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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三十四

第三十六卷 明万历(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89–407 段

四月乙巳,户部郎中梁承学奏称:“查勘过凤、淮、徐三府所属共垦田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余顷,招复三千九百一十六户,男妇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九名。买牛、建仓等项用银四万七千九百四十两有奇。但原报开田十分,今计止二分;招复人户十分,今查止四分。府、州、县治农等官,均应参究。”部复分别上请。上以各官捏报招垦虚数,罔上要功,降周守愚二级,余依拟行。先是,盗劫丹阳县乡官贺邦泰家,科臣王致祥疏其事。兵部言:”地方官不行奏报缉捕,乃蒙蔽延迟。如科臣所言,该道、府、县罪固不可逃,而抚按并应量加罚治。”上谓:“镇江失盗,是去年秋间事,其伙盗已于别处捕获。抚按官如何说是十月间事,上下蒙蔽,法度不行,职守何在?罚孙光祐、田乐俸三月,李熙半年,鍾庚阳等俱住俸缉捕。”仍命有怠玩偾事者,两京科道劾奏。甲寅,应天抚按孙光祐等题称:“应天、苏、松等十一府、州、县条编均徭、里甲、驿传,每岁原编银八十七万八千六百三十余两,今递减公费等银七万八千五百余两,又改入平米银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余两,实编银七十七万八千三百八十余两。乞刊册颁布,以便遵守。”部复如拟。乙卯,户部复:南京给事中傅作舟奏南直灾伤。疏上。命南京户部发银七万两,江北四万两,江南三万两,即差官二员,分投赍付。各抚按官,查各在仓米谷及未解南粮,设法赈济务使贫民得沾实惠。余俱依拟。甲子,升太常寺少卿吕藿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巡江事。

五月戊辰,兵部题复:“科臣、抚按等官七疏皆谓镇江丹阳、丹徒二县,自去年十月以来,失事六次,未获一人,各官俱务欺蔽,致黠恣纵横。知府鍾庚阳、知县管应凤、海防同知张廷榜、杨栋等当照例降调。兵备李颐、巡按田乐等,并乞再加罚治。”上曰:“地方屡次失事,各官通不申报,反威胁失主,不许告认。又不亟行缉捕,以致盗贼公行,良民被灾,本当都拿问,姑从轻。鍾庚阳、张廷榜着各降三级调用,管应凤、杨栋边方杂职;徐桓到任未久,与李颐、吴继臣等俱住俸,戴罪缉捕;田乐再罚俸半年。”丙子,户部题复:“凤阳抚按凌云翼等奏称,淮安府属安东县治,滨临河海。嘉靖间,河决草湾口,水势直趋该县,田土淹没。后虽筑塞,冷沙淤积,不长五谷。前巡抚吴桂芳有废县之议。今两河工完,草湾口渐复淤塞,而士民安土重迁,俱不愿废。况该县盐盗充斥,废县必须设兵,反滋多事。县治仍旧存留,惟一应差粮,须破格优处。乞严敕该县掌印、治农等官,用心抚绥,设法招复。勿滥准词状,以生骚扰,勿过索供费,以肆诛求。如三年之内,民安地垦,县官疏荐擢用;不职者,即行参处。”允行。

六月乙未,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言:“南京各衙门节次裁革官员直堂银,应减二千二十五两,宜行各省、直审极冲疲州县,免编其柴薪,银两照旧征解。”部复从之。丁未,户部复:“漕运尚书凌云翼所议五事:一议、减免滥造,以补缺船;一议、更番兑运,以苏困苦;一议、就近给饷,以恤运军;一议、扩充盐场,以革包揽;一议、申严责成,以保漕船。”上允行之。已未,升四川左布政使刘庠为应天府府尹。

七月壬戌,总督漕运凌云翼奏称:“仪真闸税,宜酌水势,不必拘泥取盈。其瓜、仪各闸坝,应归并南河郎中管事,不必添设主事。”部复如议。因言:“河道岁修钱粮,宜敕督臣照各边年饷事例,岁费若干,存留若干,悉解工部贮库,遇河工缺乏,通融请给。”从之。戊子,诏淮安、扬州等府属州、县,自八年以前积欠马价等银,都准豁免,以苏民困。从南太仆寺卿李辅等议各府连岁灾疲故也。

