、松江府县有巡抚官的地方,仍由各官提督运输;其余没有巡抚官的地方,都派本部官员会同有关部门监督,命百姓集中运输。”皇帝同意。癸丑,敕谕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说:“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安抚百姓、抵御盗寇,必须得到端重老成、刚强果断的人,才足以胜任委托。现在将命令你前往那里总督机务,与守备太监袁诚等及丰城侯李贤等同心协力,整顿军备,严格督促训练军马,坚守城池,安抚百姓。只要遇到远近盗寇突然发生,就根据情况调兵安抚、捕剿;有废坏之处,立即酌量修理。凡是有利于兴办的事情、应当革除的弊端,都由你会同守备、守官及各衙门商议规划,务必做到盗贼平息、百姓安定,兴利除弊。不要安于旧习,导致百姓嗟怨。你受朝廷重任,必须廉洁奉公,勤勉谨慎地率领属下。不要自行疏忽懈怠,妨害公道。” 你应当恭敬承受朕的命令,努力去做,谨慎去做。”辛酉,修建南京正阳门城墙以及中和石桥。命令将南京龙江批验所掣取的余盐,折给南京各衙门官员俸禄,每盐三斤折米一斗。这是依从户部的奏请。己巳,免除直隶扬州府宝应县被淹没田地的租税,共免米豆五千二百八十余石、草一万一千七十余束。十月庚辰,敕令刑部右侍郎耿九畴说:“过去命你巡视盐法,现在命你不妨继续原来的事务,仍兼任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四府以及滁、徐、和三州的巡抚,安抚兵民,赈济饥荒,修治水利,劝勉督促农事,修筑疏浚城池,操练官军,修补军械;只要有盗贼发生,就调遣官军、民兵剿捕。官员中有廉洁能干、公正谨慎的,要重加奖励劝勉;贪暴残酷、无能的,依照法律黜退;尤其要严禁惩治豪强、刁蛮泼悍之徒。凡有事务都听凭你相机筹划处置,只有勤勉谨慎,才能取得成效,你要努力。” 十一月丁未朔,户部说:“直隶松江府运送折粮官银十万余两,近来因河道结冰,从清河县陆路运往京城,恐怕途中有盗贼,请命锦衣卫派官员率领军校迅速前往护送。”皇帝同意。乙卯,修建直隶太仓卫吴淞江等处的旱寨城墙。十二月甲戌朔,都给事中林聪等上奏说:“前些日子户部派员外郎黄琛前往苏州、松江等处追究侵吞欺骗钱粮之事,他说涉案者没有名册数目,难以拘捕审问;户部尚书金濂等上奏,想交给巡按御史查勘;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等上奏,想仍命黄琛戴罪前往追征。臣等认为,都御史是执掌法律的部门,户部负有掌管钱粮的责任,如今这样互相推托,应当追究查问。”诏令户部、都察院各派一名能干官员与黄琛一同前往查究;应当追征的立即追征,应当分清豁免的立即分清豁免,侵吞欺骗的,详细上报处置。丁酉,工部上奏说:“近来听说通州到徐州的运河一带都淤塞不通,如果不疏浚,恐怕妨碍漕运。徐州等处,请敕令佥都御史王竑办理;通州等处,应派在京大臣一人提督疏浚。”诏令不必派大臣,命都察院选择一名廉洁能干的御史前往办理。景泰二年正月甲寅,诏令南直隶巡按官分别督促有关部门,挖掘消灭蝗虫遗留下的虫卵。

二月甲申,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言:“昨者靖远伯王骥奏,南京雷雨击损大报恩寺等塔。”戊子,刑部尚书俞士悦等言:“南京灾异,诏命三法司行在外军民衙门,疏见监囚罪情可矜疑者,乞敕两京三法司俱审录具闻。”从之。给疏徐州至淮安河道人夫口粮。庚寅,敕谕南京文武百官:“迩者上天垂戒,雷雨震击大报恩寺塔。灾异之来,固朕不德所致,亦由尔等在彼不能修职或玩岁愒日,怠弃天工,或假公营私,妨废正道,以致军民嗟怨,责见于天。若非改过自新,何以转灾为福。敕至,尔文武百官,各务省乃躬修乃职,俾公道照明,人心欢悦,庶可少回天意。所有台行事件,条列于后,尔等其钦承之,毋忽。一、南京根本之地,军政最为紧要。尔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并守备、管事、内外文武官员,务在昼夜用心,提督操练军马,固守城池,防察奸细。大江操习水战官军,尔等亦须时常亲临点阅,毋事虚文。遇有警急,即便调军,相机行事,星驰奏报。不许因循怠忽,及将官军人等卖放闲住,有妨操守;一、彼处住坐并各轮班匠,止赴本等工役,不许该管官员私占役使,及放买闲,包纳月钱。如无工役,就彼量宜轮替休息,以苏人力;一、彼人民除应当本等差役外,府、州、县官吏不许以答应上司为由,擅自科敛财务及起夫役,重为劳扰,以致嗟怨;一、法司问拟罪囚,务秉至公,不许苟徇私情,妄有出入,致伤和气。其见监问囚徒,即时审录,凡情罪有可矜疑者,奏来处置;一、彼处寺院,不许容隐各处无籍僧徒并无度牒闲杂人等一概在内宿歇久住,饮酒食肉,亵狎侮慢。违者,僧官住持人等,一体治罪;一、各衙门所属官吏中间,果有老疾或素贪污阘茸,不用心办事,事迹显著者,许各该堂上官具实开奏,照例黜罢,不许苟容废事害人。给事中、御史,系近侍耳目官,遇各衙门果有不法事情,就便指实奏闻,不许缄默;一、凡大小事务,应计议而行者,总督、总兵、守备等官,同各该衙门堂上官务在同心计议,从长处置,不许偏执己见,有妨公道。”又敕大报恩寺提调官并僧官、僧徒,责其“恣肆妄为,在外游荡,克减常住钱物,非但不能诚心祈祝,抑且污秽之行彰闻,以致天怒。今姑宽宥尔等,涤虑洗心,痛改前非,秉执公廉,持守戒范,昼夜虔恳,祈福祝厘,以回天意。”

四月辛卯,南京金吾前卫军余宗广等奏:“舟载南京光禄寺官酒二千瓶,行至高邮州清水潭,遇风雨,舟坏酒覆,乞免追赔。”从之。乙未,直隶高邮州宝应县运景泰元年秋粮赴京仓。纳足,余米一百三十石,告欲寄收仓内,准景泰二年秋粮。从之。

五月丁巳,南京龙虎左卫龙江左卫运粮船,有遭风漂没者,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王竑请量减应纳京仓米于通州仓纳,省纳费以补其数。从之。己未,革直隶淮安府满浦、淮安、南镇三坝官。庚申,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鉴等奏:“奉命赴苏、松等府,查追尚书周忱递年妄费钱粮。缘今青黄不接之时,粮里之家消乏者多。该追粮者,一人无虑千百石,各诉不足,愿折纳银,每一两作四石,免致籴运。”奏下户部,请准其言。或有愿纳彩缎者,每匹折米十石,亦听其便。从之。癸亥,诏南直隶诸府造军器,输京师。乙丑,南京监察御史朱缙奏:“新江口操备战船,多损漏不堪,请敕南京工部修理。”从之。丁卯,南京各卫屯田在江北者,去岁旱灾,其该纳子粒,命暂停征。

译二月甲申,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前些时候靖远伯王骥上奏,南京遭雷雨,大报恩寺等塔被击损。”戊子,刑部尚书俞士悦等说:“南京出现灾异,诏令三法司审理在外军民衙门的案件,疏列现押囚犯中罪情值得怜悯或有疑问的人,请敕令两京三法司都审录后详细上报。”皇帝同意。发给疏浚徐州至淮安河道的夫役口粮。庚寅,敕谕南京文武百官:“近来上天降下警戒,雷雨震击大报恩寺塔。灾异发生,固然是朕没有德行所导致的,也由于你们在那里不能尽职,或者虚度年日、怠慢上天交付的事务,或者假借公事营求私利,妨害废弃正道,以致军民嗟怨,责罚显现在上天。若不改过自新,如何能够转灾为福?诏令到达后,你们文武百官都应当务必反省自身、修治职务,使公道彰明,人心喜悦,或许可以稍稍挽回天意。所有台行的事项,条列如下,你们应恭敬奉行,不得忽视。第一,南京是根本之地,军政最为重要。你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以及守备、管事、内外文武官员,务必日夜用心,督促操练军马,坚守城池,防察奸细。” 在大江上操练水战的官军,你们也必须经常亲自前往点阅,不得徒务虚文。遇到警急,立即调兵,根据情况行事,迅速飞驰上报。不许因循怠忽,也不许将官军人员卖放或使其闲居,妨害操守。第一,那里居住以及各处轮班的工匠,只许参加本等工役,不许主管官员私自占用役使,或放任他们买闲、包纳月钱;如果没有工役,就在当地酌量轮替休息,以恢复民力。第一,那里的百姓除了应当承担本等差役之外,府、州、县官吏不许以应付上司为由,擅自征敛财物、征发夫役,造成严重劳扰,以致百姓嗟怨。第一,法司审问拟定罪名的囚犯,务必秉持极其公正的原则,不许苟且徇私,任意出入罪名,以致伤害和气。现押审问的囚徒,应立即审录;凡罪情有可怜悯或有疑问的,奏报上来处置。第一,那里的寺院不许容纳、隐藏各处没有名籍的僧徒以及没有度牒的闲杂人员,让他们长期住宿,饮酒吃肉,亵渎亲狎、侮辱傲慢。违犯的,僧官、住持、僧徒等一体治罪。第一,各衙门所属官吏中,如果确有年老患病,或一向贪污、懦弱无能、不用心办事且事迹显著的,允许各有关堂上官据实列奏,照例黜退,不许苟且容留而废事害人。” 给事中、御史是近侍、耳目之官,遇到各衙门确有违法之事,应当就便据实奏报,不许缄默不言。第一,凡大小事务,凡应当议定后施行的,总督、总兵、守备等官应当同各有关衙门堂上官一心商议,择善办理,不许固执己见,妨害公道。”又敕令大报恩寺提调官以及僧官、僧徒,责备他们说:“你们肆意妄为,在外游荡,克扣常住钱物,不但不能诚心祈祷祝告,而且污秽行为昭彰于外,以致触怒上天。现在姑且宽宥你们,必须涤荡思想、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秉持公正廉洁,遵守戒律规范,昼夜虔诚恳切地祈求福佑,以挽回天意。” 四月辛卯,南京金吾前卫军余宗广等上奏说:“用船装载南京光禄寺官酒二千瓶,行至高邮州清水潭时遇到风雨,船毁酒覆,请求免除追赔。”皇帝同意。乙未,直隶高邮州、宝应县运送景泰元年秋粮到京仓。缴足后余米一百三十石,他们请求寄存在仓内,作为景泰二年秋粮,皇帝同意。五月丁巳,南京龙虎左卫、龙江左卫的运粮船有遭风漂没的,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王竑请求酌量减少应缴纳京仓的米,改在通州仓缴纳,以节省缴纳费用来补足数额。皇帝同意。己未,革除直隶淮安府满浦、淮安、南镇三坝官。庚申,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鉴等上奏说:“奉命前往苏州、松江等府,查追尚书周忱历年妄费的钱粮。现在正值青黄不接之时,粮户、里甲之家大多困乏。应当追缴粮食的,每人动辄千百石,他们都诉说无力缴纳,愿意折纳银两,每一两折作四石,以免因买粮运输而受困。”奏章交给户部,户部请求准许他们的意见。有的愿意缴纳彩缎,每匹折米十石,也听凭他们选择。皇帝同意。癸亥,诏令南直隶各府制造军器,运送到京师。乙丑,南京监察御史朱缙上奏说:“新江口操备的战船损坏渗漏很多,不能使用,请敕令南京工部修理。”皇帝同意。丁卯,南京各卫在江北的屯田,因去年遭受旱灾,其应缴纳的粮食,命令暂时停止征收。

六月乙亥,命以直隶扬州府濒江新涨地土,与坍江失田人户耕种。先是,遣户部主事黄琛、王澍,监察御史李鉴往苏、松、常、镇等府,追征尚书周忱所费粮以数十万计,皆远年耗用,于现在官吏粮里追赔,给事中、御史请暂停止。户部尚书金濂执奏不从。忱自陈云:“臣先总督各府粮,见彼处大户不肯纳粮,里甲逼征小民,赔出加耗,代其远运,以致连年负欠。臣遂于宣德八年春赴京,将加耗并远运连脚费、衬仓作固、芦席稻草,并易钱入官。臣见各府或遇赈济饥荒、补纳遭风失盗粮米、买办纳官丝绢、修理舍廨庙学,攒造文册及水旱祈祷、管粮官无马骑坐,俱科于民。于是将所余粮及所易钱,随时支用。有赈贷未还、遇赦宥免者,有估计时值,低昂不一者。缘奉宣宗皇帝并太上皇敕谕,许臣便宜行事,以此支用,不复具闻。今因民人彭守学奏,户部差官勘出前项过征妄费钱粮,致被十三道纠劾,实臣出纳不谨,罪重如山,死有余辜。”礼部尚书杨宁亦言:“忱通同官吏,妄费钱粮,罪乃在忱。而粮于民间追征,民何以堪。况差去官惟务催科,不惟究实。如千石造桥与准数百石,万石盖寺与准数千石,余皆追还,至有抛弃产业,挈家逃窜者。如此逼民,几何不致相聚为盗。伏望圣恩,准勘正统十四年以后侵欺者征纳,以前者蠲免。”诏从之。召回琛、澍、鉴,令巡抚侍郎李敏,俟秋成追完,果赔纳不全者,已之。既而六科十三道复劾忱自陈不实,观其意似为正粮既完,余粮己应得花费,此老奸巨猾之所为,情实难容,乞治其罪。诏以忱年老不问。

七月甲辰,南京操江把总、都指挥佥事许得,坐不严所属,致火延烧马船及军民居宅,赎杖还职。己酉,命修南京皇城诸门。辛亥,蠲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并仪真县景泰元年被灾田亩秋粮米豆千五百石有奇,马草二千余包。

八月丙寅朔,太上皇帝居南宫。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县奏,去秋薄收,今夏民饥,已发廪赈济,俟秋收偿官。从之。己巳,户部奏:“比午召商于各边中纳盐粮,而应者绝少。盖因私盐多而官盐为之阻滞,请禁约之。”遂上所禁事条:“一、各处灶丁,多有通同该管官员,不将已煎盐课入官,而私卖与人。今后务令逐季催督足备,年终类奏。如有逋负,于官员考满之时,罚俸追究,方许赴部;一、官私舟车往来,巡盐、巡河御史等官,严加搜检,如有夹带私盐,则人坐以法,舟车没官;一、盐司官吏于收盐之际,多倍其数,及至放支,受商旅货贿,亦倍其数。其批验盐引所监掣官员,亦图贿赂,苟为文俱不行究竟,宜令巡盐等官,严加私察,犯者谪戍极边;一、起运南京官盐及商旅卖盐,南京于龙江关批验所掣过,赴江东门报名,南京户部委官复视,果无夹带私盐,方许入城;一、淮运司所属,多系滨海,不产五谷,禁盐严,恐贫乏灶丁生计艰难。今后除煎办本家课程之外,果有余盐,许送本盐课司交收,即于附近有司官仓,给米麦以偿灶丁。推盐每引八斗;一、各处盐场,原有山场、滩荡,供采柴薪烧盐。近年多被权豪侵占,宜悉令还官。如有怙终,令巡按御史究治。灶户有缺,或于有司佥补,或于现在灶丁多者分补;一、商人支盐卖毕,即将截角退引,赴官告缴,封送各该盐司,通类解部。若愆期不缴,盐司移文追问。”帝曰:“盐禁不严,恐官盐为之阻滞;禁之太密,恐细民难于度日。持禁者尤须斟酌以行。”直隶苏州府常熟县奏:“本县顾新塘,南至尚湖,北至扬子江,灌民田甚多。近着淤塞,乞发丁夫疏浚。”从之。已亥,直隶淮安府清河县之清河小坊村,沭阳县之郭家、桑墟庄,海州之驰峰、芦家庄,赣榆县之中岗、下分水岭,山阳县之淮北、下关九递运所,国初建置,以通辽东朝贡于南京。至是以旷闲,命俱革之。

九月戊戌,免直隶镇江府所属去年水灾田地秋粮三万八千八十余石,马草一万九千五百五十余束。甲辰,敕监察御史张奎,往直隶扬州等府清理军伍。初,自济宁至徐州,设管河主事三员,至是以官多民扰,减一员。从总督漕运、左佥都御史王竑请也。戊申,免直隶扬州府所属州,县去年被灾田地秋粮之半。

译六月乙亥,命令将直隶扬州府沿江新涨出的土地,交给因江岸坍塌而失去田地的人户耕种。此前,派户部主事黄琛、王澍,监察御史李鉴前往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追征尚书周忱所耗费的钱粮,数以十万计,都是多年前耗用的,要求现在的官吏和粮户、里甲赔偿,给事中、御史请求暂时停止。户部尚书金濂坚持上奏,皇帝没有听从。周忱自己陈述说:“臣先前总督各府粮务,见那里大户不肯纳粮,里甲逼迫小民征缴,替大户赔出加耗,代替他们长途运输,导致连年负欠。臣于是于宣德八年春天赴京,将加耗以及远途运输的连脚费、衬仓作固费、芦席、稻草,连同兑换的钱都交入官府。臣见各府有的遇到赈济饥荒、补纳因风灾和盗贼而损失的粮米、买办纳官的丝绢、修理官舍、衙廨、寺庙、学校,编造文册以及水旱灾害祈祷、管粮官没有马匹骑坐等费用,都征取于百姓。于是将剩余粮食和兑换的钱,随时支用。有些是赈贷后未偿还、遇到赦令而免除的,有些是估计当时价格时高时低、并不一致的。因为奉宣宗皇帝以及太上皇的敕谕,允许臣相机行事,所以用来支用,不再逐项上报。” “如今因为百姓彭守学上奏,户部派官员勘查出上述多征、妄费钱粮的事情,致使臣受到十三道纠劾,实在是臣收支不谨慎,罪重如山,即使死了也罪有余辜。”礼部尚书杨宁也说:“周忱与官吏相互勾结,妄费钱粮,罪责在周忱。但现在从民间追征粮食,百姓如何承受?何况派去的官员只一味催征赋税,不查究事实。例如修桥耗费千石却只准许数百石,建寺耗费万石却只准许数千石,其余都追还;以至于有人抛弃产业,带着全家逃跑。这样逼迫百姓,怎么能不使他们聚集起来成为盗贼?恳请圣恩,准许只追征正统十四年以后侵吞欺骗的钱粮,正统十四年以前的予以免除。”诏令依从。召回黄琛、王澍、李鉴,命巡抚侍郎李敏等到秋收后追征完毕;如果确有赔纳不全的,就停止追究。后来六科、十三道又弹劾周忱自陈不实,看他的用意,似乎是正粮已经缴完,余粮本来就应由他支用,这是老奸巨猾的行为,实在难以容忍,请求治他的罪。诏令因周忱年老,不再追问。七月甲辰,南京操江把总、都指挥佥事许得因没有严格管束部属,导致火势蔓延烧毁马船以及军民住宅,被罚以杖刑后赎罪,恢复原职。己酉,命修理南京皇城各门。辛亥,免除直隶扬州府高邮州以及仪真县景泰元年受灾田地的秋粮米豆一千五百石有余、马草二千余包。八月丙寅朔,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直隶扬州府泰州、如皋县上奏,去年秋收歉薄,今年夏天百姓饥荒,已经发放仓粮赈济,等秋收后偿还官府。皇帝同意。己巳,户部上奏说:“近来召集商人在各边纳盐纳粮,但响应的人极少。大概因为私盐太多,阻碍了官盐流通,请加以禁约。”于是提出禁令条款:“第一,各处灶丁多有与主管官员勾结,不把已经煎成的盐课交入官府,而私自卖给别人。今后务必按季度催促,足额备办,年终汇总上奏。如有拖欠,在官员考核期满时罚俸追究,才准许到部。第一,官私船只车辆往来,巡盐、巡河御史等官要严格搜检;如有夹带私盐,人依法治罪,船车没收入官。第一,盐司官吏收盐时,往往多收数倍;到发放时,又接受商旅财物贿赂,同样多发数倍。批验盐引所监掣的官员也图谋贿赂,苟且办理文书,全部不追究到底。应命巡盐等官严密私下查察,犯者贬谪戍守极边。第一,起运南京官盐以及商旅贩卖的盐,经过南京龙江关批验所查验后,要到江东门报名,由南京户部委派官员再次查验,确实没有夹带私盐,才准许进城。” “第一,淮运司所属地区大多靠近海边,不出产五谷;如果禁盐过严,恐怕贫困灶丁的生计会更加艰难。今后除煎办本户应纳盐课外,确有余盐的,允许送到本盐课司交收,再由附近有关部门的官仓发给米麦偿付灶丁。推盐每引八斗。第一,各处盐场原有山场、滩荡,用来供采柴烧盐;近年多被权贵豪强侵占,应全部令其归还官府。如有顽固不改的,命巡按御史查究治罪。灶户有缺额的,或者由有关部门签补,或者从现有灶丁较多的地方分拨补足。第一,商人支取盐并卖完后,要将截角退引送到官府告缴,封送各盐司,汇总解送户部。如果逾期不缴,盐司发文追问。”皇帝说:“盐禁不严,恐怕官盐会因此受阻;禁得太严,又恐怕贫苦百姓难以度日。主持禁令的人尤其要斟酌办理。”直隶苏州府常熟县上奏说:“本县顾新塘,南到尚湖,北到扬子江,灌溉百姓田地很多。近来逐渐淤塞,请发给丁夫疏浚。”皇帝同意。己亥,直隶淮安府清河县的清河小坊村、沭阳县的郭家、桑墟庄、海州的驰峰、芦家庄、赣榆县的中岗、下分水岭、山阳县的淮北、下关九处递运所,都是国初设置的,用来沟通辽东向南京进贡的道路。到这时,因为这些地方已经闲置,命令全部革除。九月戊戌,免除直隶镇江府所属地区去年遭受水灾田地的秋粮三万八千八十余石、马草一万九千五百五十余束。甲辰,敕令监察御史张奎前往直隶扬州等府清理军伍。起初,从济宁到徐州设置管河主事三员,到这时因为官员过多、扰民,减少一员。这是依从总督漕运、左佥都御史王竑的请求。戊申,免除直隶扬州府所属州、县去年受灾田地秋粮的一半。

