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宋(三)
七月癸丑,卫尉少卿卫肤敏言:“今汴都蹂践之余,不可复处。睢阳驻跸,咸以为宜,但城不高,池不深,封域不广,不足以容千乘万骑,而又逼近河朔,敌易以至。建康实古帝都,外连江、淮,内控湖、海,负山带海,为东南要会之地。伏望趣下严诏,夙期东幸,别命忠勇大臣总领六师,留屯京邑。”时上虽用李纲议营南阳,而朝臣多以为不可,中书舍人刘珏亦言:“南阳城恶不可恃,夫骑兵,敌之长技,而不习水战。金陵天险,前据大江,可以固守,东南久安,财力富盛,足以待敌。”于是汪伯彦、黄潜善皆主幸东南,故士大夫率附其议。丙辰,江东经制使王琰、副使傅亮辞行,工部员外郎李士观言:“淮南等九路十七州岁造上供军器,亦百余万件,多未输者,望令发运使委官催督。”从之。
八月壬申,诏真州守臣以礼敦遣长芦隐士张自牧赴行在,既至,授从事郎,充御营使司准备差使。
九月庚戌,始通当三大钱于荆湖、淮、浙诸路。乙卯,诏江宁府备巡幸,帅臣修城垒,治宫室,漕臣积钱粮。是月,赵明诚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路经制使。
十月丁巳朔,上登舟幸淮甸。翌日,发南京。戊午,隆祐太后至扬州。己卯,上次宝应县,御营后军作乱。殿中侍御史张浚劾统制官韩世忠师行无纪,士卒为变。诏世忠罚金。中书舍人刘珏言无以惩后。浚再上章论,且乞擒捕为变者。乃降世忠观察使,上下耸然,始知有国法。庚辰,命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刘光世讨镇江府叛兵,御营统制官苗傅从光世行。癸未,上至扬州,驻跸州治。旧制,三衙管军未尝内宿,至是始日轮一员,直宿行宫。丙戌,两浙制置使王渊率统制官张俊等至镇江,军贼赵万等不知其猝至,皆解甲就招。渊等绐贼以过江勤王,其步兵先行,每一舟至岸,尽杀之;余骑兵戮于市,无得脱者。
十二月庚辰,初,温、杭二州上供物寄留镇江,其间椅桌有以螺钿为之者。守臣钱伯言奏发赴行在,上恶其靡,亟令碎之通衢。
是岁,吕颐浩知扬州。
二年正月丙戌朔,上在扬州。壬辰,知镇江府钱伯言奏:“已依处分,螺钿椅桌于市中焚毁,万姓观者莫不悦服。”诏:“并真州榷货物都茶场于扬州,以行在务场为名。”以黄潜善言,真州地近行在,而两处给钞非便故也。辛丑,贼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不闻。辛亥,两浙制置使王渊招贼张遇降之,得其军万人,隶世忠。
五月丁未,复置两浙、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其后遂并,广司复之。
八月戊午,诏:“行在左藏库湫隘,自今纲运令户部于江宁、平江府置库桩管。”尚书吕颐浩、侍郎叶梦得请命江、湖、二广纲赴江宁;闽、浙纲赴平江;惟川陕、京东、西、淮南纲赴行在。从之。辛酉,诏江、淮六路量添卖酒钱,以为造粮舟之费。辛未,江南等路制置发运使梁扬祖迁徽猷阁直学士。
十月癸亥,诏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以所部自彭城至东平,以金国兴师故也。
是岁,吕源知扬州。
三年正月庚辰朔,上在扬州。丙午,金左副元帅宗翰陷徐州,守臣王复死之。御营左将军韩世忠溃军于沭阳,其将张遇死于涟水之张渠村。宗翰入淮阳军,京东转运副使李祓从军,为昕杀。
译七月癸丑日,卫尉少卿卫肤敏说:“如今汴都经过践踏破坏以后,已经不能再居住。驻跸睢阳,大家都认为合宜,只是城墙不高,城壕不深,辖境不广,不足以容纳千乘万骑,而且又逼近河朔,敌人容易到达。建康本是古代帝都,外可连接江、淮,内可控制湖、海,背靠山岭、面临大海,是东南的要会之地。臣恭请赶快下达严明诏令,早日决定向东巡幸,另命忠勇大臣总领六军,留下屯驻京城。”当时皇帝虽然采用李纲营建南阳的建议,但朝臣多数认为不可,中书舍人刘珏也说:“南阳城破旧,不可倚仗;骑兵是敌人的长处,而我军不熟悉水战。金陵有天然险阻,前面据有长江,可以固守;东南长久安定,财力富足,足以等待敌人。”于是汪伯彦、黄潜善都主张巡幸东南,所以士大夫大多附和他们的意见。丙辰日,江东经制使王琰、副使傅亮辞行,工部员外郎李士观说:“淮南等九路十七州每年制造上供军器,也有一百多万件,很多尚未输送,希望令发运使委派官员催促督办。”朝廷听从了。八月壬申日,诏令真州守臣以礼节敦促遣送长芦隐士张自牧前往行在。他到达后,授任从事郎,充任御营使司准备差使。九月庚戌日,开始在荆湖、淮、浙各路流通当三大钱。乙卯日,诏令江宁府准备巡幸,帅臣修治城垒,整治宫室,漕臣积存钱粮。这一月,赵明诚任江宁府知府,兼任江南东路经制使。十月丁巳朔日,皇帝登船巡幸淮甸。第二天,从南京出发。戊午日,隆祐太后到达扬州。己卯日,皇帝驻在宝应县,御营后军发生叛乱。殿中侍御史张浚弹劾统制官韩世忠,说他行军没有纪律,导致士卒作乱。诏令韩世忠罚金。中书舍人刘珏说,这样不足以惩戒后来者。张浚再次上章论奏,并请求擒捕作乱者。于是降韩世忠为观察使,军中上下都震惊肃然,这才知道国家有法令。庚辰日,命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刘光世讨伐镇江府的叛兵,御营统制官苗傅跟随刘光世出征。癸未日,皇帝到达扬州,驻跸州治。旧制,三衙管军从未在宫内值宿,到这时才开始每日轮派一人,在行宫值宿。丙戌日,两浙制置使王渊率统制官张俊等到达镇江,军贼赵万等不知道他们突然到来,都脱下铠甲接受招安。王渊等人欺骗贼军,说是要渡江勤王;他们让步兵先走,每条船到岸后,就把船上步兵全部杀死;其余骑兵在市中杀尽,没有一个逃脱。十二月庚辰日,起初,温州、杭州二州的上供物资寄存在镇江,其中有些桌椅是用螺钿制作的。守臣钱伯言奏请把它们发送到行在,皇帝厌恶这种奢侈,立即命令把它们在通衢大道上砸碎。这一年,吕颐浩任扬州知州。二年正月丙戌朔日,皇帝在扬州。壬辰日,镇江府知府钱伯言奏报:“已经依照处分,在市中焚毁螺钿桌椅,观看的百姓无不心悦诚服。”诏令:“把真州榷货务都茶场一并迁置扬州,名为行在务场。”这是因为黄潜善说真州距离行在较近,而两处发给钞引不便。辛丑日,贼人张遇焚烧真州,距离行在六十里,皇帝竟未听闻。辛亥日,两浙制置使王渊招降贼人张遇,得到他的军队一万人,隶属韩世忠。五月丁未日,重新设置两浙、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后来合并;广司又恢复设置。八月戊午日,诏令:“行在左藏库狭小,从今以后,纲运由户部在江宁、平江府设置仓库登记保管。”尚书吕颐浩、侍郎叶梦得请求命令江、湖、二广的纲运送往江宁;福建、两浙的纲运送往平江;只有川陕、京东、京西、淮南的纲运送往行在。朝廷听从了。辛酉日,诏令江、淮六路酌量增加卖酒钱,作为制造粮船的费用。辛未日,江南等路制置发运使梁扬祖升任徽猷阁直学士。十月癸亥日,诏令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率所部从彭城前往东平,因为金国起兵的缘故。这一年,吕源任扬州知州。三年正月庚辰朔日,皇帝在扬州。丙午日,金国左副元帅宗翰攻陷徐州,守臣王复为之死。御营左将军韩世忠的军队在沭阳溃败,他的部将张遇在涟水的张渠村战死。宗翰进入淮阳军,京东转运副使李祓随军,被昕杀死。
二月庚戌朔,帝驾御舟泊河岸,即欲渡江,黄潜善等力请少留俟报,且搬左藏库金帛三分之一,上许之。敌以数百骑掩至天长军,亟遣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将所部迎敌,而士无斗志,未至淮即溃。是日,扬州城内居民争门以出,践死无数,从官有诣都堂问二相者,黄潜善、汪伯彦皆曰:“已有措置,不必虑。”百官闻此,复自相慰。壬子,金兵陷天长军。上遣左右内侍邝询往天长军觇事,知为金人至,遽奔还。上得询报,即介胃走马出门,惟御营都统制王渊,内侍省押班康履五六骑随之。上次扬子桥,一卫士出语不逊,上掣手剑刺杀之。吕颐浩、张浚联马追及上于瓜洲镇,得小舟,即乘以济。是晚,敌游骑至扬州纵火,城内烟焰烛天。上至镇江,宿于府治。癸丑,上往杭州,以吕颐浩充江浙制置使,刘光世为行在五军制置使,屯镇江,控扼江口。又以主管侍卫马军公事杨惟忠节制江南东路军马,屯江宁府。金人入真州。甲寅,上次常州。乙卯,上至无锡县。丙辰,上次平江府。丁巳,卫肤敏入对。肤敏在维扬,数请早幸建康,上思其言,复召入。金人侵泰州。戊午,上将发平江,中书侍郎朱胜非自镇江来。初,上以吴江之险可恃,议留大臣镇守。胜非既对,上欲除胜非兼知秀州。辅臣言秀非大臣镇守之地,乃以御札命胜非充平江府、秀州控扼使。胜非再留身言:“臣虽备员执政,与诸军无素,更乞从官一员同治事,如吕颐浩、张浚,皆兼御营司参赞军事,可用也。”于是上问近臣:“谁能佐胜非者?”浚慷慨愿留,遂命浚同节制控扼等事,仍诏胜非:“事有奏陈不及者,听便宜施行讫奏。”浚受命,即出城,决水溉田,以限敌马,列烽燧,募士豪,措置捍御。庚申,御舟次崇德县。江淮制置使吕颐浩从上行,即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上谕以“金兵尚留江北,卿可还屯京口。”颐浩即以王渊所部精兵二千人还镇江府,遣御营中军统制张浚以所部八千人往吴江县防扼。时朝廷方以敌兵渡江为患,故命大将杨惟忠守金陵,刘光世守京口,王渊守姑苏,分受二大臣节度。于是韩世忠在海道未还,而范琼自寿春渡淮,引兵之淮西境上,扈驾者惟苗傅一军而已。壬戌,上至杭州。乙丑,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场。戊辰,金兵焚扬州,士民皆死,存者才数千人而已。乙巳,以黄潜善知江宁府。戊寅,吕颐浩奏已复扬州。
译二月庚戌朔日,皇帝乘御舟停泊在河岸,正要渡江,黄潜善等人竭力请求暂时停留等待消息,并请求搬取左藏库三分之一的金帛,皇帝答应了。敌军以数百名骑兵突然袭击天长军,皇帝急忙派江淮制置使刘光世率所部迎敌,但士卒没有斗志,尚未到淮河就溃败了。这一天,扬州城内居民争相出城,互相践踏而死的有无数人;有随从官员到都堂询问两位宰相,黄潜善、汪伯彦都说:“已经安排妥当,不必忧虑。”百官听到后,又互相安慰。壬子日,金兵攻陷天长军。皇帝派身边内侍邝询前往天长军侦察情况,邝询得知是金人到来,立即奔逃回来。皇帝得到报告后,披甲骑马出门,只有御营都统制王渊、内侍省押班康履以及五六名骑兵跟随。皇帝驻在扬子桥,一名卫士出言不逊,皇帝拔剑刺死了他。吕颐浩、张浚骑马联袂在瓜洲镇追上皇帝,找到一只小船,便乘船渡江。当晚,敌军游骑到达扬州纵火,城中的烟火照亮天空。皇帝到达镇江,住在府治。癸丑日,皇帝前往杭州,任命吕颐浩为江浙制置使,刘光世为行在五军制置使,驻守镇江,控制扼守江口。又任命主管侍卫马军公事杨惟忠节制江南东路军马,驻守江宁府。金人进入真州。甲寅日,皇帝驻在常州。乙卯日,皇帝到达无锡县。丙辰日,皇帝驻在平江府。丁巳日,卫肤敏入朝应对。卫肤敏在维扬时,多次请求皇帝早日巡幸建康,皇帝想起他的话,又召他入朝。金人进攻泰州。戊午日,皇帝将从平江出发,中书侍郎朱胜非从镇江赶来。起初,皇帝认为吴江的险要可以凭恃,商议留下大臣镇守。朱胜非入对以后,皇帝想任命他兼任秀州知州。辅臣说秀州不是大臣镇守的地方,于是皇帝用御札命朱胜非充任平江府、秀州控扼使。朱胜非再次请求留下说:“臣虽然充任执政官,却与各军没有旧交,请求再派一名从官与臣共同治理事务;如吕颐浩、张浚,都兼任御营司参赞军事,可以任用。”于是皇帝询问近臣:“谁能辅佐朱胜非?”张浚慷慨表示愿意留下,于是命张浚共同节制控扼等事务,并诏令朱胜非:“如果有事情来不及奏陈,听任你便宜施行,事后再奏报。”张浚接受命令后,立即出城,决开水渠灌溉田地,以阻挡敌军马匹;设置烽火台,招募士豪,筹划防御。庚申日,御舟停泊在崇德县。江淮制置使吕颐浩随从皇帝出行,当即授任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皇帝告诉他说:“金兵还停留在江北,你可以回去驻守京口。”吕颐浩立即把王渊所部精兵二千人带回镇江府,又派御营中军统制张浚率所部八千人前往吴江县防守。此时朝廷正担心敌兵渡江,所以命大将杨惟忠守金陵,刘光世守京口,王渊守姑苏,分别接受两位大臣的节制。于是韩世忠还在海道未归,而范琼从寿春渡过淮河,带兵到了淮西境上,护卫皇帝的只有苗傅一军。壬戌日,皇帝到达杭州。乙丑日,设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场。戊辰日,金兵焚烧扬州,士民都死了,活下来的人仅有几千而已。乙巳日,任命黄潜善为江宁府知府。戊寅日,吕颐浩奏报已经收复扬州。
三月庚辰,金人分兵攻江阴,至夏港,守臣胡纺遣统制官王等拒敌。辛巳,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吕颐浩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壬午,苗傅、刘正彦作乱。上传位太子,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天下。丙戌,赦书至平江府,节制军马张浚闻有赦,虑时方艰危,事变莫测,谕守臣汤东野遣亲信官至前路发封以告。少顷东野驰来曰:事变矣!袖以示浚。浚遂走人入杭州,伺其实。时右司员外郎黄桀、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吕摭亦遣进武副尉魏傅赍蜡书遗浚及吕颐浩,言傅等叛逆之详。江东制置使吕颐浩至江宁舍馆未定,忽奉内禅诏赦。颐浩即走人入杭伺贼,并寓书于张浚、刘光世,痛述国家艰难之状。别以片纸遗浚曰:“时事如此,吾侪可但已乎!”时有自杭州赍傅等檄文至平江者,浚读之恸哭,乃决策举兵。夜,召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告以故,令哲尽调浙西射士,以急切防江为名,使汤东野密治财计。戊子,御营前军统制张俊以兵至平江府。俊初屯兵吴江,傅等以其兵属赵哲,使俊至凤翔。会统制官辛永宗自杭乘小舟至俊军,具言城中事。俊至平江,平江人大恐。会张浚被召赴行在,令将听部人马尽付赵哲。浚知上遇俊厚,而俊纯实,可与谋事,谕东野亟开门纳之。谕以决策起兵问罪。移时,辛永宗、赵哲至,浚即同赵哲驰入张俊军抚谕,且厚犒之,人情大悦。浚以蜡书谕吕颐浩、刘光世起兵状,又命俊先遣精兵二千扼吴江。己丑,知江宁府吕颐浩发书与张浚及诸大将,约会兵勤王。改元明受。壬辰,两浙转运副使王琮言:“本路上供和买绸绢,岁为一百七十万匹有奇,请每匹折纳钱两千,计三百五十万缗,省以助国用。”许之,东南折帛钱盖自此始。癸巳,初,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既走盐城县,收散卒数千人,闻上渡江,以海舟还赴难。至是,次常熟。张俊闻之,驰见礼部侍郎张浚,喜跃不自持曰:“世忠之来,此事必办。”浚与俊更相庆慰,即遣使召之。吕颐浩以勤王兵发江宁。乙未,吕颐浩引兵至丹阳,刘光世引部曲来会,金部郎中李迨白镇江驰至,偕行。丙申,韩世忠以所部自常熟至平江。戊戌,韩世忠以所部发平江。辛丑,节制司参议官辛遁宗总舟师与统领官陈思恭自华亭进发。壬寅,吕颐浩军行至平江之北,与张浚相见,议勤王大计,传檄中外。乙巳,御前军统制张俊以勤王兵发平江,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继之。丙午,吕颐浩,张浚以大军发平江。丁未,徐州武卫都虞候赵立闻敌北归,鼓率残兵邀击于外,断敌归路,夺舟船金帛以千计,军声复振。诏立权知徐州事。
四月庚戌,诏复用建炎年号。吕颐浩、张浚次临平。苗翊、马柔吉以重兵负山阻河,为阵于中流,植木为鹿角,以梗行舟。韩世忠率将士当前力战,张俊次之,刘光世又次之。颐浩在中军,被甲立水次,出入行伍间督战。翊等败走,颐浩等进兵北关。是夕,傅、正彦引兵二千人,开涌金门以出,命其徒所在纵火,遂夜遁。世忠、俊、光世入城,至行宫,并见于内殿,上嘉劳久之。丁卯,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请身往讨贼。以世忠为江浙制置使。是月,连南夫知江宁府。
五月戊寅朔,上次常州。辛巳,上次镇江府。乙酉,上至江宁府,驻跸神霄宫。御笔“建府之地,古称名都”。其以江宁为建康府。己丑,初,薛庆据高邮,兵至数万人。知枢密院事张浚闻庆等无所系属,欲归麾下,亲往招之。浚渡江,靳赛以兵降。及是,至高邮,入庆垒,从者不满百人。浚出黄榜,示以朝廷恩意,庆感悦归服。乙未,知枢密院事张浚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初,薛庆欲求厚赏,乃留浚三日,而外间不知,谓浚为庆所执,浮言胥动。真州守臣以闻,吕颐浩与李邴、滕康共议罢浚枢管。辛丑,张浚自高邮至行在,复以浚知枢密院事。浚辞曰:“高邮之行,虽不至如所传闻,然身为大臣,轻动损威,其罪莫大。”诏不允,遂以庆守高邮军。
六月戊申朔,东京留守杜充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庚申,隆祐皇太后至建康,上率群臣迎于郊外。甲戌,上自神霄宫入居建康府行宫。
译三月庚辰日,金人分兵攻打江阴,到达夏港;守臣胡纺派统制官王等人抵御敌军。辛巳日,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吕颐浩任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任江宁府知府。壬午日,苗傅、刘正彦作乱。皇帝把帝位传给太子,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并大赦天下。丙戌日,赦书送到平江府,节制军马的张浚听说有赦令,考虑到时局正处于艰危之中,事变难以预测,便告诉守臣汤东野派亲信官员到前方拆封赦书,先行告知。过了一会儿,汤东野飞驰而来说:“发生事变了!”并从袖中拿出赦书给张浚看。张浚于是改装进入杭州,伺机查明实情。当时右司员外郎黄桀、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吕摭也派进武副尉魏傅携带蜡书,送给张浚和吕颐浩,详细说明苗傅等人叛逆的情况。江东制置使吕颐浩到达江宁,住所尚未安排妥当,忽然接到皇帝内禅的诏书和赦令。吕颐浩立即改装进入杭州,伺察叛贼,并分别写信给张浚、刘光世,痛切陈述国家艰难的状况;又另写一张纸送给张浚,说:“时局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难道可以就此罢休吗?”当时有人从杭州带着苗傅等人的檄文到平江,张浚读后悲痛哭泣,于是决定起兵。当夜,张浚召见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命赵哲全部调集浙西射士,以紧急防守长江为名,又让汤东野秘密筹办钱财。戊子日,御营前军统制张俊率兵到达平江府。张俊起初驻兵吴江,苗傅等人把他的军队交给赵哲管辖,命张俊前往凤翔。恰逢统制官辛永宗从杭州乘小船到张俊军中,把城中的事情全部告诉他。张俊到达平江后,平江人十分恐慌。适逢张浚被召前往行在,命令把将领所统领的人马全部交给赵哲。张浚知道皇帝厚待张俊,而张俊为人纯厚诚实,可以和他商议大事,便告诉汤东野赶快开门接纳张俊,并把决定起兵问罪的计划告诉他。过了一会儿,辛永宗、赵哲到来,张浚立即和赵哲骑马进入张俊军中,抚慰并晓谕士卒,又优厚犒赏他们,军心大为欢悦。张浚用蜡书把起兵的情况告知吕颐浩、刘光世,又命张俊先派精兵二千人扼守吴江。己丑日,江宁知府吕颐浩写信给张浚和各位大将,约定会合军队勤王。改年号为明受。壬辰日,两浙转运副使王琮说:“本路上供和买的绸绢,每年有一百七十万匹有余,请求每匹折纳钱二千,合计三百五十万缗,由省府拿来补助国用。” 答应了,东南地区折纳帛钱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癸巳,起初,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已经退到盐城县,收集了几千名溃散士卒,听说皇上渡江,便乘海船回来赴难。这时,驻军常熟。张俊听说后,骑马赶去拜见礼部侍郎张浚,高兴得手舞足蹈,不能自持,说:“韩世忠到来,这件事一定能办成。”张浚和张俊相互庆贺慰劳,立即派使者召韩世忠前来。吕颐浩带领勤王军从江宁出发。乙未,吕颐浩带兵到达丹阳,刘光世率部前来会合,金部郎中李迨从镇江骑马赶来,和他们同行。丙申,韩世忠率所部从常熟到达平江。戊戌,韩世忠率所部从平江出发。辛丑,节制司参议官辛遁宗统领水军,与统领官陈思恭从华亭出发。壬寅,吕颐浩的军队行进到平江以北,与张浚相见,商议勤王大计,并向朝廷内外传发檄文。乙巳,御前军统制张俊率勤王军从平江出发,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随后出发。丙午,吕颐浩、张浚率大军从平江出发。丁未,徐州武卫都虞候赵立听说敌军北归,便击鼓率领残兵在城外拦击,截断敌军归路,夺取了数以千计的舟船和金帛,军威重新振作起来。下诏任命赵立代理徐州知州。四月庚戌,下诏恢复使用“建炎”年号。吕颐浩、张浚驻军临平。苗翊、马柔吉带着重兵背山阻河,在河中列阵,并插木设置鹿角,阻碍船只通行。韩世忠率将士迎面奋战,张俊的军队随后,刘光世的军队又随后。吕颐浩在中军,披甲站在水边,在队伍中往来督战。苗翊等战败逃走,吕颐浩等进兵北关。这天晚上,傅正彦带领二千人,打开涌金门出城,命令部下到处放火,于是趁夜逃走。韩世忠、张俊、刘光世进入城中,到达行宫,一同在内殿拜见皇上,皇上慰劳褒奖他们很久。丁卯,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请求亲自前往讨伐叛贼。任命韩世忠为江浙制置使。这一月,任命连南夫知江宁府。五月戊寅朔,皇上驻跸常州。辛巳,皇上驻跸镇江府。乙酉,皇上到达江宁府,驻跸神霄宫。皇上亲笔题写:“建立府治的地方,古来称为名都。”于是把江宁改为建康府。己丑,起初,薛庆占据高邮,兵力达到数万人。知枢密院事张浚听说薛庆等人没有隶属关系,想把他们收归自己麾下,便亲自前往招抚。张浚渡江后,靳赛率军投降。到这时,张浚到达高邮,进入薛庆的营垒,随从还不到一百人。张浚张贴黄榜,向薛庆等人说明朝廷的恩意,薛庆感动喜悦,归顺服从。乙未,知枢密院事张浚被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起初,薛庆想求得厚赏,于是把张浚留下三天,外面的人不知道实情,认为张浚被薛庆拘禁,流言纷纷传播。真州守臣把此事上报,吕颐浩与李邴、滕康共同商议罢免张浚的枢密院职务。辛丑,张浚从高邮来到行在,皇上又任命张浚知枢密院事。张浚推辞说:“这次前往高邮,虽然不像传闻所说的那样,但我身为大臣,轻率行动而损害威望,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皇上下诏不准,于是任命薛庆守高邮军。六月戊申朔,任命东京留守杜充兼任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庚申,隆祐皇太后到达建康,皇上率领群臣在郊外迎接。甲戌,皇上从神霄宫进入建康府行宫居住。
七月辛巳,韩世忠军还,执苗傅、刘正彦、苗翊诣都堂,审验毕,磔于建康市,枭其首。庚子,尚书户部侍郎汤东野试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时建康府寓治保宁僧舍,而江浙制置使韩世忠屯蒋山,逐守臣连南夫而夺其治寺。殿中侍御史赵鼎言:“南夫缓不及事,固可罪,然世忠躬率使臣排闼而入,逐天子之京尹,此而可为,孰不可为矣!愿下诏切责世忠而罢南夫,仍治其使臣之先入者,此为两得。”上曰:“唐肃宗与灵武诸军草创,得一李勉,然后知朝廷尊。今朕得卿,无愧昔人矣。”因降南夫知桂州,而以东野知建康府。戍兵故皆群盗,喜攘夺市井,东野峻法绳之不少纵,民恃以安。
八月己酉,移浙西安抚司于镇江。
闰八月戊寅,知平江府孙觌罢。以言者论觌尝建明王安石聚敛之法,时觌在平江,拘催民间崇宁以来青苗积欠,民苦其扰。上闻,亟下诏除之。辛卯,命尚书右仆射杜充领行营兵守建康,韩世忠守镇江,辛企宗守吴江县,王琼守常州。壬寅,上幸浙西。甲辰,上次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言此陈东乡里,上命以金赐其家。癸丑,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充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是月,胡舜涉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寻,杜充以江淮宣抚使知建康府。
九月己巳,御笔:“朕累下宽恤之诏,而迫于经费,未能悉如所怀。今闻东南和、预买绢,其弊尤甚,可下江浙减四分之一,以宽民力,仍依现钱违置之法。”戊寅,上发平江府。癸亥,上至临安府。
十月戊戌,令东南八路提刑司岁收诸色经制钱赴行在,一曰权添酒钱,二曰量添卖糟钱,三曰增添田宅牙税钱,四曰官员等请给头子钱,五曰楼店务添三分钱,其后岁收凡六百六十余万缗。是月,陈邦光知建康府。
十月丁未,以帝至越州,命释诸路徒以下囚,罢扬州照子之属。庚申,金兵陷真州。壬戌,金兵自马家渡济江,攻溧水,县尉潘振死之。甲子,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悉所储之资,尽装海舶之江阴。己巳,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张俊为浙东制置使。辛未,金人陷建康。初,户部尚书李棁与守臣陈邦光具降状,遣人即十里亭投之。宗弼喜曰:“金陵不烦攻击,大事成矣!”宗弼入建康,邦光率官属出门迎拜。通判府事杨邦大书其衣曰:“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既见,邦又不拜。宗弼不能屈。翌日,遣人就邦,以旧官许之,邦以首触阶求死,金将张太师者止之。邦又遗书曰:“世岂有不畏死而可以利动者,幸速杀我。”甲戌,通判建康府杨邦为金兵所杀。
十二月戊寅,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胡唐老为军贼戚方所杀。己亥,知平江府汤东野奏,杜充自真州至天长军,与刘位、赵立会合。先是立知徐州,朝廷闻金人入寇,诏诸路兵援行在。立以徐州城孤且乏粮,不可守,乃率将兵、禁兵、民兵约三万人南归。会知楚州刘诲已赴召,宣抚使杜充以楚州阙守,命立率听部赴之。立至临淮,被充之命,兼程至龟山。时金左监军完颜昌围楚州急,立斩刈道路乃能行。至淮阴,与敌遇,其下以山阳不可往,劝立归彭城。立奋怒,嚼其齿曰:“正欲与金人相杀,何谓不可!”乃令诸将曰:“回顾者斩!”于是率众先登,自旦至暮,且战且行,出没敌中,凡七破敌,无有当其锋者,遂得以数千人入城。立口中流矢贯其两颊,口不能言,以手指挥,军士皆憩而后拔其矢。
是岁,黄愿、韩世忠、李安相继知建康府。
四年正月乙卯,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自广德军移屯宜兴县。杜充之败也,其将士溃去,多行剽掠,独飞严戢所部,不扰居民,士大夫避寇者皆赖以免,故时誉翕然归之。己巳,初,赵立既至楚州,朝廷因以立知州事。金左监军昌亲帅数万人围城,相持四十余日,敌不能入,而城中薪粮日竭。
二月丙申,敌游骑至平江,同知枢密院事周望奔太湖,守臣汤东野挈家潜遁,以府印付统制官郭仲威。丁酉,金人大集城下,望及仲威皆遁。戊戌,宗弼入平江。己亥,钟相犯桃源县,知县事钱景出战,为所杀。