译四月乙巳日,户部郎中梁承学上奏说:查勘凤阳、淮安、徐州三府所属,共开垦田地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余顷,招回三千九百一十六户,男妇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九名。购买耕牛、修建仓廒等项共用银四万七千九百四十余两。但原先上报开垦田地为十分,如今核计只有二分;招回人户原报十分,如今查得只有四分。府、州、县治农等官员,都应提交审查追究。部里分别回复并上请。皇上认为各官捏造招垦虚数,欺骗皇上以求功劳,将周守愚降二级,其余依照拟议执行。此前,盗贼抢劫丹阳县乡官贺邦泰的家,科臣王致祥上疏说明此事。兵部说:地方官不奏报、不缉捕,反而隐瞒拖延。正如科臣所说,该道、府、县官员固然罪责难逃,抚按官也应酌情加以惩罚。皇上说:镇江失盗,是去年秋季的事,这伙盗贼已经在别处捕获。抚按官怎么说成是十月间的事?上下相互蒙蔽,法令不能施行,职责何在?罚孙光祐、田乐俸禄三个月,李熙俸禄半年,鍾庚阳等都停发俸禄,戴罪缉捕。仍命令有怠慢玩忽、败坏事情的人,由两京科道官弹劾上奏。甲寅日,应天抚按孙光祐等题奏说:应天、苏州、松江等十一府、州、县的条编均徭、里甲、驿传,每年原编银八十七万八千六百三十余两,如今逐项减去公费等银七万八千五百余两,又改入平米银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余两,实际编征银七十七万八千三百八十余两。请求刊印册籍颁布,以便遵守。户部回复同意拟议。乙卯日,户部回复:南京给事中傅作舟上奏南直隶灾伤,奏疏呈上。命南京户部发银七万两,江北四万两,江南三万两,立即派两名官员分别送达。各抚按官查取各自仓中的米谷以及尚未解送的南粮,设法赈济,务必使贫民真正得到实惠。其余都依拟办理。甲子日,升太常寺少卿吕藿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事务。五月戊辰日,兵部题奏回复:科臣、抚按等官七次上疏,都说镇江府丹阳、丹徒二县自去年十月以来,发生失盗案件六次,没有捕获一人,各级官员都只图欺骗隐瞒,导致狡猾的盗贼肆意横行。知府鍾庚阳、知县管应凤、海防同知张廷榜、杨栋等,应照惯例降职调任;兵备李颐、巡按田乐等,也请求再加惩罚。皇上说:地方屡次发生失盗,各官完全不申报,反而威胁失主,不许报案认领;又不赶紧缉捕,以致盗贼公然横行,良民遭受祸害,本来应当全部逮捕审问,姑且从轻处理。鍾庚阳、张廷榜各降三级调用,管应凤、杨栋改任边方杂职;徐桓到任不久,与李颐、吴继臣等都停发俸禄,戴罪缉捕;田乐再罚俸半年。丙子日,户部题奏回复:凤阳抚按凌云翼等上奏说,淮安府所属安东县县治濒临河海。嘉靖年间,黄河在草湾口决口,水势直冲该县,田土被淹没。后来虽已筑塞,但冷沙淤积,不能生长五谷。前巡抚吴桂芳曾有废弃该县的建议。如今两河工程完毕,草湾口逐渐重新淤塞,而士民安土重迁,都不愿废县。况且该县盐盗充斥,废县后必须设置军队,反而会增添更多事端。县治仍旧保留,只是所有差役、钱粮应破格从优办理。请求严令该县掌印官、治农官等用心安抚,设法招回流民。不要滥准诉状,以免产生骚扰;不要过度索取供应费用,以便肆意搜刮。如果三年之内百姓安定、土地开垦,县官就疏奏推荐提拔任用;不称职的立即提交审查处理。皇上准许施行。六月乙未日,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说:南京各衙门逐次裁撤官员后,值堂银应减少二千二十五两,应该命令各省、直隶审查极冲、疲惫州县,免除编征其柴薪银两,原有银两照旧征收解送。户部回复同意。丁未日,户部回复:漕运尚书凌云翼所议五件事:一是议定减少、免除滥造船只,以补充缺少的船;二是议定轮番兑运,以缓解困苦;三是议定就近发给军饷,以体恤运军;四是议定扩大盐场,以革除包揽;五是议定申明并严格责任,以保全漕船。皇上批准施行。己未日,升四川左布政使刘庠为应天府府尹。七月壬戌日,总督漕运凌云翼上奏说:仪真闸的税收,应酌量水势,不必拘泥于征足数额。瓜洲、仪真各闸坝,应合并归南河郎中管理,不必增设主事。户部回复同意。又说:河道每年维修的钱粮,应命令督臣照各边每年军饷的惯例,规定每年用费多少、存留多少,全部解送工部储存在库中,遇到河工经费不足时,灵活申请拨给。皇上批准。戊子日,诏令淮安、扬州等府所属州、县,在万历八年以前拖欠的马价等银两,一律准予豁免,以缓解百姓困苦。这是采纳南太仆寺卿李辅等人的建议,因为各府连年遭灾疲敝。