十月丙寅,南京总督、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等奏:“近因清理军政,查得永乐十九年分调北京官军,其户丁寄住南京者,几四万人。缘其不服屯种操练,又听原卫管束,往往游手闲旷,恣肆为非。况俱在营生长,习知军旅之事,若令发遣北京操守,实为有益。乞将一丁至五丁者,全家起发;十丁以上有置成产业者,五丁起发,五丁存留屯操;二十丁至三十丁者,如例中半起留;丁多不愿留者,听从起遣。庶几两京官军各得其用,屯粮有增而人无闲旷矣。”事下兵科议,如所拟。从之。壬申,减巡河御史二员,罢南京捕盗监察御史。时,遣御史二员,于长芦、两淮巡盐,又遣御史四员,分巡南、北河道。而南京又岁遣御史一员,于淮、扬地方捕盗,及巡抚、巡按、督漕、清军等项官俱往来淮、扬间不绝,有司供费不给。给事中李瓒以为言。都察院议罢巡河御史二员,令巡盐史兼之,其捕盗御史亦令巡盐等御史兼之。故有是命。癸未,命江西等布政司及南直隶府、县造遮洋船百八十艘。时右佥都御史王竑言,运粮舟船,年久朽敝,乞令有司修造。故有是命。壬辰,敕谕右佥都御史王竑曰:“先命刑部右侍郎耿九畴,往淮安等府、州巡抚,今已召回京,特命尔仍依前敕,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庐州等三府并徐、和二州,抚安兵民,禁防盗贼,督令所司,凡遇人民饥荒,设法赈济;水势失利,设法修治;农务废弛,及时劝课;城池坍塌,用工修理;官军闲逸,令常川操练;器械损缺,令量宜修备。或有远近盗贼生发,即调官军剿捕。毋或因循,以致滋蔓。仍常宣布朝廷抚安军民之意,振作卫、府、州、县奉公守法之心。官员中有廉勤公谨,致盗息民安,军政修举者,量加奖劝;其贪酷不才,害军害民者,除五品以上及军职具奏区处,文职六品以下并豪强,把持官府,刁泼军民人等,尔即拿问如律。凡有事便军民者,听尔从宜置处具奏。尔为朝廷宪臣,受朕之委任,必须宽猛适宜,于事乃克有济。盗息民安,地方宁靖,斯尔之能。若或处置无方,致有乖误,其惟尔不任。尔其钦承朕命,毋怠。”

十一月乙亥,命修南京国子监大成殿两庑斜廊、棂星门、号房。

十二月辛未,调礼部尚书杨宁于南京刑部;右侍郎姚夔于南京礼部。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言:“南京近来灾异迭见,且根本之地,各堂上正官不宜久缺,乞选择升调补之。”故有是命。丙子,移直隶昆山县石浦巡检司于千墩浦口,其路当总会,时有盐徒盗贼出没也。丙申,升南京户部左侍郎张凤为本部尚书。

景泰三年正月壬子,驸马都尉石璟奉使湖广,令家奴货私盐,载以官舟,又尝夺苏州民田。六科十三道交劾其罪。命都察院执鞫之,论璟赎徒还职。诏免璟官为民,家奴二人俱杖戍边。乙卯,监察御史陈纲言:“江南漕舟,俱从江阴夏港并孟渎河出大江,溯流三百里抵瓜州,往往风水失利。今江南岸有南新河,在常州府城西;江北岸有北新河,在泰兴县,正相对;江北又有白塔河,在江都县,与江南孟渎河参差相对。若由此二处横渡,江面甚近。但北新河、白塔河淤塞,俱用疏浚,北新河须二十万夫,白塔河须七万夫可就。宣德间曾于白塔河置闸,潮涨入闸,则沙土积塞;潮落启闸,则运河水泄。今可易闸以坝。”章下工部。复奏:“纲言可行,当以苏、松、常、镇、扬、淮六府共事。”上以未经按视,令移文尚书石璞措置。

二月庚辰,蠲直隶淮安府海州景泰元年被灾地亩秋粮二万三千七百八十石有奇,草六万四千六百六十余包。

四月乙丑,设直隶扬州府宝应县衡阳镇巡检司。丁卯,直隶无锡县民奏:“百渎河内有马桥、驴桥、方桥、李村坊、梅村坊、袁墅浜、许港浜,冷村浜、香、庙泾、虎渎,先年河道深阔,民田得以灌溉。今皆浅涩,乞发附近民夫疏浚。”事下工部。复奏:“宜令有司勘实疏浚。”从之。戊寅,升直隶淮安府宿迁县主簿应永富为本县知县。民数百人奏保其莅事勤能也。癸未,免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兴化县旱灾田地秋粮二万四千六十余石、马草四万六千五百五十余包。南京总督机务、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致仕。命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参赞守备机务。戊子,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奏:“旧制两京各设饭院一所,官备廪米,养济贫病军民。近者户部以撙节粮储,俱令停罢,遂致贫病军民等人,无所依赖。乞仍归开设,选差公廉御史、给事中不时稽考,庶几上无妄费,下沾实惠。”从之。

译十月丙寅,南京总督、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等上奏说:“近来因清理军政,查得永乐十九年调往北京的官军中,家属寄住南京的有将近四万人。由于他们不服从屯种和操练,又听任原来卫所管束,往往游荡闲散,肆意作恶。况且他们都在军营中长大,熟悉军旅事务,如果命令他们发遣到北京操守,实在有益。请将家中有一丁至五丁的,全家发遣;十丁以上且已经置办产业的,发遣五丁,留下五丁屯田操练;二十丁至三十丁的,按旧例留下一半、发遣一半;丁口多而不愿留下的,听任全部发遣。这样或许两京的官军都能各得其用,屯田粮食有所增加,人员也没有闲散。”此事交给兵科议处,按照所拟办理。皇帝同意。壬申,裁减巡河御史二员,罢免南京捕盗监察御史。当时,派御史二员到长芦、两淮巡盐,又派御史四员分别巡察南、北河道;南京每年又派御史一员到淮安、扬州地方捕盗,加上巡抚、巡按、督漕、清军等官不断往来淮安、扬州之间,有关部门供应费用不足。” 给事中李瓒将此事提出。都察院议定,罢免巡河御史二员,命巡盐御史兼任其职;捕盗御史也命巡盐等御史兼任。因此有了这项命令。癸未,命令江西等布政司以及南直隶府、县制造遮洋船一百八十艘。当时右佥都御史王竑说,运粮船只年久朽坏,请命有关部门修造。因此有了这项命令。壬辰,敕谕右佥都御史王竑说:“先前命刑部右侍郎耿九畴前往淮安等府、州巡抚,如今已经召回京城,特命你仍依照原来的敕令,总督漕运,兼任淮安、扬州、庐州三府以及徐、和二州的巡抚,安抚兵民,禁止防范盗贼,督促有关部门:凡遇百姓饥荒,要设法赈济;水势不利,要设法修治;农务荒废,要及时劝勉督促;城池坍塌,要征工修理;官军闲散,要令其经常操练;器械损坏缺失,要酌量修备。如有远近盗贼发生,就调遣官军剿捕。不要因循拖延,以致盗贼滋长蔓延。还要经常宣示朝廷抚安军民的意旨,振作卫、府、州、县奉公守法的心。官员中有廉洁勤勉、公正谨慎,能够使盗息民安、军政修举的,要酌量加以奖励劝勉。” “其中贪暴残酷、没有才能、危害军队和百姓的官员,除五品以上官员及军职须具奏处置外,文职六品以下官员以及豪强、把持官府、刁蛮泼悍的军民人等,你可以立即依法拘捕审问。凡有事务妨害军民的,听凭你酌情处置并具奏。你是朝廷的执法大臣,受朕委任,必须宽严适当,事情才能办成。盗贼平息、百姓安定、地方宁静,这才是你的才能。如果处置无方而造成差错,那就是你不能胜任。你应当恭敬奉行朕的命令,不得懈怠。” 十一月乙亥,命修建南京国子监大成殿两庑斜廊、棂星门和号房。十二月辛未,调礼部尚书杨宁任南京刑部,调右侍郎姚夔任南京礼部。当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说:“南京近来灾异接连出现,而且是国家根本之地,各衙门堂上正官不宜长期缺任,请选择官员升调补任。”因此有了这项命令。丙子,将直隶昆山县石浦巡检司迁到千墩浦口,因为那里道路正处于总汇之处,时常有盐徒、盗贼出没。丙申,升南京户部左侍郎张凤为本部尚书。景泰三年正月壬子,驸马都尉石璟奉命出使湖广,却命家奴贩卖私盐,用官船装运,又曾经夺取苏州百姓的田地。六科、十三道联合弹劾他的罪行。命都察院拘捕审讯石璟,议定石璟赎罪、徒刑后恢复原职。诏令免去石璟官职,降为平民;他的两个家奴都杖刑后发配边疆。乙卯,监察御史陈纲说:“江南漕运船只都从江阴夏港以及孟渎河驶出大江,逆流三百里到达瓜州,往往因风向水势不利而受阻。如今江南岸有南新河,在常州府城西;江北岸有北新河,在泰兴县,正好相对;江北又有白塔河,在江都县,与江南的孟渎河交错相对。如果从这两处横渡,江面很近。但北新河、白塔河都淤塞,需要疏浚;北新河需二十万夫,白塔河需七万夫才能完成。宣德年间曾在白塔河设置水闸,潮水上涨时开闸,沙土便积塞;潮水退落时打开闸门,运河水又泄走。如今可以把闸改成坝。”奏章交给工部。工部又上奏:“陈纲所说可以实行,应当由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扬州、淮安六府共同办理。”皇帝认为尚未实地勘察,命发文给尚书石璞筹划处置。二月庚辰,免除直隶淮安府海州景泰元年受灾田地的秋粮二万三千七百八十石有余、草六万四千六百六十余包。四月乙丑,设置直隶扬州府宝应县衡阳镇巡检司。丁卯,直隶无锡县百姓上奏说:“百渎河中有马桥、驴桥、方桥、李村坊、梅村坊、袁墅浜、许港浜、冷村浜、香、庙泾、虎渎,先前河道深而宽,百姓田地得以灌溉。如今都变浅淤塞,请发附近民夫疏浚。”此事交给工部。工部又上奏:“应当命有关部门查勘属实后疏浚。”皇帝同意。戊寅,升直隶淮安府宿迁县主簿应永富为本县知县,数百百姓上奏保证他任事勤勉能干。癸未,免除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兴化县旱灾田地的秋粮二万四千六十余石、马草四万六千五百五十余包。南京总督机务、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退休。命南京兵部尚书徐琦参赞守备机务。戊子,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上奏说:“旧制两京各设置饭院一所,由官府准备仓米,养济贫困患病的军民。近来户部为了节省粮储,都命令停办,于是贫病军民等人没有依靠。请仍旧恢复开设,选派公正廉洁的御史、给事中不时稽察考核,这样或许上面没有妄费,下面又能得到实际好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皇帝同意。

五月庚子,升四川左布政使张惠为南京礼部尚书。己酉,户部言:“南京龙江盐仓检校批验所,余盐堆积猥多,恐致亏折。请准作南京文武官本色俸粮,每盐五斤,准粮一斗。后凡积至五万斤以上,如例折支。”从之。庚戌,直隶常熟县民马以良言二事:“一、本县山泾七浦塘年久湮塞,妨民灌溉,请浚治之。仍如永乐、宣德中例,遣大臣巡视府、县,劝课农桑;一、苏州、松、常等府,每岁于内府供用库,纳白粳糯粮,积弊未去,折耗太多,小民竭钱,贩鬻子女,以偿负债。乞如光禄寺例,委给事、御史监收。”诏巡抚侍郎严督府、县正官,修治河道。农务,令管粮官兼理之;内府收粮,都察院委公正御史监视。

六月乙亥,户部奏:“各处巡抚侍郎,都御史等官,每岁八月回京议事,今各处贼寇未宁,逃移尚多,请移文江、浙等处巡抚、右都御史李实等俱留巡抚,应议之事,奏闻区处。”从之。丙子,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轩輗奏:“臣奉命于南京总督粮储,今各处仓庾出纳甚繁,官员贤否不一,任情为弊者甚众。请如巡抚例,赴京会议兴利除弊之事。”从之。戊子,命申明盐禁。户部奏:“国家边计,专仰于盐。迩岁以来,私盐盛行,而兴贩者多,官盐价轻而中纳者少。且如直隶扬州地名狼山、瞭角觜等处,路当冲要,其土豪纠合势要,持兵挟矢,势如强贼,夤夜贸易,动以万计。若不禁治,恐边方缺食,召商不愿,有误边备。乞移文严督缉捕。但越境货卖者,送官究问,发辽东铁岭卫充军,妻子随往。有司受赇故纵者,亦发充军。捕获之人,量加给赏。”从之。己丑,升南京太常寺卿章文为南京礼部尚书,仍掌寺事。总督漕运、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奏:“淮安海、邳二州,安东等县,大水冲塌军民庐舍,漂流畜产农具,麦田淹没,人民缺食。已督有司给粮赈济,并将科买物料,逋负税粮,暂从宽缓。”事下该衙门议行。

七月壬辰,罢两淮御史巡盐。盐法司令巡抚、巡按官兼理之。癸巳,直隶苏州府经历司奏:“先诏有司成造军器,皆用在官船车输运,而牧民官贪污,仍复绐称借贷,敛取于民,以肥家。”事下工部,请令名按察司、巡按御史廉其违诏之罪。从之。甲午,命南京守备官同工部修大报恩寺。丙午,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竑奏:“今年夏初,淮安雨水,二麦无收。至五月,复被水涨,冲塌房屋,漂流人畜,失业缺食者众。乞免征夏税,以苏民困。”诏户部遣官复视处之。戊午,命徐州今岁夏税准折征银、布,以水灾伤麦也。

八月乙丑,浙江参政胡清言:“直隶镇江府,有河通常州府,河有新港、奔牛等坝,止能容小船往来,而输运粮草大船,俱涉历大江,风涛不测,常致损溺。请敕有司开疏其河,革去其坝,惟置石闸以蓄水,则船通而害除矣。”事下工部,移文核实,咸以为便。从之。丁丑,命南直隶巡按官勘实所属水灾田地应征粮草、户口盐粮及负欠军物料、马匹,悉为优免,饥民量发官廪赈济。乙酉,南直隶民以水灾流移,趁食者在在有之。山东按察司佥事古镛奏:“令各处官司设法安置,给粮赈济。”从之。丁亥,直隶徐州奏:“本州饥民数多,预备粮已尽,乞借广运仓粮,量加赈济,候秋成偿官。”从之。

译五月庚子,升四川左布政使张惠为南京礼部尚书。己酉,户部说:“南京龙江盐仓检校批验所的余盐堆积过多,恐怕导致亏损。请准许将其作为南京文武官员的本色俸粮,每盐五斤折粮一斗。以后凡积存达到五万斤以上的,按惯例折支。”皇帝同意。庚戌,直隶常熟县百姓马以良陈述两件事:“第一,本县山泾、七浦塘年久淤塞,妨碍百姓灌溉,请加以疏浚治理;仍照永乐、宣德年间的先例,派遣大臣巡视府、县,劝勉督促农桑。第二,苏州、松江、常州等府每年向内府供用库缴纳白粳、糯粮,积弊一直没有革除,折耗太多,小民耗尽钱财,甚至贩卖子女来偿还债务。请依照光禄寺的先例,委派给事中、御史监督收纳。”诏令巡抚侍郎严格督促府、县正官修治河道;农务由管粮官兼管;内府收粮由都察院委派公正御史监督。六月乙亥,户部上奏说:“各处巡抚侍郎、都御史等官,每年八月回京议事。如今各处盗贼尚未平定,逃亡迁移的人仍然很多,请发文给江、浙等处巡抚、右都御史李实等,让他们都留在当地巡抚;应当议定的事务,奏报朝廷处理。”皇帝同意。丙子,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轩輗上奏说:“臣奉命在南京总督粮储,如今各处仓库粮食出纳事务繁多,官员贤能与否不一,任意营私作弊的人很多。请依照巡抚官的例子,赴京商议兴利除弊的事务。”皇帝同意。戊子,命重申盐禁。户部上奏说:“国家的边疆计策,专门依靠盐利。近年以来,私盐盛行,贩卖兴盛;官盐价格低而到边纳粮的人很少。比如直隶扬州的狼山、瞭角觜等处,路途处于交通要冲,当地土豪纠集有势力的人,持兵带箭,势如强盗,连夜进行交易,动辄以万计。如果不禁治,恐怕边方缺粮,商人不愿应召,贻误边防。请发文严令督促缉捕。只要越境贩卖,就送官审问,发往辽东铁岭卫充军,妻子儿女随同前往。有关部门收受贿赂而故意纵容的,也发往充军。” 对捕获的人,酌情增加赏赐。”皇帝采纳了。己丑日,升南京太常寺卿章文为南京礼部尚书,仍掌管太常寺事务。总督漕运、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上奏:“淮安、海州、邳州以及安东等县遭遇大水,冲毁军民房屋,牲畜和农具被冲走,麦田被淹,百姓缺粮。已经督促有关官府发粮赈济,并将科买的物料以及拖欠的税粮,暂且从宽缓征。”此事交有关衙门议定施行。七月壬辰日,撤罢两淮巡盐御史,命盐法司令巡抚、巡按官兼管盐务。癸巳日,直隶苏州府经历司上奏:“先前诏令有关官府制造军器,都使用官府船车运输;可是牧民官贪污,仍然谎称是借贷,向百姓搜取,以肥自己的家。”此事交工部处理,工部请求命令各道按察司、巡按御史查究他们违诏的罪行。皇帝采纳了。甲午日,命南京守备官会同工部修缮大报恩寺。丙午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竑上奏:“今年初夏,淮安下雨,大小二麦都没有收成。到了五月,又遭遇水涨,房屋被冲毁,人畜漂失,失业缺粮的人很多。请免征夏税,以缓解百姓的困苦。”诏令户部派官员重新查勘处理。戊午日,命徐州今年的夏税准许折征银、布,因为水灾伤害了麦子。八月乙丑日,浙江参政胡清说:“直隶镇江府有一条河通往常州府,河上有新港、奔牛等坝,只能容纳小船往来;运输粮草的大船都必须经过大江,风浪不可预测,常常造成损失和沉溺。请敕令有关官府疏通这条河,拆除这些坝,只设置石闸蓄水,这样船只可以通行,水患也能消除。”此事交工部处理,工部发文核实,大家都认为可行。皇帝采纳了。丁丑日,命南直隶巡按官查实所属地区遭受水灾的田地应征粮草、户口盐粮以及拖欠的军需物料、马匹,全部予以宽免;对饥民,酌情发放官仓粮食赈济。乙酉日,南直隶百姓因水灾流离迁徙、到处外出求食。山东按察司佥事古镛上奏:“命令各处官府设法安置,发粮赈济。”皇帝采纳了。丁亥日,直隶徐州上奏:“本州饥民很多,预备粮已经用尽,请借用广运仓的粮食,酌情增加赈济,等到秋收后偿还官粮。”皇帝采纳了。