译七月辛巳,韩世忠的军队返回,押着苗傅、刘正彦、苗翊到都堂,审验完毕后,在建康市中处以磔刑,并将首级悬挂示众。庚子,尚书户部侍郎汤东野试任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当时建康府暂借保宁寺僧舍办公,而江浙制置使韩世忠驻军蒋山,驱逐守臣连南夫,夺取了他的治所。殿中侍御史赵鼎说:“连南夫迟缓误事,固然可以治罪;但韩世忠亲自率领使臣闯门而入,驱逐天子的京尹,这样的事如果可以做,还有什么事不可以做呢!希望下诏严厉责备韩世忠而罢免连南夫,同时追究那个带头闯入的使臣,这样两方面都能处理妥当。”皇上说:“唐肃宗与灵武诸军草创之时,得到一个李勉,才知道朝廷的尊严。如今朕得到你,也可以说不愧于昔日的人了。”于是降职连南夫知桂州,任命汤东野知建康府。当时的戍兵原本都是群盗,喜欢在市井抢掠;汤东野以严法约束他们,毫不宽纵,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八月己酉,把浙西安抚司迁到镇江。闰八月戊寅,罢免知平江府孙觌。因为言官弹劾孙觌曾经主张推行王安石聚敛财物的办法。当时孙觌在平江,拘促催缴民间自崇宁以来拖欠的青苗钱,百姓苦于他的扰乱。皇上听说后,立即下诏免除这些欠款。辛卯,命尚书右仆射杜充统领行营军守建康,韩世忠守镇江,辛企宗守吴江县,王琼守常州。壬寅,皇上巡视浙西。甲辰,皇上驻跸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说,这是陈东的乡里,皇上命令赏赐陈东家黄金。癸丑,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充任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统领军队守平江府。这一月,胡舜涉知建康府,兼任沿江制置使。不久,杜充以江淮宣抚使身份知建康府。九月己巳,皇上亲笔写道:“朕多次下达宽免抚恤的诏令,但迫于经费困难,未能完全如朕所愿。如今听说东南地区的和买、预买绢弊端尤其严重,可以下令江浙减免四分之一,以宽解百姓负担,仍依照现钱折纳的法令办理。”戊寅,皇上从平江府出发。癸亥,皇上到达临安府。十月戊戌,下令东南八路提刑司每年征收各种经制钱,送往行在:第一项是临时增加的酒钱,第二项是酌情增加的卖糟钱,第三项是增收的田宅牙税钱,第四项是官员等领取给付时的头子钱,第五项是楼店务增收的三分钱。后来每年征收总计六百六十余万缗。这一月,陈邦光知建康府。十月丁未,因为皇帝到达越州,命令释放各路徒刑以下的囚犯,停止扬州照子一类的征取。庚申,金兵攻陷真州。壬戌,金兵从马家渡渡过长江,进攻溧水,县尉潘振战死。甲子,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把储存的资财全部装上海船,运往江阴。己巳,签书枢密院事周望任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任两浙宣抚使,统领军队守平江府。张俊任浙东制置使。辛未,金人攻陷建康。起初,户部尚书李棁与守臣陈邦光共同写好投降文书,派人到十里亭投递。宗弼高兴地说:“金陵不用费力攻打,大事成功了!”宗弼进入建康,陈邦光率官属出城迎拜。通判府事杨邦在衣服上大字写道:“宁可做赵氏的鬼,也不做别国的臣子。”见到宗弼后,杨邦又不行拜礼。宗弼不能使他屈服。第二天,宗弼派人去见杨邦,以保留原官职相许,杨邦用头撞击台阶求死,金将张太师制止了他。杨邦又写信说:“世上哪里有不怕死而可以用利益打动的人?希望赶快杀了我。”甲戌,通判建康府杨邦被金兵杀害。十二月戊寅,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胡唐老被军贼戚方杀害。己亥,知平江府汤东野上奏,杜充从真州到天长军,与刘位、赵立会合。此前,赵立任知徐州,朝廷听说金人入侵,诏令各路军队援救行在。赵立认为徐州城孤立而且缺粮,不能守,于是率将兵、禁兵、民兵约三万人南归。适逢知楚州刘诲已经赴召,宣抚使杜充因楚州缺少守臣,命令赵立率领所属部队前往。赵立到临淮,接受杜充的命令,日夜兼程到达龟山。当时金左监军完颜昌正急攻楚州,赵立砍除道路上的阻碍后才能通行。到淮阴时与敌军相遇,部下认为不能前往山阳,劝赵立回彭城。赵立愤怒起来,咬着牙说:“我正想和金人厮杀,为什么说不能去!”于是命令诸将:“回头的人斩首!”他率众首先登城,从早晨战到傍晚,一边战斗一边前进,在敌阵中出没,共七次击破敌军,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锋芒,终于得以带着几千人进入城中。赵立口中中箭,箭贯穿两颊,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指挥;士兵们都停下来,等他拔出箭后才继续前进。这一年,黄愿、韩世忠、李安先后任知建康府。四年正月乙卯,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从广德军迁屯宜兴县。杜充战败时,他的将士溃散离去,大多沿途抢掠,只有岳飞严格约束部下,不骚扰百姓,士大夫中躲避寇乱的人都依靠他得以免难,所以当时的声誉一致归于岳飞。己巳,起初,赵立到达楚州后,朝廷于是任命赵立主持州事。金左监军完颜昌亲自率领数万人包围楚州,双方相持四十多天,敌军不能攻入,但城中的柴薪和粮食每天都在耗尽。二月丙申,敌军的游骑到达平江,同知枢密院事周望逃往太湖,守臣汤东野带着家人秘密逃走,把府印交给统制官郭仲威。丁酉,金人大举集结在城下,周望和郭仲威都逃走。戊戌,宗弼进入平江。己亥,钟相进犯桃源县,知县事钱景出战,被钟相杀死。
三月癸卯朔,宗弼去平江府。壬子,金人入常州。丁巳,金人至镇江府,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已屯焦山寺以邀之,降其将铁爪鹰李选。选者,江淮宣抚司溃卒也。宗弼遣使通问,世忠亦遣使臣石皋报之,约日会战。世忠谓诸将曰:“是间形势,无如金山龙王庙者,敌必登此觇我虚实。”仍遣偏将苏德将二百卒伏庙中,又遣二百卒伏庙下,戒之曰:“闻江中鼓声,岸兵先入,庙兵继出。”敌至,果有五骑趋龙王庙,庙中之伏者先鼓而出,五骑振策以驰,仅得其二,有一人红袍玉带,既坠复跳驰而脱,诘二人者,即宗弼也。既而战数十合,世忠妻和国夫人梁氏在行间,亲执桴鼓,敌终不得济。复使致词,愿还所掠假道,世忠不从,益以名马,又不从。
四月癸未,初,浙西制置使韩世忠与宗弼相持于黄天荡,而贝勒托云围扬州。朝廷恐守臣张绩力不能支,许还屯京口,绩不为动,敌乃趋真州。时托云军于北,宗弼军于南,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锻铁相连为长绠,贯以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乃求与世忠语,世忠酬答如响,时于所佩金凤瓶传酒纵饮示之。宗弼见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难,但迎还两宫,复旧疆土,归服明主,足相全也。”乙酉,韩世忠及宗弼再战于江中,败绩。宗弼既为世忠所扼,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献谋于金人曰:“江水方涨,宜于芦场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舟出江背,在世忠之上流矣。”宗弼从之,傍冶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成。次日早出舟,世忠大惊。金人悉趋建康,世忠尾击,败之,敌终不得济。先是,宗弼在镇江,世忠以海舟扼于江中,乘风使篷,往来如飞。宗弼谓诸将曰:“使船如使马,何以破之?”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福州人王某,侨居建康,教敌人于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穴船板以棹桨,俟风息则出,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箬篷,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飞,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敌以火箭射其箬篷,火烘口曝,人乱而呼,马惊而嘶,被焚与堕江者不可胜数。所焚之舟蔽江而下,敌轻舟袭追之,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皆力战而死。世忠与余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镇江聚兵,宗弼乃得绝江遁去。
五月丁未,宗弼自江南还屯六合县。壬子,金人焚建康府,掠人民,夺财物,自静安渡宣化而去。时宗弼屯六合县,敌之锱重自瓜步口舳舻相衔,至六合不绝。淮南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闻敌去,以所部邀击于静安,胜之。乙丑,知楚州兼管内安抚使赵立为楚州、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时宗弼自六合归,屯于楚州之九里径,欲断立粮道,立大破之。
六月癸酉,合江南两路转运为一司。辛巳,楚州镇抚使赵立引兵攻金人孙村浦寨,不克而还。丙戌,吕颐浩为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刘光世为两浙路安抚大使,兼知镇江府。
壬辰,中书门下奏:“行在仰食者众,仓廪不丰,请委诸路漕臣及秋成和籴。”诏:“浙西以银十万两,钱十万缗籴之,储于华亭县。”
七月庚申,昌州团练使岳飞为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用张俊荐也。
八月庚辰,承州天长军镇抚使薛庆,及金人战于扬州城下,死之。丁亥,楚、泗等州镇抚使赵立领徐州观察使。是时,张荣在盐城县乘乱鸮张,立亲击破之。并是粮食,将经营东京。行次宝应县,承州报敌复聚兵扬州,立遂归,而完颜昌已薄城下。立慨然曰:“敌终不去,惟有死节守此城而已。”屡出兵破敌,敌围之。
己丑诏通、泰镇抚使岳飞以所部救楚州。癸巳,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畏金人之锋,不能援扬、楚,但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轻兵以出。是日,渡江与敌游兵遇,击之。
是月,赵蠓知建康府。
译三月癸卯朔,宗弼离开平江府。壬子,金人进入常州。丁巳,金人到达镇江府,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已经驻军焦山寺准备拦击他们,并使金将铁爪鹰李选投降。李选原是江淮宣抚司的溃兵。宗弼派使者互通问候,韩世忠也派使臣石皋答复,约定日期会战。韩世忠对诸将说:“这里的地势,没有比金山龙王庙更好的地方,敌人一定会登上那里窥探我军虚实。”于是派偏将苏德率二百名士卒埋伏在庙中,又派二百名士卒埋伏在庙下,告诫他们:“听到江中鼓声,岸上的士兵先冲入,庙中的士兵随后出击。”敌人到来后,果然有五名骑兵奔向龙王庙,庙中的伏兵先击鼓冲出,五名骑兵挥鞭奔驰,只抓到其中两人;有一人穿红袍、系玉带,坠马后又跳上马奔驰逃脱。盘问被抓的两个人,才知道那人就是宗弼。随后交战数十合,韩世忠的妻子和国夫人梁氏也在军中,亲自执桴击鼓,敌人始终不能渡江。金人又派使者传话,愿意归还掠夺的财物,请求借道,韩世忠不答应;金人又加送名马,韩世忠仍不答应。四月癸未,起初,浙西制置使韩世忠与宗弼在黄天荡相持,而贝勒托云包围扬州。朝廷担心守臣张绩力量不足,允许他退回京口驻屯,张绩不为所动,敌军于是转向真州。当时托云的军队在北面,宗弼的军队在南面,韩世忠驾海船前进,停泊在金山脚下。将要交战时,韩世忠预先命人锻造铁环相连的长绳,贯穿大钩,交给勇猛敏捷的士兵。天刚亮,敌人驾船喧闹着前进,韩世忠把海船分成两路,从敌军背后出击;每放下一条长绳,就拖一艘敌船进来,敌人始终不能渡江。于是宗弼请求与韩世忠交谈,韩世忠像回声一样迅速应答,时而拿出所佩的金凤瓶传酒畅饮给他看。宗弼见韩世忠神态从容,脸色更加沮丧,于是非常恭敬地请求借道。韩世忠说:“这并不难,只要迎回两宫,恢复旧日疆土,归服明主,就足以彼此保全了。”乙酉,韩世忠与宗弼再次在江中交战,韩世忠战败。宗弼既然被韩世忠扼制,想从建康谋求北归,却无法离开。有人向金人献计说:“江水正在上涨,应当在芦场地凿一条二十多里的大渠,上接江口,船从江的背面驶出,就到了韩世忠上游。”宗弼采纳了这个建议,沿着冶城西南角开凿渠道,一夜之间渠道就挖成了。第二天一早,金人驾船驶出,韩世忠大为震惊。金人全都奔向建康,韩世忠尾随追击,打败了他们,但敌人始终没有渡过江去。此前,宗弼在镇江时,韩世忠用海船把守江中,借着风势张帆,来往如飞。宗弼对诸将说:“把船当马一样驾驭,怎么才能打败它?”于是张榜招募能献出破海船计策的人。有个福州人王某,寄居在建康,教金人在船中装载泥土,用平板铺平,再在船板上开孔用来划桨,等风停时才出船,有风时不要出船。海船没有风就不能移动,用火箭射它的箬篷,就会不攻自破。金人一夜制成火箭,这天便引船出江,速度快如飞驰;天晴而没有风,海船都不能移动。敌人用火箭射海船的箬篷,火势炽烈,船舱口被烘烤得灼热,人们慌乱呼喊,马匹受惊嘶鸣,被烧死和落入江中而死的人数不胜数。被烧毁的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敌人的轻舟追击袭扰,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都奋力作战而死。韩世忠与余下的军队到达瓜步,弃船登岸,奔回镇江聚集军队,宗弼才得以渡江逃走。五月丁未,宗弼从江南返回,驻屯六合县。壬子,金人焚烧建康府,掳掠百姓,抢夺财物,从静安渡经宣化离去。当时宗弼驻屯六合县,敌军的辎重船从瓜步口首尾相接,直到六合仍绵延不绝。淮南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听说敌军离去,率所部在静安拦击,战胜了敌军。乙丑,知楚州兼管内安抚使赵立任楚州、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当时宗弼从六合返回,驻屯楚州的九里径,想截断赵立的粮道,赵立将其大败。六月癸酉,合并江南两路转运司为一个机构。辛巳,楚州镇抚使赵立带兵进攻金人的孙村浦营寨,未能攻克而返回。丙戌,任命吕颐浩为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任命刘光世为两浙路安抚大使,兼知镇江府。壬辰,中书门下上奏:“行在依靠粮食供养的人很多,仓廪不充足,请交给各路漕臣,在秋收时实行和籴。”诏令说:“在浙西用银十万两、钱十万缗买粮,储存在华亭县。” 七月庚申,昌州团练使岳飞任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这是因为采纳了张俊的推荐。八月庚辰,承州天长军镇抚使薛庆在扬州城下与金人交战,战死。丁亥,楚州、泗州等州镇抚使赵立兼任徐州观察使。这时张荣在盐城县乘乱猖獗,赵立亲自将其击败。赵立还带上这些粮食,准备经营东京。行军到宝应县时,承州报告说敌人又在扬州聚集军队,赵立于是返回,但完颜昌已经逼近城下。赵立慨然说:“敌人始终不退,只有舍身守节守住这座城罢了。”他多次出兵击破敌军,敌人于是包围了楚州。己丑,下诏命通、泰镇抚使岳飞率所部救援楚州。癸巳,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畏惧金人的锋芒,不能援救扬州、楚州,只派统制官王德、郦琼率轻兵出动。这天,他们渡江遇到敌军游兵,将其击退。这一月,赵蠓知建康府。
九月乙巳,诏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犄角逼逐敌兵渡淮。时完颜昌围楚州已百余日,镇抚使赵立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也,首领骁将,其来接战!”南寨有二骑袭其背,立手夺二枪,敌俱坠地,夺双骑,将还,俄北寨中遣五十余骑追立,立瞋目大呼,人马俱辟易。明日,立三帜邀战,立以三骑应之。敌伏发,立中飞矢,奋身突围以出,敌益攻之。丙辰,金左监军昌犯楚州,守臣楚、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死之。戊辰,金左监军昌急攻楚州,拔之。赵立家属先死于徐,以单骑入楚,得女子习书者,使读军中书记,城陷遂没。立为人木强,不知书,其忠义盖出天性,善骑射,容貌甚壮,不喜声色财货,与士卒同甘苦。每战,擐甲胄先登,众畏服,乐为用。其视敌人若仇,每言及,必啮齿而怒。常戒士卒,惟以杀金兵为言。自敌来中国,所过名城大都,多以虚声胁降,如探囊取之。惟冀州坚守逾二年,濮州城破巷战,杀伤略相当,皆为金所惮。而立威名战多功,咸出其上。是役也,敌锐意深入,会张浚出师围陕,宗弼往援之,又立以其军蔽遮江、淮,故北师亦困毙而止。议者谓立之功虽张巡、许远不能过云。是月,江东、西路安抚司复置于建康府。
十月己未,秦桧自楚州孙村归于涟水军丁禩水寨,遂泛海赴行在。
十一月辛亥,两浙转运副使曾纡请权增诸路卖酒钱,上等每斛增二千八百,下等增千八百,从之。丙辰,金左监军昌陷泰州。己未,金人陷通州。
绍兴元年正月己酉,金兵攻扬州。三月二十八日,诏常州、平江府,近有淮南、京东、西等路避寇渡江流移失之民,可专委逐州知、通措置赈恤,仍依老疾贫乏不能自存人条散及,虑艰得柴薪每人每日特更给钱二十文,七岁以下减半,以大常平钱谷支拨。深虑数目不足,平江府降度牒二百道,常州道变转应副。
四月壬午,诏江、浙诸路上供绸绢半折见缗三千,仍易轻赍赴行在。
五月癸丑,诏斩郭仲威于平江市。先是仲威焚掠平江,故就诛之。
六月甲申,邵青复叛,引兵趋江阴。是月,赵蠓迁,张镇知建康府。
七月丙午,金左将军昌自宿迁北归。
九月丁未,尚书省请下江浙,福建诸州造甲五千副,逐州令通判一员董其事,所费以上供折帛钱支。从之。
十月己巳,浙西统制官王德以黄榜招安邵青,既而降之。
十一月乙巳,言者论浙西科敛之害,以为均买度牒,劝谕官告下户贫民皆以困乏不支籴钱,强令输粟,号曰“均籴”;又别立一名曰“借籴”;复计顷亩,以月科敷,上下相蒙,名曰“健吏”。若今盗贼几半天下,岂天下之人皆跖之徒哉!愿诏重科敷之罪,严贪墨之法,庶几人心未叛,天命未改。诏本路漕司充实。是月,叶梦得知建康府。
二年二月,始淮南营田司募民耕荒,顷收十五斛。及是宣谕使傅崧卿言太重,故百姓归业者少。诏捐岁输三之二,俟三年乃征之,仍赐崧卿钱五万缗,俾贷民为牛种之费。甲午,诏两浙市舶就秀州华亭县置司。
三月辛丑,淮东提刑刑狱公事兼营田副使王实言:“根括荆州未种水田一万七千顷、陆田一万三千顷,已分给六军,趁时耕种。”从之。癸丑,诏宽两淮租税。甲寅,上策试诸路类试奏名进士于讲殿。盐官进士张九成对策曰:“臣观滨江郡县为守令者,类无远图,阳羡、惠山之民,何其被酷之深也!率敛之名,种类闳大,秋苗之外,又有苗头,苗头未已,又行八折,八折未已,又曰大姓;大姓竭矣,又曰经实;经实均矣,又曰均敷,均敷之外,名字未易数也,流离奔窜,益以无聊。臣窃谓前世中兴之主,大抵以刚德为尚,去馋节欲,远佞防奸,皆中兴之本也。今闾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之乐,陛下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以金国之故,使陛下冬不得温,夏不得清,昏无所定,晨无所省,每感时遇物,想惟圣心雷厉,天泪雨流,思欲扫清边境以迎二圣之车。”又曰:“阉寺闻名,国之不祥也。今此曹名字稍稍有闻,此臣之所忧也。贤士大夫宴见有时,宦官女子实居前后。有时者易疏,前后者难问。圣情荏苒,不知其非,不若使之安洒扫之役,复门户之司。凡交结往来者有禁,干预政事者必疏。陛下日御便殿,亲近儒者,讲诗书之旨趣,沦古今之成败,将见闻阉寺之言,如狐狸夜号而鸱枭昼舞也。”上感其言,擢九成第一,赐及第。
四月戊子,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都督江、淮、荆州诸军事,开府镇江。
闰四月,叶梦得迁,李光地知建康府兼江东安抚使。
译九月乙巳,下诏命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互相呼应,逼迫驱逐敌军渡过淮河。当时完颜昌包围楚州已经一百多天,镇抚使赵立有一天带着六名骑兵出城,大喊:“我是镇抚使,首领和勇猛的将领在哪里?来接战!”南营有两名骑兵从背后袭击他,赵立亲手夺下两支枪,敌骑都坠落在地,他夺得两匹马准备回来;不久北营又派五十多名骑兵追赶赵立,赵立瞪眼大呼,敌人人马都惊惧退避。第二天,赵立竖起三面旗帜邀战,率三名骑兵应战。敌军伏兵突然杀出,赵立被飞箭射中,奋力冲出包围,敌人更加猛烈地进攻他。丙辰,金左监军完颜昌进犯楚州,守臣、楚州、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战死。戊辰,金左监军完颜昌急攻楚州,攻克了城池。赵立的家属先在徐州遇难,他只带一名骑兵进入楚州,得到一个会写字的女子,让她读军中的文书,城陷时她也死去了。赵立为人质朴强直,不识字,他的忠义大概出于天性;他善于骑射,容貌十分壮伟,不喜欢声色和财货,与士卒同甘共苦。每次作战,他都披挂铠甲头盔首先登城,众人敬畏佩服,乐意为他效力。他把敌人看作仇敌,每当谈到敌人,必定咬牙发怒。他常常告诫士卒,只说要以杀金兵为目标。自从敌人进入中国以来,所经过的名城大都用虚张声势来威胁,使其投降,好像从囊中取物一样。只有冀州坚守超过二年,濮州城破后进行巷战,双方杀伤大致相当,这些都是金人所忌惮的。然而赵立的威名、战功,多数还超过了他们。这次战役,敌人锐意深入,适逢张浚出兵围攻陕西,宗弼前去援救;又因为赵立率军遮蔽江、淮一带,所以金军也困顿不支而停止进攻。议论此事的人说,赵立的功劳即使张巡、许远也不能超过。这个月,江东、西路安抚司重新设置在建康府。十月己未,秦桧从楚州孙村返回涟水军丁禩水寨,于是乘船渡海前往行在。十一月辛亥,两浙转运副使曾纡请求暂时增加各路卖酒钱:上等酒每斛增加二千八百文,下等酒增加一千八百文,皇上同意了。丙辰,金左监军完颜昌攻陷泰州。己未,金人攻陷通州。绍兴元年正月己酉,金兵进攻扬州。三月二十八日,下诏常州、平江府:近来淮南、京东、西等路有躲避寇乱而渡江、流离失所的百姓,可以专门委托各州知州、通判负责赈济抚恤,仍依照关于老弱、疾病、贫困、缺乏生计者的条例发放救济;考虑到柴薪难以得到,特给每人每天钱二十文,七岁以下减半,由太常平钱谷支给。又担心数额不足,平江府发给度牒二百道,常州发给道籍以转运补充。四月壬午,下诏江、浙诸路上供的绸绢,半数折纳现钱,每匹三千文,仍改换成便于携带的物资送往行在。五月癸丑,下诏在平江市斩杀郭仲威。此前郭仲威焚烧抢掠平江,所以将他就地处死。六月甲申,邵青再次叛乱,率兵奔向江阴。这一月,赵蠓调任,张镇知建康府。七月丙午,金左将军完颜昌从宿迁北归。九月丁未,尚书省请求下令江浙、福建各州制造铠甲五千副,各州命一名通判主管此事,所需费用从上供折帛钱中支出。皇上同意了。十月己巳,浙西统制官王德张贴黄榜招安邵青,不久邵青投降。十一月乙巳,言官论说浙西科敛的祸害,认为所谓均买度牒,就是劝谕官下达告示给贫困百姓,说他们都贫乏无力缴纳籴钱,却强令他们交纳粮食,称为“均籴”;又另立名目称为“借籴”;再按田亩计算,按月摊派,上下相互欺瞒,称为“健吏”。如今盗贼几乎遍及天下,难道天下人都是盗跖一类的人吗!希望下诏加重科敛摊派的罪罚,严惩贪污墨吏,也许这样民心还没有背叛,天命还没有改变。诏令本路漕司充实钱粮。这一月,叶梦得知建康府。二年二月,淮南营田司开始招募百姓耕种荒地,每顷收取十五斛。到这时,宣谕使傅崧卿说税额太重,所以百姓归业的很少。下诏减免每年输纳额的三分之二,等三年后才征收;又赏赐傅崧卿钱五万缗,让他借给百姓作为购买耕牛和种子的费用。甲午,下诏两浙市舶司在秀州华亭县设置机构。三月辛丑,淮东提刑刑狱公事兼营田副使王实说:“清查荆州尚未种植的水田一万七千顷、旱田一万三千顷,已经分配给六军,要趁时耕种。”皇上同意了。癸丑,下诏宽免两淮租税。甲寅,皇上在讲殿策试各路类试中被奏名的进士。盐官进士张九成在对策中说:“臣观察沿江郡县担任守令的人,大多没有长远谋划;阳羡、惠山的百姓,受到的苛酷盘剥是多么深啊!征敛的名目种类繁多,秋苗之外又有苗头,苗头还未完又实行八折,八折还未完又称为大姓;大姓已经被榨干,又称为经实;经实均摊完了,又称为均敷。均敷之外,名目还多得无法计算,百姓流离奔逃,越来越无所依靠。臣私下认为,前代中兴之主,大多崇尚刚健的德行,去除谗言,节制欲望,远离佞臣,防范奸邪,这些都是中兴的根本。如今街巷百姓都知道有父兄妻子的欢乐,陛下虽然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因为金国的缘故,使您冬天不能得到温暖,夏天不能得到清凉,晚上无法安睡,早晨无暇省察政事;每当感触时事、面对景物,想来圣心一定雷霆震怒、泪如雨下,想着要扫清边境,迎接二圣的车驾。” 他又说:“宦官出名,是国家不祥的征兆。如今这些人中已经有些逐渐闻名,这是臣所忧虑的。贤士大夫有时才能在宴见时进见,而宦官和女子实际上居于前后。有时才能见面的容易疏远,处在前后的却难以追问。圣上的情意渐渐受到影响,不知道其中的错误;不如让他们安于洒扫的役使,恢复掌管门户的职责。凡是相互交结往来都应禁止,干预政事的一定要疏远。陛下每天驾临便殿,亲近儒者,讲论《诗》《书》的旨趣,讨论古今成败,这样就会听见宦官的话,如同狐狸在夜间号叫、鸱枭在白天飞舞一样。”皇上被他的话感动,擢升张九成为第一名,赐进士及第。四月戊子,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都督江、淮、荆州诸军事,在镇江开府。闰四月,叶梦得调任,李光地知建康府,兼任江东安抚使。
五月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库。丁丑,初,吕颐浩总师次常州,其前军将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叛,过金坛县,知县事胡思忠率射士迎敌,为所败。贼逐之至市河,思忠溺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遣王德追叛兵。及之,尽歼其众。于是颐浩称疾不进。癸未,御史中丞沈与求言:“敌若用师,当由武昌、建康两路而来,其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使敌得至向头,而已入吾腹心之地矣。臣闻海舟自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则舟必沦溺,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料。倘于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庸值而存养之,以待缓急之用,彼亦安能冲突!”诏以付都督府。既而,吕颐浩言:“料角等处去金陵辽远,缓急恐失事机,乞就委刘光世措置。”从之。甲申,户部请诸路上供丝帛并半折钱三千,如两浙例。许之。是时江、浙、湖北夔路岁额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两浙、湖南绫罗绸七万匹,成都府、广西路布七十七万匹,成都府锦绮千八百余匹段皆有奇,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盖自此始。丙戌,诏:“江东、西诸州上供丝帛,并于建康府吉州桩管,非朝旨而擅用者依军法。”
六月甲寅,诏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令赴行在奏事。初,颐浩甫出师,而其前军叛去。又闻桑仲死,颐浩不能进,遣参谋官傅崧卿以所部之建康,因引疾求罢。戊午,诏江浙诸路各委漕臣一员,措置出卖官田。
七月己卯,吕颐浩自镇江入见。
八月乙卯,诏:“防秋戒期,建康修大内可罢。”
九月辛巳,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江南东、西路宣抚使,置司建康府。沿江三大帅刘光世、李回、李光并去所领扬、楚等州宣抚使名,其节制淮南诸州如故。世忠还建康,乃置背嵬亲随军,皆鸷勇绝伦者。丙戌,江南东路安抚大使李光落职,提举台州崇道观。
十月戊戌,吕颐浩言:“建康米斗不及三百,欲于镇江上下积粟三十万斛,以助军用。”上曰:“若精选兵十五万,分为三军,何事不成!”