十月壬寅,裁操江军饷供费银三百三十余两,及应革军舍余丁岁减粮饷—千五百五十余石。戊申,稽查应天等府书院,先后共六十四处,或改公署,或给原主,或行毁废。其紫阳、崇正、金山、石门、天泉五书院,存留如故。庚戌,户部题称:“赃罚银两,追收罪犯为甚难,滥充私费为甚易;数官存积为甚难,一官支销为甚易。南直操江都御史,自元年起至八年,总计咨报二万一千五百余两。今都御史吕藿咨称各府、州、县在库仅银一千六百两。虽节年修船、操赏等费皆在取给,未见支销细数,不无私馈情弊,合行通查。”上命南科差给事中一员,同操江都御史查明具奏,不许隐护。工部复:“应天抚按疏言,苏郡四门官塘、嘉定海塘、武进、无锡二县芙蓉湖堤及各州、县渠岸桥闸修浚工完,用银一万六百九十余两。御史林应训区划四年,劳久功多,宜行纪录;及知府穆炜、朱文科,应分别开俸优奖。”从之。丁巳,以淮、徐所属荒田重多,诏各掌印、治农官,自十年为始,照依每年分数,设法开垦。年终抚按官分别参奏,其卫所屯田不许混入有司开垦数内,以滋烦扰。

十一月辛酉朔,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刘斯洁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午,起用致仕户部尚书殷正茂为南京刑部尚书。甲申,革南京五城有役弓兵先后八十四名,白役弓兵三百四十一名。除白役原无工食外,其有役弓兵工食尽行裁革,俱于苏、松等府疲惫县份酌量免编及嘉靖元年至隆庆六年,果系小民拖欠者,悉蠲之;万历元年至九年,每年带征三分解部。从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议也。

十二月乙未,以清丈田亩怠缓,松江知府阎邦宁住俸,戴罪管事。

十年正月辛未,通、泰、淮安三分司所属丰利等三十场风雨暴作,海水泛涨。一时淹死男妇二千六百七十余丁口,淹消盐课二十四万八千八百余引。巡盐御史任养心以闻,请将两淮库贮经纪、换帖、纳稻等银一万二百一十二两有奇,准令照数动支,分别赈济。其淹消银课,行令各该总灶,陆续完补,听候商人关支。部亦以为言。诏曰:可。壬午,户部复:“凤阳巡抚凌云翼题,淮安府属安东县,原额六十一里;徐州属萧县四十六里,沛县三十八里。迩因黄河变迁,地失人逃。议并安东县为四十里,萧县三十七里,沛县三十里。仍严督各县官查现存人户,照军、民、匠、灶原籍,归附里甲当差,添注赋役册,永为遵守。”报可。

二月丙申,诏:“朕闻各处带征未完钱粮,苦累小民。户部其查节年所欠几何?即今应否蠲免?止将现年正供之数勒限完纳。会同兵,工二部议处以闻。”户部因言:“查得江南苏、松等府,拖欠本折银七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余两;淮、扬等府二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余两,一体蠲免。”从之。丁巳,命南京吏科给事中吴琯巡视南京营务。