九月庚寅,免直隶淮安府所属州、县毋征夏麦九万七千四百九十余石,以其被水灾也。敕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近闻南京地震,江淮以北,直至济宁,水涨淹没房屋禾稼,远近乏食,栖止无所,或至流移。此皆朕所昼夜在心,不遑安于寝食者也。朕以尔为宪臣之长,素有干济之才,特命往理其事。凡所至处,苟有可以安辑国家,拯济生民,通顺河道,一切兴利除害之事,悉听尔广询访,便宜而行。有应奏请及与山东巡抚方面府、州、县及公差官员会同计议、从长处置者,并听议行。务在停当,举之有益,行之无弊。凡前数事,为之果有成效,尔即具奏。”癸卯,山东右参议刘整奏:“臣同佥事王琬,专理河道,北抵河间之吴桥,南至徐州之沛县,道路一千余里,臣等不能周历。凡有急务,移文各州、县官。奈各官不即躬亲修理,止令阴阳、医生等董率夫役,致常逃窜误事。乞敕吏部于邻河府、州、县各添设官一员,专理河道,仍赐臣等敕,提督修理,庶事有统属,不致乖误。”从之。复设直隶松江府管粮通判、华亭县县丞、主簿、上海县丞各一员。甲辰,户部奏:“南京锦衣卫等卫屯田旗军,多在应天屯种,递年专占民田,不纳子粒。乞敕南京提督仓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兼管南京各卫屯种,如例催比征。如有夺占,就行惩治。”从之。庚戌,敕总督漕运、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曰:“已尝命尔总督漕运,兼巡直隶扬州、庐州、淮安三府并徐、和二州。今复命尔兼巡抚风阳府、滁州,仍兼理两淮盐课。总督运司官吏,督工煎办,时常巡历行盐地方,提督缉捕私贩之徒,听尔量情发落。重则械送来京处治,俱没其盐入官。运及场官吏,若贪图贿赂、不用心提督煎办,致亏欠盐课,阻滞客商者,尔即执问。应奏者,指实具奏。尤须严禁巡捕之人,不许将贫难小民买盐食用,及挑担易换米粮度日者,一概扰害。尔其钦承朕命。”乙卯,直隶淮安府知府丘陵奏:“乞省两淮巡盐、巡河御史,并令巡抚、巡按、清军御史兼理,庶不官多民扰。”事下户部,复奏:“宜令巡河御史郑逵兼理盐法,仍令巡抚、佥都御史王竑兼行提督。”从之。

闰九月庚申,南京国子监祭酒吴节言:“比者监生多因小忿,径以不预己事讼之法司。法司又因其父兄及他事所连,径逮鞫焉,不无荒其学业。请令法司究所讼不预己,及所连轻者,移本监自治。壬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常奏:“淮安府所属州、县,今年六月以来,雨水泛滥,田禾淹没,冲塌房屋,漂流牲畜,已委知府丘陵等赈济饥民,体勘灾伤田地顷亩,具数以闻。”命户部核实,蠲其租。

戊寅,直隶淮安府知府丘陵奏:“臣因复视水灾,遍历州、县,计其缺食人户,自今九月起至明年四月终止,俱按月给粮,庶不失所。然本府东新、大军二仓粮少,请于常盈仓支给。”事下户部,复奏:“宜移文本部委官主事何铣,验口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

十月辛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皙奏:“太监阮仁得以事如南京,沿路多索人马,扰有司。”命先提从仁得官校鞫问。丙申,南京内使范甚送上用物来京,纵其奴李容缚高邮州知州李友文,殴伤。事觉,命送甚司礼监惩治,容戍边开平卫。

译九月庚寅日,免除直隶淮安府所属州、县应征的夏麦九万七千四百九十余石,因为那里遭受了水灾。敕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近来听说南京发生地震,江淮以北直到济宁,水涨淹没房屋和庄稼,远近都缺粮,百姓无处栖身,有的甚至流离迁徙。这些事都是朕日夜挂怀、以至寝食不安的。朕任命你为宪臣之长,素来有办事济务的才能,特命你前去处理此事。凡是你所到的地方,如果有能够安定国家、救济百姓、疏通河道以及一切兴利除害的事情,都听任你广泛询问,酌情处置。凡是应当上奏请示,以及应与山东巡抚、有关府州县和公差官员会同计议、从长处理的,也听任你议定施行。务必做到妥当,举措要有益,施行不能留下弊端。前面所说的几件事,如果确实取得成效,你就立即写成奏章上奏。”癸卯日,山东右参议刘整上奏:“臣与佥事王琬专门治理河道,北到河间的吴桥,南到徐州的沛县,路程一千余里,我们不能全部巡视。凡有紧急事务,便发文通知各州、县官员。可是各官员不立即亲自修理,只让阴阳、生员等督率民夫,导致民夫经常逃散,耽误事务。请敕令吏部,在邻近河道的府、州、县各增设一名官员,专门治理河道;仍请赐给臣等敕书,督促修理,这样事务才有统属,不致发生差错。”皇帝采纳了。又恢复设置直隶松江府管粮通判、华亭县县丞、主簿、上海县县丞各一员。甲辰日,户部上奏:“南京锦衣卫等卫屯田旗军,大多在应天屯种,年年专门侵占民田,又不缴纳田租。请敕令南京提督仓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兼管南京各卫屯田,按照旧例催征考核;如有夺占民田的,立即惩治。”皇帝采纳了。庚戌日,敕令总督漕运、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已经命你总督漕运,兼巡抚直隶扬州、庐州、淮安三府以及徐州、和州。现在又命你兼巡抚凤阳府,仍兼管两淮盐课。你要总督运司官吏,督促煎盐办理盐务,经常巡视行盐地区,督捕贩卖私盐的人,听任你酌情处置。罪重的戴枷押送到京城治罪,并将他们的盐全部没收入官。运司以及盐场官吏如果贪图贿赂,不用心督促煎盐办盐,导致盐课亏欠、阻滞客商,你就立即拘捕审问。应当上奏的,要查明事实写成奏章上奏。尤其必须严禁巡捕人员,不许把贫困百姓买来食用的盐,以及挑担交换米粮以维持生活的人所带的盐,一概加以骚扰侵害。你要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乙卯日,直隶淮安府知府丘陵上奏:“请裁减两淮巡盐、巡河御史,命巡抚、巡按、清军御史兼管,以免官员过多而扰民。”此事交户部处理,户部再次上奏:“应当命巡河御史郑逵兼管盐法,仍命巡抚、佥都御史王竑兼任提督。”皇帝采纳了。闰九月庚申日,南京国子监祭酒吴节说:“近来监生多因一点小怨愤,便直接以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到法司诉讼。法司又因为牵连到他们的父兄或其他事情,便直接将他们逮捕审讯,这难免荒废他们的学业。请命法司审查所诉之事与本人无关、且牵连情节较轻的案件,移交国子监自行处理。”壬戌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常上奏:“淮安府所属州、县,今年六月以来雨水泛滥,田禾淹没,房屋冲毁,牲畜漂失;已经委托知府丘陵等赈济饥民,查勘受灾田地的顷亩数,统计数字上报。”命户部核实,免除其租税。戊寅日,直隶淮安府知府丘陵上奏:“臣因重新查看水灾,走遍各州、县,统计缺粮的人户,从今年九月起到明年四月底止,都按月发给粮食,使他们不至于失去生计。但是本府东新、大军二仓粮食很少,请从常盈仓支取粮食发放。”此事交户部处理,户部再次上奏:“应当发文给本部委派的主事何铣,查验人口后赈济,等秋收后偿还官粮。”皇帝采纳了。十月辛卯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皙上奏:“太监阮仁得因事前往南京,沿途多次索取人马,骚扰有关官府。”命令先拘提阮仁得的官校审问。丙申日,南京内使范甚押送供御用品到京城,放纵他的奴仆李容捆绑高邮州知州李友文,并将其殴打致伤。事情败露后,命把范甚送到司礼监惩治,把李容发配戍守边疆开平卫。

十一月戊辰,户部郎中汪浒等奏:“奉命抚安淮安、徐州等被灾地方,切见数处人民,戍役繁兴,迭遭淹涝,殊不聊生。况复应征粮草、马匹、颜料之类,追逼急于星火。乞敕该部量予停罢。”事下该部集议,言:“买办药材,宜从浒言停止;牲口,宜支给官钱买纳。”从之。庚午,太子太保、兼右都御史王文会同南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各堂上官议事以闻:“一、正统十四年,选南京锦衣卫舍人、军余四千余名操备,每人月支米五斗。后续选五千三百余名,未支米。今议原支与未支者俱月支五斗,照旧备操;一、南京各卫驾船军余,每次差遣,旧有行粮,后各住支。今拟往回两月者,人支米八斗,半年者,人支米二石八斗;一、南京各卫,差千户一员带领旗军巡捕,多至三四百人,扰害军民。今议止选廉能官五员,三月一更,专巡捕盗贼及妖言惑众重事,其余斗殴奸淫等事,俱从各兵马司自理;一、南京上元、江宁二县铺户,累年借银买物,送官公用,应给钞一千五百二十余万还之,一向无钞可给。今议将应天、太平、池州、安庆、庐州、扬州、镇江府、和州并江西九江府所属巡检司折纳芦柴并折纳均工钞,俱送官收贮支还;一、上元、江宁二县人户,洪武中拨住房屋,今多焚毁倒塌。而办纳房钞如故,宜移文委官勘实除豁;一、南京光禄寺新添酒户五十名,不无滥占。今议减除三十名以便民;一、上元、江宁二县有丁尽户绝军人,保结至三四十次,未与开豁者。今议曾经保勘十次以上者,除之;一、南京骁骑等卫所屯田,景泰元年,水旱灾伤勘实。奏下户部,不与开豁。但令俟景泰二年征一半,三年征一半。缘今年诏免元年负欠秋粮,若又催迫,上辜圣恩,今议遵诏书停免。”悉从之。

十二月辛丑,修南京銮驾库。乙卯,南京大理寺卿薛瑄奏:“南京细民歌造薪炭、竹帚、锄柄、檐胚,例当抽分。有匿不报,去法司辄科以舶商匿番货罪,尽没入官。夫番货海外珍贵,竹木诸物,腹里所出粗贱,况所砍造,俱贫民以济饥寒,又非泛海富商比。但宜论以匿税律,入半于官。”诏从之。

景泰四年正月丁卯,南京兵科给事中谢倨等奏:“南京自永乐以来,设立巡捕官军,本以息盗安民。奈无籍之徒,以巡捕为由,怀挟私仇,陷害良善,诈骗财物。近者,南京都察院将巡捕官军革去,止留官五员巡捕。然南京地广人稠,岂能遍历,遂致羽林卫千户吴海、曹隆等聚众行劫。乞敕南京守备大臣及兵部、都察院堂上官,会选各卫指挥、千百户公正廉能者,每卫一员,分地巡捕,年满更替。止许缉拿强盗窃贼及谋逆重情,其他闲务不许管理。如有徇私作弊,紊法立功,其兵马司官奸贪不才者,许守备等官公同考察;坐视盗发不捕者,许巡视监察御史纠奏执问,降调别用。”诏以所言甚善,兵部其即行之。己巳,敕巡抚直隶苏州等府卫户部右侍郎李敏、巡抚淮安等府卫右佥都御史王竑,劝输赈济米麦,以实仓庾。甲戌,直隶徐州等处水灾,人民缺食,诏发广运仓粮赈济之。己卯,免直隶凤阳、扬州二府所属州、县去年被灾粮十一万四千余石,草一十四万余包。丁亥,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言:“江北徐、淮等处,去年正月大雪异常,树芥数次,夏秋雨水,人民庐舍漂荡,麦稻淹没,老稚颠连流徙。迩者,新春风雨连月,寒洹倍冬,天变如此,祈修省以消之。”上是其言,谕被灾官司,善加抚恤,赈济军民。

二月乙未,诏直隶徐州今年减运京粮,以被灾故也。壬寅,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奏:“徐州广运仓粮,除给官军俸廪外,今欲发赈河南、山东并徐州等处被灾饥民,计不及三月而尽。乞敕户部会议,将内外问刑衙门犯杖笞徒流、杂犯死罪,如例纳米赎罪。南京并江南、江北直隶定与徐州仓。”至是户部议:“宜从竑请,定其则例,死罪八十石;三流并徒三年,六十石,余徒四等,递减五石;杖罪每一十,三石;笞罪每一十,二石。”从之。乙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必兆奏:“徐州知州罗正将出粟大户胡政报作饥民,按月支粮赈济,宜执正问罪。”从之。丙辰,修南京天财库。

译十一月戊辰日,户部郎中汪浒等上奏:“奉命抚慰安置淮安、徐州等遭灾地区,亲眼看到多处百姓戍役繁重,又接连遭受水涝,实在无法生活。何况还应征收粮草、马匹、颜料之类,催逼得比星火还急。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暂停。”此事交户部集议,议称:“买办药材,应依汪浒所说停止;牲口,应拨给官钱购买缴纳。”皇帝采纳了。庚午日,太子太保兼右都御史王文会同南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各堂上官议事后上报:“一、正统十四年,选南京锦衣卫舍人、军余四千余名操练备勤,每人每月发米五斗。后来又选五千三百余名,没有发米。现在议定,原来发米和没有发米的都每月发五斗,按照旧例操备;一、南京各卫驾船军余,每次差遣,旧例有行粮,后来各自停止发放。现在拟定,往返两个月的,每人发米八斗;往返半年的,每人发米二石八斗;一、南京各卫派千户一员带领旗军巡捕,多达三四百人,骚扰军民。现在议定,只选廉能官五员,每三个月轮换一次,专门巡捕盗贼和妖言惑众等重大案件;其余斗殴、奸淫等案件,都由各兵马司自行处理;一、南京上元、江宁二县的铺户,多年来借银买物供官府公用,按规定应发给钞一千五百二十余万偿还,但一直没有钞可发。现在议定,将应天、太平、池州、安庆、庐州、扬州、镇江府、和州以及江西九江府所属巡检司折纳的芦柴和折纳的均工钞,全部送官收贮,用来偿还;一、上元、江宁二县的人户,洪武年间分拨给他们的住房,如今多已焚毁倒塌,但仍照旧办理房钞,应发文委官查实后除免;一、南京光禄寺新增加酒户五十名,难免有滥行占用。现在议定减去三十名,以便利百姓;一、上元、江宁二县有男丁死亡、户籍断绝的军人,保结已达三四十次,仍未予以注销。现在议定,凡曾经保结查勘十次以上的,予以注销;一、南京骁骑等卫所屯田,景泰元年因水旱灾害已经查实。奏章交到户部后,没有予以注销免除,只命令景泰二年征收一半,三年征收一半。因为今年诏令免除景泰元年拖欠的秋粮,如果又催逼征收,就有违背圣恩之嫌,现在议定遵照诏书停止征免。”全部采纳了。十二月辛丑日,修缮南京銮驾库。乙卯日,南京大理寺卿薛瑄上奏:“南京平民砍伐、制作柴炭、竹笤帚、锄柄、檐胚,按例应当抽分。有隐瞒不报的,过去法司就以舶商隐匿外国货物的罪名论处,把货物全部没收入官。外国货物是海外珍贵之物,竹木等物却是内地出产的粗贱物品,何况这些东西都是贫民砍伐制作来救济饥寒的,又不能同泛海经商的富商相比。只应按隐匿税款的法律论处,将其中一半收入官府。”诏令采纳了。景泰四年正月丁卯日,南京兵科给事中谢倨等上奏:“南京自永乐以来设置巡捕官军,原本是为了平息盗贼、安定百姓。无奈一些没有户籍的歹徒借巡捕为名,怀挟私仇,陷害良善,诈骗财物。近来南京都察院裁撤了巡捕官军,只留下五名官员巡捕。然而南京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怎么能够遍行巡视?于是导致羽林卫千户吴海、曹隆等聚众抢劫。请敕令南京守备大臣以及兵部、都察院堂上官,会同选拔各卫中公正廉能的指挥、千户、百户,每卫一员,分区巡捕,任满后轮换。只许缉拿强盗、窃贼以及谋逆等重大案件,其他闲杂事务不许管理。如有徇私舞弊、扰乱法令以求立功的,其所属兵马司官员中奸贪无能的,准许守备等官共同考察;对坐视盗贼发生而不捕拿的,准许巡视监察御史纠劾上奏、拘捕审问,降职调任别用。”诏令说所言非常好,命兵部立即施行。己巳日,敕令巡抚直隶苏州等府卫、户部右侍郎李敏和巡抚淮安等府卫、右佥都御史王竑,劝导富户输送米麦赈济,以充实粮仓。甲戌日,直隶徐州等地遭受水灾,百姓缺粮,诏令发放广运仓粮食赈济。己卯日,免除直隶凤阳、扬州二府所属州、县去年受灾所欠粮食十一万四千余石、草一十四万余包。丁亥日,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说:“江北徐州、淮安等地,去年正月大雪异常,树木、芥菜多次被摧折;夏秋又连遭雨水,百姓房屋漂荡,麦稻淹没,老幼颠沛流离。近来新春风雨连月,寒冷超过冬天。天象变化如此,应当祈祷并修身省察来消除灾异。”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告谕遭灾官府,要善加抚恤,赈济军民。二月乙未日,诏令直隶徐州今年减少运输到京城的粮食,因为那里遭受灾害。壬寅日,巡抚淮安等处右佥都御史王竑上奏:“徐州广运仓的粮食,除去供给官军俸禄之外,现在若要发放赈济河南、山东以及徐州等地的灾民和饥民,计算起来不到三个月就会用尽。请敕令户部议定,将内外问刑衙门所判犯杖、笞、徒、流刑以及杂犯死罪的人,按照旧例纳米赎罪。南京以及江南、江北直隶,都指定粮米运到徐州仓。”到这时户部议定:“应当依从王竑的请求,制定具体条例:死罪纳米八十石;三流以及徒三年纳米六十石;其余四等徒罪依次减五石;杖罪每十下纳米三石;笞罪每十下纳米二石。”皇帝采纳了。乙卯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必兆上奏:“徐州知州罗正把应当出粮的大户胡政报作饥民,按月发粮赈济,应当拘捕罗正治罪。”皇帝采纳了。丙辰日,修缮南京天财库。