十一月甲戍,诏:“淮、浙盐场所出盐以十分为率,四分支今降指挥,以后文钞二分支,今年九月甲申以后文钞四分支。”乙亥,诏:“江东、西宣抚使韩世忠措置建康营田,募民如陕西弓箭手法。”
十二月甲午,言者论通州岁支盐二十万袋,近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乔仲福、王德市私盐,仿官袋而用旧引贷于池州人。不听,问尚书省,言:“茶盐之法,朝廷利病,自祖宗以来,他司不敢侵紊。”乃诏刘光世诘仲福与德之罪,后有犯者,捕送台狱,重行贬窜。戊戌,江东安抚大使赵鼎始自建康视事。时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江南东、西路宣抚使韩世忠皆诸军府中,军中多招安强寇,鼎为二府,素有刚正之风,庾、世忠皆加礼,两军肃然知惧,民既安堵,商贾通行焉。甲寅,言者论淮南多闲田,而耕者尚少,今安复镇抚使陈规措置屯营,深得古者寓兵于农之意,望仿其制,下之诸路。诏“湖北、江东、西、浙西屯田,令帅臣刘洪道、韩世忠、李回、刘光世措置,都督府总治。”
三年正月甲子,命户部侍郎姚舜明往建康,总领大军钱粮。总领名官自此始。
二月甲寅,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罢,仍贬秩二等。先是,康国献羡钱十万缗,上不受。宣谕官朱异、左司谏唐辉论康国办籴民户米麦逾年不偿,故有是命。
三月戊午,诏:“两浙诸州和买物帛听以三分折纳见缗。”甲子,知建康赵鼎为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壬午,韩世忠充淮南东路宣抚使,泗州置司。朝廷闻李横进师,议遣大将,以世忠忠勇,故召见而遣之。
四月己丑,韩世忠言:“近被旨措置建康府江南北岸荒田,为屯田之计。沿江荒田虽多,太半有主,难以如陕西例,乞募民承佃。”都督府奏如世忠议。仍蠲三年租,田主自讼则归之,满五年不言,给佃人为永业。于是诏湖北、浙西、江西皆如之,又免科配徭役。辛卯,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屯镇江。壬辰,移都督府于镇江,照应江、淮两军机务。于是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亦移于镇江。
五月,欧阳懋知建康府。
六月辛丑,自吕颐浩、朱胜非并相,以军用不足,创取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桩钱,以上供、经制、系省、封桩等窠名充其数,茶盐钱盖不得用,所桩不能给十之一二,故郡邑多横赋于民,大为东南之患。今江、浙月桩钱盖自绍兴二年始。丁未,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引兵发镇江。
八月丙戌,初,忠锐第八将徐文叛降伪齐,刘豫大喜,命以海舰二十益其军,令犯通,泰州,戊申,罢江、浙等路转运司。是月,沈晦知建康府。
译五月丁卯,罢免两浙转运司回易库。丁丑,起初,吕颐浩统领军队驻扎常州,他的前军将领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叛乱,经过金坛县时,知县事胡思忠率弓箭手迎战,被叛军击败。叛军追赶到市河,胡思忠溺水而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派王德追击叛军。追上后,将叛军全部歼灭。于是吕颐浩称病不再前进。癸未,御史中丞沈与求说:“敌人如果用兵,应当从武昌、建康两路而来;他们制造海船,恐怕是虚张声势来恐吓我们。议论此事的人大多想在明州向头设置防备,但这样敌人一旦到达向头,就已经进入我们的腹心之地了。臣听说海船从京东进入浙江,必定经过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然后到平江南北洋,再到秀州金山,最后到向头。又听说料角水势湍急险恶,一旦失去水道,船就必然沉没;一定要得到沙滩上的水手,才能转过料角。如果在石港、料角等处拘集水手,优厚给付工钱并供养他们,以备紧急时使用,敌人又怎么能够冲突通过呢!”下诏把此事交给都督府。不久,吕颐浩说:“料角等处距离金陵遥远,紧急时恐怕会贻误时机,请就近委托刘光世办理。” 皇上同意了。甲申,户部请求各路上供的丝帛以及半数折纳钱,仿照两浙的例子,每匹折钱三千文。皇上准许。此时江、浙、湖北、夔路每年额定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两浙、湖南绫罗绸七万匹,成都府、广西路布七十七万匹,成都府锦绮一千八百余匹段,后面还有零数;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丙戌,下诏:“江东、西诸州上供的丝帛,都在建康府、吉州桩管;没有朝廷诏旨而擅自使用的,依军法处理。” 六月甲寅,下诏命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前往行在奏报政事。起初,吕颐浩刚出兵,他的前军就叛逃了;又听说桑仲死亡,吕颐浩不能前进,派参谋官傅崧卿率所部驻守建康,自己借口生病请求罢职。戊午,下诏江浙诸路各委派一名漕臣,办理出售官田的事务。七月己卯,吕颐浩从镇江入朝拜见皇上。八月乙卯,下诏:“防秋戒备的期限将到,建康修缮大内的工程可以停止。” 九月辛巳,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任江南东、西路宣抚使,在建康府设置宣抚司。沿江三位大帅刘光世、李回、李光,都被取消所领扬州、楚州等州宣抚使的名号,但节制淮南诸州仍照旧。韩世忠返回建康后,设置背嵬亲随军,成员都是凶猛勇敢、无人能比的人。丙戌,江南东路安抚大使李光被削职,提举台州崇道观。十月戊戌,吕颐浩说:“建康米价每斗不到三百文,想在镇江上下游积储粮食三十万斛,以帮助军用。”皇上说:“如果精选十五万士兵,分成三军,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 十一月甲戍,下诏:“淮、浙盐场所产的盐,以十分为标准,其中四分按现行指挥支给;以后文钞支给二分;今年九月甲申以后,文钞支给四分。”乙亥,下诏:“江东、西宣抚使韩世忠办理建康营田,按照陕西弓箭手的办法招募百姓。” 十二月甲午,言官弹劾通州每年支取盐二十万袋,近来浙西安抚大使司的统制官乔仲福、王德购买私盐,仿照官盐袋子,却使用从池州人那里借来的旧引。不予受理,交付尚书省审问。尚书省说:“茶盐法是朝廷利弊攸关的大事,自祖宗以来,其他机构不敢侵夺扰乱。”于是下诏让刘光世追究乔仲福、王德的罪责,以后有犯此事的人,逮捕送台狱,严加贬谪流放。戊戌,江东安抚大使赵鼎开始在建康处理政务。当时代理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江南东、西路宣抚使韩世忠都在各自军府;军中多有招安的强盗。赵鼎主持二府事务,素来有刚正的作风,孟庾、韩世忠都对他格外礼敬,两军肃然畏惧,百姓已经安居,商人也得以通行。甲寅,言官说淮南有很多闲置田地,而耕种的人仍然很少;如今安复镇抚使陈规办理屯营,深合古代寓兵于农的意义,希望仿照实行,下达各路。诏令说:“湖北、江东、西、浙西屯田,命帅臣刘洪道、韩世忠、李回、刘光世办理,由都督府总管。” 三年正月甲子,命户部侍郎姚舜明前往建康,总管大军的钱粮。总领这一官名就是从此开始的。二月甲寅,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被罢职,仍降官阶二等。此前,徐康国进献羡余钱十万缗,皇上没有接受。宣谕官朱异、左司谏唐辉弹劾徐康国办理籴粮时,让民户的米麦超过一年没有偿还,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三月戊午,下诏:“两浙各州和买的物帛,允许按三成折纳现钱。”甲子,知建康赵鼎任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壬午,韩世忠充任淮南东路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宣抚司。朝廷听说李横进军,商议派遣大将;因为韩世忠忠诚勇敢,所以召见他并派遣他前往。四月己丑,韩世忠说:“近来奉旨办理建康府江南、江北两岸荒田,作为屯田计划。沿江荒田虽然很多,但大半有田主,难以按照陕西的成例办理,请求招募百姓承租耕种。”都督府上奏同意韩世忠的意见。仍免除三年租税;田主自行申诉的,就把田归还给他;满五年仍不申诉的,就把田给佃户作为永久产业。于是下诏湖北、浙西、江西也照此办理,并免除科配和徭役。辛卯,刘光世任江东宣抚使,驻屯镇江。壬辰,将都督府迁到镇江,照应江、淮两军的机务。于是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也迁到镇江。五月,欧阳懋知建康府。六月辛丑,自吕颐浩、朱胜非一同任宰相以来,因为军费不足,开始征收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每月桩积的钱,以“上供”“经制”“系省”“封桩”等名目凑足数额;茶盐钱大概不能使用,而桩积的钱又不能供给十分之一二,所以各郡县大多横加赋税于百姓,成为东南地区的大祸患。如今江、浙月桩钱大概就是从绍兴二年开始的。丁未,江东宣抚使刘光世率兵从镇江出发。八月丙戌,起初,忠锐军第八将徐文叛变投降伪齐,刘豫大为高兴,命令拨给他海舰二十艘,扩充他的军队,让他进犯通州、泰州。戊申,罢免江、浙等路转运司。这一月,沈晦知建康府。
九月,壬戌,吕社知建康府。乙亥,江东宣抚使刘光世为江东、淮西宣抚使,置司池州,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为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置司镇江府。
四年三月壬戌,孟庾自镇江至行在。时督府渚将既已分戌,遂并其府废之,而其余兵隶都统制张俊。
四月庚子,诏江东宣抚使刘光世遣兵巡边。
五月甲寅,诏:“淮南帅臣兼营田使,知通县令衔内兼带营田二字。”于是大省冗官,且令监司守臣条划屯田利便,限一月闻奏焉。
九月戊申,诏减淮、浙钞盐钱每袋三千,令诸场对支新旧钞各半,以户部言榷货入纳迟细故也。自渡江至今,盐法五变,而建炎旧钞支发未绝,乃命以资次前后,从上并支焉。甲寅,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奏:“遣使议和非计,乞厉兵恢复。”上谓大臣曰:“世忠为国之忠甚切,可降诏奖谕。”乙卯,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淮南营田四五年间,不闻获斗粟之用,是必有不可行者。今江北流离之人失所者众,若委逐处守令诱之归业,应有照验,物产尽数给还。仍根括荒地,许人请佃,随其力之大小,量给顷亩,与为永业,十年勿问,兼营田而行之,将见乡聚相望,阡陌相属,鸡犬之声相闻,异时博籴其赢余亦足以纾急阙而省转饷。愿更诏群臣,商榷利便,断而行之。”诏户、工部相度,申尚书省。乙丑,伪齐以北兵来入寇,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谍报至,举朝震动。壬申,金入及伪齐之兵分道渡淮,知楚州樊序弃城去,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府。
十月丙子朔,上谓辅臣曰:“朕为二圣在远,生灵久罹涂炭,屈己请和,而敌复肆侵陵,朕当亲总六军,往临大军决于一战。”赵鼎曰:“累年退避,敌情益骄。今亲征出于圣断,将士皆奋,决可成功。臣等愿效区区,亦以图报。”上因曰:“伐蔡之功亦宪宗能断也,故韩愈谓凡此蔡功,惟断乃成。”遂诏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以所部往援世忠,又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车驾定日起发。己卯,神武右军统制张俊为浙西、江东宣抚使。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以所部自镇江复屯扬州。庚辰,知镇江府沈晦乞促张俊统兵为韩世忠之援,赵鼎等称晦议论激昂。上曰:“晦诚可嘉,然朕知其为人,语甚胆壮,志颇怯。”甲午,初,令江、浙民悉纳折帛钱,折帛钱自此愈重。戊戌,上登舟发临安府。壬寅,御舟次姑苏馆,上乘马入居平江府行宫。
十一月戊申,胡松年自江上还,入见。上问控御之计,松年曰:“臣到镇江、建康,备见韩世忠、刘光世军中将士奋励,争欲吞噬北兵,必能屏护王室,建立奇勋。”庚戌,进呈:“承、楚、泰州各有水寨民社团聚邀击敌马。”上曰:“淮甸遗民,未能安业,又遭此敌骑,乃能力奋忠义,不忘国家,实我祖宗涵养之力。凡水寨民兵并与放十年租税,诸般科配差役仍支钱米以助之。”戊午,金人陷滁州。于是刘光世移军建康府,韩世忠移军镇江府,张俊移军常州。辛未,知枢密院事张浚往镇江视师。金左副元帅完颜昌遣通问使魏良臣、王绘归行在。癸酉,夜,魏良臣等至常州,见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甲戌,夜,良臣等至许市,遇知枢密院事张浚于舟中,良臣等具告以敌所言,且谓敌有长平之众。浚谓曰:“欲同诣行在。”徐思之,恐人疑惑。乃密奏:“使人为敌所诛,切不可以其言而动。”又勿令再往我军前,恐我之虚实反为所得。浚疾驱临江,召韩世忠、刘光世与议,且劳其军,将士见浚来,勇气自倍,浚部分诸将,遂留镇江节度之。
十二月丙申,淮南东路转运判官郭揖罢。庚子,金国退师。乙卯,奉圣旨:“江南沿江为军,皆系紧要控扼重地,已专委诸路帅臣、漕臣打造车战船外,合行招置水军,教习战船,以备缓急御敌。令平江、镇江府、秀州、常州、江阴军各置水军,以五百人为额,并以横江为名。”
五年正月己巳朔,上在平江。丁未,知枢密院事张浚奏:“敌人潜师引去,今已绝淮而北。见行措置招集淮南官吏还任,抚存归业人户等事。”戊午,诏辅臣进呈曲赦淮南事目。壬戌,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为少保,充淮南东路宣抚使,镇江府置司。时世忠与刘光世、张俊相继入觐。癸亥,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宣抚使刘光世为少保,充淮南西路宣抚使,置司太平州;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置司建康府。
二月丁丑,上御舟发平江府。壬午,至临安府行宫。壬辰,诏张浚暂往江上,措置边防。是月,叶宗谔知建康府。
闰二月丙寅,诏:“江东、浙西路各造九车战船十二艘,浙东造十三车战船八艘。”时王躞自荆湖得二巨舰以归,故命仿其制为之。
戊辰,诏江、浙等路各置路分总管一员,于帅府驻扎。
译九月壬戌,吕社知建康府。乙亥,江东宣抚使刘光世任江东、淮西宣抚使,在池州设置宣抚司;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任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在镇江府设置宣抚司。四年三月壬戌,孟庾从镇江到行在。当时都督府的各位将领已经分别驻防,于是连同都督府一起废除,剩余军队隶属于都统制张俊。四月庚子,下诏命江东宣抚使刘光世派兵巡察边境。五月甲寅,下诏:“淮南帅臣兼任营田使,知通县县令的官衔中兼带‘营田’二字。”于是大大削减冗余官员,并命监司、守臣分别条列规划屯田的便利措施,限一个月上奏。九月戊申,下诏将淮、浙钞盐钱每袋减为三千文,命各盐场新旧钞各支给一半,这是因为户部说榷货收入缴纳迟缓细碎的缘故。自渡江以来直到现在,盐法已经五次改变,但建炎旧钞仍未停止支发,于是命令按照先后次序,从上面一并支给。甲寅,建康、镇江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上奏:“派使者议和不是办法,请求整治军队,恢复疆土。”皇上对大臣说:“韩世忠为国尽忠,情意十分迫切,可以下诏嘉奖慰谕。”乙卯,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说:“淮南营田实行四五年,没有听说收获一斗粮食供军使用,这一定有不可行的地方。如今江北流离失所的人很多,如果委托各地守令诱导他们返回原业,应当有凭证可查,土地物产都全部归还他们。还应清查荒地,允许百姓申请耕种,根据他们力量大小酌量授予田亩,作为永久产业,十年内不加追问;同时推行营田,就会看到乡村相望、田间道路相连、鸡犬之声相闻,将来收购他们的余粮,也足以缓解紧急短缺,减少转运粮饷。希望再下诏让群臣商议利弊,决定后实行。”下诏户部、工部审度,报送尚书省。乙丑,伪齐带领北方军队前来入侵,骑兵从泗州进攻滁州,步兵从楚州进攻承州。间谍的报告传来,整个朝廷震动。壬申,金军和伪齐军分道渡过淮河,知楚州樊序弃城逃走,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从承州退守镇江府。十月丙子朔,皇上对辅臣说:“朕因为二圣远在敌境,百姓长久遭受战乱之苦,委屈自己请求议和,但敌人又肆意侵凌,朕应当亲自统领六军,前往大军所在之地,通过一战决出胜负。”赵鼎说:“连年退避,敌人的气焰越来越骄横。如今亲征出于圣上决断,将士都会奋勇,决定可以成功。臣等愿意尽微薄之力,也用来图谋报效。”皇上于是说:“讨伐蔡州的功业也是唐宪宗能够决断,所以韩愈说,所有这些平蔡的功劳,只有果断才能成就。”于是下诏命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率所部前往援助韩世忠,又命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确定车驾出发日期。己卯,神武右军统制张俊任浙西、江东宣抚使。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率所部从镇江重新驻屯扬州。庚辰,知镇江府沈晦请求催促张俊统兵援助韩世忠,赵鼎等称赞沈晦的议论激昂。皇上说:“沈晦确实值得嘉奖,但朕了解他的为人,说话很有胆气,志向却相当怯弱。”甲午,起初,命令江、浙百姓全部缴纳折帛钱,折帛钱从此更加沉重。戊戌,皇上登船从临安府出发。壬寅,御船停泊姑苏馆,皇上骑马进入平江府行宫居住。十一月戊申,胡松年从江上回来,入朝拜见皇上。皇上询问控制抵御敌人的办法,胡松年说:“臣到了镇江、建康,亲眼看到韩世忠、刘光世军中的将士奋发激励,争着想吞灭北方军队,一定能够屏障保护王室,建立奇功。”庚戌,进呈奏报:“承州、楚州、泰州各有水寨,百姓结社聚集,拦击敌军骑兵。”皇上说:“淮甸的遗民还不能安定地从事生产,又遭遇敌军骑兵,却仍能奋力施展忠义,不忘国家,实在是我祖宗教养感化的力量。凡水寨民兵,一律免除十年租税;各种科配、差役,仍发给钱米来资助他们。”戊午,金人攻陷滁州。于是刘光世移军建康府,韩世忠移军镇江府,张俊移军常州。辛未,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镇江视察军队。金左副元帅完颜昌派通问使魏良臣、王绘回行在。癸酉,夜间,魏良臣等到达常州,拜见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甲戌,夜间,魏良臣等到达许市,在船中遇到知枢密院事张浚。魏良臣等把敌人的话全部告诉张浚,并且说敌人有长平之众。张浚对他们说:“想和你们一同到行在去。” 徐思虑此事,担心引起别人疑惑,于是秘密上奏:“使者如果被敌人杀害,千万不能因为他们的话而动摇。”又不要让他们再次前往我军阵前,担心我方虚实反而被敌人得知。张浚快马赶到江边,召韩世忠、刘光世来商议,同时慰劳他们的军队。将士们见张浚到来,勇气加倍;张浚部署各位将领,于是留下来在镇江节制军务。十二月丙申,淮南东路转运判官郭揖被罢免。庚子,金国军队退兵。乙卯,奉圣旨:“江南沿江各地都是军队驻守之处,均属紧要的控制、扼守之地。除已专门委托各路帅臣、漕臣打造车战船以外,还应招置水军,训练战船,以备紧急情况抵御敌人。命令平江府、镇江府、秀州、常州、江阴军各设置水军,以五百人为编额,并以‘横江’为名。” 五年正月己巳朔,皇上在平江。丁未,知枢密院事张浚上奏:“敌人暗中撤军离去,如今已经渡过淮河向北。现正办理招集淮南官吏回任、抚恤保存归还本业的民户等事。”戊午,下诏命辅臣进呈有关对淮南曲赦的事项。壬戌,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授少保,仍充任淮南东路宣抚使,治所设在镇江府。当时韩世忠与刘光世、张俊相继入朝觐见。癸亥,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宣抚使刘光世授少保,仍充任淮南西路宣抚使,治所设在太平州;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授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治所设在建康府。二月丁丑,皇上乘船从平江府出发。壬午,到达临安府行宫。壬辰,下诏命张浚暂往江上,筹划边防事务。本月,叶宗谔任知建康府。闰二月丙寅,下诏:“江东、浙西两路各制造九艘车战船,浙东制造八艘十三车战船。”当时王躞从荆湖得到两艘巨舰后带回,因此命令仿照它们的形制制造。戊辰,下诏江、浙等路各设置路分总管一员,驻扎在帅府。
三月甲申,淮南宣抚使韩世忠以大军发镇江,经理淮甸。时山阳残弊之余,世忠披荆棘,立军府,与士卒同力役。其夫人梁氏,亲织簿为屋。将士有临敌怯懦者,世忠遗以巾帼,设乐,大燕会,使为妇人妆以耻之。军垒既成,世忠乃抚集流散,通商惠工,遂为重镇。丁酉,复移浙西安抚司于临安府。辛丑,都督行府言:“知泰州邵彪具到营田利害,勘会所陈,委可施行,合关送尚书省指挥。”从之。癸卯,移镇江榷货务都茶场于真州。
五月癸未,诏江、浙两路共造五车十桨小船三十。言者以为缓急遇敌,须用轻捷小船相参,乃复为之。己酉,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转对面奏“现存西北之兵,岁久销减。乞令州郡募东南民兵教习,以壮国威,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亦可募以调发。”上曰:“朕自知南兵可用,向有五百人皆平江人,在张俊军中,往往率先犯阵。其不可用者,但未教习耳。”
十月庚子朔,诏户部镂板下江、浙、荆湖旱伤州县,奉行宽恤。庚戌,尚书右仆射张浚入见。浚既平湖贼,遂自鄂、岳转淮东、西,会诸大将,议防秋之宜,直至山阳,伪境震动。乙丑,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伪签军犯涟水军,遣统制呼延通等引兵击殪之,所脱无几。
六年正月甲午,以江、湖、福建、浙东旱,命监司帅臣修荒政。
二月壬寅,都督行府奏改江、淮营田为屯田。张浚出行边,请一应事务并申行府措置,俟就绪日归省部。许之。于是官田,逃田并行拘籍,仍民间例召庄客承佃,五家相保,官给牛、种,每家贷本钱七十,分二年偿,若收成日愿以斛斗折还者听。乙卯,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引兵至宿迁县。执金人之将牙合孛堇。丙辰,韩世忠围淮阳军。辛酉,韩世忠自淮阳引兵归楚州。
三月己巳,淮南东路兼镇江府宣抚使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徙镇武宁、安化,楚州置司。
六月,遣内侍往淮南抚问右仆射张浚,以浚将渡江巡按故也。戊午,诏:“两淮沿江守臣,并以三年为任。”用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请也。
七月壬申,尚书屯田员外郎樊宾行司农少卿、提领营田公事,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屯田员外郎同提举营田公事,并于建康府置司。仍令行府兼行,俟还阙日罢。
九月丙寅朔,上发临安府。癸酉,上次平江府。庚寅,张浚复往镇江视师。
十二月辛酉,诏以山阴至长沙四十县并从宽除,浙西之邑十四,浙东九,江东八,江西、福建各四,湖南一。
是岁,两浙转运司始取婺、秀、平江岁计宽剩钱二十二万缗,自是为例。
七年正月癸亥朔,上在平江,手诏:“将乘春律,往临大江,驻跸建康,以察天意。”置御前军器局于建康府,岁造装甲五千,矢百万,仍隶枢密院及工部。辛未,新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张九成罢。辛巳,韩世忠奏已还军楚州。
二月丁酉,镇江府火。己未,上发平江府。平江府进士张亭衙进《历代中兴论》。辛酉,上次常州,赐无锡知县李德邻五品服。
三月甲子,上次镇江府。杨沂中以所部赴行在。诏沂中总领弹压车驾巡幸一行事务。己巳,上发镇江府,乘马而行。晚,次下蜀镇。辛未,上次建康。赐百司休沐三日。
四月壬辰朔,诏筑太庙于建康。甲午,镇江府进士蒋将上书论十事。诏永免文解。是月,张澄知建康府。
六月乙未,罢江淮营田司,以淮东转运判官蒋璨、淮西转运判官韩琎、江东转运副使俞俟,两浙转运副使汪思温并兼提领本营田,仍督责州县当职官接续措置。己酉,建康有积欠左藏库钱帛,乞免输。从之。
八月乙未,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为淮南西路宣抚使。是月,诸路大旱,江、湖、淮、浙被害甚广。
九月丁卯,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皆入见,议移屯。
十二月庚午,枢密院进呈:“先得旨,令京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移司镇江府,留兵以守楚州。”
八年二月癸亥,上发建康府。是月,章谊知建康府。
四月庚申,初置户部和籴场于临安,其后又增于平江,岁籴米六十万石。
五月戊申,命刑部员外郎李弥逊驰劳北使于平江。
六月戊辰,接伴官范同言,北使已至常州。是月,叶梦得知建康府。
十月甲戌,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赵鼎罢为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时秦桧力劝上届己议和,鼎持不可,由是卒罢。
十一月癸丑,知平江府向子堙致仕。时金国所遣诏谕使将入境,子诬不肯拜北使,乃上章乞致仕。秦桧许之。
九年五月甲午,枢密院计议官曾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自淮南复置监司,而盐事以漕臣兼领,至是复置官提举。
八月丙子,命常州军遣通微处士陈得一赴史馆补修《奉元历》。
十年夏四月丁未,知建康府溧水县李朝正召赴行在。上召对,迁一官,赐五品服,遣还。
译三月甲申,淮南宣抚使韩世忠率大军从镇江出发,经营淮甸。当时山阳在战乱残破之后,韩世忠披荆斩棘,建立军府,和士卒一起出力服役。他的夫人梁氏亲自织席子盖屋。将士中有临敌怯懦的,韩世忠送给他们巾帼,设置音乐,举行大宴会,让他们装扮成妇人来羞辱他们。军垒建成后,韩世忠便安抚招集流散人口,发展商业,惠及工匠,于是山阳成为重要城镇。丁酉,重新把浙西安抚司迁到临安府。辛丑,都督行府上言:“知泰州邵彪已经详细呈报营田利弊,查核所陈,确实可以施行,应当移文送尚书省指挥。”皇上听从了。癸卯,把镇江榷货务都茶场迁到真州。五月癸未,下诏江、浙两路共制造三十艘五车十桨小船。谏官认为,紧急遇敌时,必须配合使用轻便快捷的小船,于是又制造了这些船。己酉,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轮对时当面上奏:“现存西北的军队,年久以来逐渐削减。请命令州郡招募东南民兵加以训练,以壮大国威,抵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也可以招募他们调发使用。”皇上说:“朕自己知道南方军队可以使用。从前有五百人都是平江人,在张俊军中,常常率先冲击敌阵。他们之所以有些不能使用,只是因为没有训练罢了。” 十月庚子朔,下诏命户部刻印板,颁下江、浙、荆湖遭旱灾的州县,要求奉行宽免和抚恤政策。庚戌,尚书右仆射张浚入朝觐见。张浚平定湖州盗贼后,便从鄂州、岳州转往淮东、淮西,会合各位大将,商议秋季防务,一直到达山阳,使伪境震动。乙丑,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伪军签发的士兵侵犯涟水军,他派统制呼延通等率兵攻击并歼灭了他们,逃脱的没有几个。六年正月甲午,因为江、湖、福建、浙东发生旱灾,命令监司、帅臣修治荒政。二月壬寅,都督行府上奏,请把江、淮营田改为屯田。张浚出行巡视边境,请求所有事务都报请都督行府办理,等事情安排就绪后再归还省部,获准。于是官田、逃田一并拘收登记,仍按民间惯例招募庄客承租耕种;五家互相担保,官府发给耕牛、种子,每家借给本钱七十,分两年偿还;如果收成时愿意用斛斗折算归还,也听凭其便。乙卯,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率兵到宿迁县,俘获金军将领牙合孛堇。丙辰,韩世忠包围淮阳军。辛酉,韩世忠从淮阳率兵返回楚州。三月己巳,淮南东路兼镇江府宣抚使韩世忠任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迁镇武宁、安化,治所设在楚州。六月,派遣内侍前往淮南慰问右仆射张浚,因为张浚将要渡江巡按。戊午,下诏:“两淮沿江守臣,一律以三年为任期。”这是采用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的请求。七月壬申,尚书屯田员外郎樊宾代理司农少卿、提领营田公事;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任屯田员外郎、同提举营田公事,并在建康府设治所。仍命行府兼管此事,等王弗回朝任职时即罢免。九月丙寅朔,皇上从临安府出发。癸酉,皇上驻在平江府。庚寅,张浚再次前往镇江视察军队。十二月辛酉,下诏山阴至长沙的四十县一律宽免;浙西的州县十四个,浙东九个,江东八个,江西、福建各四个,湖南一个。这一年,两浙转运司开始征取婺州、秀州、平江府每年预算宽剩钱二十二万缗,从此成为定例。七年正月癸亥朔,皇上在平江,亲自下诏:“将乘着春令,前往临近大江,驻跸建康,以观察天意。”在建康府设置御前军器局,每年制造装甲五千副、箭一百万支,仍隶属于枢密院和工部。辛未,新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张九成被罢免。辛巳,韩世忠上奏说已经率军返回楚州。二月丁酉,镇江府发生火灾。己未,皇上从平江府出发。平江府进士张亭衙进呈《历代中兴论》。辛酉,皇上驻在常州,赐无锡知县李德邻五品官服。三月甲子,皇上驻在镇江府。杨沂中率所属部队前往行在。下诏命杨沂中总领并弹压车驾巡幸期间的一切事务。己巳,皇上从镇江府出发,骑马而行。傍晚,驻在下蜀镇。辛未,皇上驻在建康。赐百司官员休沐三日。四月壬辰朔,下诏在建康修筑太庙。甲午,镇江府进士蒋将上书议论十件事。下诏永远免除其文解。这个月,张澄任知建康府。六月乙未,撤销江淮营田司,任命淮东转运判官蒋璨、淮西转运判官韩琎、江东转运副使俞俟、两浙转运副使汪思温兼任本营田事务的提领,仍督促、考核州县主管官员接续办理。己酉,建康有积欠左藏库的钱帛,请求免除输纳,获准。八月乙未,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任淮南西路宣抚使。这个月,各路发生严重旱灾,江、湖、淮、浙受灾地域很广。九月丁卯,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都入朝觐见,商议移屯。十二月庚午,枢密院进呈:“此前已得到圣旨,命令京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把司迁到镇江府,留下军队守卫楚州。” 八年二月癸亥,皇上从建康府出发。这个月,章谊任知建康府。四月庚申,最初在临安设置户部和籴场,后来又在平江增设,每年籴买米六十万石。五月戊申,命刑部员外郎李弥逊赶往平江慰劳北方使者。六月戊辰,接伴官范同说,北方使者已经到达常州。这个月,叶梦得任知建康府。十月甲戌,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赵鼎被罢为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当时秦桧竭力劝皇上决定议和,赵鼎坚持认为不可,因此最终被罢免。十一月癸丑,知平江府向子堙退休。当时金国派遣的诏谕使将要进入境内,向子堙不肯向北方使者跪拜,于是上奏请求退休,秦桧批准了。九年五月甲午,枢密院计议官曾任淮南东路茶盐公事提举。自从淮南重新设置监司以后,盐务由漕臣兼管,到这时又重新设置专职官员提举。八月丙子,命常州军派遣通微处士陈得一前往史馆,补修《奉元历》。十年夏四月丁未,知建康府溧水县李朝正被召赴行在。皇上召见并询问他,升他一官,赐五品官服,遣他返回。