三月己未,升南京光禄寺卿郑钦为应天府府尹。是月丁卯以病免。辛巳,先是,河漕总督凌云翼言:“清江浦河堤夹邻黄河。迩来,水势南趋,淤沙日被冲刷,恐黄河决啮,运道可虑。欲于城南窑湾,自马家嘴历龙汪,至杨家涧出武家墩,另开新河,以通运道。在司道张誉等初议,则从武家墩合通济闸出口。于是,兵科给事中尹瑾议:“清浦之河,其来已久。河堤之外,一望平田,并无冈阜遮隔。虽杨家涧新开河渠,相距亦不过十余里。必清浦之堤无虞,而后淮安无虞;一河两岸无虞,而后杨家涧之新河无虞。设清浦已决,其害不止清浦而已。且运船经由淮城,则夹带违禁,易以稽查。若径由窑湾入马家嘴,则中有一河之隔,又有大湖之遥,脱有顽军梗悍,作奸犯科,失误粮运,咎将谁归?至武家墩出口,尤为可虞。盖本墩地势高亢,天将设之以屏障淮河者。墩内地高,难为挑挖;墩外湖阔,难以湾泊。冬春之交,运粮紧急,则苦浅涸;伏秋之后,淮水泛滥,又苦奔冲。且武家墩与高家堰共为一堤,相去甚近,开武家墩,是即开高家堰,则又害全河矣!无已则通济闸合流之议为可从耳。”已而,云翼请遣官往勘。给事中李廷仪,吴琯言:“今日治河之事,宜开新河以避流;守旧堤以固清浦。武家墩不可开,新坝不可筑,事势昭然。遣官复勘,徒滋道旁议耳。”部复:“给事中言皆是,上令云翼计永利以闻。”丙戌,兵部复:“应天巡抚孙光祐、蔡梦说题:苏、松、常、镇所属各将领部下汰各色把总等官三十九员、家丁百长等役七十八名,减银一千五百四两有奇;苏、松等卫、吴淞等所减公费银一千六百八十九两有奇。”从之。

四月丙申,升浙江左布政使游季勋为应天府府尹。戊戌,下巡漕御史提问苏州等卫管屯掌印指挥李天祐等,坐怠惰欺罔,催征不完,为巡抚所劾也。乙卯,升南京尚宝司卿李已为应天府府尹。