三月己未,给南京留守等卫官军马一百一十九匹。裁减各处粮长。时浙江建德县奏:“本县粮止三千余石,旧设粮长二十四名,民苦其扰。”事下户部议:“请移文浙江等布政司并直隶苏州等府、州、县,各谕所属,实征粮米不及万石者,粮长止存一名。仍禁其主事扰民,有犯情重者,谪本处卫所充军。”从之。己巳,南京鸿胪寺奏:“本寺岁久朽敝,不便习仪,乞敕工部修理。”从之。癸酉,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奏:“南京旧设饭堂,日济贫困,此祖宗仁民之政也。比岁因虏寇犯边,户部撙节用度,悉奏停止,致孤寡乏食之人,转乎沟壑,诚可怜悯。乞敕户部计议,将南京饭堂仍旧开设。”诏如旧设。戊寅,调南京户部尚书张凤于南京兵部兼参赞军务,升户部右侍郎沈翼为南京户部尚书。辛巳,直隶徐州奏:“本州今年自二月以来,阴雨连绵,麦苗俱已淹死,春田至今不能耕种,恐无收成之望。”事下户部议,请移文右佥都御史王竑并本部原遣郎中黄琛,发官粟验口赈济。其公私逋负及今岁夏税俱与停免。从之。壬午,命礼部右侍郎兼春坊庶子邹斡往济宁、徐州赈济饥荒:“今特命带银三万两,会同内官武银、尚书薛希琏、都御史王暹、王竑于彼设法,或将淮安官仓预备粮储,雇船载至饥荒之处赈济;或收买或劝谕军民富贵之家,助力为之。其各处原收钞者,不必收钞,止令照所收钞时值出米或柴,以助赈济。其地有可赈济之策,皆听尔等便宜处置。淮安、扬州旁近府县,今年夏粮该存留者,悉令运赴徐州交纳备用,其军民船该带仪真、瓜州柴薪赴京纳者,止于徐州等处收纳,赈济徐州等处。二麦无收者,并听勘实免征。希琏等听其各在所巡地方整理,尔斡与银往来计议处置。尔等其益尽乃心。钦哉。”

四月戊子朔,户部以山东东昌及直隶凤阳等府民饥,及沙湾修筑河道夫匠众多,粮储当为撙节,奏请移文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州、县并卫、所官员,应支本色俸粮,俱自四月初一日为始,暂支一石;生员廪米减支五斗;其余折支钞贯。自德州抵淮安驿,使客廪给行支二升;坐支三升,一日经过两驿,不许重支。待收成有粮之日,如旧关给。从之。户部主事戴珤奏:“淮安、徐州所属人民饥穷,弃产抛家,卖妻鬻子。虽有右佥都御史王竑设法劝贷赈恤,缘富室出粟者少,而贫困乏食者多,若不预为蓄积,诚恐患生不虞。乞以淮、浙运司盐召商于淮安、徐州等处官仓上纳米麦,及将淮安船料钞,自今俱折米,每钞五贯,折米三升。其钞旧在京者,亦差人分赍于丰熟地方籴粮实淮安仓,以备振济。”事下户部议:“盐课待给边储,未可递支,船料折米麦,宜从其请,然亦恐不敷。南京官仓积粮数多,年久不无陈腐。请移文南京兵部,量拨空闲马快船,各领粮十万石,每石加耗二升,运赴徐州仓交纳赈济。驾船军士每人赏银一钱。”从之。壬寅,命巡抚南直隶、户部右侍郎李敏,督令苏州府官员劝谕殷实之家,出米麦八百石之上助官赈济者,冠带旌异。癸卯,命南京户部改拨纳南京仓粮三十万石于徐州仓,以备赈济。从户部郎中黄琛奏请也。巡按山东监察御史顾暗奏:“山东、河南、北直隶民被水灾,缺粮赈济。乞敕罪人纳米赎罪,其南京并南北直隶运纳徐州仓。”事下户部,诸如唯言,仍定则例:杂犯死罪纳米六十石,三流并徒三年纳米四十石,余徒递减五石;杖每一十,一石;笞每一十,五斗。从之。丙辰,直隶淮安府安东县典史黄镇言:“山东、徐、邳等处饿殍盈野。臣见运河船皆顺带砖,乞暂免运砖,令其该运一砖者,纳米一升,贮于沿河官仓,备赈饥馑之用。”从之。

译三月己未日,发给南京留守等卫官军马匹一百一十九匹。裁减各地粮长。当时浙江建德县上奏:“本县粮食只有三千余石,旧设粮长二十四名,百姓苦于他们的骚扰。”此事交户部议定:“请发文给浙江各布政司以及直隶苏州等府、州、县,分别告谕所属地区:实际征收粮米不满一万石的,粮长只保留一名。仍然禁止粮长以主管事务为名骚扰百姓,违法情节严重的,谪发本地卫所充军。”皇帝采纳了。己巳日,南京鸿胪寺上奏:“本寺年久破败,不便于演习礼仪,请敕令工部修理。”皇帝采纳了。癸酉日,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上奏:“南京过去设置饭堂,每天救济贫困百姓,这是祖宗仁爱百姓的政策。近年因胡虏侵犯边境,户部节省开支,全部奏请停止,致使孤儿寡妇和贫困缺粮的人陷入沟壑,实在值得怜悯。请敕令户部议定,南京饭堂仍按旧制开设。”诏令照旧设置。戊寅日,调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到南京兵部兼任参赞军务,升户部右侍郎沈翼为南京户部尚书。辛巳日,直隶徐州上奏:“本州今年自二月以来阴雨连绵,麦苗都已经淹死,春田至今不能耕种,恐怕没有收成的希望。” 此事交户部议定,请发文给右佥都御史王竑以及本部原先派出的郎中黄琛,发放官粮,按人口查验赈济。公私拖欠以及今年的夏税,都予以停征免除。皇帝采纳了。壬午日,命礼部右侍郎兼春坊庶子邹斡前往济宁、徐州赈济灾荒:“现在特命你带银三万两,会同内官武银、尚书薛希琏、都御史王暹、王竑,在当地设法办理。或者把淮安官仓的预备粮储雇船运到灾荒地区赈济;或者收买,或者劝谕军民富贵之家,出力办理。各地原先收取钞币的,不必再收钞,只命他们按照收钞时的价格交米或柴,以帮助赈济。当地凡有可以采用的赈济办法,都听任你们酌情处置。淮安、扬州附近府县,今年夏粮中应当留存的,全部命令运到徐州交纳备用;军民船只原本应带仪真、瓜州的柴薪到京城交纳的,只在徐州等地收纳,用来赈济徐州等处。大小二麦没有收成的,也都听任查实后免征。薛希琏等听任各自在所巡行的地方整顿,你邹斡带银往来计议处理。你们要更加尽心尽力。敬遵此命。” 四月戊子朔日,户部因山东东昌以及直隶凤阳等府百姓饥荒,又因沙湾修筑河道的夫役、工匠很多,需要节省粮食储备,奏请发文给直隶淮安、扬州二府州、县以及卫、所官员:凡应支领本色俸粮的,从四月初一日起暂时每人支给一石;生员的廪米减少支给五斗;其余折发钞贯。自德州到淮安的驿站,使者和客人的廪给、行粮,每人支给二升;坐支三升;一天经过两处驿站的,不许重复支取。等到收成后有粮的日子,再照旧发给。皇帝采纳了。户部主事戴珤上奏:“淮安、徐州所属百姓饥饿贫困,抛弃产业、离开家园,卖妻卖子。虽然右佥都御史王竑设法劝导借贷、赈济抚恤,但富户出粮的少,贫困缺粮的人多;如果不预先储备粮食,实在恐怕发生意外灾祸。请用淮、浙运司的盐召集商人在淮安、徐州等地的官仓交纳米麦;并将淮安船料钞从现在起全部折换成米,每五贯钞折米三升。那些原本存放在京城的钞,也派人分别带到丰收地区买粮,充实淮安仓,以备赈济。”此事交户部议定:“盐课要用于供应边境储备,不能逐步拨用;船料折换米麦,应当依从他的请求,但恐怕仍然不够。南京官仓积存的粮食很多,年代久了难免陈腐。请发文给南京兵部,酌量拨出空闲的马快船,每船领取粮食十万石,每石加耗二升,运到徐州仓交纳赈济。驾船军士每人赏银一钱。”皇帝采纳了。壬寅日,命巡抚南直隶、户部右侍郎李敏督促苏州府官员劝谕富裕人家,出米麦八百石以上帮助官府赈济的,赐给冠带并加以表彰。癸卯日,命南京户部把原本运纳南京仓的粮食改拨三十万石到徐州仓,以备赈济。这是听从户部郎中黄琛的奏请。巡按山东监察御史顾暗上奏:“山东、河南、北直隶百姓遭受水灾,缺粮赈济。请敕令罪人纳米赎罪,将南京以及南、北直隶的粮食运到徐州仓。”此事交户部办理,众官都表示同意,并再次制定条例:杂犯死罪纳米六十石,三流以及徒三年纳米四十石,其余徒罪依次减五石;杖罪每十下纳米一石;笞罪每十下纳米五斗。皇帝采纳了。丙辰日,直隶淮安府安东县典史黄镇说:“山东、徐州、邳州等地饿死的人遍野都是。臣看见运河船只都顺便装运砖,恳请暂时免除运砖;规定应运一块砖的,改纳米一升,储存在沿河官仓,作为赈济饥荒之用。” 皇帝采纳了。

五月丁巳,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学士王文奏:“南直隶江北府县地方去岁水灾,今春久雨,军民艰食。皇上屡命官发廪来粮赈济,奈仓粮有限,民饥无穷。臣闻南京储积可足四年之用;嘉、湖粮多,官攒有守支一二十年。乞敕巡抚、侍郎李敏,令将该府运南京粮运于徐州、淮安。其原在徐、淮粮,命巡抚官尽数放支,赈济饥民。若南京乏粮,以嘉、湖粮补足。如此则被灾军民,可使全活,南京仓储亦不缺空。”诏是其请,命户部即议行之。庚申,诏巡抚直隶、侍郎李敏均定应天等府、州官民田。先是,正统中,户部会官议,令江南小户官田改为民田起科,而量改大户民田为官田,以备其数。既又因御史徐郁奏,令所司均配扣算,务使民田量带官田办粮,以苏贫困,俱行巡抚、侍郎周忱清理。然民田多系官豪占据,莫能究竟,其弊仍旧。至是,郁复以为言,户部请从其议。命敏均定搭派,敢有恃强阻滞者,执治其罪。从之。癸酉,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升义奏:“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自理之自然,事之必验者也。近年南京宫殿灾地震,今年四月十九日骤风雨,朝阳门城上旗竿摧其半,石城门南边城倾圮,此盖由大臣不能燮理调和之所致也。窃观南京守备、参赞并五府、六部事官,每月朔望会同议事,各执己私,互相嫉妒。或有兴利除害之事,太监谓此事可为,或又必曰不可为,都察院谓此事可行,或又必曰不可行。彼此矛盾,纷纭执拗,事不能成,可谓乖而不知也。又有甚者,总兵戎而威武不扬,管钱谷而奸弊不革,掌刑名者出入人罪,专造作者卖放人匠。以至居铨选、典礼仪、司喉舌、职言路、为守令者,各多不称其职。人民怨嗟,和气消沮,此灾异之所以迭见而不已也。乞命刚明大臣将各官从公考察,内有昏耄庸鄙,妨政坏事者,悉黜退之,别选贤能,以补其阙。仍降诏书戒责,俾皆修省改过,抚安军民,回复和气,庶灾异可弥,而祥瑞可臻。”命礼都会官议。尚书胡濙等奏:“宜敕戒各官,许其自新。”从之。甲戌,直隶徐州大雨,淹没禾稼,民饥愈甚,巡抚、巡按官、右佥都御史王竑等各具以闻。诏命竑悉以改拨支用及盐课粮赈济之。

八月辛卯,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奏:“先因济宁诸处水灾,转运淮安府常盈仓粮十五万石,于彼赈济。今秋成在迩,彼处已有别项粮储,足给民食,乞将所运常盈仓米转运京师。”又言:“比者出内帑白金三万两,命侍郎邹幹等于济宁、徐州诸处济民。今幹已于德州、淮安二处官廪出米,用白金五千两,僦舟挽运赈济,余未用者,宜仍还内帑。”又言:“巡河风宪等官,每获运粮官军所载私货,即没入所在官司,及至支用,多有贸易侵欺。今后宜令牙侩当时作值,易米上仓。”从之。乙未,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王竑奏:“比因直隶徐州、凤阳并山东、河南荒歉,民多流徙趋食。臣委官于河上,每遇经过舟船,量令出米煮粥给之,赖以存活者一百八十八万八千五百余人。又多方劝谕殷实之家,出米、麦、谷、粟二十五万七千三百四十石有奇,银三千六百七十余两,铜钱、棉布半之,给与被灾者五十五万七千四百七十九家。其缺农具、种子者七万四千三百九十七家,臣亦以官物给之。流入外境,而招抚复业者五千五百九十三家,外境流来而安辑之者一万六百余家。即今人颇安业,盗贼稀少,较之去冬,不侔是皆朝廷恩德之所致也。”奏入,诏嘉赏之。戊戌,定万全等处中盐例,淮、浙、长芦盐共一十八万引,召商于万全广盈仓及柴沟堡仓中纳。淮盐者,每引米豆四斗五升,浙盐三斗五升,长芦盐二斗五升。怀安广备仓中纳者,递减三升。

九月庚申,常州府江阴县民言:“本处顺塘河长十里许,东接永利昌运河,西通夏港及扬子江,可通舟楫,灌溉田亩,近为沙土淤塞,乞敕巡抚、侍郎李敏勘实开通,以为民利。”从之。癸亥,命直隶淮安等府、卫并徐州所属官吏俸粮并使客廪给,自今年十月,照旧关支。先是,粮用不给,暂令减支。至是巡抚、右佥都御史王竑以年年颇有收获,宜复其旧。故有是命。

译五月丁巳日,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学士王文上奏:“南直隶江北府、县地区去年遭受水灾,今年春天又久雨,军民艰难缺粮。皇上多次命官府开仓发粮赈济,无奈仓粮有限,而饥民无穷。臣听说南京储粮足够四年使用;嘉兴、湖州粮食很多,官府积存的粮食有的已经存放一二十年。请敕令巡抚、侍郎李敏,把本应运往南京的粮食运到徐州、淮安。原来存放在徐州、淮安的粮食,命巡抚官全部发放,赈济饥民。如果南京粮食不足,就用嘉兴、湖州的粮食补足。这样,受灾军民可以保全性命,南京仓储也不会空虚。”诏令同意他的请求,命户部立即议定施行。庚申日,诏令巡抚直隶、侍郎李敏平均确定应天等府、州的官田、民田赋税。此前,正统年间户部会同官员议定,命江南小户的官田改作民田起科,再酌量把大户的民田改作官田,以补足数额。后来又因御史徐郁上奏,命有关部门平均分配、核算扣除,务必使民田适当摊带官田的粮税,以减轻贫困百姓的负担,都交给巡抚、侍郎周忱清理。然而民田多被官府豪强占据,始终无法查清处理,弊病仍旧存在。到这时,徐郁又提出此事,户部请求依从他的意见。命李敏平均确定搭派数额,胆敢倚仗强势阻挠的,拘捕治罪。皇帝采纳了。癸酉日,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升义上奏:“和气能够带来祥瑞,乖戾之气会导致灾异,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事情必然应验的道理。近来南京宫殿发生火灾、地震;今年四月十九日突然刮风下雨,朝阳门城上的旗竿折断了一半,石城门南边的城墙倒塌,这大概是因为大臣不能调和治理所造成的。臣私下观察,南京守备、参赞以及五府、六部的办事官员,每月初一、十五会同议事时,都各自坚持私见,彼此嫉妒。有兴利除害的事情,太监说这事可以做,另一些人又一定说不可以做;都察院说这事可以施行,另一些人又一定说不可以施行。彼此矛盾,纷纷争执固执,事情不能办成,可以说是乖戾而自己还不知道。又有更严重的,总管军事的官员声威不能显扬,管理钱谷的官员奸弊不能革除,掌管刑名的官员枉法出入人罪,专门制造器物的官员却卖放工匠。以至于主持铨选、掌管礼仪、掌管诏令、担任言官、出任守令的人,大多不能胜任职务。百姓怨声载道,和气消散,这就是灾异接连出现、没有停止的原因。” 请命刚正明察的大臣公正考察各官员,其中有昏聩衰老、庸碌鄙陋、妨碍政务、败坏事情的,全部罢黜退职,另选贤能之人补上空缺。仍请颁下诏书告诫责备,使他们都能修身省察、改正过错,抚慰安定军民,恢复和气,这样或许可以消除灾异、招来祥瑞。”命礼部会同有关官员议定。尚书胡濙等上奏:“应当敕令告诫各官,允许他们自行改过自新。”皇帝采纳了。甲戌日,直隶徐州下大雨,庄稼被淹,百姓饥荒更加严重,巡抚、巡按官以及右佥都御史王竑等分别上报。诏令王竑全部用改拨的粮食和盐课粮赈济。八月辛卯日,南京户部尚书沈翼上奏:“先前因为济宁等地发生水灾,曾把淮安府常盈仓的粮食十五万石转运到那里赈济。如今秋收临近,那些地方已有其他粮食储备,足以供给百姓食用,请把运去的常盈仓米转运回京城。”又说:“近来从内帑拨出白银三万两,命侍郎邹幹等在济宁、徐州等地救济百姓。现在邹幹已经在德州、淮安两处从官仓发米,花用白银五千两,租船运输赈济;其余尚未使用的银两,应当仍然交还内帑。”又说:“巡河风宪等官每次查获运粮官军所携带的私货,便没收入当地官府,等到支用时,往往发生买卖侵吞欺诈。今后应当命牙侩当场估价,换成米粮交入仓库。”皇帝采纳了。乙未日,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王竑上奏:“近来因为直隶徐州、凤阳以及山东、河南荒歉,百姓多流离迁徙、赶往各处求食。臣派官员在河上,每逢船只经过,酌情命船上拿出米来煮粥给他们,靠此活下来的人有一百八十八万八千五百余人。又多方劝谕富裕人家,拿出米、麦、谷、粟二十五万七千三百四十石有余,白银三千六百余两,铜钱、棉布各半,发给遭灾的五十五万七千四百七十九家。其中缺少农具、种子的有七万四千三百九十七家,臣也用官府物资发给他们。流入外地后招抚回来恢复产业的有五千五百九十三家;从外地流来后加以安置的有一万六百余家。如今百姓大多已经安居乐业,盗贼很少,比起去年冬天,情况完全不同,这些都是朝廷恩德造成的。”奏章送入后,诏令嘉奖赏赐他。戊戌日,制定万全等地以盐换粮的条例,淮盐、浙盐、长芦盐共一十八万引,召集商人在万全广盈仓以及柴沟堡仓交纳。淮盐每引纳米豆四斗五升,浙盐每引三斗五升,长芦盐每引二斗五升。在怀安广备仓交纳的,每引递减三升。九月庚申日,常州府江阴县百姓说:“本地顺塘河长十里左右,东接永利昌运河,西通夏港和扬子江,可以通行船只、灌溉田地,近来却被沙土淤塞。请敕令巡抚、侍郎李敏查实后疏通,使之成为百姓的利益。”皇帝采纳了。癸亥日,命直隶淮安等府、卫以及徐州所属官吏的俸粮和使客的廪给,从今年十月起照旧发放。此前因粮食供应不足,暂时命令减少发放。到这时巡抚、右佥都御史王竑认为年年颇有收获,应当恢复旧制,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十月甲午,升后军都督佥事徐泰为都督同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竑为左副都御史,仍理漕运。时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奏:“昨者徐、淮等处水灾,人民艰食,竑身任其责,往来设法赈济,活人数多。况总督漕运,奸贪畏惮,兼理巡抚,军民爱慕。”会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亦言:“竑尽心救济,宜量升擢,以励勤劳。”帝以泰与竑同理漕运,久著勤劳,故并进之。己亥,命户部移文各处巡抚、侍郎等官及浙江、江西二布政司、直隶苏、松等府于折银粮内量改三十万石,运赴徐州仓;七十万石运赴淮安仓,听候下年官军兑运。从吏科给事中卢祥奏请也。戊申,初,清江提举司专遣主事一员提调,后以冗裁去,司事尽以属淮安巡河主事项备。至是,备自言独员不胜事,乃以主事郑灵理淮安河道,而备专主提调清江提举司事。