五月辛卯,诏以镇江府所籍郦琼水陆田四十三顷赐李显忠。
闰六月丁酉,京东、淮东宣抚司统制官王胜克海州,生执守将王山。韩世忠每出军,必戒以秋毫无犯,军之所过,耕夫皆荷锄而观。
九月,诏淮西宣抚使杨沂中还师镇江府,三京招抚处置使刘光世还池州,淮北宣抚判官刘锜还太平州,自是不复出师。
十月丙戌,河北路统制李宝至楚州。时韩世忠在楚州,宝与其徒归之,世忠大悦。
十一年二月丙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上奏称贺,诏嘉奖。初,建康屯军,岁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物所入不足以赡。至是禁旅与诸道之师皆至,梦得被命,兼总四路漕计以给馈饷,军用不乏,故诸将得悉力以战,由是朝廷益嘉之。
三月癸丑,张俊渡江,归建康府。
五月辛丑,淮东转运副使胡纺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置司楚州;尚书度支员外郎吴彦璋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置司建康府。丁未,诏韩世忠候御前委使,张俊、岳飞带本职按阅御前军马,专一措置战守。时秦桧将议和,故遣俊、飞往楚州,总率淮东全军,还驻镇江府。
六月戊辰朔,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刘子羽复右朝请大夫、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使。癸未,张俊、岳飞至楚州,飞视兵籍,知韩世忠止有众三万,而在楚州十余年,金兵不敢近,犹有余力以侵山东,可谓奇特之士也。俊以海州在淮北,恐为金兵所得,命毁其城,迁其民于镇江府。俊遂总世忠之军还镇江府,惟背嵬一军赴行在。
七月,枢密使张俊复往镇江措置事务。
九月甲寅,建康府火,燔公私室庐甚众。
十二月乙丑朔,上谓秦桧曰:“和议已成,军备尤不可弛,宜于沿江筑堡驻兵,令军中自为营田,则敛不及民而军食常足,可以久也。”仍修建康为定都之计,先宗庙,次太学,而后宫室。
十二年二月辛卯,镇江府城外火,延入城中,遂及大军仓,燔米麦四万斛,六万束,公私室庐被焚者甚众。守臣刘子羽坐贬秩。
十一月癸巳,李椿年乞行经界,言:“臣闻平江岁入昔七十万斛有奇,今按其籍虽三十九万余,然实入才二十万,询之土人,其余皆欺隐也。望考按核实,自平江始。”乃诏专委椿年措置。椿年请先往平江诸县,俟其就绪,即往诸州,要在均平,为民除害,更不增税额。从之。
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孟忠厚知建康府。
四月,除浙西围田,以其壅水害民故也。
五月,罢两浙市舶司。以言者论两路市舶所得不过一万三千余贯,而一司官吏请给乃过于所收故也。
八月,降会子、交子各二千万,均发于镇江、建康两榷货务。如两淮人过江南,许将交子于务场换易会子,江南过两淮亦听用现钱或会子就务场对换交子行使。
九月,知上元县李允升坐赃贷死,决配建康。帅守王佐坐纵允升寻医离任,追两官,勒停;建昌军居臣提刑袁孚以失按,降一官。
十四年二月壬午朔,尚书工部侍郎王焕充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从所请也。癸未,少傅、镇潼军节度使、江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判建康府兼行官留守、信安郡王孟忠厚与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楼熠两易。己丑,诏江浙等路,绍兴八年以前拖欠并与蠲之。
三月乙卯,辅臣进呈诸路未发上供钱粮数。上日:“江、浙、京、湖积年拖欠皆虚数,绍兴十年以前除形势及第二等以上户外,悉蠲除之。”仍出榜晓示,官吏故违,讦之,越诉于朝。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张守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建康府。
五月甲戌,初,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置经界局于平江府,守臣、直秘阁周葵见椿年事之曰:“公今欲均税耶?或遂增税也。”椿年曰;“何敢增税!”葵曰:“苟不欲增,胡为言本州七十万斛?”椿年曰,“若然,当用图经三十万数为准。”
六月甲申,诏江、浙等路州县酒税欠折、坊场废坏、纲运沉失,仓库漏底,委非侵盗者,皆蠲之。甲辰,淮东转运判官汤鹏举言:“五月乙亥,楚州盐城县海水一概澄清。”秦桧请率百官入贺,上曰:“自太祖平定天下,太宗时干戈偃息,真宗时祥瑞甚多,祖宗圣语止于丰年为瑞,第可付史馆,不必受贺,尤见大体。”
七月壬申,直秘阁,知扬州许中主管台州崇道观,从所请也。又直秘阁、知盱眙向子固知扬州。
八月壬午,直龙图阁、知镇江府蒋璨罢,以转运司劾其擅以经费钱物收入公使故也。
译五月辛卯,下诏把镇江府登记的郦琼水陆田四十三顷赐给李显忠。闰六月丁酉,京东、淮东宣抚司统制官王胜攻克海州,生擒守将王山。韩世忠每次出兵,都一定告诫部下不得侵扰百姓,因此军队经过的地方,耕田的人都扛着锄头出来观看。九月,下诏命淮西宣抚使杨沂中率军返回镇江府,三京招抚处置使刘光世返回池州,淮北宣抚判官刘锜返回太平州,从此不再出兵。十月丙戌,河北路统制李宝到达楚州。当时韩世忠在楚州,李宝和他的部属归附韩世忠,韩世忠非常高兴。十一年二月丙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上奏表示祝贺,下诏嘉奖。起初,建康屯驻军队每年耗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物所取得的收入不足以供养。到这时,禁旅和各道军队都到达,叶梦得奉命兼总四路漕运粮饷,军用物资没有缺乏,所以各位将领能够竭尽全力作战,因此朝廷更加嘉奖他。三月癸丑,张俊渡过长江,返回建康府。五月辛丑,淮东转运副使胡纺总领淮东军队的钱粮,治所设在楚州;尚书度支员外郎吴彦璋总领淮西、江东军队的钱粮,治所设在建康府。丁未,下诏韩世忠听候御前委任;张俊、岳飞带着本职,查阅御前军队,专门筹办战守事务。当时秦桧将要议和,因此派张俊、岳飞前往楚州,总领淮东全军,再驻扎镇江府。六月戊辰朔,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的刘子羽恢复为右朝请大夫、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使。癸未,张俊、岳飞到达楚州,岳飞查阅军籍,得知韩世忠只有三万人,但在楚州十多年,金兵不敢接近,仍有余力进攻山东,真可以说是奇特的人才。张俊认为海州在淮北,恐怕会被金兵夺取,便命令毁掉海州城,把百姓迁到镇江府。张俊于是总领韩世忠的军队返回镇江府,只有背嵬一军前往行在。七月,枢密使张俊再次前往镇江处理事务。九月甲寅,建康府发生火灾,烧毁的官私房屋很多。十二月乙丑朔,皇上对秦桧说:“和议已经达成,军备尤其不可松弛。应当在沿江修筑堡垒、驻扎军队,命令军队自行营田,这样征敛不会涉及百姓,而军粮常能充足,可以长久维持。”同时仍按修建康作为定都的计划办理,先修宗庙,其次太学,然后修建宫室。十二年二月辛卯,镇江府城外发生火灾,蔓延到城内,继而烧到大军仓,烧毁米麦四万斛、六万束,官私房屋被焚毁的很多。守臣刘子羽因此获罪,被降职。十一月癸巳,李椿年请求实行经界法,说:“臣听说平江府每年收入过去有七十万斛有余,如今查其簿籍虽有三十九万余斛,但实际收入才二十万斛,询问当地人,剩下的都是欺骗隐瞒的。希望考察核实,从平江开始。”于是下诏专门委托李椿年办理。李椿年请求先到平江各县,等那里办妥后再到各州,关键在于使赋税均平,为百姓除害,不再增加税额。皇上听从了。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孟忠厚任知建康府。四月,废除浙西围田,因为围田壅塞水流、危害百姓。五月,撤销两浙市舶司。因为谏官议论说,两路市舶收入不过一万三千余贯,而一个市舶司官吏的请给却超过了所收收入。八月,发行会子、交子各二千万,均匀发放到镇江、建康两处榷货务。两淮人渡过江南后,允许把交子拿到榷货务兑换会子;江南人渡过两淮,也允许用现钱或会子到榷货务兑换交子使用。九月,知上元县李允升因贪赃获罪,按免死论处,决杖后发配建康。帅守王佐因纵容李允升寻医离开任所获罪,追夺两官,勒令停职;建昌军居住的臣提刑袁孚因失察,降一官。十四年二月壬午朔,尚书工部侍郎王焕任宝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这是依从他的请求。癸未,少傅、镇潼军节度使、江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判建康府兼行官留守、信安郡王孟忠厚与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楼熠互换职任。己丑,下诏江浙等路,绍兴八年以前的拖欠一并免除。三月乙卯,辅臣进呈各路尚未发解的上供钱粮数目。皇上说:“江、浙、京、湖历年拖欠的数目都是虚数,绍兴十年以前,除形势户及第二等以上户外,全部免除。”又张榜公布,使百姓知晓;官吏如果故意违抗,允许揭发,并越级上诉朝廷。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张守任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任知建康府。五月甲戌,起初,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在平江府设置经界局,守臣、直秘阁周葵拜见李椿年,问道:“您如今是想使税收均平吗?还是最终要增加税收呢?”李椿年说:“哪里敢增加税收!”周葵说:“如果不想增加,为什么要说本州有七十万斛?”李椿年说:“如果这样,就应当以《图经》所载三十万斛的数目为准。” 六月甲申,下诏江、浙等路州县,酒税欠折、坊场废坏、纲运沉失、仓库漏底等事项,确实不是侵盗造成的,全部免除。甲辰,淮东转运判官汤鹏举说:“五月乙亥,楚州盐城县海水全部澄清。”秦桧请求率领百官入朝祝贺,皇上说:“自太祖平定天下,太宗时干戈停息,真宗时祥瑞很多,祖宗的圣明言语只把丰年作为祥瑞;这件事可以交给史馆记载,不必接受祝贺,这尤其体现了大体。” 七月壬申,直秘阁、知扬州许中任主管台州崇道观,这是依从他的请求。又任直秘阁、知盱眙的向子固为知扬州。八月壬午,直龙图阁、知镇江府蒋璨被罢免,因为转运司弹劾他擅自把经费钱物收入公使库。
十五年正月戊辰,命权户部侍郎王铁措置两浙经界。李椿年既以忧去,秦桧请用鈇。上因言经界之法,细民多以为便。桧曰:“不如此,则差役不行,赋税不均。积弊之久,今已尽革。去年陛下放免积欠,天下便觉少苏。”铁言,“本部员外郎李朝正,尝知溧水县,均税不扰,请与共事。”又言:“今当革诡名挟户,侵耕冒佃,使差有常籍,田有定税,则差役无争诉之烦,催科免代纳之弊。然须不扰而速办,则实利及民,欲更不划图,又造砧基簿,止令逐保排定,十户为一甲,令递相纠合,从实供帐二本,积年所隐,一切不问。如有不实,致人陈告,即将隐田给以充赏。”从之。
四月十一日,晁谦之知建康府。
六月壬午,直秘阁、通判明州钱端礼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癸巳,左朝散郎张昌知楚州。
七月壬子,直秘阁、新提举淮南东路茶盐公事钱端礼为两浙路转运判官。时秦桧议乾鉴湖为田,云岁可淘米十万斛。上谓:“若遇早岁,无湖水引灌,则所损未必不过之。”桧乃止。戊辰,两浙转运判官吴炯条具便民事,乞令常平司支借钱谷,劝民浚决华亭等处沿海三十六浦,以泄水势,庶无淹损民田之患。诏可,后十余年乃克行之。
八月己亥,权户部侍郎王鈇言;“常平之法,本以抑兼并、备水早,科条实繁,其利不一。有义仓和籴之储,坊场河渡之入,以产制役,欲使平均,以陈易新,俾无红腐,一有饥馑,则开发仓廪:济以艰食,岂一主管官能胜其任哉!建言者将欲省官,而主管已复将欲省吏,而胥徒如故,独罢一提举官,而奸弊百出,州县苟且,无所畏惮,封桩钱物资移易多致陷失,凶年饥岁,赈济之法漫不加省。今虽隶于宪司,而狱讼繁多,不能究心,望复置提举官,庶良法美意,不为虚文。”乃命诸路茶盐官改充提举常平茶盐公事,仍令检察所部州,有擅用常平钱物者,按劾以闻。直秘阁、知盱眙军沈该为淮南路转运判官兼淮南路提点刑狱公事;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判官汤鹏举知常州。
十一月丁巳,诏:“平江府应办国信馆舍宴设为一路最,守臣、宝文阁直学士王落直字。”
闰十一月辛卯,诏楚州上供钱物免一年。
十六年三月己亥,工部奏立淮东、江东、两浙诸县岁较营田赏罚格。其法以绍兴七年至十;年所收课利最多,酌中者为额,每县令以十分为率,取二分赏之。岁收增三分至一分以上,并减磨勘年;仍以最亏一县为罚。
六月己亥,直秘阁、知常州汤鹏举为两浙路转运判官。丁未,秦桧奏淮东盐课增羡,乞推赏。上曰:“增羡之赏,尤所当慎。大率今岁有羡,次年必亏,盖民之食盐,每岁止如此也。”
七月壬辰,江东提刑司请诸路经总制钱,并委县丞拘收,无县丞处,委主簿。从之。丙申,江东转运司建康府言:“本府民户所欠官钱六万余缗,委是贫乏,无可催理,乞特赐蠲免。”权户部侍郎李朝正乞令总领所审实蠲放。从之。先是清河郡王张俊为淮西宣抚使,驻军建康,责部民子钱息之不已,积不能偿,则献于朝。奏下守臣,敷文阁直学士晁谦之诘得其状,立上言:“皆穷民,愿勿责。”上许之。
八月辛亥,右朝奉大夫、江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王晌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甲子,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判官沈该移两浙路。
九月丙戌,直秘阁、两浙路转运判官沈该知临安府。
十一月辛卯,朝散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敦儒罢。
十七年正月丙寅,丹阳隐士苏庠卒,年八十三。
三月辛卯,直宝文阁、主管台州崇道观钱端礼为淮南路转运副使,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
五月辛未,中书请令军中拣退人耕江淮、京西官逃田以自赡,从之。
七月戊辰,左承议郎、添差通判严州秦昌时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九月丙戌,诏:“江、浙见输折帛钱太高,虑民难出。今绸帛各减价,每匹江南六千,两浙七千,和买六千五百,绵每两江南三百,两浙四百,自明年始。”
十二月甲寅,右朝请大夫、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林师说罢。
十八年四月癸丑,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晁谦之罢。丙辰,显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郑滋知建康府。
八月丙戌朔,右朝散大夫、知镇江府荣嶷知扬州。
闰八月,右朝散郎曾悼知镇江府。甲子,命临安、平江府、淮东、西、湖北三总领所岁来米百二十万石有奇,用户部请也。浙西凡籴七十六万石,平江府场二十万、淮东十五万石。时行在岁支凡三百三十六万石有奇,而浙、江、荆湖上供米纲才三百万石,故籴之。三总领所旧不立额,及是比仿行下。己巳,直秘阁、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林大声罢。右司谏巫论其总赋淮东措置乖方,及为江东漕妄费官钱故也。壬午,右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张昌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译十五年正月戊辰,命代理户部侍郎王铁办理两浙经界。李椿年因父母丧事离职后,秦桧请求任用王鈇。皇上于是谈到经界法,说平民多认为它便利。秦桧说:“不这样做,差役就无法实行,赋税也不均平。积累已久的弊病,现在已经全部革除。去年陛下免除积欠,天下百姓便稍稍得到苏息。”王铁说:“本部员外郎李朝正曾任溧水县知县,均平税收而不扰民,请让他与我共同办理。”他又说:“现在应当革除诡名挟户、侵耕冒佃,使差役有固定的户籍,田地有确定的税额,那么差役就没有争讼的烦扰,催征赋税也可以免除代纳的弊病。但必须做到不扰民而又迅速办理,使实际利益及于百姓;希望不再测绘图籍,也不再制作砧基簿,只令各保排列确定,十户为一甲,命令彼此检举核实,如实填写两本账簿;多年隐瞒的情况一概不追问。如果有不实之处,导致有人告发,就把隐瞒的田地拨给告发人作为奖赏。”皇上听从了。四月十一日,晁谦之任知建康府。六月壬午,直秘阁、通判明州钱端礼任淮南东路茶盐公事提举。癸巳,左朝散郎张昌任知楚州。七月壬子,直秘阁、新任淮南东路茶盐公事提举钱端礼任两浙路转运判官。当时秦桧提议把乾鉴湖改作田地,说每年可以淘得米十万斛。皇上说:“如果遇到旱年,没有湖水引来灌溉,那么损失未必不超过所得。”秦桧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戊辰,两浙转运判官吴炯分条陈述便利百姓的事情,请求命常平司拨借钱粮,劝导百姓疏浚、决开华亭等地沿海三十六浦,以泄水势,希望没有淹没损害民田的祸患。下诏准许,后来过了十多年才得以实行。八月己亥,代理户部侍郎王鈇说:“常平法本来是用来抑制兼并、预备水旱灾害的,条文规定确实繁多,所发挥的作用也不止一种。有义仓、和籴的储备,有坊场、河渡的收入,有按产业安排差役,想使它们均平;又要以陈粮换新粮,使粮食不至于红腐;一旦发生饥荒,就打开仓廪,用来救济艰难中的粮食供应。难道一个主管官能够胜任这些事务吗?提出建议的人想要省去官员,主管官又想要省去吏员,但胥徒仍然照旧,只撤掉一名提举官,奸弊便层出不穷,州县苟且敷衍,没有什么畏惧;封桩的钱物资财转移变易,大多造成陷失;凶年饥岁,赈济办法也漫不经心地不加省察。现在虽隶属于宪司,但狱讼繁多,不能专心办理。希望重新设置提举官,使良法美意不至于成为空文。”于是命各路茶盐官改任提举常平茶盐公事,仍命他们检查所属州,有擅自使用常平钱物的,审查弹劾后上报。直秘阁、知盱眙军沈该任淮南路转运判官兼淮南路提点刑狱公事;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判官汤鹏举任知常州。十一月丁巳,下诏:“平江府办理国信馆舍、宴席设置,是一路中最好的,守臣、宝文阁直学士王落直字。” 闰十一月辛卯,下诏楚州上供的钱物免除一年。十六年三月己亥,工部上奏制定淮东、江东、两浙各县每年考核营田的赏罚标准。这套办法以绍兴七年至十年间各县征收课利最多的数额为准,取其中适中的数额作为定额;每县以十分为满,达到其中二分便奖赏。每年征收额增加三分至一分以上的,分别减少磨勘年限;仍以亏损最严重的县作为处罚对象。六月己亥,直秘阁、知常州汤鹏举任两浙路转运判官。丁未,秦桧上奏说淮东盐课增加有余,请求推恩奖赏。皇上说:“对增加有余的奖赏,尤其应当谨慎。大概今年有余,第二年一定亏损,因为百姓每年所吃的盐,大体就只有这么多。” 七月壬辰,江东提刑司请求各路经总制钱都交由县丞拘收,没有县丞的地方交由主簿办理,皇上同意。丙申,江东转运司建康府上言:“本府民户所欠官钱六万余缗,确实贫困,没有办法催收审理,请求特别恩准免除。”代理户部侍郎李朝正请求命总领所审查核实后免放,皇上同意。此前,清河郡王张俊任淮西宣抚使,驻军建康,责令所属百姓缴纳不断增加的子钱利息,积累到无法偿还,便把此事上奏朝廷。奏章下达守臣后,敷文阁直学士晁谦之查问得知实情,立即上奏:“他们都是穷苦百姓,希望不要追责。”皇上答应了。八月辛亥,右朝奉大夫、江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王晌任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甲子,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判官沈该调任两浙路。九月丙戌,直秘阁、两浙路转运判官沈该任知临安府。十一月辛卯,朝散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敦儒被罢免。十七年正月丙寅,丹阳隐士苏庠去世,享年八十三岁。三月辛卯,直宝文阁、主管台州崇道观钱端礼任淮南路转运副使,兼任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五月辛未,中书省请求命令军中拣退的人员耕种江淮、京西的官田和逃田,来供养自己,皇上同意了。七月戊辰,左承议郎、添差通判严州秦昌时任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九月丙戌,下诏:“江、浙现今输纳折帛钱的价格太高,担心百姓难以交纳。现在绸帛各自减价:江南每匹六千,两浙七千,和买六千五百;绵每两江南三百,两浙四百,从明年开始实行。” 十二月甲寅,右朝请大夫、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林师说被罢免。十八年四月癸丑,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晁谦之被罢免。丙辰,显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郑滋任知建康府。八月丙戌朔,右朝散大夫、知镇江府荣嶷任知扬州。闰八月,右朝散郎曾惇任知镇江府。甲子,命临安府、平江府、淮东、淮西、湖北三总领所每年运来米一百二十万石有余,这是因为户部请求。浙西共籴买七十六万石,其中平江府场二十万、淮东十五万石。当时行在每年支用米三百三十六万石有余,而浙、江、荆湖上供的米纲才三百万石,所以才籴买这些米。三总领所过去没有规定定额,到这时才比照办理并下达。己巳,直秘阁、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林大声被罢免。右司谏巫论说他总管淮东时处置失当,并且任江东漕时胡乱耗费官钱,因此罢免。壬午,右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张昌任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
十一月癸卯,降授左奉议郎、知真州洪兴祖复左承议郎,以赦叙也。先是州残于兵,民之疮痍未复。兴祖至,即上疏清复一年租,从之。明年,再疏,又从之。自是流民渐归,遂诱温户垦荒田至七万余亩。丁未,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董先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平江府驻扎。
十二月乙卯,时秀、润等州皆旱,民多流散,上命有司发粟减赋。至是,复命常平官亲往赈给之,毋致失所。
十九年四月,建康府言甘露降。是月十三日,俞俟知建康府。
六月辛亥朔,户部员外郎周庄仲面对言:“浙西积水之患,平江为甚。平江秋苗三十四万石,以积水蠲放者,岁三之一,积水之处,皆昔日膏腴之地。望委常平官督责令佐,多方劝诱,修筑成旧,如民户不来,即官为拘收,召人请佃,如此人当自勉,不惟官得十万,而民间所得当数倍矣。”沼户部看详申省。癸亥,右宣教郎、直秘阁高百之提举两浙路市舶。甲戌,两浙转运判官、提举营田曹泳言:“根括得镇江府荒田二千二百余顷,望悉以为营田。”从之。
七月壬寅,右谏议大夫巫假论:镇江府现于民间科借苗米,追呼捶挞,不胜其扰,乞禁止;其官吏重赐黜责。癸卯,秦桧奏事。上曰:“巫伍言镇江预借事,不知何故阙乏乃尔?可令谏司经理,其守臣先罢。”时右朝散郎曾惇为秦桧所厚,骤用知镇江,至是才数月也。
八月壬午,刘宝为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癸丑,复泰州兴化镇为县。
十月己未,右朝请郎、干办行在诸军粮料院王珏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先是,秀州岁以分给亭民煮盐,至十五年积十九万七千余缗,不给,亭民无以煮盐,诉于朝。上曰:“亭户宜恤,不则遁去,其害非细。可令户部究实。”于是用珏,珏至官,逾年尽偿所负。又开华亭海盐河二百余里,盐滋得通流其隘。以溉田经界之法行,甚害者三百六十九事,其七千二百二十七户尤为病,珏奏除之。庚午,右奉直大夫、知平江府王晌直秘阁、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司公事。建康自置留守,后以庶官为之,盖自晌始。
十二月壬午,右朝请大夫、知婺州周三畏复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
二十年四月庚戌,右朝散大夫、知扬州荣嶷为两浙路转运判官。既而,以侍御史曹筠言,罢还旧任。癸酉,左朝奉大夫,新知庐州吴逵言:“两淮之间,平原沃壤,土皆膏腴,宜谷易垦,稍施夫力,岁则有收,而莫之加工,茅苇翳塞。望置力田之科,募民就耕淮甸,赏以官资,辟田以广官庄。自今岁始,欲令江、浙、福建委监司、守臣,劝诱土豪大姓赴淮南从便开垦。田地归官庄者,岁收谷五百石免本户差役一次,七百石补进义副尉,至四千石补进武校尉,并作力田出身。其被赏后再开垦及元数,许参选如法理,名次在武举特奏名出身之上,遇科场并得赴转运司应举。”从之。
七月丁酉,右朝奉大夫、知庐州吴逵言:“土豪大姓就耕淮南荒田者,却除种子外,九分归佃户,一分归官;三年后,岁加一分至五分止;岁收二熟者,勿输麦;每顷别给二十亩为莱田,不在分收之限,仍免科借差役。”户部看详如所请。从之。
九月丙戌,诏:“金国人使,自今于淮阴县取接,令本路转运判官沈调如法修盖馆舍。”以金人言,人使合于近便处山东邳州路取接往来故也。
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布衣步孝友上书,言丹阳练湖堙塞,艰于漕运,可渝漕臣修治。
闰四月辛末朔,左朝散郎孟处义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六月甲戌,诏,“淮南诸州将请田佃土年限已满之人,根括包占顷亩,依已降指挥起理二税。”用户部请也。先是,言者论淮南田土,昨来官司急于人之归业,请佃不究顷亩多寡,止凭所乞,遂给与之。其间皆是择膏腴,广包占,故租税所取无几。近年田野加辟,年谷屡登,而为坐享农者厚利。乞依舒州已得根括指挥,令民户五家为甲,限一季自陈结,无隐匿罪状,官司致籍,如出限或所陈不实,致有人告,即差官打量出给告人,仍追积年租税入官。本部看详,欲依所乞,故有是命。
七月壬戌,左中奉大夫、淮南转运判官沈调充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
二十二年二月丙寅朔,资政殿学士、知宣州杨愿知建康府。十一月戊午,卒。
六月辛巳,上谕大臣曰:“闻淮东被水,民多转往淮西,可令漕司赈济。”
二十三年正月戊午,右朝散郎、知镇江府王循友知建康府。
三月丁未,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刘宝,乞令民户识认军庄田者,每亩赏开耕工本钱五千五百。从之。寻诏诸路仿此。
五月甲辰,直显谟阁、知扬州向子固罢。
七月壬辰,诏:“平江府实被水,贫乏下户未纳夏税,并权住催理,俟秋成日输纳。”用户部请也。