译十月壬寅日,裁减操江军饷供费银三百三十余两,以及应当裁革的军舍余丁,每年减少粮饷一千五百五十余石。戊申日,稽查应天等府的书院,先后共六十四处,有的改作公署,有的交还原主,有的下令毁弃。紫阳、崇正、金山、石门、天泉五所书院照旧保留。庚戌日,户部题奏说:赃罚银两,向罪犯追收非常困难,滥充私费却很容易;数年积存非常困难,一名官员支销却很容易。南直隶操江都御史从元年到八年,总计咨报二万一千五百余两。如今都御史吕藿咨报各府、州、县库中只有银一千六百两。虽然历年修船、操练赏赐等费用都从中支取,却没有见到详细支销数目,不能排除私相馈送等弊端,应当通行查核。皇上命令南科派给事中一员,会同操江都御史查明具奏,不许隐瞒包庇。工部回复:应天抚按上疏说,苏州府四门官塘、嘉定海塘、武进、无锡二县芙蓉湖堤以及各州、县渠岸桥闸的修浚工程完工,用银一万六百九十余两。御史林应训分区安排四年,劳绩长久、功劳较多,应当登记功绩;知府穆炜、朱文科,也应分别给予增加俸禄、优厚奖励。皇上批准。丁巳日,因为淮安、徐州所属荒田很多,诏令各掌印官、治农官从万历十年起,按照每年的分数,设法开垦。年终由抚按官分别弹劾上奏;卫所屯田不许混入有司开垦数目之内,以免增加烦扰。十一月辛酉朔日,任命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刘斯洁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午日,起用致仕户部尚书殷正茂为南京刑部尚书。甲申日,裁革南京五城有役弓兵先后八十四名、白役弓兵三百四十一名。除白役原本没有工食外,有役弓兵的工食全部裁革,都在苏州、松江等疲敝县份酌量免除编征;嘉靖元年至隆庆六年,确属百姓拖欠的,全部免除;万历元年至九年,每年带征三分并解送户部。这是采纳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的建议。十二月乙未日,因为清丈田亩拖延怠慢,松江知府阎邦宁停发俸禄,戴罪管事。十年正月辛未日,通州、泰州、淮安三分司所属丰利等三十个盐场,突然发生暴风雨,海水上涨泛滥。一时淹死男女二千六百七十余丁口,淹没销毁盐课二十四万八千八百余引。巡盐御史任养心把此事上报,请将两淮库中储存的经纪、换帖、纳稻等银一万二百一十二两余,准许按数动支,分别赈济。被淹没销毁的盐课银两,命令各有关总灶户陆续补完,听候商人领取关支。户部也这样提出。诏令说:可以。壬午日,户部回复:凤阳巡抚凌云翼题奏,淮安府所属安东县原有六十一里;徐州所属萧县四十六里、沛县三十八里。近来因黄河变迁,土地丧失、人口逃亡。议定将安东县合并为四十里,萧县三十七里,沛县三十里。仍严格督促各县官查明现存人户,按照军、民、匠、灶的原籍归入里甲服差,增注在赋役册中,永远遵守。皇上批准。二月丙申日,诏令说:朕听说各处带征而尚未完纳的钱粮,使百姓困苦疲累。户部应查明历年欠了多少,现在是否应当免除;只把本年应缴的正供数额限定期限完纳。会同兵部、工部议定后上报。户部于是说:查得江南苏州、松江等府拖欠本色、折色银七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余两;淮安、扬州等府二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余两,一律免除。皇上批准。丁巳日,命南京吏科给事中吴琯巡视南京营务。三月己未日,升南京光禄寺卿郑钦为应天府府尹。这个月丁卯日因病免职。辛巳日,此前河漕总督凌云翼说:清江浦河堤与黄河相邻。近来水势向南,淤沙每天受到冲刷,恐怕黄河决口侵蚀,漕运通道令人忧虑。想在城南窑湾,从马家嘴经过龙汪,到杨家涧流出武家墩,另开一条新河,以沟通漕运。主管司、道张誉等人最初商议,认为应从武家墩接通济闸出口。于是兵科给事中尹瑾议论说:清江浦的河道,形成已久。河堤外一望都是平田,没有山冈高地阻隔。即使杨家涧新开的河渠,与此相距也不过十余里。必须清江浦堤坝没有危险,淮安才没有危险;一条河的两岸没有危险,杨家涧的新河才没有危险。假如清江浦决口,危害不只限于清江浦。而且漕船经过淮城,就会夹带违禁物品,容易查缉。若直接从窑湾进入马家嘴,中间隔着一条河,又相隔一片大湖,万一有顽劣凶悍的军人阻拦,作奸犯科,耽误粮运,罪责将归于谁?至于武家墩出口,更加令人担忧。这是因为该墩地势高而陡峻,上天似乎是设置它来作为屏障保护淮河的。墩内地势高,难以挖掘;墩外湖面宽阔,难以停泊船只。冬春交替时,运粮紧急,就苦于水浅干涸;入伏以后到秋季,淮水泛滥,又苦于水流奔冲。而且武家墩与高家堰共同构成一道堤,距离很近,开挖武家墩,就等于开挖高家堰,那又会危害整个河道了!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么让河水在通济闸合流的建议可以采纳。不久,凌云翼请求派官员前往勘察。给事中李廷仪、吴琯说:今天治理河道,应当开新河来避开水流,守住旧堤来巩固清江浦。武家墩不能开挖,新坝不能修筑,事情的形势十分明白。再派官员勘察,只会增加道路旁的议论。部里回复:给事中的话都是对的,皇上命令凌云翼谋划长久有利的办法上报。丙戌日,兵部回复:应天巡抚孙光祐、蔡梦说题奏,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所属各将领部下裁汰各类把总等官三十九员、家丁百长等役七十八名,减少银一千五百零四余两;苏州、松江等卫、吴淞等所减少公费银一千六百八十九余两。皇上批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四两〕 四月丙申日,升浙江左布政使游季勋为应天府府尹。戊戌日,下令巡漕御史提问苏州等卫管理屯田的掌印指挥李天祐等人,他们因怠惰欺骗隐瞒、催征不能完成而获罪,这是被巡抚弹劾的缘故。乙卯日,升南京尚宝司卿李已为应天府府尹。