五年正月己未,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奏:“运河自通州抵扬州,俱有员外郎等官监督收放粮、收船料钞及管理洪闸、造船、放砖。此等官员,辄携家以往,占居公馆,役使人夫,日需供给,生事扰人。又南京马快船有例禁约,不许附带私货及往来人等。近年公差官员,每私乘之,宜通行禁约,违者治罪。其掌船官员吏役,妄自应付者,一体罪之。”章下都察院,谓宜允所言,请出榜晓谕。从之。丙寅,蠲直隶淮安府去年被灾田地税粮子粒。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奏,欲革南京武学,其肄业官舍俱送教场,操习弓马。上曰:“操习弓马武艺,固当今之急务,而讲读兵法战策,尤用武之根本。况南京教场官军数万,增此百人不足为多,减此百人不足为少。岂可无故革去,使武学废弛,生徒荡散。所言不允。”辛未,礼部奏:“永乐间,会试取人,不拘额数,不分南北中。宣德、正统例定额数,分南北中。景泰二年依永乐间例。近者工科给事中徐廷章奏准依宣德、正统间例。今会试在迩,合请圣裁。”帝命照宣德、正统间例。

二月庚于,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苏肄,假以朝觐为名,受各场贿赂,宜令巡按御史执问。”从之。丁未,漕运总督、左副都御史王竑奏:“直隶淮、徐等处连年被灾,人民困窘。去岁十一月十六日至今年正月,大雪弥漫,平地数尺,朔风峻急,飘瓦摧垣。淮河、东海冰结四十余里,人民头畜冻死不下万计。鬻卖子女,莫能尽赎;劫夺为非,捕获甚众。原其所以,盖因家无底业,身无完衣,腹无粒食,望绝计穷,大不得已而然耳。伏乞皇上,共责有位之臣修阙德、新厥治。修德也,必钦天命,法祖宗,正伦理,笃思义,戒逸乐,绝异端,广仁爱,厚诚信,释猜疑,务果断,则修德有其诚矣;图治也,必进忠良,远邪佞,专赏罚,伸冤狱,宽赋役,溥赈恤,节财用,禁聚敛,却贡献,罢工役,则图治有其实矣。将见源洁流清,功深效速,万事皆得其理,亿兆生灵咸服其福。而天意不回,天灾不息,未之信也。”诏曰:“观竑所言,诚有忠君恤民之心,朕已深自修省,并敕内外文武群臣,一体责己修政,以弭灾异。凡当行事务,仍令各衙门议行。”戊申,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奏:“近闻淮、扬、徐州等府、州,自去冬至今,积雪成冰。夏麦已种者,皆不复生。虽欲再种,民多乏种。乞出内帑白金,遣御史等官五人,赍与各府、州正官,责令贸易种子,给与贫民,及时耕布,务责成效,庶几小民不致重困。”诏从其言。己酉,调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南京太仆寺少卿郑悠奏:“直隶淮安等府、州、县人民,被灾艰难,其两年亏欠马驹,乞不为常例,令其四匹共买补一匹。”从之。

译十月甲午日,升后军都督佥事徐泰为都督同知;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竑为左副都御史,仍管理漕运。当时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上奏:“此前徐州、淮安等地遭受水灾,百姓艰难缺粮,王竑亲自承担责任,往来各地设法赈济,救活了很多人。何况他总督漕运,使奸贪之人畏惧;兼理巡抚,又受到军民爱戴。”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也同时说:“王竑尽心救济,应当酌情升迁,以鼓励他的勤劳。”皇帝认为徐泰和王竑共同管理漕运,长期以来都显著勤劳,因此一并晋升。己亥日,命户部发文给各处巡抚、侍郎等官员以及浙江、江西二布政司、直隶苏州、松江等府,在折征银粮中酌情改拨三十万石,运往徐州仓;七十万石运往淮安仓,听候下一年官军兑运。这是听从吏科给事中卢祥的奏请。戊申日,起初清江提举司专门派一名主事负责提调,后来因官员冗余裁撤,司中事务全都交给淮安巡河主事周备办理。到这时,周备说一人不能胜任,于是任命主事郑灵管理淮安河道,周备专门负责提调清江提举司事务。五年正月己未日,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运河从通州到扬州,都有员外郎等官员监督粮食收发、收取船料钞,并管理洪闸、造船、放砖。这些官员常常携带家属前往,占住公馆,役使民夫,每天还要索取供给,制造事端、骚扰百姓。又南京马快船有明文禁约,不许夹带私货以及搭载往来人员。近年公差官员常常私自乘坐,应当通行禁约,违犯的治罪。掌管船只的官员、吏役擅自应付的,也一律治罪。”奏章交都察院处理,都察院认为应当允许其请求,请张榜告谕。皇帝采纳了。丙寅日,免除直隶淮安府去年因灾受损田地的税粮和子粒。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上奏想要撤革南京武学,把在那里学习的官舍生徒全部送到教场,操练弓马。皇帝说:“操练弓马武艺,确实是当今的急务;但讲读兵法战策,更是使用武力的根本。况且南京教场已有数万官军,增加这一百人不算多,减少这一百人也不算少。怎么可以无故撤革,使武学废弛、生徒离散?所奏不准。”辛未日,礼部上奏:“永乐年间,会试取士不限定名额,也不分南、北、中。” 宣德、正统年间制定了名额,分为南、北、中。景泰二年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近来工科给事中徐廷章奏请获准,依照宣德、正统年间的旧例。如今会试临近,应当请皇帝裁定。”皇帝命令照宣德、正统年间的旧例办理。二月庚于日,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苏肄,假借朝觐为名,接受各盐场的贿赂,应当命巡按御史拘捕审问。”皇帝采纳了。丁未日,漕运总督、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直隶淮安、徐州等地连年受灾,百姓困苦。去年十一月十六日到今年正月,大雪弥漫,平地积雪数尺,北风猛烈,吹落瓦片、摧毁墙垣。淮河、东海结冰四十余里,百姓和牲畜冻死的数以万计。百姓卖儿卖女,却没有能力全部赎回;抢劫作乱,因而被捕的很多。追究其原因,大概是家中没有产业,身上没有完整衣服,腹中没有一粒粮食,已走投无路、计策穷尽,实在迫不得已才这样做。伏望皇上共同责成在位的大臣修补道德上的缺失,更新政治。修德必须敬畏天命,效法祖宗,端正伦理,笃守思义,戒除逸乐,绝除异端,扩大仁爱,厚重诚信,消除猜疑,务求果断,这样修德才有诚意;谋求治理必须进用忠良,远离邪佞,专一实行赏罚,申理冤狱,宽减赋役,广泛赈济抚恤,节省财用,禁止聚敛,拒绝贡献,停止劳役,这样谋求治理才有实际效果。这样就会看到源头清洁、河流清澈,功效深厚而成效迅速,万事都能得到合理处理,亿万生灵都能享受福泽。否则天意不回转、天灾不停止,是不可相信的。”诏令说:“看王竑所说,确实有忠于君主、体恤百姓之心。朕已经深刻自我修省,并敕令内外文武群臣一同责备自己、修明政务,以消除灾异。凡是应当办理的事务,仍命各衙门议定施行。”戊申日,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上奏:“近来听说淮安、扬州、徐州等府、州,从去年冬天到现在积雪成冰。已经播种的夏麦都没有再生长。即使想重新播种,百姓又大多缺少种子。请从内帑拨出白银,派五名御史等官员带到各府、州,交给正官,责令他们购买种子,发给贫民,及时耕种播撒,务必考核成效,这样或许百姓不至于更加困苦。”诏令采纳了。己酉日,调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南京太仆寺少卿郑悠上奏:“直隶淮安等府、州、县的百姓遭灾困苦,两年亏欠的马驹,请不要按通常条例办理,命令每四匹合起来买补一匹。”皇帝采纳了。

三月乙卯,免应天府所属江宁,上元二县旱灾田地秋粮、马草。命修南京观星台紫微股漏刻、晷景二堂,以其年久损弊也。辛酉,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仪铭奏:“近户部郎中陈汝言公干回还,言江南苏、松等府积雪,民冻饥死者甚多。常熟一县至一千八百余人,江北淮、徐等府亦然。有一家七八口全死者,有父死子不能葬,夫死妻不能葬者。其生者无食,四散逃窜,所在仓粮,又各空虚,无以赈济。乞江南、江北分遣大臣巡抚赈恤。”上曰:“览卿所奏,朕心恻然,各处饥民,即驰驿行文与江渊、王竑设法赈济。死伤暴露者,责令有司瘗埋,税粮勘实停免。扬州及苏、常等处,其令王文往抚按赈济之。”己巳,南京六科、十三道奏:“迩见南京诸守备奉敕修理太庙并社稷坛物料之费,会计百万,即令百姓艰苦,如此烦扰,恐不复能堪。乞敕公廉内臣一人,来同南京守备诸臣,从宜勘视,但令修茸损敝,免致糜费财力。”诏曰:“太庙社稷,朝廷重事,工部其仍令加意修理,果非重者,奏闻处之。”戊寅,直隶淮安府奏,自去年十二月以来,累被强贼行劫山阳、盐城、清河、安东及扬州宝应县人民财物。诏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设法抚捕,敕之曰:“朕以尔为心腹之臣,已尝命往抚安江北、江南各府,今淮安为尤急。敕至,尔即先其急而后其缓,便宜行事,抚安赈济。仍宣布朕忧悯军民贫困之意,使之各思保养其生,以副朕怀。”

四月甲申,调南京兵部尚书张凤于户部。己亥,太仆寺少卿黄仕俊奏:“南直隶淮安、徐州等处,连年旱涝,始者公私颇有储蓄。去岁以来,私蓄全无,今者公廪亦空,民能免于流离死亡乎?又闻淮、徐以北,疫疠大作,死者不可胜数。乞将被灾极甚之处,今年该征钱粮,俱为除免。轻缓之处,量为宽停。”奏下户部,乞移文抚安赈济官知会。从之。己酉,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叔义奏:“自冬阻春,雪霜隆寒,甚于北方。米价腾贵,人民震惊。此上天垂戒以警于下也。若非除奸弊以弭灾,诚恐变生不测,贻患不小。臣有所见,条例以闻。一、南京饭堂之设,赈济贫民。永乐间,柴米俱出内府,近年俱于上元、江宁二县买办,百姓艰难,供给不敷。今龙江、瓦屑坝,递年积下抽分木植柴炭,朽坏无用。乞敕南京工部,堪用者存留,其无用者。支与饭堂应用,庶无靠损京民;一、上新河井水西门,近年多被势要之家浸占官地,私立塌房。遇客商往来,各令家人,伴当邀接,强勒物货到家,任其货卖。稍有不从,辄加凌辱。乞敕南京都察院禁约,庶抑豪势以便客旅;一、上新河自洪武、永乐年间,湾船入河,以避风浪。近年委官验船收钞,方许在河口湾泊。或遇狂风暴雨,大潮巨浪,无处回避,进退两难,不惟坏船,抑且被盗。乞照旧例,庶无斯害;一、南京神策门直抵金川门一带隍池,近年多为势要之家侵占为田池园圃。乞敕守备大臣并南京都察院堂上官,公同踏勘,务遵旧制开浚,庶得城池深固无虞;一、南京御马监马匹数少,养马旗军数多,送纳苜蓿、青草,多被折取钱物。乞取勘现在马数,定与旗军轮班看养,苜蓿、青草量数派纳,其余旗军退回原卫。庶免虚费粮赏,旷役买闲;一、龙山、清江等厂,堆垛木植甚少,役占军余数多。乞量存看守,余皆退回差操。庶免私役耕种,纳办月钱。”诏以所言多有理,礼部会官详议,可行者宜即行之。

五月己巳,先是,南京城内火焚民居六千余,死于火者三十余人。至是刑部言:“南京,祖宗根本之地,比多灾异,殆文武诸臣,德政罔修所致。请令各谨天德,以回灾变。且命有司赈军民被火之衣食不给者,及焚死之不能葬者。”从之。丁丑,户部奏:“南京横海卫仓失火毁粮,由提督监察御史等官不谨之故,请令法司逮鞫御史、主事、仓官、斗级人等。”从之。

译三月乙卯日,免除应天府所属江宁、上元二县因旱灾受损田地的秋粮、马草。命令修缮南京观星台的紫微股漏刻、晷景二堂,因为年久损坏破旧。辛酉日,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仪铭上奏:“近来户部郎中陈汝言办公回来,说江南苏州、松江等府积雪,百姓冻死、饿死的很多。常熟一县就有一千八百余人,江北淮安、徐州等府也一样。有一家七八口全部死去的,有父亲死了儿子却不能安葬、丈夫死了妻子却不能安葬的。活着的人没有粮食,四处逃散;各地仓粮又都空虚,无法赈济。请在江南、江北分别派遣大臣巡抚赈恤。”皇帝说:“看了你的奏章,朕心中十分悲痛。各处饥民,立即用驿马传递文书给江渊、王竑,设法赈济。死伤者暴露在外的,责令有关官府掩埋;税粮查实后停征免除。扬州以及苏州、常州等地,命王文前往巡抚、巡按并赈济。”己巳日,南京六科、十三道上奏:“近来看到南京各守备奉敕修理太庙和社稷坛,物料费用计算达百万,这已经使百姓十分艰苦;如此烦扰,恐怕再也不能承受。请敕令一名公正廉明的内臣前来,与南京守备诸臣一同酌情查勘,只修理破损之处,以免耗费财力。”诏令说:“太庙、社稷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工部仍应认真修理;确实不重要的工程,奏报后再处理。”戊寅日,直隶淮安府上奏,从去年十二月以来,屡次有强盗在山阳、盐城、清河、安东以及扬州宝应县抢劫百姓财物。诏令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设法抚慰、捕捉,并敕谕他说:“朕把你视为心腹之臣,已经曾命你前往抚慰安定江北、江南各府。如今淮安最为紧急,敕令到达后,你立即先处理紧急事务,后处理缓慢事务,酌情行事,抚慰安定并赈济百姓。还要宣示朕忧虑怜悯军民贫困的心意,使他们各自想到保全养护自己的生命,以符合朕的心愿。” 四月甲申日,调南京兵部尚书张凤到户部。己亥日,太仆寺少卿黄仕俊上奏:“南直隶淮安、徐州等地连年旱涝,起初公私方面还颇有储蓄。自去年以来,民间储蓄已经全部耗尽,如今官仓也空了,百姓还能免于流离死亡吗?又听说淮安、徐州以北疫病大流行,死亡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请把受灾最严重地区今年应征的钱粮全部免除;灾情较轻的地方,酌情宽限、暂停征收。”奏章交户部处理,户部请求发文给负责抚安、赈济的官员知悉。皇帝采纳了。己酉日,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李叔义上奏:“从冬天到春天,雪霜严寒,比北方还厉害。米价暴涨,百姓震惊。这是上天降下警戒来告诫下民。若不革除奸弊以消除灾祸,实在恐怕发生意外变故,遗留下的祸患不小。臣有所见,分条上奏如下:一、南京设置饭堂,用来赈济贫民。永乐年间,柴米都由内府供应;近年却都在上元、江宁二县采买,百姓艰难,供应不足。如今龙江、瓦屑坝历年积存下来的抽分木材、柴炭,已经腐朽无用。请敕令南京工部,能够使用的保留下来,无用的……” 支应饭堂的费用也应如此办理,或许可以避免白白损耗京城百姓的钱粮;一、上新河井水西门一带,近年多被权势之家侵占官地,私自搭建塌房。遇到客商往来,就让各家的家人、伴当出面邀请接待,强迫把货物带到家中,任意买卖。稍有不从,便加以凌辱。请敕令南京都察院加以禁止约束,或可压制豪强势力,使客商往来方便;一、上新河自洪武、永乐年间起,湾船驶入河中,是为了躲避风浪。近年派官员查验船只、收取钞费后,才允许在河口停泊。有时遇到狂风暴雨、大潮巨浪,船只无处躲避,进退两难,不仅会损坏船只,而且还会遭到盗劫。请照旧例办理,或可免除这种灾害;一、南京神策门直至金川门一带的城壕水池,近年多被权势之家侵占,改作田地、水池和园圃。请敕令守备大臣和南京都察院堂上官共同实地勘察,务必遵照旧制开挖疏浚,或可使城池深固而没有忧患;一、南京御马监的马匹数量很少,养马的旗军却很多,他们送纳苜蓿、青草时,大多被折取钱物。请查勘现有马匹数目,规定由旗军轮班看养;苜蓿、青草按数量派纳,其余旗军退回原卫。这样可以避免白白耗费粮食和赏赐,也避免役使人员去买闲置之物;一、龙山、清江等厂堆积的木材很少,役占的军余却很多。请酌量留下看守,其余全部退回操练服役。这样可以避免私自役使他们耕种、缴纳月钱。”皇帝下诏说,他所说的多有道理,令礼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凡可实行的应立即实行。五月己巳,先前南京城内发生火灾,烧毁民房六千多间,死于火灾的三十多人。到这时刑部说:“南京是祖宗根本之地,近来多次发生灾异,大概是文武群臣没有修明德政所造成的。请令各人谨慎修养天德,以挽回灾变。并且命令有关部门赈济那些因火灾衣食不足的军民,以及无力安葬烧死者的人。”皇帝同意了。丁丑,户部上奏:“南京横海卫仓失火,粮食被烧毁,这是提督、监察御史等官员不谨慎造成的,请令司法部门逮捕审讯御史、主事、仓官、斗级等人。”皇帝同意了。

六月辛巳,户部奏:“南京横海卫仓灾,经该监守官攒、军斗俱已执问,其盘量过堪中米,请不拘例,放作官军俸粮。亏折并不堪者,移文南京刑部,于经该监守官攒、军斗名下追赔。”从之。甲午,命总督南京粮储、工部左侍郎李浩兼理屯种。赐敕谕之。戊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应颢奏:“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先因积雪坚凝,天气严寒,麦苗不发。三、四月中方欲滋长,久为霪雨所伤,人民饥窘。乞将应征税麦俱存本处,以备赈济。”命户部议行之。癸卯,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奏:“臣奉命赈饥苏州,获长洲县强贼许道师等二百人,鞫之,且得谋反状。道师自称赵王出世,诱乡民为乱,焚其室庐,以绝归心,今械送京。”事下法司,坐道师等八十二人凌迟、籍没,余俱知情故纵,斩。六科都给事中王镇等言:御史李坚、都督李信但奏道师纵火强劫,而文欲大己功,故言谋反,请会官辨其实。于是坐道师等十六人谋反,余俱因饥寒被胁。狱上,诏诛十六人,其被胁者充口外军。丁未,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奏:“近以直隶诸处被灾,命臣抚安赈恤,听臣便宜处置。访知苏、松、常、镇四府税粮,常例起运兑军之外,每正粮四石,收银一两,解京备用。近户部要于徐、淮二处积粮储,不准折银,俱令征米,已添运米一百一十六万六十余石,赴徐、淮二处交纳。此时米贵,每银一两,止可籴米二石。正粮一石,连加耗、水脚用银一两有余,方可输纳,比之折银有加三倍。况贫民家无担石之储,又遇积雪严冬,冻饥死者几半。而徐、淮二处,现在仓储亦足支用。臣已遵便宜之制,将各府原拨运徐、淮仓粮,扬州府存收八万石,镇江府存收二万五千石,常州府存收五万三千五百石,苏州府存收四万七千石,松江府存收六万二千石,与各仓现贮并内帑银所易及富民冠带劝借粮,通凑赈济。复将不急之务,榜示停免。共放支苏、松、常、镇并淮安、扬州粮九十七万二百七十三石有奇,赈济六府饥民一百零三万五千二百七十户,男妇大小三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六口。”