译十一月癸卯,被降授左奉议郎、知真州的洪兴祖恢复为左承议郎,这是因为按赦令叙复官资。此前,真州被战乱破坏,百姓的创伤尚未恢复。洪兴祖到任后,立即上疏请求免除一年租税,皇上同意。第二年,他再次上疏,皇上又同意。从此流民逐渐归来,于是他招引温户开垦荒田,达到七万余亩。丁未,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董先添差任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驻扎平江府。十二月乙卯,当时秀州、润州等州都发生旱灾,百姓多流离逃散,皇上命有关部门发放粮食、减免赋税。到这时,又命常平官亲自前往赈济,不得使百姓流离失所。十九年四月,建康府上言甘露降下。本月十三日,俞俟任知建康府。六月辛亥朔,户部员外郎周庄仲当面上奏:“浙西积水的灾害,平江最为严重。平江秋苗三十四万石,因积水而免除的,每年占三分之一;积水之处,都是过去肥沃的土地。希望委托常平官督促县令、县佐,多方劝导诱使百姓修筑,使土地恢复旧貌;如果民户不来,就由官府拘收田地,招人请求承佃。这样人们自然会努力,不仅官府可以得到十万,民间所得应当是它的数倍。”命户部审看详议后申报尚书省。癸亥,右宣教郎、直秘阁高百之任两浙路市舶提举。甲戌,两浙转运判官、提举营田曹泳说:“查得镇江府荒田二千二百余顷,希望全部用作营田。”皇上同意。七月壬寅,右谏议大夫巫伋上奏说:镇江府现在向民间科借苗米,追逼呼喊、鞭打责罚,扰民不堪,请求禁止;对于相关官吏,应加重赐予黜责。癸卯,秦桧上奏办事。皇上说:“巫伋所说镇江预借苗米的事,不知为什么会缺乏到这种地步?可以命令谏司办理,先罢免镇江府守臣。”当时右朝散郎曾惇受到秦桧厚待,突然被任命为知镇江府,到这时才几个月。八月壬午,刘宝任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癸丑,恢复泰州兴化镇为县。十月己未,右朝请郎、干办行在诸军粮料院王珏任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此前,秀州每年把盐分给亭户煮制,到十五年累计拖欠十九万七千余缗,无法发给,亭户没有办法煮盐,便向朝廷申诉。皇上说:“亭户应当抚恤,否则就会逃走,造成的危害不小。可以命户部查明实情。”于是任用王珏。王珏到任后,过了一年便全部偿清所欠钱款。又开通华亭海盐河二百余里,使盐水逐渐能够通过狭窄处。按照灌溉田地的经界法实行后,查出危害很大的事项三百六十九件,其中七千二百二十七户尤其受害,王珏上奏请求革除,皇上同意。庚午,右奉直大夫、知平江府王晌任直秘阁、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司公事。建康府设置留守以后,后来由普通官员担任,大概从王晌开始。十二月壬午,右朝请大夫、知婺州周三畏恢复为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二十年四月庚戌,右朝散大夫、知扬州荣嶷任两浙路转运判官。不久,因为侍御史曹筠的言论,被罢免并恢复原职。癸酉,左朝奉大夫、新任知庐州吴逵说:“两淮之间有平原沃土,土地都很肥沃,适宜种植谷物,也容易开垦,稍微施加人力,每年就会有收成;但却没有人加以经营,茅草芦苇遮蔽堵塞。希望设置力田科,招募百姓到淮甸耕种,以官资奖赏他们,开辟田地来扩大官庄。从今年开始,希望命令江、浙、福建委托监司、守臣,劝导土豪大姓前往淮南,听其方便开垦。田地归入官庄的,每年收谷五百石,免除本户一次差役;收七百石,补授进义副尉;直到收四千石,补授进武校尉,并作为力田出身。受奖以后继续开垦,超过原有数额的,允许依法参加铨选,名次列在武举特奏名出身之上,遇到科场时也都可以到转运司应试。”皇上同意了。七月丁酉,右朝奉大夫、知庐州吴逵说:“土豪大姓前往淮南耕种荒田的,除去种子费用外,九分归佃户,一分归官府;三年以后,每年增加一分,直到五分为止;每年收获两季的,不必缴纳麦;每顷另外给二十亩作为莱田,不在分收范围内,仍免除科借和差役。”户部审看详议后认为可以照请求办理,皇上同意了。九月丙戌,下诏:“金国使者,从今以后在淮阴县接送,命本路转运判官沈调依法修建馆舍。”这是因为金人说,使者应当在较为便利的山东邳州道路接送往来。二十一年正月乙未,平民步孝友上书,说丹阳练湖淤塞,漕运困难,可以告知漕臣加以修治。闰四月辛末朔,左朝散郎孟处义任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六月甲戌,下诏:“淮南各州,对申请田地、承佃土地年限已经期满的人,查究其包占的田亩,按照已经颁下的指挥征理二税。”这是采用户部的请求。此前,谏官议论淮南田土,说近来官府急于让人归还本业,办理请佃时不查究田亩多少,只凭所请求的数目便给予土地。其间都是挑选肥沃土地,广泛包占,因此所收租税很少。近年来田野不断开辟,年年丰收,而那些坐享其成的农户获利丰厚。请求依照舒州已经得到的查究指挥,命民户五家为一甲,限一季内自行陈报并结保;对隐匿者不预先定罪,由官府登记入册;如果超过期限,或陈报不实,导致有人告发,就派官员丈量,把田地发给告发人,并追征历年租税入官。户部审看详议后,准备依照请求办理,因此有这道命令。” 七月壬戌,左中奉大夫、淮南转运判官沈调任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二十二年二月丙寅朔,资政殿学士、知宣州杨愿任知建康府。十一月戊午,杨愿去世。六月辛巳,皇上告诉大臣:“听说淮东遭受水灾,百姓多转移到淮西,可以命令漕司赈济。” 二十三年正月戊午,右朝散郎、知镇江府王循友任知建康府。三月丁未,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刘宝请求,命令能够辨认军庄田地的民户,每亩奖给开耕工本钱五千五百。皇上同意。不久下诏各路仿照办理。五月甲辰,直显谟阁、知扬州向子固被罢免。七月壬辰,下诏:“平江府确实遭受水灾,贫困下户尚未缴纳夏税的,暂且停止催收,等秋收后再缴纳。”这是采用户部的请求。
庚戌,右谏议大夫史才言:“浙西民田最广,而平时无甚害之忧者,太湖之利也。数年以来,濒湖之地多为军下兵卒侵据为田,擅利妨农,其害甚大。队伍既众,易于施工,累土增高,长堤弥望,名曰坝田。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水则远近泛滥,不得入于湖,而民田尽没矣。欲望委本路监司躬行究治,尽复太湖旧迹,使军民各安其职,田畴尽蒙其利。”从之。
八月己卯,诏以建康府永丰圩赐秦桧,仍令江东漕司同本府葺治,限十二月末须管了毕。
二十四年三月庚辰,右正奉大夫、提举台州崇道观宋贶知建康府。先是,右朝散郎王循友守建康,因事忤秦桧,故罢去,而用贶代之。
四月甲申,左朝散郎、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孟处义言:“去年煎盐比旧额增十五万五千余石(五十斤为一石),支发袋盐增四万六千七百余袋,钞面通货钱增八十五万四千余缗,并受钞住买茶盐并皆增羡,司官吏委是宣力。”诏:“处义进一官,属官及职级有名目人递减磨勘,余帛有差。”
九月乙丑,大理寺丞环周面对言:“平江等四州低下之田处,为积水浸灌,究其所以,盖缘溪山诸水接连,并归太湖。自太湖分为二派,东南一派,由松江入于海,东北由诸浦注之江。其松江泄水诸浦中,惟白茅一浦最大,今为泥沙淤塞。每岁若遇暑雨稍多,则东北一派水必壅溢,遂至积浸,有伤农田。望令有司相视,于农隙开决白茅浦故道,俾水势分派流畅,实四州无穷之利。”诏转运司措置(绍兴二十八年九月施行)。
二十五年三月癸丑,太常少卿、权吏部侍郎陈夔言:“两淮尚有旷土,而耕牛、农器资之江、浙,比年州县例收其税,是有可耕之田而无其具,望赐约束。”诏户部申严行下。
四月己丑,右朝请大夫、新通判常州卢适知楚州。
七月戊午,直龙图阁、知平江府汤鹏举罢。以右正言张扶论其窃取幸直之名,以济贪污之行,长恶不悛,治郡亡状故也。癸亥,尚书兵部侍郎王会充敷文阁学士、知平江府。
八月壬寅,右朝请郎、知衢州王彦传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
九月癸丑,权户部侍郎曹泳言:“江、淮、荆、湖、广、福九路上供钱物粮斛,依条发运司注籍,稽考催促。自罢司之后,别无总辖拘考,缘铸钱司职事简少,欲望就委兼管拘催驱考九路上供钱物粮斛。每岁以诸路漕司催发,及一路州军起发数目比较,申取朝廷指挥。”从之。时新除铸钱官王彦传本泳辟客,故其所陈如此。
十月丁酉,右朝请郎、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王彦传,左奉议郎、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杜师且并放罢。甲辰,诏敷文阁学士、知平江府王会,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宋贶两易其任。
十一月乙丑,敷文阁直学士、新知平江府宋贶罢。右朝请大夫、知广州周三畏复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辛未,敷文阁直学士、新知建康府王会罢。
十二月甲戌,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程克俊知建康府。辛巳,右正言张修言:“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黄然修褥庸懦,昨为两浙转运判官,其于漕计漫无措划,将一路常赋妄行折科,民苦其扰;为江东提刑,案牍积压,一听人吏。乞与宫观差遣。”从之。丙申,直秘阁、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齐旦,直秘阁、添差通判平江府王伯庠并落职放罢。殿中侍御史汤鹏举论旦奴事权臣,渡克盐本钱以资妄用。伯庠以王会亲戚,寡廉鲜耻,违法贪饕,故皆黜之。
二十六年正月丁未,右朝请大夫、知信州黄仁荣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癸亥,左朝请大夫、直秘阁林大声知镇江府。丙寅,右朝请大夫、知楚州卢适罢。己巳,诏:“江、浙诸路自绍兴二十二年以前未起诸色钱物租税等,其形势并第二等已上有物力之家,见欠数目并与除放。令州军日下衔落簿籍,如巧作名目催理者,监司按劾,取旨重作施行。”
二月乙亥,户部言:“江、浙诸路常平司拘收到户绝没官田宅,除见佃人已添三分租课,并令依旧承佃外,余依今来措置出卖。”从之。甲午,国子司业兼崇政殿说书王大宝言:“窃见江南诸州有月桩钱而县吏因仍为奸,有折帛钱而下户赔补为患。月桩钱者,科发不均,名目无定,胥吏缘此以科麴,引催积欠,仰卖官纸,私行赏罚,刻剥良民,追呼牵牛,其弊为甚,折帛钱者,艰难之初,物价踊贵,令下户折纳,务以优之也。今市价每匹不过四贯,乃令下户增纳六贯。望委诸路监司核实月桩名色,立为定额,如有不足者,审度均定,不得假名目以恣率敛。及折帛钱,量与裁减,以恤下户,庶几和气旁浃至治,格子神明矣。”上览奏,谓执政曰:“大宝所论,可令户部看详。”左承议郎、通判泰州朱冠卿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冠卿,华亭人也。是月,张焘知建康府。
译庚戌,右谏议大夫史才说:“浙西民田最为广阔,而平时没有严重水害的忧患,是因为太湖的水利。近年来,临近太湖的土地多被军中兵卒侵占为田,擅自获取水利,妨害农业,危害很大。队伍人数既多,又容易施工,堆土增高,长堤望不到尽头,名叫坝田。旱时就占据它用来灌溉,而民田不能得到它的利益;发水时则远近泛滥,水不能流入太湖,民田便全部被淹没。希望委托本路监司亲自巡视查究治理,全部恢复太湖原有水道,使军民各自安守职分,让田地都能享受水利。”皇上同意了。八月己卯,下诏把建康府永丰圩赐给秦桧,仍命江东漕司会同本府修葺治理,限定十二月底以前必须办理完毕。二十四年三月庚辰,右正奉大夫、提举台州崇道观宋贶任知建康府。此前,右朝散郎王循友任建康守臣,因为事情得罪秦桧,所以被罢免离去,由宋贶代任。四月甲申,左朝散郎、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孟处义说:“去年煎盐比旧额增加十五万五千余石(五十斤为一石),支发袋盐增加四万六千七百余袋,钞面通货钱增加八十五万四千余缗;连同接受钞引、停收购买茶盐,都一并增加了余额,司中官吏确实尽了力。”下诏:“孟处义升一官,属官以及职级有名目的人依次减少磨勘年限,其余人员按等级赏赐绢帛。” 九月乙丑,大理寺丞环周当面上奏:“平江等四州地势低下的田地,被积水浸灌。究察原因,大概是溪水、山水相互连接,都流入太湖。太湖分成两支:东南一支由松江流入海中,东北一支由各浦流入江中。在松江泄水的各浦中,只有白茅浦最大,如今却被泥沙淤塞。每年如果遇到暑雨稍多,东北一支的水必然壅塞泛滥,于是形成积水浸泡,损害农田。希望命有关部门察看,在农闲时疏通、决开白茅浦旧道,使水势分流通畅,这实在是四州无穷的利益。”下诏令转运司办理(绍兴二十八年九月施行)。二十五年三月癸丑,太常少卿、代理吏部侍郎陈夔说:“两淮仍有荒闲土地,而耕牛、农具却从江、浙供应。近年州县照例收取这些物资的税,这是有可以耕种的田地却没有耕作工具,希望下令约束。”下诏户部申明并严格执行。四月己丑,右朝请大夫、新任常州通判卢适任知楚州。七月戊午,直龙图阁、知平江府汤鹏举被罢免。因为右正言张扶弹劾他窃取幸直的名声来助长贪污行为,长期作恶而不悔改,治理郡务毫无作为。癸亥,尚书兵部侍郎王会任敷文阁学士、知平江府。八月壬寅,右朝请郎、知衢州王彦传任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九月癸丑,代理户部侍郎曹泳说:“江、淮、荆、湖、广、福九路上供的钱物、粮斛,按条例由发运司登记入册,查核催促。自从撤销发运司以后,另外没有总管统辖、拘收查考;由于铸钱司职事简少,希望就委托它兼管拘催、驱考九路上供的钱物、粮斛。每年以各路漕司催促发运的数目,与一路州军起发送出的数目相比较,申报后听取朝廷指挥。”皇上同意了。当时新任铸钱官王彦传原是曹泳征召的门客,所以他的陈奏如此。十月丁酉,右朝请郎、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王彦传,左奉议郎、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杜师且,一并放免罢职。甲辰,下诏敷文阁学士、知平江府王会与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宋贶互换职任。十一月乙丑,敷文阁直学士、新任知平江府宋贶被罢免。右朝请大夫、知广州周三畏恢复为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辛未,敷文阁直学士、新任知建康府王会被罢免。十二月甲戌日,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程克俊任建康府知府。辛巳日,右正言张修说:“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黄然,资质庸懦,近来担任两浙转运判官时,对于漕运财计毫无筹划,竟擅自把一路的常赋折换征收,百姓苦于他的骚扰;任江东提刑时,案牍积压,只听任吏员办理。请将他改任宫观差遣。”皇帝同意了。丙申日,直秘阁、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齐旦,直秘阁、添差通判平江府王伯庠,一并被罢去职务,放免任用。殿中侍御史汤鹏举弹劾齐旦,说他奴事权臣,渡取盐本钱来供自己滥用。王伯庠因为是王会的亲戚,寡廉鲜耻,违法贪婪,所以二人都被黜退。二十六年正月丁未日,右朝请大夫、知信州黄仁荣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癸亥日,左朝请大夫、直秘阁林大声任镇江府知府。丙寅日,右朝请大夫、知楚州卢适被罢免。己巳日,下诏说:“江、浙诸路自绍兴二十二年以前尚未征起的各种钱物、租税等,凡形势户以及第二等以上有财力的人家,目前所欠的数目一概免除。命州军立即在簿籍上销除;如果巧立名目催促追征,由监司进行按察弹劾,另取旨严加施行。” 二月乙亥日,户部说:“江、浙诸路常平司拘收的户绝没官田宅,除已由现今佃户增加三分租课,并令他们仍按旧例承佃外,其余按照这次的安排出卖。”皇帝同意了。甲午日,国子司业兼崇政殿说书王大宝说:“我私下看到,江南各州有月桩钱,县吏因循而为奸;有折帛钱,下户赔补,成为祸患。月桩钱,是因为科派不均,名目没有定规,胥吏便借此科派酒曲,催收积欠,强迫百姓购买官纸,私自施行赏罚,刻剥良民,追捕呼叫,甚至牵走耕牛,弊害尤其严重。折帛钱,是在艰难之初,物价飞涨,所以命下户折价缴纳,本意是想给他们方便。如今市价每匹不过四贯,却命下户增加缴纳六贯。希望委派各路监司核实月桩钱的名目,制定固定数额;如有不足,应审慎斟酌,均衡确定,不得借用假名目任意横征。至于折帛钱,也应酌量裁减,以体恤下户,这样或许能使和气普遍流通,达到太平之治,神明也会感格。”皇帝看了奏章,对执政大臣说:“王大宝所论,可以令户部审察详议。”左承议郎、通判泰州朱冠卿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朱冠卿是华亭人。这一月,张焘任建康府知府。
三月丁巳,诏:“淮南边州有未可起税处,令漕臣保明,与放十年。”时诸州民户全未归业,每岁旋乞展免起税,朝廷虑其农种不时,故特蠲之。己巳,户部侍郎韩冲通等言:“蜀地狭人稠,而京西、淮南系官膏腴之田众,乞许人承佃,官贷种牛,八年乃偿,并边悉免十年租课,次边半之,满三年与充己业,许行典卖。令四川置制司榜谕,愿往之人,给据津发。上曰:“如此甚善,但贫民乍请荒田,安能便得牛种?若不从官贷,未免为虚文,可令相度,于合支钱内支破。”
四月庚寅,诏淮南贩买耕牛与免税二年,用三省请也。
八月庚辰,右朝议大夫、知楚州陈机为淮南路转运判官,左朝散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孟处义知楚州。甲申,镇江府发解举人,而闽人有冒贯者,举人周晋等持梃欲击之。守臣、直秘阁林大声率府寮往视,为飞石中其帻,吏士有被伤者,大声即捕举人十八人,属吏事闻。诏停举,令金部郎中、总领淮东财赋董苹审问。晋遁去,其徒顾作猷等皆坐编管,殿举有差。其后右正言凌哲奏,举人喧竞,盖大声遣卒护送闽人冒贯,激使之然,于是大声亦罢。己丑,诏蠲建康府绍兴二年以后至二十年终积欠内库折帛钱二百三十三万余缗,绢二十万七千余匹。以守臣、宝文阁学士张焘建言,累放以来,积场拖欠,岁久无所从出,上特恩也。丁酉,诏吴秉信充右文殿修撰、知常州。
九月乙丑,右文殿修撰、新知常州吴秉信卒于萧山县。
十二月甲寅,罢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司。自韩球籍定岁买铜数,然所铸钱才十万緡。尚书省言:“本司岁额全阙,而一司官吏所费不赀。”故有是命。遂以其事赴转运司。明年七月庚午,复铸。
二十七年二月壬寅,废江阴军为县,隶常州。先是,直秘阁、知临安府,兼管浙西安抚司公事荣嶷言:“自建县为军,于朝廷初无所补,而以一县之财,供一州之费,遂使徭役科率倍于他州,兼常州失此一县之赋,两皆受弊。”故有是命。仍诏存屯兵三百八十余人,以知县兼军使。丁未,上谓大臣曰:“王会守平江日,有钱三十万缗,以羡余为名,未曾起发。闻近已侵耗大半。今既罢,羡余未知复何所用。若巧取于民,当便将窠名尽行除去,恐取之不已,百姓难堪,宜速理会。”丙辰,蒋璨知平江府。
四月丁酉,左朝请大夫、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宋斐直秘阁、知扬州。
七月丙戌,右承议郎张祁知楚州。丁亥,金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方师尹言:“诸郡应副大军钱粮多违期限,有误支遣。自今有违,其监司、守臣,乞择其尤者,案劾以闻,重赐黜责。”从之。
九月戊寅,诏淮南等路、州、军,自绍兴十四年至二十七年合起内藏库绸绢钱帛,可并与蠲免。日后合起发数,令逐路提刑转运司官亲巡所部,度量事力,开具的实合发纳分数以闻。自来年始。先是,诸路久逋内藏库绍兴甲子以后合发上供钱帛,上欲悉与蠲之,以谕宰执,沈该等言:“昨蒙圣谕,仰见陛下恭俭爱人,苟有可以宽民,虽内帑数百万不惜,天下幸甚!”上曰:“昔唐玄宗有云:‘朕虽瘠,天下肥矣!’大哉王言!此所以致开元之治也,朕有取焉。朕约于奉己,内帑未尝妄费一金。边郡所欠故多,然户口未复,责输实难,可悉与蠲免。”己卯,中书门下省言:“两浙诸州绍兴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凑额钱拖欠数多,其钱系转运司将日生酒税钱桩发,缘逐年所入不常,是致拖欠。”诏与减放一年。
十二月乙未,直秘阁、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言:“被旨措置镇江府沙田,欲选官打量,随田地肥瘠,轻立租课,就令见佃人耕种,委知县拘管。如形势之家尚敢占吝,不即交割,许本司具奏。所有以前收过租利,不少,依条合尽行追纳入官。”诏:“人户冒佃,积年收过租课特免追纳,其田疾速拘收措置。”癸卯,右朝请郎吕广问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译三月丁巳日,下诏说:“淮南边州有些地方尚不可征起税赋,命漕臣核实奏明,免税十年。”当时各州百姓大多还没有完全返回原业,每年都请求延期免除起税,朝廷担心他们耕种不及时,所以特意免除。己巳日,户部侍郎韩冲通等人说:“蜀地狭窄而人口稠密,京西、淮南有很多官有的肥沃田地,请允许百姓承佃,官府借给耕牛和种子,八年后偿还;边境各处全部免租十年,次边免一半;满三年后充作自己的产业,允许典卖。命四川置制司张榜告谕,愿意前往的人,发给凭据并供应津贴、遣送。”皇帝说:“这样很好,只是贫民刚刚请求荒田,怎么能立即得到牛和种子?如果不由官府借给,免不了成为空文。可以令有关部门斟酌,在应支出的钱中拨付。” 四月庚寅日,下诏淮南贩买耕牛免税二年,采用三省的请求。八月庚辰日,右朝议大夫、知楚州陈机任淮南路转运判官,左朝散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孟处义任楚州知州。甲申日,镇江府发解举人,其中有福建人冒充镇江府籍贯,举人周晋等人拿着棍棒想要攻击他们。守臣、直秘阁林大声率府中僚属前去查看,被飞石击中头巾,吏士也有人受伤。林大声立即逮捕举人十八人,并把此事交给属吏办理,事情上报朝廷。诏令停止发解,命金部郎中、总领淮东财赋董苹审问。周晋逃走,他的同党顾作猷等都被定罪,编管各地,殿试资格也分别受到处分。后来右正言凌哲上奏说,举人喧闹争竞,是因为林大声派士卒护送冒充籍贯的福建人,激成了这件事,于是林大声也被罢免。己丑日,下诏免除建康府自绍兴二年至二十年终积欠的内库折帛钱二百三十三万余缗、绢二十万七千余匹。这是因为守臣、宝文阁学士张焘建言说,自从屡次免除以来,积压在场务的欠款拖欠日久,已经无从征出,皇帝特加恩典。丁酉日,下诏任吴秉信为右文殿修撰、知常州。九月乙丑日,右文殿修撰、新任知常州吴秉信在萧山县去世。十二月甲寅日,罢除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司。自从韩球登记确定每年购买铜的数额后,然而所铸的钱才十万缗。尚书省说:“本司每年的定额完全不能完成,而一司官吏的费用又非常巨大。”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于是把这项事务交给转运司。第二年七月庚午日,又恢复铸钱。二十七年二月壬寅日,废江阴军为县,隶属于常州。在此以前,直秘阁、知临安府兼管浙西安抚司公事荣嶷说:“自从设置县后又升为军,对朝廷原本没有什么补益,却要以一县的财力供给一州的费用,于是徭役科派加倍于其他州;同时常州失去这个县的赋税,两方面都受到弊害。”因此有这道命令。仍下诏保留屯兵三百八十余人,由知县兼任军使。丁未日,皇帝对大臣说:“王会任平江守臣时,有钱三十万缗,以羡余为名,没有征发上缴,听说近来已经侵耗大半。如今既然罢免了他,这些羡余又不知道将拿来做什么。如果是巧取于百姓,就应立即把这些名目全部革除。我担心无休止地征取,百姓难以承受,应当赶快处理。”丙辰日,蒋璨任平江府知府。四月丁酉日,左朝请大夫、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宋斐任直秘阁、知扬州。七月丙戌日,右承议郎张祁任楚州知州。丁亥日,金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方师尹说:“各郡供应大军钱粮,大多违误期限,耽误支用发放。从今以后如有违误,请选择其中最严重的,按察弹劾上报,重加贬黜处分。”皇帝同意了。九月戊寅日,下诏淮南等路、州、军自绍兴十四年至二十七年应当征起、缴入内藏库的绸绢钱帛,一并免除。今后应当征发的数目,命各路提刑司、转运司官员亲自巡行所属地区,衡量实际情况,详细开列确实应当发纳的分数上报。从明年开始。此前,各路长期拖欠内藏库绍兴甲子以后应当发运的上供钱帛,皇帝想全部免除,便把意思告诉宰执。沈该等人说:“昨天承蒙圣谕,可见陛下恭谨节俭、爱护百姓,只要有可以宽免百姓的事情,即使内库有数百万钱也不吝惜,天下实在幸运!”皇帝说:“从前唐玄宗曾说:‘朕虽瘠,天下肥矣!’这话真是伟大啊!这正是开元之治能够实现的原因,朕也有所取法。朕约束自身的奉养,内库从未妄费一金。边郡所欠的确很多,但户口还没有恢复,责令输纳实在困难,可以全部免除。”己卯日,中书门下省说:“两浙各州绍兴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凑额钱拖欠很多,这些钱是转运司把每天产生的酒税钱桩管发出,但由于每年收入不固定,所以造成拖欠。”下诏减免一年。十二月乙未日,直秘阁、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说:“奉旨处置镇江府沙田,打算选派官员丈量,根据田地肥瘠轻重制定租课,就让现今的佃户继续耕种,委托知县拘管。如果形势户还敢占据吝惜,不立即交割,允许本司具奏。以前收取的租利,无论多少,依条令都应全部追缴入官。”下诏说:“百姓冒充承佃而耕种的田地,历年收过的租课特予免除追纳;这些田地要迅速拘收处置。”癸卯日,右朝请郎吕广问任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
二十八年正月庚午,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蒋璨升敷文阁待制。时诸将掠人为兵补军籍,率用大舟,往来漕河无人处,道遇强壮少年束缚钳梏之。恶少利其资,通为囊橐,因闭栅中无脱者。璨尽得其姓名,穷治株究,捕置诸法,遂绝。至是,璨又言收簇到钱七万余缗,乃有是命。壬申,诏以御前激赏库钱七万缗赐殿前司,造平江府牧马瓦屋。诸军旧有厩屋数千区,茨以茅竹,岁一更葺,而财与力皆出于民。至是,命本府以系省钱改造,才及二千五百间而已。守臣蒋璨请出内帑钱佐其费。上谕大臣:“今据闲架支钱付逐军自盖,庶可即集。如户部阙钱,以内库支。”既又以五万二千缗益之。屋成,可支数世,州人欢呼,相率诣北禅寺作佛事,以报上恩。癸未,诏户部员外郎莫溕同浙江、江东、淮南漕臣赵子潇、邓根、孙荩检视逐路沙田、芦场。先是,言者谓江、淮间沙田、芦场为人冒占,岁失官课至多,故命濛等案视。既而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言:“近有献沙田、芦场,陛下遣使及委三路漕臣同视,用为经久之利,其免岁籴马料,诚为利国便民。但奉行之人,不恤百姓,名为打量,多逼县官逐急案图约纽,唯务增数,以希进用。且如三路辽,不能二著,实于有力之家初无加损,而贫民下户已受其苦。若因小利,如此扰之,必致逃移,坐失税额,因极论之。”不报。丙戌,初,殿前司奏,乞令平江府撩拨收买民田为牧马塞地。既许之矣,给事中贺允中言:“此间皆极上腴,民间岂肯辄卖!乞以系官荒闲白地与之。”诏:“所占如非稻田,令府优偿其值。”己丑,左朝散大夫、知楚州孟处义为淮南路转运判官。
三月癸未,浙江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邵大受、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谢伍请复诸州支盐仓,从之。近岁皆就场支盐,至是始复旧制。乙酉,诏:“自今诸州知、通拘收无额上供钱并竣,任满日方许陈乞推赏。”先是,常州起无额钱万余缗,而有未起折帛钱九万五千余缗。权户部侍郎徐林论其移易官钱以希赏,故条约之。
五月丁丑,罢淮东沙田芦场复实,指挥令依旧。
六月辛丑,诏户部科降两浙转运司收籴马料钱,令以的实窠名支破。时行在及镇江府用大军马料八十余万(行在六十五万,镇江府十六万二千),其四十三万石以营田夏税兑籴,及转运司管认,余三十八万石本司置场收买,而户部降本钱四十四万缗予之。转运副使李邦献等言:“所降本钱内有未可指拟钱十二万缗。”故有是旨。甲寅,诏:“浙西、江东沙田芦场官户十顷,民户二十顷以上,并增纳租课,其余依旧。仍置提领官田,所掌之不隶户部。”
七月丙申,初,议者以淮东积盐,命提举官吴措置。至是言:“本路催煎场一十九,共管置四百五十二,今诸仓积盐三百七十四万石,欲省灶八十四,减岁额盐五十二万石有奇,度岁收尚三百十万石。如每年支及六十万袋,则可将积盐三十万石带支,期以十年发尽绝。”从之。
九月己巳,初,右奉议郎环周以大理寺丞面对论,太湖地低,杭、秀、苏、湖四州民田多为水浸,请复导诸浦,分注诸江。诏两浙漕臣按视。至是转运副使赵子潇、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蒋璨等言:“太湖者,数州之巨浸,而独泄以松江之一川,宜其势有所不逮,是以昔人于常熟之北开二十四浦,疏而导之扬子江,又于昆山之东开一十二浦,分而纳之海。三十六浦后为潮汐沙积,而开江之卒亦废。于是,民田有淹没之忧。天圣间,漕臣张纶尝于常熟、昆山各开众浦;景祐间郡守范仲淹亦亲至海浦,后开五河;政和间,提举官赵霖又开三十余浦,此见于已行者也。今诸浦湮塞又非前比,统计用工三百三十余万,钱三十三万余贯,米十万余石。缘平江积水已两月未退,望速行之。”乃诏监察御史任古、本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康复视。古至平江,又言:“常熟五浦通江,委是快便。若依子潇所请,以五千人为率,来岁正月入役,月余可毕。”又言:“平江四县旧有开江兵三千人,今乞止于常熟、昆山两县各招填百人。”从之。既遂出御前激赏库钱,平江府供米如其数,用正月庚申兴工。癸未,三省言:“平江等府被水,欲除下户积欠,恐侵岁计,乞令户部开具。”上曰:“止令具数,使于内库拨还。”