七月辛酉,应天巡抚孙光祐题:“清丈过江南十一府州,县田地、山塘四十五万一千五百八十顷五十余亩,补足失额者一万二千一十余顷,多余均摊者九千五百四十余顷。在各卫田地九千八百九十九顷九十余亩,补足失额者三百二十余顷,多余均摊者一千八百六十余顷。举节年加损、那移、紊乱旧科者,一归原额,使征派均平,小民无累。及将府丞等官曹大野等纪录,知府阎邦宁等分别罚治。”户部复如其议。上令纪录光祐等。丙寅,升吏部左侍郎杨巍为南京户部尚书。漕运总督凌云翼题:“清查过淮、扬、徐等五府、州未完万历七年以前各驿协济水夫站银,及南京兵部柴薪直堂银,中都留守司十七卫所未完春秋两班工价名粮等银,共五万六千九百五十七两,一体蠲免。”部复允之。丙子,大理寺少卿郭思极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八月庚寅,凤阳抚按凌云翼、姚士观题:“江北境内淮、扬、徐二府一州,清丈出隐田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余顷,除抵补外,尚有沙压、水滩并水深难量地四万九千四百八十余顷。凤阳、淮安等卫所,清丈出屯地七百一十三顷二十余亩,除抵补外,尚有水滩、沙压地二百六十八顷八十余亩。扬州等卫清丈出地五百七十六顷七十三亩,除抵补外,剩五百五十九顷九十余亩。遵例通融摊派。年来叠遭灾伤,有派无征,所欠民、屯粮,除系漕粮者全征外,其凤阳等府仓粮十万五千一百三十余石,将本地商税权抵,暂拟停征。各卫所抛荒滩压地欠粮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余石,拨给卫所现在食粮军士,抵粮一月,听从佃种,渐次开垦,以宽民力。及将参政舒大猷等叙录,通判郭绍等分别罚治。”部复,上俱从之。

九月戊寅,先是歙人杨文学流落。素以烧丹诳人。至松江府,遇私自净身男郑喜,相结为欢。文学假称宁府散诞王子;喜从之,称石城王府内使。僭用官服,私造批牌,逼死平民。事发,浙江抚按问拟文学诈称官律。奏闻。上以其罪情深重,令法司改拟。于是刑部引诈传诏旨律及私自净身律以请。文学枭示,喜坐斩。

十月丙申,以水灾蠲赈苏、松等府有差。总计冲毁庐舍十万区,漂流田禾十万顷,淹死人口至二万。财赋奥区,遭此昏垫,故有此赈。

十一月戊午,维扬古称沃壤,而地形洼下,大海环其东,诸湖绕其西。所赖堤厚,支河通斯,田地可耕,民、灶俱利。自范堤坍坏,高宝堤亦冲决不守,其中大小支河,所在淤塞。于是以高、宝、兴、泰四州、县为壑,而泄水无路,民、灶罹于昏垫矣。河道尚书凌云翼言:“臣等躬亲勘视,度地形,探水势,其治之道者有二,惟疏上流使入江,泄下流使入海。沿漕堤一带之水为上流,沿范堤一带之水为下流。如西引邵伯湖之水,转南之新安湖,复东入运河,至芒稻河入江。有余则听其直泻,不足则引以济漕,则上流疏矣,如牛湾河、姜家堰、庙湾为三大海口,引各支河东会于串场河,北会于射阳湖,俱入海,则下流泄矣。而兴化之堂子镇、戴家窑、海沟口、白驹、三十团灶,则牛湾河之支河也;黄土沟、皂角树至冈门、登瀛桥河,则姜堰之支河也;安丰镇至清沟、灌舖,则庙湾之支河也。其河垛场至白驹场一带。阻浅尤甚。又河东一带,旧系粮盐大河,洪水冲决,河身与岸相平,故水不行轨道。而淤溪、秦潼、艾陵、葑子诸河之水,北淹民田亿千万顷,处处俱当挑浚,俱费经营。惟是工有后先,势有缓急,今将范堤数十里先行修筑,使外潮不得入串场;支河六七道尽行疏浚,使内水有所出。果蓄泄利便,积水可消,则海口不开亦可。如支河既通之后,水患如故,即并开海口,置闸以备蓄泄。其修筑范堤,该银四万二千四百余两,浚支河六道,该银二万一千四百四十余两,俱于盐价、门租、浚河存剩银等银支用。”部复:“河臣策是。定限今年十二月初兴工,明年十月报完,务须费省工坚。”诏从所请。