七月辛亥,命直隶常州府无锡县县丞邢隆复任。隆以冗员当去任,耆民千余人,告隆能得民心。新任管粮县丞董仪,疏于政体,乞以易仪。所部上司复实以请。诏从之,取仪回部。别用。南京户部奏:“南京各卫屯军,有选运粮及操备者,虽今奏准取回屯种,令拨守城军余更补。然守备总兵及管漕运官,不即奏行,未免荒废屯田,耗支粮饷。又屯田自右副都御史轩輗升掌本院事,亦无官专理,乞敕各官退出屯军务农,并除都御史一员,或复令輗兼管为便。”诏曰:“屯田重务,岂可废弛,所奏良是,户部其速议行之。”庚申,命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陈循等率其属,纂修天下地理志。礼部奏:“遣进士王重等二十九员,分行各布政司并南、北直隶各府、州、县采录事迹。”丙寅,少保兼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王文奏:“直隶苏州府所属,自五月中至六月初,连被大雨,水淹民田,乃臣回江北以后事,宜令巡抚、巡按官躬诣勘实,将应免税粮造册具奏。”从之。戊辰,直隶淮安府所属运京粮,已及中途,本府奉太子少师兼侍郎江渊案复,邀回本处有用。往返之间,有侵欺妄费者。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移文户部,请差官盘复并治其欺罔之罪。户部以闻。诏遣御史并户部官核实之。户部以钞法阻滞,奏请比宣德例,令南京塌房、店舍、菜园并各色大小铺行,俱仍减轻纳钞有差。从之。己巳,直隶海州知州汤沐,请减所属迫于饥饿盗粟者罪。太子太保兼刑部尚书俞士悦因言:“比年天下水旱相仍,赈济之粟有限,而饥民无穷,故不免为盗。宜体《周礼》荒政缓刑之说,如沐所请,凡罹灾之处,验其果因饥为盗者,俱减其罪。”从之。直隶扬州府奏:六月大风雨,湖水泛涨,决高邮、宝应堤岸。命左副都御史王竑,督有司修筑之。癸酉,巡抚直隶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赈过淮安等府、州并各卫军民一百八十余万,共支官仓并劝借粮五十八万九千余石。”直隶苏、松、淮安、扬州俱大水。事闻,命户部遣官察之。

译六月辛巳,户部上奏:“南京横海卫仓发生灾害后,有关监守官、攒典、军斗都已经拘捕审问;其中经过盘量、尚可使用的米,请不拘常例,发作官军俸粮。亏损折耗以及不能使用的粮食,移文南京刑部,分别在有关监守官、攒典、军斗名下追赔。”皇帝同意了。甲午,命总督南京粮储、工部左侍郎李浩兼管屯种,并赐敕书晓谕。戊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应颢上奏:“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先因积雪凝结、天气严寒,麦苗不能萌发。到三、四月间才想要生长,又长期受到淫雨伤害,百姓饥饿困窘。请将应征的税麦全部留在当地,以备赈济。”命户部议定施行。癸卯,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上奏:“臣奉命在苏州赈济饥民,捕获长洲县强盗许道师等二百人,审讯后又得到他们谋反的情况。许道师自称赵王出世,诱骗乡民作乱,焚烧他们的房屋,以断绝他们归家的念头,如今已经械送京城。”案件交给司法部门审理,判许道师等八十二人凌迟并籍没家产,其余人都因知情而故意纵容,判斩刑。六科都给事中王镇等人说:御史李坚、都督李信只奏报许道师纵火抢劫,而王文想夸大自己的功劳,所以说成谋反,请会同官员查明事实。于是改判许道师等十六人为谋反,其余人都是因饥寒而受到胁迫。案件上报后,诏令诛杀这十六人,受到胁迫的人充军到口外。丁未,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王文上奏:“近来因直隶各地遭受灾害,命臣前往抚安赈济,并允许臣酌情处理事务。臣访知苏、松、常、镇四府的税粮,按照惯例,除起运兑给军队之外,每四石正粮收银一两,解送京城备用。近来户部要求把粮食储存在徐州、淮安两处,不准折银,全部征收米粮,已经增加运米一百一十六万六千多石,送往徐、淮两处交纳。此时米价昂贵,每银一两只能买米二石。正粮一石,连同加耗、水脚等费用,要用银一两多才能缴纳,比折银多出三倍。何况贫民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储粮,又遇积雪严冬,冻死、饿死的人几乎过半。而徐、淮两处目前仓储也足够支用。臣已经按照便宜处置的权宜办法,将各府原拨运往徐、淮仓的粮食留存:扬州府八万石,镇江府二万五千石,常州府五万三千五百石,苏州府四万七千石,松江府六万二千石,与各仓现存粮食、用内帑银购买的粮食,以及劝募富民以冠带为酬而借出的粮食,一并凑集赈济。又把不紧急的事务张榜宣布停止、免除。共发放苏、松、常、镇以及淮安、扬州六府粮食九十七万二百七十三石有余,赈济六府饥民一百零三万五千二百七十户,男女老幼共三百六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六口。” 七月辛亥,命直隶常州府无锡县县丞邢隆恢复原任。邢隆因属于冗员本应离任,千余名年长百姓申诉说邢隆能够得到民心。新任管粮县丞董仪不熟悉政务体制,请求用邢隆替换董仪。所属上司又核实情况后提出请求。诏令同意,把董仪调回本部,另行任用。南京户部上奏:“南京各卫的屯军,有些被选派运粮和操练备战,虽然现在已经奏准调回屯种,并命守城军余补充其缺额,但守备总兵以及管理漕运的官员没有立即奏报施行,难免使屯田荒废,耗费粮饷。况且自屯田由右副都御史轩輗升任掌管本院事务以来,也没有专官负责管理,请敕令各官退出屯军,使其务农,并增设一名都御史,或者恢复由轩輗兼管,以此为便。”诏令说:“屯田是重要事务,怎么可以废弛?所奏确实有理,户部应迅速议定施行。”庚申,命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陈循等率领属员编修《天下地理志》。礼部上奏:“派遣进士王重等二十九名官员,分别到各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所属各府、州、县采录事迹。”丙寅,少保兼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王文上奏:“直隶苏州府所属地区,从五月中旬到六月初连续遭遇大雨,水淹民田,这是臣回到江北以后的事情,应命巡抚、巡按官亲自前往勘察核实,将应免的税粮造册上奏。” 皇帝同意了。戊辰,直隶淮安府所属运往京城的粮食已经到达途中,淮安府奉太子少师兼侍郎江渊的指示追回,留在本地备用。往返之间,有侵吞欺骗、虚耗浪费的情况。总督漕运左副都御史王竑移文户部,请派官员复查,并治欺骗蒙蔽之罪。户部把此事上报。诏令派遣御史和户部官员核实。户部以钞法流通受阻为由上奏,请比照宣德年间的条例,令南京塌房、店舍、菜园以及各类大小铺行,都仍然按不同等级减轻缴纳钞费。皇帝同意了。己巳,直隶海州知州汤沐请求减轻所属因饥饿而盗取粮食者的罪罚。太子太保兼刑部尚书俞士悦因此说:“近年来天下水旱灾害相继发生,赈济粮食有限,而饥民无穷,所以难免有人因饥饿而为盗。应当体察《周礼》中荒年施行宽缓刑罚的主张,像汤沐所请求的那样,凡遭灾地区,查明确实是因饥饿而盗窃的,都减轻其罪。”皇帝同意了。直隶扬州府上奏:六月发生大风雨,湖水泛滥上涨,冲决高邮、宝应堤岸。命左副都御史王竑督促有关部门修筑。癸酉,巡抚直隶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已经赈济淮安等府、州以及各卫军民一百八十多万,共支用官仓粮和劝募借来的粮食五十八万九千多石。” 直隶苏州、松江、淮安、扬州都发生大水。事情上报后,命户部派官员察看。

八月庚辰,工部奏:“南京民家火,延毁应天府六房及阴阳、医学,文移又多煨烬者,宜命南京都察院治府尹马谅等官罪。”从之。乙酉,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奏:“淮安常盈仓、徐州广运仓,俱在城外。去岁流民就彼趁食者众,设有盗劫,将何处置。别有警急,岂能固守。乞令收回二处轮班操军,于淮安筑一小城,以护常盈仓;徐州于城东包砌一周,以护广运仓为便。”命所司议行。礼科等科给事中陈嘉猷等奏:“比闻户部将南京塌房、店舍、菜园、果林及街市各色大小铺行,定立则例,按月输钞。而军民人等畏惧,纳钞艰难,有将铺面关闭,不敢买卖者;有将园圃瓜蔬拔弃而平为空地者;有将果树砍伐而减少株数者。原其所以,盖由开铺面者,已纳门摊钞贯;种园圃者亦有夏税、差役。况其间或借人资本以贸易;或赁人房舍以开张;或因计利多寡而开闭之不常;或因天时雨旱而栽种之弗遂。今若通行编册,按月输钞,则嗟怨载途,民实不堪。臣等思得通钞法者,固经国之当务,顺民情者,尤保邦之当先。使徒利于国,而不顺于民,则所得者小,所失大矣。迩年以来,涝旱灾伤,将遍天下,流移饿殍,充塞道途。去冬今春,各处雨雪过期。江、浙、直隶,今大水为患。矧南京连火被灾,民皆荡产,而重困未苏。南京,实国家根本重地,其间军民人等,多非祖业故居,岂可当此民穷岁歉之时,遽然兴此重科扰民之政,纵使钞法疏通,而民已疲敝不能聊生矣!此臣等之所未喻也。臣等以为,欲足用不在乎此,惟在皇上戒饬群臣,务修节俭,省无益之费,节无功之赏,汰冗官之虚靡廪禄,简凶兵之虚耗粮饷,罢不急之务,禁游食之民,则财赋自充,国用可足,奚必如此烦扰而后有益于国乎!伏望皇上上鉴天变,下悯民穷,将各色应纳钞贯,暂且停止,候丰稔之年,然后举行。若有虑钞法不行,乞敕该部出榜晓谕军民人等,务令钞与铜钱相兼行使,违者治以重罪不恕,如此则国用不亏,下民不扰,诚为两便。”诏曰:“钞法通,本以便民,今既有纳门摊房钞,其菜果园及小铺行暂免,俟丰稔时定夺。”丁酉,内阁臣陈循等言:“各边及直隶、各布政司俱设镇守、巡抚等官,或任提督参赞军务,或专弭盗,抚安民生。民寄一方之纲维,任百责之休咎。虽臣劳而君逸,然情通而政和,修政之要,莫善如此。自宣德以来,巡抚官员,每岁八月一赴京议事,非但在外所行之事,得以亲会多官计议可否,而于朝廷所出之令,得以面承敕旨,无敢稽违,所谓情通政和,正在此也。近因各处边方有警,暂免赴京。因此或四五年,或八九年株守一方,有同方面官员,内外事情,彼此既不浃洽,遂致政务张弛,亦各矛盾。自古事贵斟酌得宜,乞敕该部通行各处巡抚等项文职知会,自南直隶在腹里者,仍旧照例每年一次,着为定例。”命吏部、兵部议行之。己亥,赏直隶苏州卫指挥使谢瑄、指挥佥事朱瑄、苏州府知府汪浒各钞六百贯,彩缎一表里,以擒捕反贼许道师等功也。癸卯,修南京锦衣卫等十卫仓,从南京工部左侍郎李浩言其朽敝也。

译八月庚辰,工部上奏:“南京民宅失火,延烧毁坏应天府六房以及阴阳、医学等机构,公文档案也有许多被烧成灰烬,应命南京都察院治应天府尹马谅等官员的罪。”皇帝同意了。乙酉,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上奏:“淮安常盈仓、徐州广运仓都在城外。去年流民到那里求食的很多,假如发生盗劫,将如何处置?另有紧急警报时,难道能够守住吗?请命令收回这两处轮班操练的军队,在淮安修筑一座小城,以保护常盈仓;徐州则在城东围砌一周,以保护广运仓,这样最为便利。”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礼科等科给事中陈嘉猷等上奏:“近来听说户部将南京塌房、店舍、菜园、果林以及街市各类大小铺行制定规则,按月缴纳钞费。但军民等人害怕,缴纳钞费困难,有的关闭铺面,不敢买卖;有的拔掉园圃中的瓜菜,夷为平地;有的砍伐果树,减少株数。推究其原因,大概是开铺面的已经缴纳门摊钞贯,种植园圃的也有夏税、差役。况且其中有的借用他人资本来经商;有的租赁他人房屋开店;有的因利润多少而开业、歇业没有定期;有的因天气雨旱而栽种不能成功。如今如果一概登记造册,按月缴纳钞费,那么怨声将充满道路,百姓实在承受不了。臣等认为,疏通钞法固然是治理国家的要务,顺应民情尤其是保全国家的首要之事。如果只是有利于国家而不顺应百姓,那么得到的利益小,失去的利益大。近年以来,涝旱灾害将遍及天下,流民和饿死者堵塞道路。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各地雨雪都超过时令。江南、浙江、直隶如今又遭大水。何况南京接连发生火灾,百姓家产荡尽,严重困苦还没有恢复。南京确实是国家根本重地,其中军民大多并非世代居住、拥有祖业之人,怎么能在百姓贫困、年成歉收之时,突然兴起这种加重赋役、扰害百姓的政策?即使钞法因此流通,百姓也已经疲敝到不能维持生活了!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臣等认为,想使财用充足,不在于此,只在于皇上告诫约束群臣,务必修行节俭,省去无益的费用,节省没有功劳的赏赐,裁汰冗官所虚耗的俸禄,精简凶悍兵卒所虚耗的粮饷,停止不紧急的事务,禁止游手好闲、坐食的人,那么财赋自然充足,国家用度也可满足,何必一定要这样烦扰百姓之后才对国家有益呢!伏望皇上上察天变,下悯民穷,将各类应纳的钞贯暂且停止,等到丰收之年再行办理。如果担心钞法不能实行,请敕令有关部门张榜晓谕军民等人,务必使钞与铜钱同时流通使用;违犯者以重罪治罪,绝不宽赦。这样既不损害国家用度,又不扰害百姓,实在是两全其美。”诏令说:“钞法流通,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如今既然已经缴纳了门摊房钞,菜果园和小铺行暂且免除,等丰收时再决定。”丁酉,内阁大臣陈循等说:“各边以及直隶、各布政司都设置镇守、巡抚等官,有的负责提督、参赞军务,有的专门平息盗贼、安抚百姓。他们是百姓所寄托的一方纲纪,承担各种事务的成败。虽然臣下劳苦而君主安逸,但上下情意相通、政务协调,修治政务的要领没有比这更好的。自宣德以来,巡抚官员每年八月到京议事,不仅可以亲自同众官商议外地所办事务是否可行,也可以当面接受朝廷颁发的敕旨,不敢拖延违背。所谓情意相通、政务协调,正体现在这里。近来因各地边境有警,暂时免除入京。因此有的四五年,有的八九年困守一方,同方面官员之间内外事务彼此既不融洽,最终导致政务时紧时松,也各有矛盾。自古以来,办事贵在斟酌得当。请敕令有关部门通行文书,通知各地巡抚等文职官员:南直隶处于腹里地区的,仍按旧例每年入京一次,作为固定制度。”命吏部、兵部议定施行。己亥,因擒捕反贼许道师等人的功劳,赏直隶苏州卫指挥使谢瑄、指挥佥事朱瑄、苏州府知府汪浒各钞六百贯、彩缎一表里。癸卯,修缮南京锦衣卫等十卫的仓库,这是根据南京工部左侍郎李浩所说仓库朽坏破败而进行的。

九月辛亥,命南京刑部、都察院等衙门,罪囚笞杖徒流、杂犯死罪者.纳米赎罪。从南京兵部尚书张纯奏请也。壬戌,户部尚书张凤等奏:“直隶苏、松、常、扬等府被灾,臣会同少傅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计议,当行十事以闻:一、被灾等处,今年兑军粮石及民运粮石宜停免,令军就淮安常盈、大军等仓、徐州仓、邳州仓支运,每石加耗以补盘剥之费,俱赴通州仓交纳,其民运粮数并各项起运、存留、马草、折银等项,候差官踏勘灾伤,至日奏请定夺;一、被灾等处,今年正月以前民间欠夏秋本色、折色、存留、起运、粮草、花绒,屯军未完子粒,俱暂停征,侯明年秋成,陆续完纳。其余枣株、牛租、课米、户口食盐、钞贯、买办皮张、野味、鱼油、翎、鳔,除已征在官者,付粮里人等领解。来完之数,尽行蠲免;一、被灾等处,应该佥选幼军、校尉、力士、将军、见清勾逃故等项军丁,俱暂停止,俟明年秋成佥解。如已佥解在官者,不在此例;一、被灾等处,其该追马匹,除已追买在官,其余未曾追买,不分年月久近,俱暂停止,俟明年秋成追补;一、被灾等处官吏、生员、承差人等,有犯该监守及常人盗仓库钱粮死罪,及受财枉法、不枉法等项流罪以下罪名,例该解京详审发落,不必解京,如例纳米为民;一、被灾处所,先有犯人命强盗窃及逃军、逃民、逃匠人等,并饥寒窘迫,逃株山聚,屡年不行复业者,限三个月以内自首,还职役复业,广其自新之路;一、被灾等处官员军民人等,除先因有揽纳诓骗系官钱粮颜料,见行追纳者不免外,其余一应该征官之赃,俱免追纳;一、被灾等处,但有富豪势要之家,举放私债,多取利息,官司并不许违例追理,待丰年本利交还;一、被灾等处军民人等,有犯笞杖罪者,如在京军民事例,的决发落;一、被灾府州县等衙门官、皂、隶.除额设外,敢有多取、与者,并听风宪官询察纠举具奏,取者、与者并黜罢为民。”疏闻,诏允议行。丁卯,户部奏:“近者已将被灾等府该运淮安、徐州、临清、德州等仓粮停免。今宜以淮、浙两运司各年存积盐共三千万引,定拟则例,召商中纳盐以补其数。淮安常盈仓,每引淮盐,粳米一石三斗,粟米一石;浙盐粳米一石,粟米一石七斗;徐州广运仓盐引米数如之;临清仓每引淮盐粟米三石三斗、浙盐粟米一石八斗;德州仓盐引米数如之。”诏从其议。

十月乙酉,诏修南京朝阳等十七门城垣楼铺。丁亥,工部奏:“近闻仪真、瓜州二坝,每遇冬春潮水退缩之时,往来舟船胶浅难行,宜于二坝下各置闸,于潮水涨时闭闸蓄水,用通舟船。”从之。壬寅,宥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等罪。先是,渊奉敕往淮安等处抚安军民,因知府丘陵言,将淮安府所属运京在途粮船追回存留,以备赈济。致管粮官员人等花费钱粮,为左副都御史王竑所奏,委御史刘泰等查追。泰等劾渊,宜黜为民。至是,诏下廷臣议,为渊奉敕便宜行事,别无重情,诏并赦宥之。

十一月辛亥,诏修南京新河口堤岸。丙辰,应天府尹马谅奏:“本府三年开科,其试院借卫学为之。因彼地窄,每将仪门、墙垣拆废,苫盖席舍、厨库。试毕,如旧修还,所费浩繁。窃见永乐间锦衣卫指挥纪纲没官房宅一所空闲,乞赐改造试院。”从之。戊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言:“苏、松、常、镇四府,自去岁及今大雨,民皆匮食,乞免其织造伫丝及采买等物。”从之。甲子,罢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以平江侯陈豫往代,从监察御史李叔义论衰老无为也。丁卯,直隶扬州府泰兴县送纳景泰四年秋粮杂豆四千余石,俱水蒸磨白。京仓官欲令别纳新豆,纳户诉乞每石折九斗与收。户部复奏,从之。

十二月己丑,南京监察御史邹亮奏:“南京定淮等门外城壕,多被太监陈公等私占,种植莲藕禾苗。乞命南京户部委官复勘前地,果可栽种者,召人佃耕起科.如是不应栽种,禁约诸人,不许私占,违者罪之。”己亥,免苏、松、常、镇四府今夏灾伤秋粮二百一万七千七百余石,草七百八万七千八百余束。从巡抚奏请也。