十月癸卯,左朝奉大夫、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康,右朝奉郎、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谢,右太中大夫、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蒋璨并特降一官。时德清令范直大、长洲令张靖皆有赃,为侍御史叶义问所按。诏诘监司守臣之失察者,康、、璨皆缪为案牍以闻,由是贬秩。既而,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汤沂,敷文阁待制、知湖州李琳皆上章引罪,上特命释之。义问又奏康等三人罪大罚轻,不足以戒欺罔。诏璨提举洪州玉隆观,康、并罢。
译二十八年正月庚午日,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蒋璨升任敷文阁待制。当时各将领掠取百姓充作士兵、补入军籍,通常使用大船,在漕河无人处往来,遇到强壮少年便把他们捆绑、加上钳梏。恶少贪图他们的财物,和将领互相勾结,因而把人关在栅栏中,使其无法逃脱。蒋璨查得他们全部姓名,彻底追究株连,逮捕依法处置,于是这种事情绝迹。到此时,蒋璨又说收拢到钱七万余缗,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壬申日,下诏从御前激赏库拨钱七万缗赐给殿前司,用来建造平江府牧马的瓦屋。各军旧有马厩数千区,用茅草竹子覆盖,每年都要重新修葺,而钱财和劳力全都出自百姓。到此时,命本府用系省钱改造,只建成二千五百间而已。守臣蒋璨请求拨出内库钱帮助费用。皇帝告诉大臣:“现在根据空置房架拨钱交给各军自行修盖,大概可以立即聚集施工所需。如果户部缺钱,就从内库拨给。”后来又增加五万二千缗。房屋建成后,可以供用数世,州中百姓欢呼,纷纷到北禅寺举行佛事,以报答皇帝恩德。癸未日,下诏户部员外郎莫溕会同浙江、江东、淮南漕臣赵子潇、邓根、孙荩,检视各路沙田、芦场。在此以前,言事者说江、淮之间的沙田、芦场被人冒占,每年损失官府租课很多,所以命莫濛等人按察巡视。后来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说:“近来有人献纳沙田、芦场,陛下派使者并委托三路漕臣共同察看,把它作为长久的利益,免除每年购买马料,确实有利于国家、便利百姓。但奉行此事的人不体恤百姓,名义上说是丈量,实际多次逼迫县官限期按图籍核定界限,只求增加数目,以图升迁。比如三路辽,不能二著,实在对有财力的人家没有增加损害,而贫民下户已经受到苦楚。如果因这点小利这样扰害百姓,必然导致逃亡迁徙,白白损失税额,所以极力论奏。”没有得到答复。丙戌日,起初殿前司上奏,请命平江府拨取、收买民田作为牧马塞地,皇帝已经准许。给事中贺允中说:“这里的田地都是最上等的肥沃田地,民间哪里肯轻易出卖!请把系官的荒闲白地给他们。”下诏说:“所占田地如果不是稻田,命府中优厚赔偿其价值。”己丑日,左朝散大夫、知楚州孟处义任淮南路转运判官。三月癸未日,浙江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邵大受、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谢伍请求恢复各州支盐仓,皇帝同意了。近年都是到盐场领取盐,到这时才恢复旧制。乙酉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各州知州、通判拘收没有定额的上供钱并竣,任期届满时才允许陈请推赏。”此前,常州征起无额钱一万余缗,却有尚未征起的折帛钱九万五千余缗。权户部侍郎徐林弹劾其挪移官钱来希求赏赐,所以制定条约加以限制。五月丁丑日,罢除淮东沙田、芦场复实的命令,指挥仍依旧执行。六月辛丑日,下诏户部拨给两浙转运司收买马料的钱,命其按照确实的名目支用。当时行在和镇江府使用大军马料八十余万石(行在六十五万石,镇江府十六万二千石),其中四十三万石用营田夏税折兑收买,并由转运司负责;其余三十八万石由本司设场收买,而户部拨给本钱四十四万缗。转运副使李邦献等人说:“所拨本钱中有十二万缗尚不能指明用途。”所以有这道诏旨。甲寅日,下诏说:“浙西、江东沙田芦场,官户十顷、民户二十顷以上的,都增加缴纳租课,其余仍按旧例。另设提领官田,所掌事务不隶属于户部。” 七月丙申日,起初,议论者认为淮东积存的盐太多,命提举官吴负责处置。到这时他说:“本路催煎场十九处,共管置四百五十二处;如今各仓积盐三百七十四万石,想裁减灶户八十四处,减少每年盐额五十二万石有余,估计每年仍可收盐三百一十万石。如果每年支用达到六十万袋,就可以把积盐三十万石带着支用,预计十年可以全部发尽。”皇帝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万石〕 九月己巳日,起初,右奉议郎环周以大理寺丞身份入对,论说太湖地势低洼,杭、秀、苏、湖四州民田多被水淹,请恢复疏导各浦,分流注入各江。下诏两浙漕臣按察巡视。到此时,转运副使赵子潇、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蒋璨等人说:“太湖是数州共同的大水泽,却只从松江一条河泄水,水势当然有所不及,所以从前有人在常熟以北开二十四浦,疏导水流通向扬子江;又在昆山以东开十二浦,分流纳入大海。三十六浦后来被潮汐带来的泥沙淤积,开江的士卒也废止了。于是民田有被淹没的忧患。天圣年间,漕臣张纶曾在常熟、昆山各处开凿许多浦;景祐年间,郡守范仲淹也亲自到海浦,后来开通五条河;政和年间,提举官赵霖又开三十余浦,这些都是见于已经实行的事。如今各浦淤塞,又远非从前可比,总计需要工役三百三十余万,钱三十三万余贯,米十万余石。由于平江积水已经两个月没有退去,希望迅速实行。”于是下诏监察御史任古、本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康再次察看。任古到平江后,又说:“常熟五浦通向江河,确实便利。如果依照赵子潇所请,以五千人为标准,明年正月服役,一个多月就可以完工。”又说:“平江四县旧有开江兵三千人,如今请只在常熟、昆山两县各招募补充一百人。”皇帝同意了。随后拨出御前激赏库的钱,平江府供应同等数量的米,于正月庚申日开工。癸未日,三省说:“平江等府遭受水灾,想免除下户积欠,又恐怕损害年度财政,请命户部开列数目。”皇帝说:“只令他们开列数目,使内库拨钱补还。” 十月癸卯日,左朝奉大夫、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徐康,右朝奉郎、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谢,右太中大夫、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蒋璨,一并特降一官。当时德清县令范直大、长洲县令张靖都有贪赃行为,被侍御史叶义问按察。下诏责问监司、守臣中失于察觉的人,徐康、谢、蒋璨都篡改案牍上报,因此被降职。后来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汤沂,敷文阁待制、知湖州李琳都上章引罪,皇帝特意命令释放他们。叶义问又奏称徐康等三人罪大罚轻,不足以警戒欺罔。下诏蒋璨提举洪州玉隆观,徐康、谢一并罢免。
十一月丁巳,出内库钱三万九千余缗付户部,代平江府、常、湖州水灾人户积欠租税。
十二月丁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陈正同知平江府。己丑,权尚书刑部侍郎杨揆充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仍诏以镇江重地,选用从官,故特除待制。
二十九年二月癸卯,两浙转运司言,浚常熟县诸浦毕工。
三月丁亥,蠲放常州、镇江府、平江府被水下户积欠税赋。
四月己亥,镇江府火。诏:“商贩竹木捐其税,被火之家以常平米济之。”辛丑,诏修临安府至镇江运河堰闸。时久旱河涸,纲运迟留,又使人且至,权户部侍郎赵令以为言,故从之。己酉,承议郎吕忱中知泰州。
五月己未,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杨揆移知湖州;敷文阁直学士韩仲通知镇江府。时仲通未免丧,诏俟从吉之任。中书门下省奏:“江、浙四路所起折帛钱地里遥远,欲就近桩管,以备军用。平江府、湖、秀州四十八万三千余缗,并起赴平江府;镇江府、常、徽、处州八十二万七千余缗,并起赴镇江务场;建康府、宣、信、洪、筠、袁、抚州一百十九万四千余缗,并起赴建康务场。”
六月壬辰,敷文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韩仲通移知建康府。甲辰,秘阁修撰、新知泰州刘岑知扬州。左朝议大夫郑作肃复直秘阁,知镇江府。时居民遭火,都统制刘宝遣其下救火,因而大掠。作肃以为言。他日,又火,宝恨之,闭塞不出,下令曰:“辄出救者死。”城中半为煨烬,仓米被燔者数万斛。
闰六月丁巳,户部言:“秋成不远,欲预行储蓄收籴,以为赈贷之备。今科降本钱及取拨常平司作赈籴钱,令江、湖、浙西漕司选官置场,或就客贩增价收籴米共二百三十万石,两浙一百万石,并起赴镇江;平江府、常州、江东五十万石赴建康府,每石降本钱二十,内以关子茶引及银充其数。”从之。戊辰,诏:“建康、镇江府,起发冰段,劳费人力,可并罢。”
八月甲戌,户部言:“两浙、江、湖诸路岁认发米四百六十九万石有奇,今实发四百五十三万石。两浙一百五十万,除三十五万折钱一百一十万缗,今发八十五万,江东九十三万,今发八十五万。且欲依减下之数以凭科降照依限数足。”
九月辛卯,初,以运河春冬水涸,浙、湖诸路粮舟皆自镇江府转江阴而来。至是,司农少卿张宗元入对,论近粮舟自下江来,有全舟俱失,人物俱亡者,是守闸则有关津之阻,转江则有艰险之虑,二者皆非良便。今宜于沿流权就下卸,命户部计行在储蓄之数,预定量度,因河流济通之。时令两浙转运使,随宜转般公使两便。先是,浙西提点刑狱公事邵大受尝请置转般仓于镇江之海鲜堰,未及行。于是,户部乞如二人言,令淮东总领所措置。丙申,诏:“诸路四等以下户去年未纳税赋,两浙、江东、西去年水灾赈贷物料,及浙东、江西民因为螟损稻者,其租税皆蠲之。”
十一月辛丑,尚书户部员外郎魏安行直敷文阁,为淮南转运副使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专一措置淮东营田。左朝请大夫、淮南转运判官兼淮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孟处义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
十二月丙寅,初,上命淮南帅漕司讲究,两淮使无旷土以闻。直敷文阁、新淮东转运副使魏安行乞募民力田,其法曰:“身劝民垦田及七十五顷者,补副尉,五百家者,补承信郎(大率每招一户,垦田三十亩,赏钱四千,自是等而上之),已仕者,递迁有差。诸军所汰官兵愿耕者,予三月俸,牛种、庐舍皆从官贷。满五年,仍偿其田,并为永业,仍免十年租。”从之。戊辰,右朝奉大夫陆廉知楚州。
三十年正月戊子,金使至秀州,遣人告。伴使金安节以欲蹉程前去,副使耶律冀即遣人持梃击逐挽舟之人,俾用力牵挽。夜漏下二十刻,抵平江府。辛卯,金使施宜生等至镇江府,赐宴,不受,遂即时渡江。壬辰,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杨倓,乞常平米斛许籴稻谷,别廒安顿,庶几可以停久。从之。癸巳,金使至楚州,其下夺巡检王松所乘马,松不与,乃诬松从者云,以杖击我。副使耶律冀怒,命捕松,覆面以马棰捶之二百余,几死。乙未,金使施宜生等渡淮。
二月甲子,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副使魏安行知扬州。戊寅,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义朝罢。以殿中侍御史汪澈论其抑勒民户,请买官田也。
译十一月丁巳日,从内库拨出三万九千余缗钱交给户部,代替平江府、常州、湖州遭受水灾百姓缴纳积欠的租税。十二月丁亥日,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陈正同任平江府知府。己丑日,权尚书刑部侍郎杨揆任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仍下诏说镇江是重要之地,选用侍从官,所以特意授予待制。二十九年二月癸卯日,两浙转运司报告,疏浚常熟县各浦已经完工。三月丁亥日,免除常州、镇江府、平江府遭受水灾的下户积欠税赋。四月己亥日,镇江府发生火灾。下诏说:“商贩竹木免除其税,遭火灾的人家用常平米救济。”辛丑日,下诏修理临安府至镇江的运河堰闸。当时久旱河道干涸,纲运滞留,又使者将要到来,权户部侍郎赵令以此上奏,所以同意了。己酉日,承议郎吕忱中任泰州知州。五月己未日,敷文阁待制、知镇江府杨揆调任知湖州;敷文阁直学士韩仲通任镇江府知府。当时韩仲通尚未服丧期满,下诏等到除服后再赴任。中书门下省奏称:“江、浙四路征起的折帛钱,因地域遥远,想就近桩管,以备军用。平江府、湖州、秀州四十八万三千余缗,一并征发到平江府;镇江府、常州、徽州、处州八十二万七千余缗,一并征发到镇江务场;建康府、宣州、信州、洪州、筠州、袁州、抚州一百十九万四千余缗,一并征发到建康务场。” 六月壬辰日,敷文阁直学士、知镇江府韩仲通调任建康府知府。甲辰日,秘阁修撰、新任泰州知州刘岑任扬州知州。左朝议大夫郑作肃恢复直秘阁职衔,任镇江府知府。当时居民遭遇火灾,都统制刘宝派部下救火,部下乘机大肆掠夺。郑作肃把这件事上奏。后来又发生火灾,刘宝怨恨郑作肃,关闭城门不出,并下令说:“擅自出来救火的处死。”城中有一半化为灰烬,仓中的米被烧掉数万斛。闰六月丁巳日,户部说:“秋收已经不远,想预先储蓄、收买粮食,作为赈济借贷的准备。如今拨下本钱以及从常平司取拨的赈籴钱,命江、湖、浙西漕司选官设场,或者就地以加价方式向客商收买米,共二百三十万石;两浙一百万石,一并运到镇江;平江府、常州、江东五十万石,运到建康府。每石拨给本钱二十,数额以内以关子、茶引和银充抵。”皇帝同意了。戊辰日,下诏说:“建康、镇江府征发冰段,耗费人力,可以一并罢除。” 八月甲戌日,户部说:“两浙、江、湖诸路每年承认应发米四百六十九万石有余,如今实际发出四百五十三万石。两浙一百五十万石,除去折钱三十五万石,折钱一百一十万缗,如今发出八十五万石;江东九十三万石,如今发出八十五万石。并且希望按照减免后的数目作为依据,依照拨款限额,按期限补足。” 九月辛卯日,起初,因为运河春冬水涸,浙、湖诸路的粮船都从镇江府转经江阴而来。到此时,司农少卿张宗元入朝应对,论说近来粮船从下江而来,有整船覆没、人员全部死亡的情况:守闸就有阻塞关津的困难,转江又有艰险之虑,二者都不是良策。如今应当沿着水流,临时就地卸下,命户部计算行在储粮的数目,预先确定数量,借助河流疏通运输。当时命两浙转运使,视情斟酌转般,务求两便。此前,浙西提点刑狱公事邵大受曾请求在镇江海鲜堰设置转般仓,还没有施行。于是户部请求按照二人的意见,命淮东总领所处置。丙申日,下诏说:“各路四等以下民户去年未缴纳的税赋,两浙、江东、江西去年水灾所借给的赈济物料,以及浙东、江西百姓因螟虫损害稻谷而欠下的租税,一律免除。” 十一月辛丑日,尚书户部员外郎魏安行任直敷文阁、淮南转运副使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专门处置淮东营田。左朝请大夫、淮南转运判官兼淮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孟处义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十二月丙寅日,起初,皇帝命淮南帅司、漕司研究谋划两淮,使荒地都得到利用后上报。直敷文阁、新任淮东转运副使魏安行请求招募百姓努力耕田,办法是:“亲自劝导百姓开垦田地达到七十五顷的,补授副尉;达到五百户的,补授承信郎(大致每招募一户、开垦田三十亩,赏钱四千;由此逐级增加),已经做官的,按等级分别升迁。各军被淘汰的官兵中愿意耕种的,发给三个月俸禄;耕牛、种子、房舍都由官府借给。满五年,仍然偿还所借田地,并作为永久产业,仍免租十年。”皇帝同意了。戊辰日,右朝奉大夫陆廉任楚州知州。三十年正月戊子日,金国使者到秀州,派人来告知。伴使金安节因为想提前赶路,副使耶律冀立即派人拿棍棒击打、驱赶拉船的人,叫他们用力牵挽。夜漏已经下了二十刻,抵达平江府。辛卯日,金使施宜生等人到镇江府,朝廷赐宴,他们不接受,于是立即渡江。壬辰日,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杨倓请求允许常平米斛收买稻谷,另设粮仓安置,希望可以长期停储。皇帝同意了。癸巳日,金使到楚州,其部下抢夺巡检王松所骑的马,王松不给,他们便诬称王松的随从用杖打了自己。副使耶律冀大怒,命令逮捕王松,将他的脸蒙住,用马鞭抽打二百多下,几乎打死。乙未日,金使施宜生等渡过淮河。二月甲子日,直秘阁、淮南路转运副使魏安行任扬州知州。戊寅日,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义朝被罢免,因为殿中侍御史汪澈弹劾他压制勒索民户,请求买取官田。
三月庚辰,户部郎中、总领淮西财赋都絜入言:“江东屯军,岁费缗钱七百万,米以石计者近七十万。科拨虽有名,限期虽有日,尚虑监司守贰恬不加意。望将弛慢尤甚者,许臣按劾黜责。”从之。辛巳,直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陈正同迁。秘阁修撰、知宣州朱翌知平江府。癸未,初,淮东转运副使魏安行上募民力田法。至是,诏赐安行钱十万缗,然卒无成。乙未,王普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丙申,左武大夫、荥州刺史、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辅移淮南东路副总管,楚州驻扎。先是,山东之民,怨金暴虐,会岁饥,东海县民因起为盗。有次首领李秀者,密诣淮东副总管宋肇纳款,愿得归附朝廷,却之。且疑其或致冲突,谍者因谓其与金结约,将大兴师南来,乃命光辅驻楚州以为之备。光辅未至,秀又遣其徒至楚州,见右朝奉郎、通判权知州事徐宗偃求济师,宗偃谕遣之。因贻书大臣,大略谓东海饥民,困其科敛苛扰,啸聚海岛,一唱百和,犯死求生,初无能为金主蒙蔽,下情不通,犹未之闻。若知,则偏师一至,即便扑灭,纵使猖獗得志,必自沂、密横行山东,失利则乘舟入海,诚不足为吾患。今添置兵官,招集叛亡,适足以生边衅。右朝奉大夫、新知楚州陆廉与右朝请郎、新知滁州周淙两易(楚州易守,恐亦与东海县事相关)。
四月乙丑,初,命户部于镇江,建康各别储米百万斛,以备水旱,助军食。其后镇江所储至九十五万余,建康所储至六十二万余。至是,左司员外郎方师尹言:“户部及漕司颇有借兑,乞令部措置补还。”从之。壬申,议者以为川、广、荆、湖每岁漕纲至行在者,既入浙江即须守闸,且有沮浅之患。而建康府溧阳之邓步,溧水之银林皆有陆路,止二十里,乃舟楫经从之地,调宜于此地置转搬仓两处,中间陆路旧曾开通,见有沟港可考。问其所废之由,则曰宣州地高,每遇水涨,无以遏水,为患于湖州等处。臣谓只当留最高处二三里,不必开通,以为仓基,则搬运尤易。”又言:“建康上供米自溧阳一夕面可达宜兴,广德军上供米白四安一二日而可至,皆于两浙漕司拨船,运不数日而可至,诚为便利。”诏江浙转运司相度。
五月己卯,初,淮东马步军副总管刘光辅既至楚州,因招集叛亡。是日,归明人吴皋率其党持兵殴斗,北神镇居民为之惊避。已而,其党杀之,金人寻复东诲县。事闻,移光辅江南东路副总管,饶州驻扎。戊子,赐江东转运司银七万两,籴大麦二十万斛。甲午,金使之过淮、浙州县也,居人皆阖户不出。使者以为言,国信所奏其事。诏尚书省行下,并毋得闭门。
六月己未,直敷文阁、知扬州魏安行为江南东路转运副使。左武大夫、武康军承宣使、权知庐州刘纲移知扬州。壬戌,左朝散郎、知处州叶颙移知常州。
七月戊寅,诏遣明州水军三百人戍昆山县黄鱼垛,巡捕漕船作,过岁一易。初,命镇江军中遣戍,而都统制刘宝不奉诏,故更发焉。辛巳,建武军承宣使许世安添差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扬州驻扎。庚寅,直秘阁、知镇江府郑作肃迁。赵公偁知镇江府。
八月壬申,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兼权安抚司公事许世安得谍报,金主已至汴京,重兵皆屯宿、泅,亦有至清河口者。乃遣右宣义郎、通判州事刘祖礼告急于朝廷。
九月壬午,周琮迁,沈邦直移知楚州。己丑,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新淮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兼知黄州李宝,改添差两浙西路副总管、平江府驻扎兼副提督海船。时浙西及通州皆有海舟,兵梢合万人,诏平江守臣朱翼提督。言者请择武臣有勇略知海道者副之,宝先除知黄州,未行,乃有是命。寻以解带恩升宣州观察使。宝乞于沿江州县招水军效用千人,诏许三百。又请器甲弓矢及乞镇江军中官兵曹洋等五十人自隶,皆从之。壬辰,右朝请大夫、新知楚州沈邦直复知黄州,右朝奉大夫、新知柳州王彦融知楚州。丙申,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刘宝言:“自罢宣抚司,背嵬一军发赴行在,欲补置二千人,仍以制胜军为名。”诏许。旋招武勇、效用、胜捷、吐浑共一千人为之。
三十一年正月庚子,诏浚运河,以淮东大军库攒剩钱六万九千缗,镇江府常平米万三千斛为工役费,命总领淮东钱粮朱夏卿、两浙漕臣林安宅董视之。辛丑,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纶知建康府。
二月乙丑,洪造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
三月己卯,徽猷阁直学士、提学江州太平兴国宫洪遵知平江府。先是,命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屯平江,以防海道,而守臣朱翼议多矛盾,朝廷以宝尝为遵所荐,故改用之。
译三月庚辰日,户部郎中、总领淮西财赋都絜入朝说:“江东屯军每年耗费钱七百万缗,米按石计算接近七十万。虽然科拨有名目、期限有日期,但仍担心监司、守臣和通判懈怠不加意办理。希望将其中最为弛慢的人,允许臣按察弹劾、贬黜处分。”皇帝同意了。辛巳日,直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陈正同升迁。秘阁修撰、知宣州朱翌任平江府知府。癸未日,起初,淮东转运副使魏安行上奏招募百姓耕田的办法。到此时,下诏赐给魏安行钱十万缗,但最终没有成功。乙未日,王普任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丙申日,左武大夫、荥州刺史、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刘光辅调任淮南东路副总管,驻扎楚州。在此以前,山东百姓怨恨金人暴虐,恰逢年成饥荒,东海县百姓于是起兵为盗。有个次级首领李秀,秘密到淮东副总管宋肇处纳款,愿意归附朝廷,宋肇拒绝了他。又怀疑这可能引起冲突,间谍便说他与金人订约,将要大举发兵南来,于是命刘光辅驻扎楚州以作防备。刘光辅还未到,李秀又派同党到楚州,拜见右朝奉郎、通判兼权知州事徐宗偃,请求出兵救援,徐宗偃晓谕后遣返他们。于是他写信给大臣,大意说东海饥民困于苛重的科敛和骚扰,聚集在海岛上,一人倡导,百人应和,为求生而冒死,并没有能力蒙蔽金国主上,只是下情不能上达,金国还没有听闻。如果金国知道了,那么偏师一到,就可以将其扑灭;即使他们猖獗得志,也必然从沂州、密州横行山东,失利后就乘船入海,实在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祸患。如今增置兵官、招集叛亡,恰恰足以产生边境争端。右朝奉大夫、新任楚州知州陆廉与右朝请郎、新任滁州知州周淙互换任所(楚州更换守臣,恐怕也与东海县的事情有关)。四月乙丑日,起初,命户部在镇江、建康各自另外储米一百万斛,以备水旱灾害,帮助军粮。后来镇江储米达到九十五万余斛,建康达到六十二万余斛。到此时,左司员外郎方师尹说:“户部和漕司颇有借用、折兑的情况,请命有关部门设法补还。”皇帝同意了。壬申日,议论者认为四川、广东、荆、湖每年运送的纲米到达行在后,进入浙江就必须守闸,而且有水浅受阻的忧患。建康府溧阳的邓步、溧水的银林都有陆路,只有二十里,是舟船经过的地方,适宜在这里设置两处转搬仓;中间的陆路过去曾经开通,如今还有沟港可以考察。询问废弃的原因,都说宣州地势高,每遇水涨,无法遏止水势,便在湖州等地造成祸患。我认为只应留下最高处二三里,不必开通,用来作为仓基,这样搬运就更加容易。”又说:“建康上供米从溧阳一夜之间就可到达宜兴,广德军上供米从白四安一二日就可以到达,都是由两浙漕司拨船运输,不需几天便可到达,实在便利。”下诏江、浙转运司斟酌办理。五月己卯日,起初,淮东马步军副总管刘光辅到达楚州后,便招集叛亡。当天,归明人吴皋率同党持械斗殴,北神镇居民因此惊恐躲避。不久,他的同党杀死了他,金人随即又收复东海县。事情上报后,调刘光辅任江南东路副总管,驻扎饶州。戊子日,赐给江东转运司银七万两,用来收买大麦二十万斛。甲午日,金使经过淮、浙各州县时,居民都关门不出。使者把这件事作为意见提出,国信所上奏了此事。下诏尚书省传达执行,一律不得关闭门户。六月己未日,直敷文阁、知扬州魏安行任江南东路转运副使。左武大夫、武康军承宣使、权知庐州刘纲调任扬州知州。壬戌日,左朝散郎、知处州叶颙调任常州知州。七月戊寅日,下诏派明州水军三百人戍守昆山县黄鱼垛,巡捕漕船,满一年更换一次。起初,命镇江军中派兵戍守,但都统制刘宝不奉诏,所以改为另行派遣。辛巳日,建武军承宣使许世安添差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驻扎扬州。庚寅日,直秘阁、知镇江府郑作肃升迁。赵公偁任镇江府知府。八月壬申日,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兼权安抚司公事许世安得到间谍报告,金主已经到了汴京,重兵都驻扎在宿州、泗州,也有到达清河口的。于是派右宣义郎、通判州事刘祖礼向朝廷告急。九月壬午日,周琮升迁,沈邦直调任楚州知州。己丑日,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新任淮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兼知黄州李宝,改任添差两浙西路副总管,驻扎平江府兼任副提督海船。当时浙西和通州都有海船,兵卒、水手合计万人,诏令平江守臣朱翼提督。言事者请求选择有勇略、熟悉海道的武臣辅佐他。李宝先前被任命为黄州知州,尚未赴任,于是有了这道命令。不久因解带恩升为宣州观察使。李宝请求在沿江州县招募水军效用一千人,下诏允许三百人。又请求军械、铠甲、弓箭,并请求将镇江军中官兵曹洋等五十人划归自己统领,皇帝都同意了。壬辰日,右朝请大夫、新任楚州知州沈邦直恢复知黄州,右朝奉大夫、新任柳州知州王彦融任楚州知州。丙申日,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刘宝说:“自从罢除宣抚司,背嵬一军被发往行在,想补充设置二千人,仍以制胜军为名。”下诏准许。不久招募武勇、效用、胜捷、吐浑,共一千人编入其中。三十一年正月庚子日,下诏疏浚运河,以淮东大军库积存的剩余钱六万九千缗、镇江府常平米一万三千斛作为工役费用,命总领淮东钱粮朱夏卿、两浙漕臣林安宅监督察看。辛丑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纶任建康府知府。二月乙丑日,洪造任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三月己卯日,徽猷阁直学士、提学江州太平兴国宫洪遵任平江府知府。在此以前,命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驻扎平江,以防备海道,但守臣朱翼的意见多有矛盾,朝廷考虑到李宝曾经由洪遵推荐,所以改用洪遵。
四月辛酉,复升扬州高邮县为军。以淮南转运副使杨绩言其户口最盛,且接连湖泺,猥通豪右,非增重事权无以弹压故也。因命右通直郎、知县事吕令门就知高邮军,仍赐经制钱二万缗,常平米三千石为复军之费。甲子,权户部侍郎钱端礼言:“淮、浙诸场积盐不售,乞立限一月,许客铺入纳,每五袋加饶一袋,不纳钞引及通货等钱。”从之。
五月癸酉朔,新淮南转运判官王秬上屯田利害,以为军士狃于安闲之久,一旦服劳田亩,其功未必可成。望许令民兵于近便处,人给荒田一顷,有马者,别给五十亩自行耕作。俟成伦绪,五年之后十取其一,十年之后十取其二,虽官所得不多,然积之既久,则有不可胜计者。其有日前侵耕冒种之人,一切不问,内有贫下者,量给种。概如是,则将见两淮荒闲之田,皆变而为沃壤矣。从之。
六月壬寅,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张荣添差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泰州驻扎。荣本泰州土豪,建炎间聚众为盗,屡与敌角,故复用之。甲子,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知扬州。朝议以为扬重地,当用武帅。会泽自襄阳召归,乃有是命。丙寅,诏许淮南诸州移治清野。