六年正月己酉朔,敕提督蓟州永乎军务、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巡抚苏、松、常、镇四府,抚安兵民,操练军马,禁防盗贼,赈恤贫困,兼理四府水利。事益于民者,听其便宜处置。乙亥,免应天府灾伤田亩秋粮子粒、谷草有差。

二月戊戌,两淮都转运盐运使苏肄坐赃,诏并其诸连及者执赴京鞫之。己亥,南京监察御史李坚奏:“应天府石灰山关掣挚所,凡客商支盐,每引纳米一升,就收应天府仓,听巡抚官支给赈济。”下户部议,宜如其言。从之。

译九月辛亥,命南京刑部、都察院等衙门,对罪囚中的笞、杖、徒、流刑以及杂犯死罪者,收纳米粮赎罪。这是因南京兵部尚书张纯上奏请求。壬戌,户部尚书张凤等上奏:“直隶苏、松、常、扬等府遭受灾害,臣与少傅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共同商议,认为应当办理十件事,谨此上奏:一、受灾等地,今年应当兑给军队的粮食和民运粮食,应该停免,令军队到淮安常盈仓、大军等仓、徐州仓、邳州仓支取运输;每石增加耗米,以补偿盘剥费用,全部运往通州仓交纳。民运粮食数额以及各项起运、存留、马草、折银等项目,等候派官员实地勘察灾情后,再上奏决定;一、受灾等地,在今年正月以前百姓所拖欠的夏秋本色、折色、存留、起运粮草、花绒,以及屯军未交完的子粒,都暂时停止征收,等明年秋收后陆续缴纳。其余枣株、牛租、课米、户口食盐、钞贯、买办皮张、野味、鱼油、羽翎、鱼鳔,除已经征收入官的以外,交给粮长、里长等领解;尚未缴纳的数额,全部免除;一、受灾等地,应当选充的幼军、校尉、力士、将军,以及现正清查勾取的逃亡、死亡等类军丁,都暂时停止办理,等明年秋收后再选充、解送。已经选充解送并入官的,不在此例;一、受灾等地应当追缴的马匹,除已经追买入官的以外,其余尚未追买的,不论拖欠年月久近,都暂时停止,等明年秋收后追补;一、受灾等地的官吏、生员、承差人等,如犯监守及常人盗窃仓库钱粮死罪,或受财枉法、不枉法等流罪以下罪名,按例应解送京城详细审理发落的,不必解京,可照例纳米,发遣为民;一、受灾地方,先前犯有人命、强盗、窃盗以及逃军、逃民、逃匠等罪,又因饥寒困窘逃往山林聚居,多年不能复业的,限三个月内自首,恢复职役、回业,扩大他们自新的道路;一、受灾等地的官员、军民等,除先因包揽缴纳、诈骗系官钱粮颜料而正在追缴者不免外,其余一切应追征的官赃,都免予追缴;一、受灾等地,如有富豪权势之家发放私债、收取高额利息,官府不得违例追究,等到丰年偿还本利;一、受灾等地的军民,如犯笞、杖罪,应按照在京军民的事例当场判决;一、受灾府、州、县等衙门的官员、皂隶,除额定人员外,胆敢多取或多给的,都听任风宪官调查纠举上奏,收取者和给予者一并罢黜为民。”奏疏上报后,诏令准许按议定办法施行。丁卯,户部上奏:“近来已经将受灾各府应运往淮安、徐州、临清、德州等仓的粮食停免。如今应当把淮、浙两运司历年积存的盐引共三千万引,制定条例,召集商人纳粮买盐,以补足这些粮食。淮安常盈仓,每引淮盐折粳米一石三斗、粟米一石;浙盐折粳米一石、粟米一石七斗;徐州广运仓每引盐所折米数相同;临清仓每引淮盐折粟米三石三斗、浙盐折粟米一石八斗;德州仓每引盐所折米数相同。”诏令采纳了这个意见。十月乙酉,诏令修缮南京朝阳等十七座城门的城墙、城楼和铺舍。丁亥,工部上奏:“近来听说仪真、瓜州两坝,每逢冬春潮水退落时,来往船只搁浅难行,应该在两坝下方各设置闸门,涨潮时关闭闸门蓄水,以便船只通行。”皇帝同意了。壬寅,宽宥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等人的罪过。先前,江渊奉敕前往淮安等处抚安军民,因听淮安府知府丘陵所言,将淮安府所属、正在途中运往京城的粮船追回,留在当地以备赈济。结果使管粮官员等耗费钱粮,被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朝廷委派御史刘泰等追查。刘泰等弹劾江渊,认为应将他罢职为民。到这时,诏令交廷臣议论,认为江渊是奉敕便宜行事,并没有其他严重罪情,于是诏令一并赦免宽宥。十一月辛亥,诏令修缮南京新河口堤岸。丙辰,应天府尹马谅上奏:“本府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考场借用卫学。因为那里地方狭窄,每次都要拆毁仪门、墙垣,搭盖席棚作为考舍、厨房和库房。考试结束后再照旧修复,费用十分浩大。我私下看到,永乐年间锦衣卫指挥纪纲被没收的一所官房宅院一直闲置,请求赐予改造为考场。”皇帝同意了。戊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说:“苏、松、常、镇四府,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大雨,百姓都缺少粮食,请求免除织造所需的伫丝以及采买等物。”皇帝同意了。甲子,罢免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派平江侯陈豫前往接替,这是听从监察御史李叔义弹劾任礼年老无为。丁卯,直隶扬州府泰兴县运送缴纳景泰四年秋粮杂豆四千多石,全部被水蒸坏而磨成白色。京仓官员想让他们另行缴纳新豆,纳户诉请每石按九斗折收。户部复奏后,皇帝同意了。十二月己丑,南京监察御史邹亮上奏:“南京定淮等城门外的城壕,多被太监陈公等人私自占用,种植莲藕、禾苗。请命南京户部派官员重新勘察原地,确实可以栽种的,招人佃耕并征收赋税;不适合栽种的,禁止众人私自占用,违犯者治罪。”己亥,免除苏、松、常、镇四府今年因灾受损的夏粮、秋粮二百一万七千七百多石,草七百零八万七千八百多束。这是采纳巡抚的奏请。六年正月己酉初一,敕令提督蓟州永平军务、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巡抚苏、松、常、镇四府,抚安军民,操练军马,禁止防范盗贼,赈济贫困,并兼管四府水利。凡有益于百姓的事情,允许他酌情处理。乙亥,按不同等级免除应天府因灾受损田亩的秋粮子粒、谷草。二月戊戌,两淮都转运盐运使苏肄因贪赃获罪,诏令将他以及所有牵连人员一并拘捕押送京城审讯。己亥,南京监察御史李坚上奏:“应天府石灰山关掣挚所,凡客商支取盐引,每引缴纳米一升,收入应天府仓,听任巡抚官支用以赈济。”交户部议论,认为应依照他的意见办理。皇帝同意了。

三月癸丑,诏直隶苏州等府民粮负欠者,俱暂停征。以巡抚官奏其地连岁无收故也。丙辰,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江北直隶扬州等府县粮长,往往科害小民,乞准湖广例尽数革罢,粮草令官吏、里甲催办。”从之。

四月庚辰,南京吏科给事中言:“南京去岁雨雪连旬,米价高贵,军民冻馁,已尝奏闻。遣巡抚、户部尚书李敏于南直隶劝谕出粟,运赴南京赈济,已经半年,并无升合之米到城。即今饿殍流离,盗贼群起。乞敕该部移文巡抚官,急于各处劝借,陆续送赴,从公给济。”从之。辛巳,敕南直隶巡抚、巡按并都、布、按三司、各府、州、县官曰:“治天下必先乎民安,安民必先纾其力,朕恒以是为念。然而民力尚有未纾,天下未底于大治,岂朕实政有所未施,抑奉行者徒事虚文所致欤。兹特敕谕尔等,凡军民间,自景泰六年三月终以前,所有孳生马、骡等畜倒死、长生羊毛及曾奏报水旱灾伤之处粮草,已经踏勘的实,该部仍追征者,与凡一协不急之务,悉皆停免。此外凡有急切患害,朕所未及知者,尔等逐一条具来闻处置,仍须用心抚恤赈济,不许一毫烦扰,庶副朕忧悯元元之意。”辛卯,户部奏宽恤灾伤军民事:一、南直隶被灾地方,景泰六年三月终以前人户,因灾伤流移者,所在官司,即移文沿途驿传,给与口粮,送原籍复业。所司加意抚恤,免其粮差三年,不许逼取公私债负;一、被灾地方,景泰五年正月以前,该征户口盐粮,拖欠未征者,暂与除豁;一、景泰六年,买办铜、漆、皮、角、明矾、靛青、乌梅、槐花、栀子、银朱、黄丹等料,灾伤处所,暂且停止。从之。乙酉,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奏:“应天并苏、松等府、建阳等卫军民田米各被水、旱、蝗灾,乞暂免粮草。其民运京粮负欠之数,候秋成补纳;已征在官者,俱乞如苏、松例存留,以备赈济,或改运淮、徐二处。”命户部行之。

五月己酉,巡抚南直隶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奏:“天之灾异,何时无之,未有如今日之甚;民之饥馑,何地无之,未有如苏松之甚者。是以恭劳圣虑,颁优给之典,下宽恤之条,尤恐未得其所,复命臣巡抚其地。臣巡历郡邑,体验民情,死者相枕连途,生者号啼盈市。弃家荡产,比比皆是;鬻妻卖子,在在有之。臣已命郡县稍有仓粮者,按月关给赈济,其不敷之所,或移粟于邻壤,或贷种于富家。凡未完粮草、买办、差役之类,俱令停止。宜俟其人心仅安、生理少遂,奈何疫疾流行,非徒苏、松,其常、镇亦然。有一家连死至五七口者,有举家死无一人存者,生民之患,莫重于此。又小麦附熟,忽生黄朽,不系旱涝所致,又非风雨所伤,事出不测,空腹待食之民,惶惶失望。以土沃民庶之地,变为嗟怨愁叹之墟。臣战兢是惧,洗雪无由。推其所自,必有以召之矣。恭维皇上中兴以来,法祖敬天,爱人节用,岂期郡邑之官,忍心害理者十有八九,忧国爱民者百无一二。科敛银两,不下千百,侵欺粮米,动经数万。词讼旁午而不问,囹圄充盈而不理。里闾奸贪之徒,包纳供应之物,以官钱为私货,以公廉为家资。大家豪户,凌虐小民,催科剥削其膏脂,取债罄空其杼轴。其他民患宿弊,不能枚举。臣将已甚者执问如律,余令警省自新。切详守令者,生民之父母;巡抚者,又守令之表率。今灾异如此,虽守令之过,实臣之罪也。伏望皇上将臣罢归田里,敕命大臣刚明廉干者任巡抚之责,庶天心可回,灾患可息,奸弊可除,军民可安。”诏曰:“比因东南人民艰难,特遣卿设法抚安,今后务须殚厥心力,庶得事妥民安。”不允所辞。

六月戊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奏:五月初六日,苏州地震,并常、镇、松江四府瘟疫,死者七万七千余人。己亥,南京大理寺右寺正向敬言:“比者两法司鞫囚有二弊:其一、推情论罪不当,审不允者辄调问,痛加箠楚至三四次,仍依原拟,不免有冤。请自今三次不允,送别衙推鞫。原问不当者,罪之;其一、斗殴、骂詈、违限等类轻罪,律有正条者,法司以正条,罪轻拟依不应从重。其罪免枉法、强窃、盗贼等项赃罚金银,律追本色,今乃准其费用追钞,此皆轻重不当,乞禁令如律。”从之。甲辰,先是,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言:“应天府县,自往岁大雪穹阴,本年霪雨亢旱,民方匮食,遑遑焉,无以为生。而内官令应天府采买翠毛、铜丝、羊角、毛竹、鱼鱿以百千万计。以饥荒之际,加此烦扰,臣恐人心动摇,致生他变,乞暂停止,俟秋成以后采买。其翠毛宜令广东产有之所贡之。”诏以内府急用之需,不允。至是,监察御史周文盛又为请,乃免之。

译三月癸丑,诏令直隶苏州等府百姓拖欠的粮食,全部暂时停止征收。这是因为巡抚官上奏当地连续多年没有收成。丙辰,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江北直隶扬州等府、县的粮长,往往向小民横征暴敛,请准照湖广的例子全部革除,粮草改由官吏、里甲催办。”皇帝同意了。四月庚辰,南京吏科给事中说:“南京去年连续数旬下雨下雪,米价昂贵,军民受冻挨饿,这些情况已经上奏过了。朝廷派巡抚、户部尚书李敏到南直隶劝谕各地拿出粮食,运到南京赈济,已经过了半年,却没有一升一合粮食运到城中。如今饿死者遍地,流民离散,盗贼纷纷兴起。请敕令有关部门移文巡抚官,赶快在各地劝募借粮,陆续送到南京,公正发放救济。”皇帝同意了。辛巳,敕谕南直隶巡抚、巡按以及都、布、按三司和各府、州、县官员说:“治理天下必须先使百姓安定,使百姓安定必须先减轻他们的负担,朕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民力仍有未能舒缓之处,天下也没有达到大治,难道是朕实际施政还有未施行的地方,还是奉行者只是徒做虚文造成的呢?现在特意敕谕你们:军民之间,在景泰六年三月底以前所有孳生马、骡等牲畜倒毙,以及长生羊毛,还有曾经奏报水旱灾伤地区的粮草,已经实地勘察属实而有关部门仍要追征的,以及凡属于一切不紧急的事务,全部停止免除。此外凡有紧急灾害而朕还没有来得及知道的,你们逐项列明上报处理;还必须用心抚恤赈济,不许有丝毫扰民,以符合朕忧悯百姓的心意。” 辛卯,户部上奏宽恤灾区军民的事项:一、南直隶受灾地区,在景泰六年三月底以前因灾流徙的人户,当地官府立即移文沿途驿站,发给口粮,送回原籍复业。有关部门要加意抚恤,免除他们三年粮差,不许逼取公私债务;一、受灾地区,在景泰五年正月以前应征的户口盐粮,拖欠未征的,暂时免除;一、景泰六年应买办铜、漆、皮、角、明矾、靛青、乌梅、槐花、栀子、银朱、黄丹等物料,受灾地区暂且停止采办。皇帝同意了。乙酉,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上奏:“应天府以及苏、松等府、建阳等卫的军民田地,都遭受水灾、旱灾、蝗灾,请求暂时免除粮草。至于百姓应运往京城粮食的欠数,等秋收后补纳;已经征收入官的,请都照苏、松的例子留在当地,以备赈济,或者改运淮、徐两处。”命户部施行。五月己酉,巡抚南直隶左副都御史邹来学上奏:“上天降下灾异,什么时候没有过?但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百姓遭受饥荒,什么地方没有?也没有比苏、松更严重的。因此劳烦圣上忧虑,颁布优厚救济的典章,下达宽恤的条令,还担心不能使百姓得到适当安置,又命臣巡抚当地。臣巡视各郡县,体察民情,死者相互枕藉,接连道路;活着的人哭号,充满市场。抛弃家园、家产荡尽的比比皆是;卖妻卖子的到处都有。臣已经命令稍有仓粮的郡县按月发放赈粮;粮食不足的地方,或者从邻近地区调粮,或者向富户借种粮。凡未完的粮草、买办、差役等,都令停止。应当等民心稍微安定、生活略有着落,怎奈疫病又流行起来,不仅苏、松如此,常、镇也是这样。有一家接连死了五到七口的,有全家死尽、没有一人存活的,百姓的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有小麦将要成熟时,忽然生出黄朽病,这既不是旱涝造成的,也不是风雨损伤的,事情出于意外,使空腹等待食物的百姓惶惶失望。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的地方,变成了充满嗟怨愁叹的废墟。臣战战兢兢,深感恐惧,却没有办法洗清罪责。推究灾异发生的原因,必定是有招致它的事情。恭敬地想,皇上中兴以来,效法祖宗、敬畏上天,爱护百姓、节省财用,哪里想到郡县官员中忍心害理的竟有十之八九,忧国爱民的却百中无一二。他们征敛银两,动辄达到千百;侵吞欺骗粮米,动辄经过数万。诉讼纷繁却不审理,监狱充满却不处理。乡里奸贪之徒包揽缴纳供应之物,把官钱当作私货,把公家的廉俸当作自己的家资。大户豪强凌虐小民,催缴赋税,剥削他们的财物;收取债务,使他们的织机和财产都耗尽。其他百姓的祸患和积弊,不能一一列举。臣将把罪恶特别严重的依法拘捕审问,其余的命令警醒反省、自我改过。仔细说来,守令是百姓的父母官,巡抚又是守令的表率。如今灾异如此严重,虽然有守令的过错,实际也是臣的罪过。伏望皇上罢免臣,让臣回归田里,敕命刚正明察、廉洁能干的大臣担任巡抚之职,或许可以挽回天意,使灾患平息、奸弊革除、军民安定。”诏令说:“近来因为东南人民生活艰难,特意派卿设法抚安;今后务必竭尽你的心力,希望把事情办妥,使百姓安定。”不准许他辞职。六月戊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贡上奏:五月初六日苏州发生地震,同时常州、镇江、松江四府发生瘟疫,死亡七万七千多人。己亥,南京大理寺右寺正向敬说:“近来两法司审讯囚犯有两个弊端:其一,推究案情、论定罪名不当,审问不获认可便调换审问,严酷地用刑杖拷打三四次,仍按原拟罪名办理,难免造成冤屈。请从今以后,三次审问仍不获认可的,送交其他衙门重新审讯;原先审问不当的,治罪。其二,斗殴、辱骂、违限等轻罪,律文已有明确条款的,法司应依正条定罪;有些罪名本来只应免除枉法、强盗、窃盗等赃罚金银,律令规定追缴本色,如今却按费用追缴钞贯。这些都是轻重失当,请禁止这种做法,按律办理。”皇帝同意了。甲辰,先前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说:“应天府各县,往年大雪、阴寒,今年又有淫雨和严重旱灾,百姓正缺少粮食,惶惶不安,没有办法维持生活。而内官命应天府采买翠毛、铜丝、羊角、毛竹、鱼鱿,数量达到百千万计。在饥荒之时增加这种烦扰,臣担心人心动摇,导致发生其他变故,请求暂时停止,等秋收以后再采买。至于翠毛,应令广东出产这些物品的地方进贡。”诏令说内府急需使用,不准许。到这时,监察御史周文盛再次代为请求,于是免除了这项采买。

闰六月丙午,南京监察御史苗禭言:“臣见南直隶府、州、县、卫、所,问刑官不问罪之轻重,一概监禁。有一年不决者,有半年不理。乞通移文在外问刑衙门,今后真犯死罪监禁外,其余轻、重罪囚,不许久禁。照旧例大事五日、小事三日不与决断者,听受禁之人赴巡抚、巡按等官伸告,则囚犯不致淹禁,而囹圄空虚矣。”诏从之。

七月甲申,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奏:近因各处灾伤,敕臣设法抚安赈恤,已赈给过直隶淮安等府粮石。癸巳,命南京并各布政司官吏人等,杂犯死罪并流罪以下,并免解京详审,就彼照例纳米,径发为民。以四方水旱荐臻,从文渊阁大学士陈循请也。

八月丁未,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奏:“直隶苏,松等处,人民艰窘,其清逃故军丁,乞待秋成后起解。”从之。甲寅,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奏:“应天诸府岁歉民饥,公私仓廪赈给已尽,欲于石灰山关批验秤盘客商引盐之处,每盐一引,免其该纳余盐,劝令出米三升;又于溧水县广通镇坝经过客商所贩木植,每根小者劝令出米一升,大者令出米二升,官为收贮赈济。俟来秋成,革罢。”又言:“诸府岁运京仓米十七万石有奇,其加耗水程米,恒倍是数。乞将今年正米于本处出粜,以所得白金上纳京库;其加耗及水程米,官为给散赈济。”从之。

九月乙亥,巡抚苏、松等处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奏:“奉敕赈恤饥民,已给米麦豆谷共一百万六千七百余石。”甲申,免直隶淮安府安东县岁输药材等物,以本县屡奏旱涝故也。戊子,左佥都御史陈泰,先奉敕督浚仪真、瓜州、江都、高邮、宝应及淮安一带河道,至是以功完上闻。凡浚河百八十里,筑决口九处,坝三座,役人夫六万余。命修南京晹各沧波门城垣、水洞损裂者。

十月丙午,巡抚苏、松等处左副都御史邹来学奏:“苏、松等府民该纳在京税粮,旧例俱与官军兑运。后因瓦剌入寇,存留官军守备京城,暂令民运。近有连被水旱,民力艰难,乞照旧运为便。”从之。丁卯,南京大理寺右寺正向敬言:“臣见本寺审录南京刑部、都察院轻、重囚,间有情重不当斩,冤驳回问理者,原问及调问官往往衔之,痛肆箠楚,迫其曲承。是致刑狱多冤,伤和召异。乞敕法司,今后本寺驳回诸囚,原问官务在详谳,不许箠楚及辄呈堂调问。其驳回三次者,本寺照诸司职掌备其供词,移文调问。或原问官情有增减,罪有出入,并许举正其罪。”从之。

十一月丙于,命江北直隶淮安、扬州等府,发赃罚银货籴粮,以备赈济。从巡按监察御史郑冕请也。乙未,复命南京户部,遣官于上新河等处监收船料。从本部请也。庚子,免南直隶扬州、淮安等府、扬州、高邮、淮安、大河等卫、兴化守御千户所今年被灾田亩秋粮子粒二十九万三千石,草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二十余包。

十二月乙巳,免应天府七州、县、留守左卫、邳州,仪真、苏州诸府、太仓诸卫今年秋粮子粒。

七年正月丁丑,应天府市民奏:“自正统十三年至景泰五年,坐派臣等买过诸色物料,未蒙赐给价钞。”上谓户部臣曰:“今后买物价钞,随时给偿,毋令民怨。”户部奏:“去岁南直隶有蝗蝻,今春遗种复生,宜移文有司设法扑捕。”从之。

二月庚子,蠲应天府去年被灾田地秋粮子粒、马草有差。丙午,监察御史张鹏奏:“臣经过淮安、扬州二府,见其岁凶民饥,东作将兴,无牛具谷种,老稚相携,沿河乞食,并拾草子以食。今又追征官租,恐益流涉,致生他变。”上曰:“二府官租即停征,民缺牛具谷种,今巡抚并牧民官设法措置给之,务令得所。”庚戌,南京工部右侍郎李浩奏:“南京内府收受民间粮米,除正、耗米之外,余剩者理当退出还民。然仓官人等,故称禁城严禁,不容退出。请加禁约,今后余剩米,务令监收官给与纳户公文,令持赴各门照出。”从之。

三月庚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宏,以南直隶诸旱涝处米值踊贵,请令输米赎罪诸囚,暂抵以豆麦。从之。

四月己未,免南京锦衣等三十四卫,去年灾伤屯粮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余石。

五月辛未,户部奏:“应天府江浦县、镇江府丹徒县,并南京旗手等卫各奏,四月初蝗生,请移文巡抚尚书等官督属捕瘗。”从之。乙亥,免南京镇守等二十二卫所属去年被灾无征屯粮六万四千四百二十三石有奇。

六月甲辰,蠲应天等府去年被灾秋粮子粒有差。是月,淮安、扬州二府大旱、蝗蝻;徐州大雨水。

七月乙亥,南京大风、雷雨,山川坛前、后殿,东、西廊灾。

译闰六月丙午,南京监察御史苗禭说:“臣看到南直隶府、州、县、卫、所,审理刑狱的官员不问罪行轻重,一概监禁。有的关押一年还不判决,有的半年还不审理。请通行文书给在外审刑衙门,今后除了确实犯死罪而监禁的以外,其余轻重罪囚不许长期关押。照旧例,大事五日、小事三日不予判决的,允许被监禁的人到巡抚、巡按等官员处申诉,这样囚犯就不会长期滞禁,监狱也会空虚。”诏令同意了。七月甲申,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近来因各地遭受灾害,敕令臣设法抚安、赈济,已经发放粮食赈济直隶淮安等府。癸巳,命南京以及各布政司的官吏、人员,杂犯死罪和流罪以下者,都免于解送京城审理,就地照例纳米,直接发遣为民。这是因为各地水旱灾害接连发生,采纳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的请求。八月丁未,镇守浙江兵部尚书孙原贞上奏:“直隶苏州、松江等地,百姓艰难困窘,清查逃亡、死亡的军丁,请求等秋收后再起解。”皇帝同意了。甲寅,巡抚南直隶户部尚书李敏上奏:“应天各府年成歉收、百姓饥饿,公私仓廪的赈粮已经发尽。想在石灰山关批验、过秤客商盐引的地方,每引盐免除其应纳的余盐,劝令他们出米三升;又在溧水县广通镇坝经过的客商所贩木材中,小木每根劝令出米一升,大木每根出米二升,由官府收储赈济,等来年秋收后废止。”又说:“各府每年运送京仓米十七万石有余,加上耗米、水程米,常常是这个数目的两倍。请把今年的正米在当地出售,将所得白银上缴京库;加耗米和水程米则由官府发放赈济。”皇帝同意了。九月乙亥,巡抚苏、松等处左副都御史邹来学上奏:“奉敕赈济饥民,已经发放米、麦、豆、谷共一百零六万七千多石。”甲申,免除直隶淮安府安东县每年输纳的药材等物,因为该县多次奏报旱涝灾害。戊子,左佥都御史陈泰先前奉敕督浚仪真、瓜州、江都、高邮、宝应以及淮安一带河道,到这时把工程完成,上报朝廷。共疏浚河道一百八十里,修筑决口九处、坝三座,役使夫役六万多人。命令修缮南京晹各沧波门城墙和水洞中损坏开裂的地方。十月丙午,巡抚苏、松等处左副都御史邹来学上奏:“苏、松等府百姓应缴纳的京城税粮,旧例都由官军兑运。后来因瓦剌入侵,官军留在京城守备,暂时改令百姓运输。近来连续遭受水旱灾害,民力艰难,请求仍照旧例由官军运输,以此为便。”皇帝同意了。丁卯,南京大理寺右寺正向敬说:“臣看到本寺审录南京刑部、都察院的轻重囚犯,其中有些案情严重却不应判斩,因冤屈而驳回重审的,原审和调审官员往往对此怀恨,肆意严刑拷打,逼迫囚犯屈服承认。这导致刑狱多有冤屈,损伤和气而招致灾异。请敕令法司,今后本寺驳回的囚犯,原审官员务必详细审理,不许拷打,也不许动辄带到公堂调审。被驳回三次的,本寺按照各衙门职掌备录供词,移文调审。若原审官员在情节增减、罪名出入方面有问题,也允许检举并纠正其罪。”皇帝同意了。十一月丙于,命江北直隶淮安、扬州等府,发放没收的赃罚银和财物,购买粮食,以备赈济。这是采纳巡按监察御史郑冕的请求。乙未,再命南京户部派官员到上新河等处监督收取船料。这是采纳该部的请求。庚子,免除南直隶扬州、淮安等府以及扬州、高邮、淮安、大河等卫、兴化守御千户所今年因灾受损田亩的秋粮子粒二十九万三千石,草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二十多包。十二月乙巳,免除应天府七州、县、留守左卫、邳州以及仪真、苏州诸府、太仓诸卫今年的秋粮子粒。七年正月丁丑,应天府的市民上奏:“从正统十三年至景泰五年,官府摊派我们购买各种物料,至今没有得到赏给的钞价。”皇帝对户部大臣说:“今后购买物品的价钞,要随时给付,不要使百姓怨恨。”户部上奏:“去年南直隶有蝗虫幼虫,今年春天残留的虫卵又孵化,应该移文有关部门设法捕捉消灭。”皇帝同意了。二月庚子,按不同等级免除应天府去年受灾田地的秋粮子粒、马草。丙午,监察御史张鹏上奏:“臣经过淮安、扬州二府,看到年成不好、百姓饥饿,春耕即将开始,却没有耕牛、农具和谷种;老人孩子相互搀扶,沿河乞食,还捡草籽充饥。如今又要追征官租,恐怕会使他们更加流离,引发其他变故。”皇帝说:“两府官租立即停止征收;百姓缺少耕牛、农具和谷种,现令巡抚及牧民官设法筹办发给,务必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庚戌,南京工部右侍郎李浩上奏:“南京内府收纳民间粮米,除正米、耗米外,剩余粮米理应退还百姓。然而仓官等人故意说禁城戒备森严,不容许运出。请加以禁止约束,今后剩余米粮务必由监收官发给纳户公文,令他们持文到各城门照验放出。”皇帝同意了。三月庚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宏因南直隶各旱涝地区米价暴涨,请求令以输米赎罪的囚犯暂时改用豆麦抵偿。皇帝同意了。四月己未,免除南京锦衣等三十四卫去年因灾受损的屯粮四万六千二百三十多石。五月辛未,户部上奏:“应天府江浦县、镇江府丹徒县以及南京旗手等卫都奏报,四月初发生蝗灾,请移文巡抚尚书等官员督促所属捕捉并掩埋。”皇帝同意了。乙亥,免除南京镇守等二十二卫所属去年因灾未征的屯粮六万四千四百二十三石有余。六月甲辰,按不同等级免除应天等府去年因灾受损的秋粮子粒。本月,淮安、扬州二府发生大旱和蝗灾幼虫;徐州发生大雨水灾。七月乙亥,南京刮大风、下雷雨,山川坛前殿、后殿以及东廊、西廊遭受灾害。

八月乙卯,南京三法司奏:“孝陵卫余丁张亚苟,知孝陵山后多古坟,纠合本卫余丁朱亚和等二十人越陵墙掘开一坟,获银首饰二两余,各分入己。又见陵后古井,恐潜资物,竭其水以淘之。亚苟为首当绞,亚和等当赎罪着役,今遇恩例应释。”诏曰:“此系护卫祖宗陵寝人,却敢发坟淘井为盗,情犯深重。难以常律处之,亚苟依律绞,亚和等杖一百,发边卫充军。”迁淮安府山阳县戚家桥巡检司于宿迁县,为刘家庄巡检司。以巡抚副都御史王竑奏:“无益者当革,而地冲要者当设也。”

九月戊辰,命佥都御史陈泰,巡抚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处。时泰在扬州疏浚河道,巡抚南直隶都御史邹来学卒,户部以闻,故命泰代之。癸未,命运南京胡椒一百万斤,赴京备用。应天府蝗。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胡宽奏:“苏、松、常、镇四府,国家贡赋多赖于此。自景泰五年以来,水旱相仍,瘟疫流行,人民死亡,不可胜数。今岁以蝻生发,又复旱伤,伏望特赐矜恻。”事下户部知之。

十月辛丑,户部奏:“南直隶苏、松等府,屡奏旱潦蝗蝻灾伤,今年兑军粮米必致减少,恐有误京储,宜将淮安、徐州原开中两淮,两浙运司盐二十七万引,俱改归临清、德州仓上纳。两淮每引一石二斗,两浙每引八斗。”诏从其议。戊申,命应天、镇江诸府停造均配官民田地籍册,以其水旱灾伤,恐民劳扰也。直隶苏州府奏:“夏四月不雨,早伤禾稼。”命户部核实以闻。

十一月戊子,修南京聚宝门城垣。甲午,免直隶徐州并所属萧、沛等四县今年灾伤田粮四万八千七百五十余石,谷草六万一千一百余包。

十二月己巳,命南京户部选能干郎中一员,会同巡抚左佥都御史陈泰及迢按直隶监察御史复视苏、松、常三府并属县官仓,自正统十四年至景泰七年收放粮米,若有亏弊,即与追究惩治。以户部尚书张凤等奏:“各县收粮官吏,多肆侵克,宜加清理,以革其奸也。”辛亥,免直隶淮安府所属山阳等六县被灾田粮八万一千五百九十余石,谷草二十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余包。

●第二十七卷 明天顺

英宗天顺元年正月辛卯,减淮安巡河主事一员。

二月丁酉,免淮安、扬州去年灾伤秋粮子粒。命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南京礼部尚书张惠、南京兵部尚书张纯、南京刑部尚书杨宁、南京工部尚书王来俱致仕。甲寅,调工部尚书王永寿于南京工部。永寿先在湖广巡抚,以南京工部尚书王来致仕,故有是命。壬戌,敕右佥都御史李秉总理应天并南直隶苏、松等府粮储。免直隶苏州等府、镇江等卫秋粮子粒一百一十二万二千二百余石,草五十二万六千六十余包,以其地去岁灾伤故也。

五月壬午,应天府上元、六合等县奏,蝗蝻生发。上命遣官驰驿督捕之。己丑,免南京旗手等三十卫去年被灾屯田子粒二万七千余石。

六月乙未,移置直隶常州府江阴县利港巡检司于夏港口,从巡检史庄奏也。

七月辛未,蠲直隶仪真卫去年被灾子粒七百一十九石有奇。戊子,直隶淮安府、徐州今夏霪雨河决。

八月甲午,南京户部奏:“龙江关盐仓检校批验所,岁收商旅余盐,供应南京光禄寺等衙门。近因岁歉民饥,从尚书李敏等议,暂收米以赈饥荒。今岁丰民安,宜收盐。”从之。乙未,南京户部奏:“先是,云南、浙江、福建、广东等处草寇窃发,选南京官军征讨,缺人守城。从丰城侯李贤等议,暂选各卫舍人、余丁共八千余人,给与口粮,操练守城。今各处宁谧,官军回京,其前项舍人、余丁,宜暂疏放,停支口粮,以省京储。”从之。

九月丙寅,扬州、淮安,三月至五月田苗旱伤。

十月己亥,升顺天府府丞王弼为应天府府尹。乙巳,漕运总兵、右都督徐恭奏:“扬州一带宝应、汜光、邵伯、高邮等处堤岸冲决数多,清江提举司造船主事不能兼理,乞增设管河主事一员。”从之。甲寅,应天、镇江二府奏:今年六月至八月不雨,禾苗旱伤。

十一月甲戌,召商于徐州仓纳米中盐。两淮运司,天顺元年灶丁粮草折盐六万二千四百七十六引,天顺二年存积盐五万引,每引粟米一石。以总督粮储、右佥都御史李秉言,岁歉民饥,宜积粮备赈济故也。庚寅,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建平伯高远弗严防范,至囚犯反狱。法司请治其罪,上命姑宥之。

译八月乙卯,南京三法司上奏:“孝陵卫余丁张亚苟知道孝陵山后有许多古坟,便纠集本卫余丁朱亚和等二十人,翻越陵墙,挖开一座坟墓,得到银制首饰二两多,各自分取入己。又看见陵墓后面有一口古井,恐怕其中藏有财物,便把水淘干来搜寻。张亚苟为首,按律应判绞刑;朱亚和等应赎罪服役,如今遇到恩例应当释放。”诏令说:“这些人本来是守护祖宗陵寝的,却竟敢挖坟淘井行盗,情节罪行严重,不能按一般法律处理。张亚苟依律处绞,朱亚和等杖一百,发往边卫充军。”把淮安府山阳县戚家桥巡检司迁到宿迁县,改为刘家庄巡检司。这是因为巡抚副都御史王竑上奏说:“没有作用的机构应当革除,而地处冲要的地方应当设置。” 九月戊辰,命佥都御史陈泰巡抚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处。当时陈泰正在扬州疏浚河道,巡抚南直隶都御史邹来学去世,户部上报此事,所以命陈泰接替他。癸未,命令运输南京胡椒一百万斤,送往京城备用。应天府发生蝗灾。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胡宽上奏:“苏、松、常、镇四府,国家的贡赋多依赖这里。自景泰五年以来,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瘟疫流行,百姓死亡,数也数不清。今年蝗虫幼虫孳生,又遭旱灾损害,伏望皇上特别予以怜悯。”事情交户部知悉。十月辛丑日,户部上奏:“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府屡次奏报旱灾、水灾、蝗灾和蝗蝻灾害,今年兑运军粮米必定减少,恐怕会耽误京城储粮。应把淮安、徐州原先开中给两淮、两浙运司的盐二十七万引,全部改由临清、德州仓交纳。两淮每引一石二斗,两浙每引八斗。”诏令采纳了这个建议。戊申日,命令应天、镇江诸府停止编造均配官民田地的册籍,因为那里遭受水旱灾害,恐怕劳扰百姓。直隶苏州府奏报:“夏季四月没有下雨,旱灾损伤了禾稼。”命户部核实后上报。十一月戊子日,修缮南京聚宝门城墙。甲午日,免除直隶徐州以及所属萧县、沛县等四县今年因灾受损的田粮四万八千七百余石、谷草六万一千一百余包。十二月己巳日,命南京户部选派一名能干的郎中,会同巡抚左佥都御史陈泰以及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重新查视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及所属县的官仓,核查自正统十四年至景泰七年收进和发放的粮米,如有亏空弊端,立即追究惩治。这是因为户部尚书张凤等奏称:“各县收粮官吏大多肆意侵吞克扣,应加以清理,以革除他们的奸弊。”辛亥日,免除直隶淮安府所属山阳等六县因灾田粮八万一千五百九十余石、谷草二十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余包。●第二十七卷 明天顺 英宗天顺元年正月辛卯日,裁减淮安巡河主事一员。二月丁酉日,免除淮安、扬州两府去年因灾受损的秋粮子粒。命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南京礼部尚书张惠、南京兵部尚书张纯、南京刑部尚书杨宁、南京工部尚书王来全部致仕。甲寅日,调工部尚书王永寿任南京工部尚书。王永寿先前任湖广巡抚,因南京工部尚书王来致仕,所以有这道命令。壬戌日,敕令右佥都御史李秉总理应天府以及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府的粮储。免除直隶苏州等府、镇江等卫的秋粮子粒一百一十二万二千二百余石、草五十二万六千六十余包,因为这些地方去年遭受灾害。五月壬午日,应天府上元、六合等县奏报蝗虫和蝗蝻滋生。皇上命令派官员乘驿马迅速督促捕灭。己丑日,免除南京旗手等三十卫去年因灾受损屯田的子粒二万七千余石。六月乙未日,将直隶常州府江阴县利港巡检司迁到夏港口,采纳了巡检史庄的奏请。七月辛未日,免除直隶仪真卫去年因灾受损的子粒七百一十九石有余。戊子日,直隶淮安府、徐州今年夏季淫雨成灾,河流决口。八月甲午日,南京户部奏称:“龙江关盐仓检校批验所每年收取商旅余盐,供应南京光禄寺等衙门。近来因为年成歉收、百姓饥荒,依照尚书李敏等人的建议,暂时收取米粮来赈济灾荒。今年年成丰收、百姓安定,应当收盐。”诏令采纳。乙未日,南京户部奏称:“先前云南、浙江、福建、广东等地草寇相继起事,选派南京官军征讨,导致守城兵力不足。依照丰城侯李贤等人的建议,暂时从各卫选取舍人、余丁共八千余人,发给口粮,操练守城。如今各地安宁,官军已经回京,原先这些舍人、余丁应暂时疏散,停止发给口粮,以节省京城储粮。”诏令采纳。九月丙寅日,扬州、淮安两地从三月至五月田苗遭受旱灾。十月己亥日,升顺天府府丞王弼为应天府府尹。乙巳日,漕运总兵、右都督徐恭奏称:“扬州一带宝应、汜光、邵伯、高邮等处堤岸多处被冲决,清江提举司的造船主事不能兼管此事,请求增设管河主事一员。”诏令采纳。甲寅日,应天、镇江二府奏报:今年六月至八月没有下雨,禾苗遭受旱灾。十一月甲戌日,召集商人在徐州仓交纳米粮以中盐。两淮运司将天顺元年灶丁应纳的粮草折成盐六万二千四百七十六引,另有天顺二年存积盐五万引,每引折粟米一石。这是因为总督粮储、右佥都御史李秉说年成歉收、百姓饥荒,应积存粮食以备赈济。庚寅日,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的建平伯高远防守不严,以致囚犯越狱。法司请求治罪,皇上命暂且宽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