七月丙戌,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献书宰执,言:“山阳俯临淮海,清河口去郡五十里,实南北必争之地。我得之,则可以控制山东;一或失守,彼即长驱,先据要害,深沟高垒,运山东累年积聚,调发重兵,使两淮动摇,我将何以捍御!自北使奏请,意欲败盟,人情汹惧,莫知死所。及朝廷除刘锜为五路制置,分遣兵马渡江,边陲肃静,民赖以安。山东之人,日有归附之意,沿淮一带,自北而来者,昼夜不绝,不容止约。若朝廷速遣大兵,且命刘锜或委本州守贰选差有心力人,明示德音,诱以官爵,谓得一州或得一县与补是何官资,使之就守其地,其余招诱自百人、千人至万人,受赏有差,将见一呼响应,山东悉为我有。若大军未至,彼怀贰心,未肯就招,招之亦未必能守,适足以贻边患。至于合肥、荆、襄,命大将分占形势,觇逻其实,随机应变,以为进讨之计,恢复中原,可立而待。”先是,涟水县弓手节级董臻者,私渡淮见宗偃,言山东之人久困暴敛,日欲归正,若士马一动,悉皆南来,宗偃出己俸厚赠之。是月初,臻果率老幼数百人来归。宗偃言于朝,未至,会知枢密院事叶义问遣武翼郎焦宣来谕意,俾招收之。守臣王彦容怒不自己出,乃言臻不愿推恩。宗偃因遗义问书言:“旬日以来,渡淮之人昼夜不止,涟水为之一空,临淮县民亦源源而来不绝。泗州两遣人谕盱眙,令关报本州约回,然有死不肯复去,计其家属之数几万人矣。理宜优恤,多方存附济其乏绝。然非有大军弹压,得之亦不为用。兼虑对境别生事端,却贻边患;且小人喜乱,利于一时剽掠,或先事轻举,有害大计。”乃补臻承节郎,仍令淮东副总管李横以镇江都统司两将之兵往楚州屯驻。戊子,宰执言:“淮南诸郡近日怀来流民甚众。”上曰:“可谕刘锜选其壮者为效用,余皆授田贷种,且以常平钱米济之。”辛卯,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诏遣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往淮阴县措置归正人,父老谓宗偃曰:“两淮本一家,虽投来之心甚切,本意宿留王师进发日,愿为乡导,戮力破贼。今以诸处招纳或作文字劝诱或殴逼过淮,否则公肆劫掠,不容存住,赍粮至微,今已狼狈。绍兴十一年间,我曹盖尝归顺矣,北界取索,悉蒙押发以去,今誓死不愿再回,幸公全活。”宗偃布宣国家存恤之意,且命邑官使之有亲戚者,则往依投;愿向以南州军者,各从其便;或欲请佃公私闲田者,给之。仍令保聚近里城邑,量修庐舍,勿使暴露。抗言于朝,乃赐钱万缗,米三千石,令本州赈济。乙未,诏:“新造会子许于淮、浙、湖北、京西路州军行使。除亭户盐本钱并支现钱外,其不通水路州军上供等钱,许尽用会子解发;沿流诸州军钱、会各半,其诸军起发等钱并以会子品搭支给。”用户部请也。
译四月辛酉日,恢复升扬州高邮县为军。因为淮南转运副使杨绩说高邮户口最为繁盛,而且连接湖泊,常常与豪强勾结,如果不增加并强化事权,就无法弹压。于是命右通直郎、知县事吕令门就任高邮军知军,仍赐经制钱二万缗、常平米三千石作为复军费用。甲子日,权户部侍郎钱端礼说:“淮、浙各盐场积盐卖不出去,请规定一个月期限,允许客商入纳;每五袋增加给一袋,不收钞引以及通货等钱。”皇帝同意了。五月癸酉朔日,新任淮南转运判官王秬上奏屯田的利弊,认为军士长期习惯安闲,一旦让他们从事田亩劳作,功效未必能够完成。希望允许民兵在近便处,每人分给荒田一顷;有马的人,另外分给五十亩,让他们自行耕作。等到形成规模,五年以后取十分之一,十年以后取十分之二。虽然官府所得不多,但长久积累起来,就会多得不可计算。对于以前侵占耕种、冒名播种的人,一概不追究,其中贫困下户,酌量发给种子。大体如此,就将看到两淮荒闲的田地全都变成肥沃田地了。”皇帝同意了。六月壬寅日,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张荣添差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驻扎泰州。张荣本是泰州土豪,建炎年间聚众为盗,多次与敌交战,所以再次起用他。甲子日,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任扬州知州。朝廷认为扬州是重要之地,应当任用武臣统帅,恰逢刘泽从襄阳召回,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丙寅日,下诏允许淮南各州迁移治所到清野之地。七月丙戌日,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给宰执上书说:“山阳俯临淮海,清河口距离州城五十里,实在是南北双方必争之地。我们得到它,就可以控制山东;一旦失守,对方就会长驱直入,先占据要害,深挖壕沟、筑起高垒,运来山东多年积聚的物资,调发重兵,使两淮动摇,我们将拿什么抵御!自从北方使者上奏请求以来,意图破坏盟约,人心汹惧,不知道死在何处。等到朝廷任命刘锜为五路制置,分派兵马渡江,边境安静,百姓才得以安宁。山东人每天都有归附的意愿,沿淮一带从北方来的人昼夜不断,无法阻止约束。如果朝廷迅速派遣大军,并命刘锜,或者委托本州守臣、通判选择有心力的人,明白宣示恩德,以官爵诱导他们,说明得到一州或一县后可以补授什么官资,使他们前往守卫当地;其余人则从一百人、一千人直到一万人招诱,按等级受赏,这样将会一呼百应,山东全都归我们所有。如果大军尚未到达,而他们怀有二心,不肯接受招纳,即使招来,也未必能守住,反而足以留下边患。至于合肥、荆州、襄阳,应命大将分别占据形势要地,侦察巡逻,了解实际情况,随机应变,作为进攻讨伐的计策。恢复中原,可以立即等待实现。” 在此以前,涟水县弓手节级董臻私自渡淮会见徐宗偃,说山东百姓长期困于暴虐的征敛,每天都想归顺正道;如果士兵战马一行动,他们都会南来。徐宗偃拿出自己的俸禄优厚地赠送给他。本月初,董臻果然率领老幼数百人前来归附。徐宗偃把这件事上奏朝廷,但奏报尚未到达,恰逢知枢密院事叶义问派武翼郎焦宣来传达意旨,让他招收这些人。守臣王彦容因恼怒董臻没有亲自出来,便说董臻不愿接受推恩。徐宗偃于是写信给叶义问说:“十多天以来,渡淮的人昼夜不停,涟水因此几乎空了,临淮县百姓也源源不断前来。泗州两次派人到盱眙传谕,命令其关闭关口、报告本州并约束遣回,但有人宁死也不肯再回去,计算其家属人数几乎有几万人。按理应当优厚抚恤,多方使他们安定依附,救济他们的困乏。然而如果没有大军弹压,即使得到这些人也不能使用。同时又担心对境另生事端,反而留下边患;而且小人喜欢作乱,贪图一时抢掠,或许会事先轻举妄动,损害大计。”于是补授董臻为承节郎,仍命淮东副总管李横率镇江都统司两将的兵力前往楚州屯驻。戊子日,宰执说:“淮南各郡近日前来归附的流民很多。” 皇帝说:“可以告诉刘锜,选择其中强壮的人充任效用,其余人都授给田地、借给种子,并且用常平钱米救济他们。”辛卯日,淮南转运副使杨抗,奉诏派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前往淮阴县处置归正人。父老对徐宗偃说:“两淮本来是一家,虽然投奔归来的心意非常迫切,本意是留住等待王师出发时,愿意作乡导,尽力杀贼。如今各处招纳,有的写文书劝诱,有的殴打逼迫渡淮;否则就公开抢掠,不让我们存身,带来的粮食极少,如今已经狼狈不堪。绍兴十一年间,我们曾经归顺过,北方边界索取我们时,全都被押送回去;如今发誓宁死也不愿再回去,幸亏您使我们得以保全性命。”徐宗偃宣扬国家存恤的意旨,并命乡邑官员中有亲戚在此的人,让他们前去投靠;愿意向南方州军去的,各听其便;有的想请求承佃公私闲田,就把田给他们。又命令他们在近处城邑结聚,酌量修建房舍,不要让他们暴露在外。杨抗把情况上奏朝廷,于是赐钱一万缗、米三千石,命本州赈济。乙未日,下诏说:“新铸造的会子允许在淮、浙、湖北、京西路各州军通行使用。除亭户盐本钱仍支付现钱以外,其余不通水路的州军上供等钱,允许全部用会子解发;沿水流各州军的钱和会子各用一半;各军征发的钱等,一律用会子搭配支给。”这是户部的请求。
八月辛丑朔,忠义人魏胜复海州。胜素无赖,私渡淮为商。至是,率其徒数百人至海州,自称制置司前军,大兵且继至,海州遂降。丁未,右武大夫、容州观察使、两浙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傅选移江南东路,建康府驻扎。辛亥,诏:“两淮诸州起理二税之外,凡诸色科敷如夫申节、银绢、土贡,银人使岁币、亭馆、雇船贴拨等并停罢。”因权刑部侍郎张运请也。甲寅,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以舟师三千人发江阴。先是,宝自行在还,即谋进发,军士汹汹,争言西北风力尚劲,迎之非利。宝下令:“大计已定,不复可摇,敢有再出一语者斩!”遂发,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洪遵竭资粮器械济之。放苏州大洋,行三日,风果怒甚,舟散漫不能收。宝慷慨谓左右曰:“天欲以试李宝耶?此心如铁石,不变矣!”即酣酒自誓,风亦随止。退泊明州关澳,追集散舟,不浃旬复故。而裨将边士宁自密州还,言魏胜已得海州矣。宝大喜,促其下乘机速发,而大风复作,波涛如山者经月,未得进。乙卯,江淮制置使刘锜引兵屯扬州。锜将渡江,以军礼久不讲,乃建大将旗鼓以行,军容整肃,江、浙人所未见也。壬戌,资政殿学士张焘落致仕,复知建康府。是日,刘锜在扬州,得省札谍报,金以二十五日渡淮,谓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曰:“锜来日提师,白天长趋盱眙,君速归语太守,宝应以北,日下清野,勿留寸草,有不如约,当以军法从事。”又谓转运副使抗曰:“锜调人马,公主军食,各有司存,毋相侵夺。倘粮运乏绝,非人情敢私。”抗与锜素不相下,闻其言,甚恐。后三日,宗偃至楚州,金以是日渡淮之说已无验,守臣王彦容以未得制置司檄,亦不听。宗偃乃白锜,愿以宝应右军移屯城下。又旬日,锜遣统制官吴超以所部驻盱眙,宗偃再以书乞留屯淮阴,合两军共万人,淮民稍定。乙丑,右宣义郎、通判扬州刘祖礼知泰州。
译八月辛丑朔日,忠义军人魏胜重新夺回海州。魏胜一向是个无赖,曾私自渡过淮河经商。到这时,他率领数百名同伙到达海州,自称是制置司前军,说大军即将接踵而来,海州于是投降。丁未日,右武大夫、容州观察使、两浙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傅选调任江南东路,驻扎建康府。辛亥日,下诏说:“两淮各州除征收二税外,凡各种科派,如夫申节、银绢、土贡、银人使岁币、亭馆、雇船贴拨等,一并停止。”这是因为代理刑部侍郎张运的请求。甲寅日,浙西马步军副总管李宝率水军三千人从江阴出发。此前,李宝从行在返回后,就谋划进军,军士们议论纷纷,争相说西北风势仍然强劲,逆风前进不利。李宝下令:“大计已经决定,不可再动摇,谁敢再说一句,处斩!”于是出发。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洪遵竭尽资财,供应粮食和器械。船队驶入苏州大洋,航行三天后,风果然猛烈异常,船只四散,无法收拢。李宝慷慨地对身边人说:“难道上天要借此考验李宝吗?我的心如铁石,绝不会改变!”随即痛饮发誓,风也跟着停了。船队退泊在明州关澳,召集追回散失的船只,不到十天便恢复原状。偏将边士宁从密州回来,说魏胜已经取得海州。李宝大喜,催促部下乘机迅速出发,但大风又起,山一样的波涛持续了一个月,始终无法前进。乙卯日,江淮制置使刘锜率兵驻扎扬州。刘锜将要渡江,因军礼已经很久没有实行,便树立大将旗帜、擂鼓前行,军容整肃,这是江浙人从未见过的。壬戌日,资政殿学士张焘被解除致仕待遇,重新任知建康府。这天,刘锜在扬州收到尚书省札文和谍报,得知金军将在二十五日渡淮,便对右朝奉郎、通判楚州徐宗偃说:“我明天提兵,白天从天长直趋盱眙。你赶快回去告诉太守,宝应以北立即清空野外,不要留下寸草;如果不按约执行,按军法处理。”又对转运副使杨抗说:“我调发人马,公负责军粮,各有专职,不要互相侵夺。如果粮运断绝,也不许因人情而私自挪用。”杨抗一向与刘锜互不相让,听到这些话后非常害怕。三天后,徐宗偃到达楚州,但金军当日渡淮的说法已经没有应验;守臣王彦容又因为没有制置司的檄文,也不听从。徐宗偃于是向刘锜说明情况,请求把宝应的右军移驻城下。又过了十天,刘锜派统制官吴超率本部驻扎盱眙。徐宗偃再次写信请求留下军队驻扎淮阴,合两军共一万人,使淮河两岸百姓稍稍安定。乙丑日,右宣义郎、通判扬州刘祖礼任知泰州。
十月庚子,浙西副总管李宝以舟师至东海县。先是魏胜既得海州,久之,官军不至,城中之人始知为其所绐,然业已背金,不敢有贰心。胜惧,乃推宝之子承节郎公佐领州事,自出募兵,得数千人,往攻沂州。有女真万户之妻王夫人者,阳引兵避之;胜入城,遇伏,与战,大败,仅以身免。胜复还海州,金兵围之。宝闻,麾兵登岸,以剑画地曰:“此敌界,非复吾境,当力战。”因握槊前行,接敌奋击,士无不一当十。金惊出意外,亟引去。于是胜出城迎宝,宝维舟犒士,遣辩者四出招纳降附。癸卯,武翼郎、统制忠义军马魏胜知海州。朝廷闻敌围海州,胜与权州事李公佐共击却之,故有是命。乙巳,刘锜自盱眙军引兵次淮阴县。丙午,刘锜遣淮阴乡导卞彬以轻舟载二百人伺敌动息。回报敌舟师甚众,锜不信,厉声叱之。辛亥,江、淮制置使刘锜,令淮东副总管张荣选所部战船六十五艘,民兵千人,赴淮阴军前使唤。先是,有诏调淮东丁壮万人付荣,于射阳湖等处缓急保聚。时淮东遭水灾,民多乏食,锜乞日给民兵钱米及借补首领官资,以为激劝,而转运使杨抗令荣分其兵之半归农,半给钱米。至是调赴军前者,皆溃逸不归,荣卒不能军。壬子,江、淮制置使刘锜得金字牌,递报淮西敌势甚盛,令锜退军备江。时锜在淮阴,与金人隔淮相持已数日。至是清河口有一小舟顺流而下,锜使人邀取之,有粟数囊而已。锜曰:“此探水势者也。”俄顷,金人各抱草一束作马头以过舟,舟约数百艘,有载粮往濠州者,有载激犒之楚、扬州者,泝流牵挽,其势甚速。锜募善渡者凿舟沉之,敌大惊。先是,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聚民为水寨,以土豪胡深充都统领。抗在淮阴,见锜与金人相持,自言欲守水寨,且催督钱粮,应付大军。乃弃其军而去,遂渡江,居江阴军。乙卯,江、淮制置使刘锜闻王权败,乃自淮阴引兵归扬州。淮甸之人初恃锜以为安,及闻退军,仓卒流离于道,死者十六七。锜之未退也,檄淮东副总管张荣以所部人船尽赴淮阴。是日,荣被檄即发泰州,至楚州,则大军已退,其所统民兵皆惊溃。荣收散亡仅千人,至邵伯埭,决运河水入湖以自保焉。丙辰,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以左、右二军至真州。戊午,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及金国统军萧琦战于真州胥浦桥西。琦自滁州引兵至瓦梁,扼滁河不得渡,执乡民欧大者问之。大因记绍兴十一年韩世忠以数百骑往定远县,虚惊而回,至瓦梁,尽毁民居以为浮桥,恐金人效之,乃答以有路,自竹冈镇可往至六合县,琦从之,俾为乡导,遂迂路半日,故六合居人皆得逃去。宏渊在真州,方饮酒,有报金人且至者,亟率众,相遇于胥浦桥。宏渊命将官三人拒于桥上,金人弓矢如雨,王师多死。城中老弱皆窜避,惟守家强壮犹登城以观。正争桥间,敌实草以渡河,三将皆死。宏渊率亲随军入城,掩关以拒,故军民皆于江上得舟渡江以免。宏渊毁闸板,退屯于扬子桥,真州遂陷。敌得城不入,径自山路犯扬州。江淮制置使刘锜军还至邵伯埭,闻金犯真州,疑扬州已不守,未敢发。会探者报扬州城上旗帜犹是官军,锜曰:“虽失真州,扬州犹可为国家守,当速进。”乃自北门入,见安抚使刘泽。泽以城不可守,劝锜退屯瓜洲,锜令诸军憩歇,徐图所向。庚申,建康府都统制王权自和州遁归,屯于东采石。壬戌,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张焘始至本府视事。先是,建康居民惊移而去者十五六,及焘至,人情粗安。是日,江、淮、浙西等路制置使刘锜退军瓜洲镇。金陷扬州。初,邵宏渊既失利,金人自山路径犯扬州,屯于平山堂下。宏渊亦退在扬子桥南,毁闸板而渡,扬州军民皆倾城而奔。锜乃退军,自南门外拆民屋为浮桥,诸军过绝即毁桥,由东门而去。守臣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亦奔泰州,往通州渡江,入平江府。先是右朝奉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被旨守海道。至是,独引兵趋崇明西沙,或劝毋行,珏不听。即日登舟,文书帑藏无毫厘之失。癸亥,王权自采石夜还建康,既而复如采石。乙丑,镇江府左军统领员琦及金人战于扬州皂角林,败之。初,金人既得扬州,即遣兵逐刘锜,与官军遇。至是大军来争瓜洲渡,锜命统制官贾和仲、吴超等拒之于皂角林。锜陷重围,下马死战数十合。中军第四将王佐以步卒百有四人往林中设伏,金兵既入,张弩俄发。金以运河岸狭,非骑兵之利,稍引去,遂大败之,斩统军高景山,俘数百人。丙寅,江淮制置使刘锜在瓜洲四日,无日不战。锜恐人心不固,乃遣人自镇江取妻子,以安人心。至是有诏令锜专防江上。会锜病已剧,遂肩舆渡江,留中军统制官刘汜,以千五百人塞瓜洲渡。
译十月庚子日,浙西副总管李宝率水军到达东海县。此前魏胜取得海州后,过了很久官军仍未到来,城中百姓才知道自己受了他的欺骗;然而既然已经背叛金国,便不敢再有二心。魏胜害怕,于是推举李宝的儿子、承节郎李公佐主持州政,自己出城募兵,得到数千人,前往攻打沂州。有个女真万户的妻子王夫人,假装率兵避开魏胜;魏胜入城后遭遇伏兵,与之交战,大败,仅仅逃得性命。魏胜又回到海州,金兵将海州包围。李宝听说后,指挥军队登岸,用剑在地上画出界线说:“这里是敌境,不再是我国疆土,应当奋力作战。”于是握着长槊在前面行进,迎击敌军,士兵无不以一当十。金军大为惊骇,急忙退走。于是魏胜出城迎接李宝。李宝系船犒劳士卒,并派能言善辩的人四处招抚招纳投降归附者。癸卯日,武翼郎、统制忠义军马魏胜任知海州。朝廷听说敌军包围海州,魏胜与代理州事李公佐共同击退敌军,所以有这项任命。乙巳日,刘锜从盱眙军率兵行进到淮阴县。丙午日,刘锜派淮阴乡导卞彬驾轻舟载二百人侦察敌军动静。卞彬回来报告敌军水师数量很多,刘锜不相信,厉声斥责他。辛亥日,江淮制置使刘锜命令淮东副总管张荣挑选所属战船六十五艘、民兵一千人,赶赴淮阴军前听用。此前,朝廷曾下诏调集淮东壮丁一万人交给张荣,在射阳湖等地遇到紧急情况时聚集自保。当时淮东遭受水灾,百姓大多缺粮,刘锜请求每日给民兵发钱发米,并借补首领的官资以资激励;但转运使杨抗却命令张荣把一半士兵遣散归农,另一半发给钱米。到这时,被调往军前的士兵全都溃散逃走,没有回来,张荣最终无法成军。壬子日,江淮制置使刘锜得到金字牌,传报淮西敌势非常强盛,命令刘锜退军防守长江。当时刘锜在淮阴,已经与金人隔淮对峙数日。到这时,清河口有一只小船顺流而下,刘锜派人拦取,船上只有几袋粟米。刘锜说:“这是来探测水势的。”不一会儿,金人各抱一捆草,把草做成马头,用来使船渡过;船只约有数百艘,有的运粮前往濠州,有的运送犒赏物资到楚州、扬州,逆流而上,靠人牵挽,速度很快。刘锜招募善于渡水的人凿沉船只,敌军大为惊恐。此前,淮南转运副使杨抗聚集百姓设置水寨,任用土豪胡深为都统领。杨抗在淮阴,见刘锜与金人相持,便自称要守卫水寨,同时催督钱粮,供应大军。后来他丢下自己的军队离去,渡江住在江阴军。乙卯日,江淮制置使刘锜听说王权战败,于是从淮阴率兵退回扬州。淮甸百姓起初依靠刘锜,以为可以获得安定;等听说退军,便仓促流离在道路上,死者达到十分之六七。刘锜尚未退兵时,曾下檄命令淮东副总管张荣率所属人马、船只全部赶赴淮阴。这天,张荣接到檄文便从泰州出发;到达楚州时,大军已经撤退,他所统领的民兵全都惊溃。张荣收拢逃散者仅一千人,到了邵伯埭,便决开运河水放入湖中来保护自己。丙辰日,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率左、右二军到达真州。戊午日,侍卫步军司右军统制邵宏渊与金国统军萧琦在真州胥浦桥西交战。萧琦从滁州率兵到瓦梁,被滁河阻挡,无法渡河,便抓住乡民欧大审问。欧大因为记得绍兴十一年韩世忠曾率数百骑兵前往定远县,制造虚假声势后返回,到瓦梁时把百姓房屋全部拆毁作为浮桥,担心金人会仿效此事,便回答说有一条道路,从竹冈镇可以通往六合县。萧琦听从了他,让他充当乡导,于是绕道耽误了半天,因此六合县的居民都得以逃走。邵宏渊在真州正饮酒时,有人报告金人即将到来,他急忙率众出动,在胥浦桥相遇。邵宏渊命三名将官在桥上抵挡,金军箭如雨下,宋军死伤很多。城中的老弱都逃避起来,只有守护家园的壮丁还登城观看。双方正在桥间争夺时,敌军用充实了草的船渡河,三名将领都战死。邵宏渊率亲随军进入城中,关闭城门抵抗,因此军民都在江边找到船只渡江逃生。邵宏渊毁掉闸板,退兵驻扎扬子桥,真州于是陷落。敌军得到城池却没有入城,直接沿山路进犯扬州。江淮制置使刘锜的军队返回到邵伯埭,听说金人攻陷真州,怀疑扬州已经失守,不敢出发。正好侦察人员报告说扬州城上的旗帜仍是官军的,刘锜说:“虽然失去了真州,扬州仍然可以替国家守住,应当赶快进军。”于是从北门进入扬州,见到安抚使刘泽。刘泽认为城池无法守住,劝刘锜退兵驻扎瓜洲;刘锜命各军休息,慢慢谋划进军方向。庚申日,建康府都统制王权从和州逃回,驻扎在东采石。壬戌日,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张焘才到本府处理政务。此前,建康居民因惊恐迁走的已有十分之五六;张焘到达后,人心大致安定。这天,江淮、浙西等路制置使刘锜退军到瓜洲镇。金人攻陷扬州。起初,邵宏渊失利后,金人从山路进犯扬州,驻扎在平山堂下。邵宏渊也退到扬子桥南,毁掉闸板渡江,扬州军民全城奔逃。刘锜于是退兵,在南门外拆毁民房修筑浮桥,各军渡完后立即毁桥,从东门离去。守臣、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刘泽也逃往泰州,再到通州渡江,进入平江府。此前,右朝奉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奉诏守海道。到这时,他独自率兵前往崇明西沙,有人劝他不要去,王珏不听,当天就登船出发,文书和府库财物没有丝毫损失。癸亥日,王权从采石连夜返回建康,随后又回到采石。乙丑日,镇江府左军统领员琦在扬州皂角林与金人交战,击败了他们。起初,金人取得扬州后,便派兵追赶刘锜,与官军相遇。到这时,金军大举前来争夺瓜洲渡,刘锜命统制官贾和仲、吴超等人在皂角林抵抗。刘锜陷入重围,下马死战数十合。中军第四将王佐率一百零四名步兵进入林中设伏,金兵进入后,弩箭突然齐发。金军因为运河岸狭窄,不利于骑兵作战,稍稍退去,宋军于是大败金军,斩杀统军高景山,俘获数百人。丙寅日,江淮制置使刘锜在瓜洲驻扎四天,没有一天不交战。刘锜担心人心不稳,于是派人从镇江接取妻子儿女,以安定军心。到这时,朝廷下诏命刘锜专门防守江面。恰逢刘锜病势已经很重,便乘肩舆渡江,留下中军统制官刘汜率一千五百人堵守瓜洲渡。
十一月庚午,金人犯瓜洲渡。中军统制官刘汜迎敌,用克敌弓射却之,金人焚驿亭而去。杨师中知江阴军。江阴比废为县,至是复之。仍赐师中银二万两为军费。是日,右武大夫、吉州刺史、知通州崔邦弼弃城走。先是邦弼课民修城,民被其扰苦之。邦弼常言:“如有警,当以死守。”比敌破扬州,邦弼已失措,前一日欲遁去,州人撤吊桥,遮道责之,邦弼语塞而止。至是,遣其亲卒夜纵火,人皆趋救,邦弼因得缱西城而去。军人剿掠,城中几乱,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王珏闻之,遣统领官盛铨将兵四百入城弹压,乃定。邦弼迟疑数日,不得已,复还城中。辛未,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在镇江府,得知建康府张焘公状,言金人侵犯采石为渡江之计,其势甚危,乞日下火急起发前来保守。江淮制置使刘锜还屯镇江,而病已剧。义问以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权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职事,趣令过江。义问至镇江,闻瓜洲官军与金人相持,已惶遽失措。行府有统制官辅逵、米忠信数人,或问:“金人重兵近在河北,何以却之。”逵曰:“国家势弱,无法可以却敌。”闻者皆掩鼻。时江水低浅,沙洲皆露,义问役民夫掘沙为沟,可深尺许,沿沟栽木枝为鹿角数重,曰:“金人若渡江,姑此障之。”乡民执役,且笑曰:“枢密肉食者,其识见不逮我辈食糠籺人。一夜潮生,沙沟悉平,木枝皆流去矣。”会建康告急,义问乃遵陆而进。壬申,观文殿大学士、新判潭州张浚改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召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张焘赴行在。诏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赴行在奏事,仍令总领江东、淮西财赋都絮将权军,不以是何钱物,尽数拘收桩管,申尚书省。镇江府中军统制刘汜,及金人战于瓜洲镇,败绩。时金人以重兵直捣瓜洲,权都统制李横引诸军迎战。叶义问督镇江驻扎后军渡江,众皆以为不可,义问强之。未着北岸,义问惧怯之状见于颜色,即向西去,曰:“欲往建康府催诸军起发耳。”市人皆媟骂之。金人兵势甚众,汜提本部兵先走,诸军皆不进。横以孤军不可当,亦遁,于是背印使臣不归,失其都统制印。金人追官军,官军壅路不能行,遂涉运河而西,亦有奔走得脱者。金人铁骑掩至江上,左军统制魏俊,后军统制王方战死柳林中,皆金疮被体。汜性骄惰,不习军事,至是卒败。义问离镇江三十里,至下蜀镇。未刻,有流星急递马传淮东总领朱夏卿手帖云:“官军败退,瓜洲渡为金人所据。”义问大惊。又闻采石敌兵甚众,欲复还镇江,因问:“向里山路可通入浙东否?”诸将皆喧沸曰:“枢密至此不可回,回则有不测。”左右亦惧,乃请义问速趋建康。甲戌,叶义问至建康府,夜被旨,罢王权,赴行在,以李显忠代之。戊寅,诏殿前司差官兵千人往江阴军,马步军司各差五百人往福山,并同民兵防拓江面。庚辰,金主亮以大军趋淮东。甲申,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贾和仲权知扬州兼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候收复日续赴本任。用叶义问奏也。扬、庐既失守,义问言:“东路通、泰州,密迩盐场,,利源所在,见有忠义寨三二万人。”乃以便宜选用和仲,仍令和仲权于泰州置司。金主亮至扬州。乙酉,武略郎、閤门宣赞舍人、镇江府驻扎御前中军统制刘汜,特贷命,除名,英州编管。丙戌,诏出空名官告下两浙、江、湖等州郡,劝诱出卖。每县八员,所卖及二万缗,县令减一年磨勘;诸出卖数足者,郡守贰亦如之。丁亥,翊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御营宿卫中军统制刘锐,权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自京西还,见叶义问于建康。翌日,至镇江。庚寅,金主亮在瓜洲镇。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中书舍人、督视府参谋军事虞允文,以贼骑瞰江,恐车船临期不堪驾用,乃与淮东总领朱夏卿、镇江守臣赵公偁相与临江拽试。命战士踏车船径趋瓜洲,将迫岸,复回。敌兵皆持满以待。其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回转如飞。敌众骇愕,亟遣人报亮。亮至见之,笑曰:“此纸船耳!”因列坐诸将,一将前跪曰:“南军有备,不可轻。且采石渡方此甚狭,而我军犹不利,愿驻于扬州,力农训兵,徐图进取。”亮震怒,拔剑数其罪,命斩之。将谢良久,乃杖半百释之。壬辰,拱卫大夫、忠州刺史、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以所部至泰兴县。时知县事尤袤犹坚守不去。翌日,金人游骑至城下,刚率众拒之。甲午,金人分兵犯泰州。初,金主亮在瓜洲,闻李宝由海道入胶西,焚其战舰,而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忿,乃还扬州,召诸将约,三日毕济,过期尽杀之。
译十一月庚午日,金人进犯瓜洲渡。中军统制官刘汜迎战,用克敌弓射退金军;金人焚烧驿亭后离去。杨师中任知江阴军。江阴此前降为县,到这时恢复为军,仍赐给杨师中银二万两作为军费。这天,右武大夫、吉州刺史、知通州崔邦弼弃城逃走。此前崔邦弼督促百姓修城,百姓因受到他的扰害而苦不堪言。崔邦弼常说:“如果有警报,应当以死守城。”等到敌军攻破扬州时,崔邦弼已经惊慌失措,前一天想逃走,州人拆掉吊桥,拦路责问他,崔邦弼无言以对,只好停下。到这天,他派亲兵夜间放火,众人都赶去救火,崔邦弼因此得以牵缒下西城逃走。士兵进行抢掠,城中几乎大乱。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王珏听说后,派统领官盛铨率四百兵入城弹压,局势才安定。崔邦弼迟疑了几天,迫不得已又回到城中。辛未日,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在镇江府,得知建康府张焘的公文,说金人侵犯采石,是企图渡江,形势十分危急,请求立即火速发兵前来守卫。江淮制置使刘锜退回镇江驻扎,但病势已经很重。叶义问让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暂代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的职务,催促他渡江。叶义问到镇江后,听说瓜洲官军与金人相持,已经惊慌失措。行府中有统制官辅逵、米忠信等几人,有人问:“金人的重兵就在河北,怎样才能把他们击退?”辅逵说:“国家势力衰弱,没有办法可以击退敌人。”听到的人都掩鼻表示鄙弃。当时江水低浅,沙洲全都露出水面,叶义问役使民夫挖沙成沟,沟深约一尺,沿沟栽下几重木枝作鹿角,说:“金人如果渡江,姑且用这个阻挡他们。”乡民服役时还笑着说:“枢密是吃肉的人,见识还不如我们这些吃糠屑的人。一夜潮水上涨,沙沟全被填平,木枝也全被冲走了。”恰逢建康告急,叶义问便沿陆路前进。壬申日,观文殿大学士、新任潭州判官张浚改任建康府判官兼行宫留守。召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张焘前往行在。下诏命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赴行在奏事,仍命总领江东、淮西财赋的都絮将王权军中的钱物全部拘收登记保管,申报尚书省。镇江府中军统制刘汜在瓜洲镇与金人交战,战败。此时金人率重兵直捣瓜洲,权都统制李横率各军迎战。叶义问督促镇江驻扎后军渡江,众人都认为不可,叶义问强迫他们渡江。还没有到达北岸,叶义问畏惧胆怯的神色已经显露在脸上,随即向西走,说:“我是要到建康府催促各军出发。”市民都辱骂他。金军兵力很多,刘汜率本部兵先逃,各军也都不再前进。李横认为孤军无法抵挡,也逃走了。于是携带都统制印的使臣没有回来,都统制印也丢失了。金军追赶官军,官军堵塞道路无法通行,便渡过运河向西逃走,也有奔跑逃脱的人。金军铁骑突然追到江边,左军统制魏俊、后军统制王方在柳林中战死,身上都布满金军创伤。刘汜性情骄惰,不熟悉军事,到这时终于战败。叶义问离开镇江三十里,到了下蜀镇。不到一刻钟,流星急递马传来淮东总领朱夏卿的手帖,说:“官军败退,瓜洲渡已被金人占据。”叶义问大惊。又听说采石的敌兵很多,想再返回镇江,便问:“里面的山路能不能通往浙东?”众将喧闹着说:“枢密到了这里不能回去,回去就会有不测。”左右随从也害怕,于是请求叶义问赶快前往建康。甲戌日,叶义问到达建康府,夜间奉旨罢免王权,命他赴行在,以李显忠代替他。戊寅日,下诏命殿前司派官兵一千人前往江阴军,马步军司各派五百人前往福山,并会同民兵防守江面。庚辰日,金主亮率大军奔赴淮东。甲申日,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贾和仲暂代知扬州,兼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等收复扬州后再继续赴任。此事采用了叶义问的奏请。扬州、庐州已经失守,叶义问说:“东路的通州、泰州靠近盐场,是财利来源之地,现在有忠义寨三二万人。”于是便权宜选用贾和仲,仍命贾和仲暂在泰州设置官司。金主亮到达扬州。乙酉日,武略郎、閤门宣赞舍人、镇江府驻扎御前中军统制刘汜特予免死,除名,编管英州。丙戌日,下诏把空名官告发往两浙、江、湖等州郡,劝诱人们出钱购买。每县八份,售得二万缗,县令减免一年磨勘;各县售数达到规定的,郡守和通判也同样办理。丁亥日,翊卫大夫、利州观察使、御营宿卫中军统制刘锐暂代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从京西回来,在建康拜见叶义问。第二天,成闵到达镇江。庚寅日,金主亮在瓜洲镇。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中书舍人兼督视府参谋军事虞允文见敌军骑兵窥伺江面,担心车船到了临战时不能驾用,于是与淮东总领朱夏卿、镇江守臣赵公偁一起到江边拖拽试用。命战士踏动车船直趋瓜洲,船将要逼近岸边时,又返回。敌兵都张弓满弦等待。船只在江心上下行驶,绕金山三周,转动快如飞驰。敌军惊骇,急忙派人报告金主亮。亮到来看到后,笑说:“这不过是纸船罢了!”于是列坐诸将,一名将领上前跪下说:“南军已有准备,不可轻视。而且采石渡口正这样狭窄,我军尚且进展不利,请求驻扎扬州,努力务农、训练士兵,慢慢谋求进取。”亮震怒,拔剑数说他的罪过,命令斩杀他。将领谢罪很久,亮才杖打五十下释放了他。壬辰日,拱卫大夫、忠州刺史、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率本部到达泰兴县。当时知县尤袤仍然坚守不离开。第二天,金人的游骑到了城下,王刚率众抵抗。甲午日,金人分兵进犯泰州。起初,金主亮在瓜洲,听说李宝从海道进入胶西,焚烧了他的战舰,而成闵的各路军队正顺流而下,亮更加愤怒,于是返回扬州,召集诸将约定,三天内必须全部渡江,过期一律杀死。
诸将谋曰:“南军有备,如此进有淹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其中一将曰:“等死,死中求生可乎!”众皆曰:“愿闻教。”有总管万戴者曰:“杀郎主,却与南宋通和,归乡则生矣!”众口一词曰:“诺。”平旦,诸将大怀忠、萧札巴诸御寨奏事,亮醉卧未起,怀忠问宿直将军药家奴曰:“郎主夜来有何圣旨?”家奴曰;“昨夕与后妃饮,言三日渡江不得,将大臣尽行处斩。”诸将闻之,益惧。亮谓威胜军劝农使耶律阿烈日:“尔所将胜兵,我明自点数,少必诛无恕!”阿烈自计兵亡已过半,与其子宿直将军毋里哥谋,亦欲杀亮。亮有紫茸等细军,不遣临敌,专以自卫,众患之。札巴曰:“晚朝奏遣细军东取海陵,仍请约将军谕以祸福,则可济矣!”乃谓细军曰:“淮东子女金帛皆逃在泰州,我辈急渡江,汝辈何不白郎主往取之。”细军欣然共请,亮许之。于是细军去者过半。亮妹婿唐括安礼能文知兵,掌黄头女真。亮闻新主襄立,遣安礼以本部兵归,故诸将益无所惮。乙未,金人弑其主亮于龟山寺。金人陷泰州。先是泰州守臣请祠去,通判王涛权州事。九月,涛以移治为名而去,留州印付兵马都监赵福。金人侵淮甸,水寨都统领胡深与其副臧珪弃水寨,率乡兵二千入泰州,以兵势凌福。福申于叶义问,义问以深权知州,深以珪权通判,福权本路兵马都监。淮南转运副使、提领诸路忠义军马杨抗,又以其右军统领、成忠郎沙世坚权海陵县丞兼知县。深闻金人欲犯泰州,与世坚率其众弃城先遁。珪掘断姜堰,尽泄运河水。至是敌悉军至城下,遂径登其城,纵火掳掠。福死于乱兵。城中子女强壮,尽被敌驱而去。时杨存中命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以所部权知泰州,而城已陷矣。戊戌,金国都督府遣人持檄来镇江军议和。
十二月己亥,成忠郎张真自扬州金寨至镇江,出所持金檄议和。辛丑,李宝为靖海军节度使、两浙西路、通、泰、海州沿海制置使、京东东路招讨使。壬寅,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淮东制置使成闵,自镇江引兵之扬州。癸卯,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知扬州贾和仲闻敌去,乃以单骑入城,犹未有官吏。右军统领沙世坚自如皋县以忠义军百余人入泰州。甲辰,殿前司右军统制、权知泰州王刚以所部至本州。中军统制顾晖引兵泊镇。乙巳,金人游骑焚真卅报恩寺塔。丙午,淮东制置司统制官王选等复楚州。癸丑,上乘马至平江府行宫。是夜,镇江府统制官吴超遣部将段温等追金人至淮阴县,又败之,获其舟船粮食甚众。甲寅,上至无锡县。右宣教郎、知无锡县李森入见。淮东制置使成闵言:“已复淮东州县了当。”乙卯,上次常州荆溪馆。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自镇江入见。丙辰,上次吕城镇。丁巳,上次丹阳县。右从政郎、丹阳县令胡杰入见。是日,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张浚始至本府视事。戊午,上至镇江府,晚顿丹阳馆。己未,上幸镇江府行宫。辛酉,殿中侍御史吴芾言:“知昆山县胡廷杰、知金坛县潘文礼应办巡幸,科扰民户,银器至多。”诏并勒停,永不得与亲民差遣。癸亥,张浚言:“金兵已退,两淮皆定。”甲子,德音释淮南、京西等路杂犯死罪以下囚。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移江南西路,常州驻扎。乙丑,直显谟阁向子固复知扬州。
三十二年正月庚午,上发镇江府,次下蜀镇。左奉议郎,知句容县范卣入见。辛未,上次东阳镇。壬申,上至建康府。癸酉,放建康府公私僦钱一月。丙子,司农少卿、总领淮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都絮、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入见。适言:“江乡之民以旱荒而迁徙,淮南比遭敌骑之扰,复还故乡,则所弃之产已为官司估卖形势之家,买者十不偿一,佃者量纳租课,无补于官而有害于民。乞断自绍兴二十九年以后,凡州县所卖逃产,许原业人以原估价就赎,专委提举常平官觉察。”上褒予甚饬。右朝散郎、新通判盱眙军刘敏士知楚州。癸未,右朝请大夫陈汉知通州。戊子,诏曰:“比者视师江上,敌骑遁去,两淮无警,已委重臣统护诸将,一面经书进讨。今暂还临安,毕奉恭文拊庙之礼,维建康形势之胜,宜令有司增修百官吏舍、诸军营寨,以备往来巡幸,可择日进发。”壬辰,直秘阁、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李若川行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甲午,右朝请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直秘阁。金之践两淮也,帅守监司皆遁去,珏独不离所部。敌退,班招珏挽亭户,复兴盐,褒擢之。丙申,太傅、御营宿卫使、和义郡王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
译诸将商议说:“南军已有准备,这样进攻会有被水淹死的祸患,退却又有被敲杀的忧虑,怎么办?”其中一名将领说:“都是一死,能不能在死中求生?”众人都说:“愿意听从您的教诲。”总管万戴说:“杀掉郎主,转而同南宋讲和,回到家乡就能活命了!”众人异口同声说:“好。”天刚亮,诸将大怀忠、萧札巴等御寨官入宫奏事,亮醉卧不起。大怀忠问值宿将军药家奴:“郎主昨夜有什么圣旨?”药家奴说:“昨晚郎主与后妃饮酒,说三天不能渡江,就要把大臣全部处斩。”诸将听说后更加害怕。亮对威胜军劝农使耶律阿烈说:“你所率的精锐士兵,明天我亲自点数,人数少了必定诛杀,绝不宽恕!”耶律阿烈估计自己的士兵已经损失过半,便与儿子、值宿将军毋里哥谋划,也想杀掉亮。亮有紫茸等亲军,不派他们迎敌,只专门用来保护自己,众人都以此为忧。萧札巴说:“晚朝时奏请派遣亲军向东攻取海陵,再请您约见将军,晓谕祸福,这样就可以成功了!”于是他对亲军说:“淮东的子女和金帛都逃到了泰州,我们赶紧渡江,你们为什么不禀告郎主,让我们去夺取它们呢?” 亲军欣然一同请求,亮答应了。于是亲军离开的超过一半。亮的妹夫唐括安礼能文知兵,掌管黄头女真。亮听说新主完颜襄已经即位,便派唐括安礼率本部兵归附,因此诸将更加无所顾忌。乙未日,金人弑杀其君主亮于龟山寺。金人攻陷泰州。此前泰州守臣请求奉祠离任,由通判王涛代理州事。九月,王涛以迁移治所为名离去,把州印留给兵马都监赵福。金人进犯淮甸,水寨都统领胡深与副统领臧珪放弃水寨,率乡兵二千人进入泰州,以兵力压制赵福。赵福向叶义问申报,叶义问任命胡深代理知州,胡深任命臧珪代理通判,赵福代理本路兵马都监。淮南转运副使、提领诸路忠义军马杨抗又任命右军统领、成忠郎沙世坚代理海陵县丞兼知县。胡深听说金人要进犯泰州,便与沙世坚率部众弃城先逃。臧珪挖断姜堰,把运河水全部放掉。到这时,敌军全部来到城下,便直接登城,纵火抢掠。赵福死于乱兵之中。城中的女子、儿童和壮丁全都被敌军驱赶带走。当时杨存中命殿前司右军统制王刚率本部暂代知泰州,但城池已经陷落了。戊戌日,金国都督府派人拿着檄文到镇江军商议和谈。十二月己亥日,成忠郎张真从扬州金军营寨来到镇江,拿出所携金国檄文商议和谈。辛丑日,李宝任靖海军节度使、两浙西路通州、泰州、海州沿海制置使、京东东路招讨使。壬寅日,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淮东制置使成闵从镇江率兵前往扬州。癸卯日,拱卫大夫、和州防御使、知扬州贾和仲听说敌军撤走,便单骑进入城中,但城内仍没有官吏。右军统领沙世坚从如皋县率一百多名忠义军进入泰州。甲辰日,殿前司右军统制、代理知泰州王刚率本部到达本州。中军统制顾晖率兵停泊在镇江。乙巳日,金人游骑焚烧真州报恩寺塔。丙午日,淮东制置司统制官王选等收复楚州。癸丑日,皇帝骑马到平江府行宫。这天夜里,镇江府统制官吴超派部将段温等追击金人到淮阴县,又击败他们,缴获大量船只和粮食。甲寅日,皇帝到达无锡县。右宣教郎、知无锡县李森入宫拜见。淮东制置使成闵说:“淮东各州县已经收复完毕。”乙卯日,皇帝驻在常州荆溪馆。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宝从镇江入宫拜见。丙辰日,皇帝驻在吕城镇。丁巳日,皇帝驻在丹阳县。右从政郎、丹阳县令胡杰入宫拜见。这天,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张浚才到本府处理政务。戊午日,皇帝到达镇江府,晚上驻在丹阳馆。己未日,皇帝临幸镇江府行宫。辛酉日,殿中侍御史吴芾说:“知昆山县胡廷杰、知金坛县潘文礼办理巡幸事务,科派骚扰民户,征取的银器极多。”下诏将二人一并勒令停职,永远不得再任与百姓直接相关的差遣。癸亥日,张浚说:“金兵已经退去,两淮都安定了。”甲子日,发布德音,释放淮南、京西等路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武信军承宣使、淮南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横调任江南西路,驻扎常州。乙丑日,直显谟阁向子固重新任知扬州。三十二年正月庚午日,皇帝从镇江府出发,驻在下蜀镇。左奉议郎、知句容县范卣入宫拜见。辛未日,皇帝驻在东阳镇。壬申日,皇帝到达建康府。癸酉日,免除建康府官私租赁钱一个月。丙子日,司农少卿、总领淮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都絮、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入宫拜见。洪适说:“江乡百姓因旱灾荒歉而迁徙,淮南近来又遭敌军骑兵侵扰;他们返回故乡时,原来遗弃的产业已经被官府估价卖给有势力的人,买价十不偿一,佃户只按数缴纳租税,对官府没有补益,却损害百姓。请从绍兴二十九年以后断定,凡州县卖出的逃户产业,允许原来的业主按原估价赎回,并专门委托提举常平官员查察。”皇帝大加褒奖,并严肃命令执行。右朝散郎、新任通判盱眙军刘敏士任知楚州。癸未日,右朝请大夫陈汉任知通州。戊子日,下诏说:“近来巡视江面军队,敌军骑兵已经逃去,两淮没有警报,已经委任重臣统领保护诸将,一面办理文书准备进讨。现在暂且返回临安,完成奉行恭文拊庙之礼;建康地势险要,应当命有关部门增修百官吏舍和各军营寨,以备往来巡幸,可以选择日期出发。” 壬辰日,直秘阁、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李若川代理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甲午日,右朝请大夫、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任直秘阁。金人践踏两淮时,帅臣、守臣、监司都逃走了,唯独王珏没有离开自己的辖区。敌军退走后,朝廷颁行诏令,命王珏召集亭户,恢复盐业,因而褒奖提拔他。丙申日,太傅、御营宿卫使、和义郡王杨存中任江淮荆襄路宣抚使。
二月戊戌,罢借江、淮、两浙坊场净利钱。寻,命已借者理充经界之数,用江东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洪适请也。庚子,诏:“以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石赐两淮常乎司,凡人户之归业者,悉赈给之。”癸卯,上发建康府,宿东阳镇。甲辰,上次下蜀镇。乙巳,上次丹阳馆。丙午,上登舟,宿丹阳县。丁未,次吕城镇。戊申,上次常州荆溪馆。己酉,上次无锡县。庚戌,御舟至平江府,泊盘门外。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洪遵,右通直郎、知吴县徐枢,右宣敬郎、知长洲县陈忠厚以次入见。诏:“长洲去岁被水,民欠田租六千余石,皆蠲之。”乙卯,上还临安府。
闰二月癸未,诏出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石赐两淮,为赈济归正人之用。丙戌,诏赐张浚钱十九万缗,为沿江诸军造舟之费。
三月己亥,诏海州涟水县依旧隶楚州。以金人围海州改之。乙卯,吴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是春,淮水暴涨,中有如白雾,其阔可里许,其长亘淮南、北;又有赤气浮于推面,高仅尺,长百余步,自高邮军至兴化县,若血凝而成者。
四月癸酉,诏:“左朝奉大夫、知江阴军杨师中与右奉议郎、知高邮军吕令问两易。蠲淮东残破州军上供银绢米麦经总制钱一年。”甲戌,宰执进呈次因论准上屯田事,上曰:“士大夫无此者甚众,然须有定论,用诸民乎?用诸军乎?若论既定,当先为治城垒庐舍,使老少有所归,蓄积有所藏,然后可为。”陈康伯曰:“今西北归正人愿就耕者甚众,已降牛种本钱。赵子潇所纳抽解木植亦分送两淮,治屯田人庐舍矣!”上曰:“甚善。”已而,权兵部侍郎陈俊卿自淮东还,乞募民耕荒田,蠲其徭役及七年租税,从之。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行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东财赋军马钱粮总所,建治京口。名虽淮东而所总多江东、浙江财赋,适常奏乞以浙西、江东入衔,勿复增荐、举添官属,庶名正事顺,可以办集。不从。亲卫大夫、和州防御使贾和仲添差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建康驻扎。丁丑,安德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提举神佑观张子盖为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是月,大雨,淮水溢数百里,漂溺庐舍人畜,死者甚众。
译二月戊戌日,停止借取江淮、两浙坊场的净利钱。不久,下令已经借取的款项按照经界数额充抵,这是采用江东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洪适的请求。庚子日,下诏说:“把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石赐给两淮常乎司,凡百姓返回原业的,都予以赈济。”癸卯日,皇帝从建康府出发,夜宿东阳镇。甲辰日,皇帝驻在下蜀镇。乙巳日,皇帝驻在丹阳馆。丙午日,皇帝登船,夜宿丹阳县。丁未日,驻在吕城镇。戊申日,皇帝驻在常州荆溪馆。己酉日,皇帝驻在无锡县。庚戌日,御船到达平江府,停泊在盘门外。守臣徽猷阁直学士洪遵、右通直郎兼知吴县徐枢、右宣敬郎兼知长洲县陈忠厚依次入宫拜见。下诏说:“长洲去年遭受水灾,百姓拖欠田租六千余石,全部免除。”乙卯日,皇帝返回临安府。闰二月癸未日,下诏拿出浙西、江东常平米二万石赐给两淮,用于赈济归正人。丙戌日,下诏赐给张浚钱十九万缗,作为沿江各军造船的费用。三月己亥日,下诏海州涟水县仍旧隶属楚州。这是因为金人包围海州而改属。乙卯日,吴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这年春天,淮水突然暴涨,水中有如白雾的东西,宽约一里,长度横贯淮南、淮北;又有红色气体漂浮在淮面上,高仅一尺,长一百多步,像是凝结成的血,从高邮军直到兴化县都有。四月癸酉日,下诏说:“左朝奉大夫、知江阴军杨师中与右奉议郎、知高邮军吕令问互换任职。免除淮东残破州军一年上供的银、绢、米、麦以及经总制钱。”甲戌日,宰执进呈奏事,因而谈到准许皇上屯田的事情。皇帝说:“士大夫中没有产业的人很多,但必须有确定的意见:是使用百姓,还是使用军队?如果意见确定下来,应当先修治城垒和房舍,使老少有归宿,使积蓄有收藏之处,然后才能实行。”陈康伯说:“现在西北归正人愿意前来耕种的很多,已经发下了牛、种子和本钱。赵子潇所收纳、抽解的木材也分送到两淮,正在修建屯田人的房舍!”皇帝说:“很好。”不久,代理兵部侍郎陈俊卿从淮东回来,请求招募百姓耕种荒田,免除他们的徭役和七年租税,皇帝同意了。左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洪适代理尚书户部员外郎,总领淮东财赋军马钱粮总所,在京口建立治所。名义上虽称淮东,但所总领的财赋多来自江东、浙江;洪适常奏请把浙西、江东列入官衔,不要再增加荐举、举官和属官,希望名实相符、事务顺利,可以办理征集。没有得到批准。亲卫大夫、和州防御使贾和仲添差江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驻扎建康。丁丑日,安德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提举神佑观张子盖任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这月,大雨成灾,淮水泛滥数百里,房舍、人和牲畜被冲走淹死,死亡者很多。
五月戊戌,右朝散大夫、新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吴入辞,乞两淮残破处知县、京官给任者与升擢选人,减举主员。又乞倚阁下户见欠官私债负。诏吏、户部看详申省。又言,“淮民复业之初,税赋既免,斗讼亦稀,乞量差保正长以宽民力。”从之。壬寅,翌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权主管镇江府屯驻将马刘锐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平江府驻扎,从所请也。乙巳,章服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辛亥,镇江都统制张子盖与金人遇于石湫堰,败之。先是,敌以数万众围海州,诏子盖率兵往援,仍听张浚节制。浚受命,即为书抵子盖勉以功名,令出骑乘敌弊。子盖至京口,整军渡江,亟趋涟水,择便道以进。前一日至石湫堰,敌万骑陈于河东。子盖曰:“彼众我寡,利在速战,不可令贼知吾虚实。”于是率兵锐数千骑,驰马先入,诸将皆进,复州防御使王友直以所部力战,御营宿卫前军统制张圯为流矢中其脑,殁于阵,士卒死斗。敌遂大败,拥入河,溺死几半,余骑遁去。壬子,诏:“武功大夫、閤门宣赞舍人、统制忠义军马兼知海州魏胜历时暴露,忠义可嘉,可除山东忠义军都统制兼知州事,给真俸。”丁巳,海州围解。癸亥,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张浚言:“军籍日益凋寡,补集将士,必资西北之人,能战忍苦,方为可仗。臣体访得西北今岁蝗虫大作,米价涌贵,中原之人,极艰于食。欲乞朝廷多拨米斛或钱物,付臣措置招徕,人心既归,北势自屈。”诏以米万石予之。浚以为淮楚之人,自古可用,乘其困扰之后,当收以为兵,乃奏曰:“两淮之人,素称强勇,而淮北义兵,尤为忠劲,困于敌毒,亦已胜矣!仇敌欲报之心,盖未尝一日忘也。特部分未严,器械不备,虽有赤心,不能成事。自强敌恣为残害,十室九空,皇皇夹淮,各无所归。臣恐一旦奸夫鼓率,千百为群。别致生事,可即因其嫉愤无聊之心而招集之。欲置御前万弩营,募民壮年十八以上,四十五以下,堪充弩手之人,并不刺臂面,以御前效用为名,各给文帖,书乡贯、居住之处及颜貌,年甲、姓名,令五人结一保,两保为一甲,十甲为一队,递相保委,有功同赏,有罪同罚,于建康府置营寨安泊。”诏皆从请。浚即下令曰:“两淮比年累被茶毒,父子、兄弟、夫妇杀伤虏掠,不能相保,今议为必守之计。复耻雪怨,人心所同,有愿充者,宜相率应募。至于淮北久被涂炭,素怀忠义,欲报国恩,亦当来归,共建勋业。”于是两推之人,欣然愿就,率皆强勇可用,浚亲训抚之。又奏差陈敏为统制。敏起微贱,声迹未振,浚擢于困废中,敏感激尽力图报。来几,成军。方召募之初,浮盲鼓动,欲败成绩,数月间,来应者不绝,众论始定。
六月壬申,诏减昆山县岁额苗米六千五百有奇,以翰林学士洪遵言此皆经界逃民、隐户之田,无所从出故也。是月,上手书召判建康府张浚,加浚少傅,进封魏国公,除江、淮宣抚使,节制屯驻军马。右正言袁孚言:“乃者六月中旬霖雨累日,浙西州郡以山水发洪,破庐屋舟楫,而人被其害。近又闻江、浙之间飞蝗为害,此二者同于一月之内,天其或者仁爱陛下之深,警戒陛下之切,欲陛下修德以应之乎!”
七月壬戌,判建康府张浚奏,臣面奉圣训,令措置收籴米斛,今来江、浙丰稔,宜趋时措置其籴本,乞从御前支降。诏纳库支降银三十万两。
十一月丙午,臣僚言:“近日于淮东、西总领司各桩苗米一百万石,备宣抚司移屯之用。内拨浙西常平米一十三万二千余石往淮东,江东常平米三十七万四千余石往淮西。切惟常平一司,盖备水旱盗贼缓急之用,积年陈腐及移易借兑,殆居其半,一旦三分取一,两路所积几无余矣!间遇水旱盗贼之变,将何以为备乎?”诏户部看详。户部乞于两浙漕司和籴米拨一十三万二千余石赴淮东;江东、西漕司和籴米并江西上供米、建康中纳米九千石,共三十七万四千余石往淮西,其浙江常平米更不取拨,从之。
●第十七卷 宋(四)(附金)
孝宗隆兴元年正月庚子,张浚进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开府建康。浚荐陈俊卿为江淮宣抚判官。
二月己卯,赈两淮流民。
三月丁未,诏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监官分差粮料院并建康府教授等阙桩,留充荐举并升擢及试中人。
五月壬寅,张浚渡江视师。是月陈之茂知建康府,兼主管安抚司公事。
六月癸亥,张浚以魏胜守海州,郭振守六合,治高邮,巢县两城为大势,聚水军淮阴,马军寿春,大饬两淮守备,以防金人。癸酉,张浚降授江淮东西路宣抚使。
七月丙申,罢江淮宣抚使便宜行事。
八月丙寅,复张浚都督江淮军马,浚以刘宝为淮东招抚使。
译五月戊戌日,右朝散大夫、新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吴入宫辞行,请求两淮残破地区的知县、京官给任者和升擢选人减少举主名额;又请求暂缓征收下户拖欠的官私债务。下诏命吏部、户部审察详议后申报尚书省。吴又说:“淮民恢复产业之初,既然已经免除税赋,斗讼也很少,请酌量设置保正、保长,以宽减百姓的负担。”皇帝同意了。壬寅日,翌卫大夫、利州观察使、代理主管镇江府屯驻将马刘锐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驻扎平江府,这是依从他的请求。乙巳日,章服任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辛亥日,镇江都统制张子盖在石湫堰与金人交战,击败金军。此前,敌军以数万人包围海州,朝廷下诏命张子盖率兵前往救援,并听从张浚的节制。张浚接受命令后,立即写信送给张子盖,用功名勉励他,命他出动骑兵乘敌军疲弱时进攻。张子盖到京口后整顿军队渡江,迅速赶往涟水,选择便道前进。前一天到达石湫堰时,敌军一万骑兵列阵于河东。张子盖说:“敌众我寡,有利之处在于速战,不能让贼人知道我们的虚实。”于是率领数千精锐骑兵策马先冲入敌阵,诸将都跟着前进。复州防御使王友直率本部奋力作战,御营宿卫前军统制张圯被流箭射中头部,死于阵中,士卒拼死战斗。敌军于是大败,拥挤着逃入河中,淹死的几乎有一半,其余骑兵逃走。壬子日,下诏说:“武功大夫、閤门宣赞舍人、统制忠义军马兼知海州魏胜,长久以来在外奔波暴露,忠义可嘉,可以授任山东忠义军都统制兼知州事,发给正式俸禄。”丁巳日,海州之围解除。癸亥日,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张浚说:“军籍日益凋残,补充招集将士,必定要依靠西北人;他们能够作战、忍受艰苦,才值得依仗。臣考察得知,西北今年蝗灾严重,米价暴涨,中原人吃饭极其艰难。请求朝廷多拨米或钱物,交给臣筹措招徕;人心一旦归附,北方的势力自然会屈服。”下诏赐给他米一万石。张浚认为淮楚人自古以来就可以任用,应当乘他们困苦扰乱之后,收编为兵,于是上奏说:“两淮人一向以强悍勇武著称,淮北义兵尤其忠诚刚劲,受敌人毒害困扰,也已经战胜了!他们仇恨敌人的报复之心,大概没有一天忘记过。只是编制不严密,器械不完备,虽然有赤诚之心,却不能成事。自从强敌肆意残害以来,十室九空,淮河南北惶惶不安,都无处归依。” 臣担心一旦有奸人鼓动率领,他们便会聚集成千上百人,另行造成事端;不如立即利用他们嫉恨愤懑、无所事事的心理,把他们招集起来。请求设置御前万弩营,招募民间十八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能够充任弩手的人,不刺臂刺面,以御前效用为名,各发给文帖,写明乡贯、居住之处、容貌、年甲和姓名;命五人为一保,两保为一甲,十甲为一队,层层相互担保,有功一同奖赏,有罪一同惩罚,在建康府设置营寨安置。”诏令全部准许。张浚随即下令说:“两淮近年屡遭荼毒,父子、兄弟、夫妻被杀伤、掳掠,不能互相保全。现在正在谋划一定守住两淮的办法,恢复故土、洗雪耻辱、报仇雪恨,是人心共同的愿望;有愿意充任士兵的,应当互相带领前来应募。至于淮北长期遭受战乱,向来怀有忠义、想要报答国恩的人,也应当前来归附,共同建立功业。”于是两淮人欣然愿意前来,大多强悍勇武、可以任用,张浚亲自训练安抚他们。又奏请任命陈敏为统制。陈敏出身微贱,声名和事迹尚未显著,张浚把他从困顿废弃之中提拔出来,陈敏感激不已,竭尽全力图报。未几,军队编成。刚开始招募时,有浮浪盲动之徒煽动,企图破坏成果;但几个月间,前来应募的人络绎不绝,众人的议论才稳定下来。六月壬申日,下诏减免昆山县每年额定苗米六千五百余石,因为翰林学士洪遵说这些都是经界时逃民、隐户的田产,无从征出。这月,皇帝亲自写信召判建康府张浚,加授张浚少傅,进封魏国公,任命为江淮宣抚使,节制屯驻军马。右正言袁孚说:“近来六月中旬连日下大雨,浙西州郡因山洪暴发,冲毁房屋和船只,百姓受到灾害。最近又听说江浙之间飞蝗成灾。这两种灾害在一个月内同时出现,老天或许是因为深切仁爱陛下,迫切警戒陛下,希望陛下修养德行来应对它们吧!” 七月壬戌日,判建康府张浚上奏说,臣亲自听到圣上训示,命臣筹措收购米粮;如今江浙丰收,应当及时筹办收粮本钱,请求从御前拨给。下诏从府库拨给银三十万两。十一月丙午日,臣僚说:“近来在淮东、淮西总领司各储存苗米一百万石,以备宣抚司移屯之用。其中拨出浙西常平米十三万二千余石运往淮东,江东常平米三十七万四千余石运往淮西。谨按常平司本来是为水旱、盗贼等缓急之事储备的,多年积存的陈米以及因调拨、借贷、兑运而挪移的米,几乎占了一半;如果一旦取出三分之一,两路的积存几乎就没有剩余了!偶然遇到水旱盗贼之变,又将用什么来储备呢?”下诏命户部审察详议。户部请求从两浙漕司和籴米中拨出十三万二千余石运往淮东;从江东、西漕司和籴米以及江西上供米、建康中纳米九千石中,合计拨出三十七万四千余石运往淮西;浙江常平米则不再拨取。皇帝同意了。●第十七卷 宋(四)(附金) 孝宗隆兴元年正月庚子日,张浚晋升为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在建康开设都督府。张浚推荐陈俊卿任江淮宣抚判官。二月己卯日,赈济两淮流民。三月丁未日,下诏将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的监官分别派往粮料院,并把建康府教授等职位的空缺名额储存起来,用于荐举、升擢以及通过考试者。五月壬寅日,张浚渡江巡视军队。这月,陈之茂任知建康府,兼主管安抚司公事。六月癸亥日,张浚以魏胜守卫海州、郭振守卫六合、治理高邮和巢县两城作为总体部署,在淮阴集结水军,在寿春集结马军,大力整顿两淮防务,以防备金人。癸酉日,张浚降授江淮东西路宣抚使。七月丙申日,停止江淮宣抚使便宜行事的权力。八月丙寅日,恢复张浚都督江淮军马的职务,张浚任命刘宝为淮东招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