壬戌,改南京兵部尚书杨成为南京礼部尚书。乙丑,升兵部协理戎政左侍郎王遴为南京工部尚书。

十一年正月己未,升南京右都御史刘尧诲为南京户部尚书。庚午,浚韩家口引渠出徐州。以河防报竣,升砀山知县刘守谦俸一级。甲戌,工科给事中傅来鹏劾操江佥都御史吕藿。言藿前掌选,纳贿鬻官,又常倾害推官赵世卿、前巡抚张岳、胡嘉谟,宜加显斥。得旨,吕藿革任闲住。丁丑,改南京工部尚书王遘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二月戊子,以南京右军都督府掌印、崇信伯费甲金为南京提督操江兼管巡江。辛丑,起原任户部右侍郎傅希挚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辛亥,诏苏、松二府关税银每年量留五千两,凑织解袍用。

闰二月甲寅,起原任户部尚书毕锵为南京工部尚书。

译七月辛酉日,应天巡抚孙光祐题奏:清丈江南十一府、州、县的田地、山塘四十五万一千五百八十顷五十余亩,补足原来缺额的一万二千一十余顷,均摊多余田地的九千五百四十余顷。各卫田地九千八百九十九顷九十余亩,补足缺额三百二十余顷,均摊多余田地一千八百六十余顷。凡是历年增加、减少、挪移、紊乱旧有科额的,一律归还原额,使征派均匀,百姓不受拖累。又将府丞曹大野等官登记功绩,对知府阎邦宁等分别罚治。户部回复同意他的建议。皇上命令给孙光祐等登记功绩。丙寅日,升吏部左侍郎杨巍为南京户部尚书。漕运总督凌云翼题奏:清查淮安、扬州、徐州等五府、州在万历七年以前尚未完纳的各驿协济水夫站银,以及南京兵部柴薪、值堂银,中都留守司十七卫所尚未完纳的春秋两班工价、名粮等银,共五万六千九百五十七两,一律免除。户部回复批准。丙子日,任大理寺少卿郭思极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八月庚寅日,凤阳抚按凌云翼、姚士观题奏:江北境内淮安、扬州、徐州二府一州,清丈出隐漏田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余顷,除去抵补的以外,还有沙土压占、水滩以及水深难以丈量的土地四万九千四百八十余顷。凤阳、淮安等卫所清丈出屯田七百一十三顷二十余亩,除去抵补的以外,还有水滩、沙土压占地二百六十八顷八十余亩。扬州等卫清丈出土地五百七十六顷七十三亩,除去抵补的以外,剩下五百五十九顷九十余亩。按照惯例灵活摊派。近年来屡遭灾害,有摊派却无法征收,所欠民粮、屯粮,除属于漕粮的全部征收外,凤阳等府仓粮十万五千一百三十余石,暂用本地商税抵充,暂拟停止征收。各卫所抛荒、被水淹沙压土地所欠粮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余石,拨给卫所现有的食粮军士,抵充一个月粮食,听任他们租种,逐步开垦,以减轻百姓负担。又将参政舒大猷等叙功登记,对通判郭绍等分别罚治。户部回复后,皇上全部批准。九月戊寅日,此前歙县人杨文学流落在外。他一向以烧炼丹药欺骗别人。到了松江府,遇到私自净身的男子郑喜,二人结交并相互亲爱。杨文学假称是宁府散诞王子,郑喜跟随他,称为石城王府内使。他们僭越使用官服,私自制造批牌,逼死平民。事情败露后,浙江抚按官按照诈称官员的法律审拟杨文学,并上奏皇上。皇上认为他的罪情深重,命令法司改拟。于是刑部援引诈传诏旨律和私自净身律请示。杨文学处以枭首示众,郑喜判处斩刑。十月丙申日,因为水灾,对苏州、松江等府分别减免赋税并赈济。总计冲毁房屋十万区,漂流田禾十万顷,淹死人口达到二万。这里是财赋集中之地,遭受这样的水灾,所以有这次赈济。十一月戊午日,维扬古称肥沃的土地,但地形低洼,东面环绕大海,西面有各个湖泊环绕。所依靠的是堤坝厚实、支河通畅,这样田地可以耕种,百姓和灶户都能获利。自从范堤坍坏,高宝堤也冲决失守,其中大小支河到处淤塞。于是高邮、宝应、兴化、泰州四州、县成了积水的沟壑,排水没有出路,百姓和灶户都遭受水灾。河道尚书凌云翼说:我们亲自勘察,估量地形,探察水势,治理办法有两条,只是疏通上游使水流入江,疏泄下游使水流入海。沿漕堤一带的水属于上游,沿范堤一带的水属于下游。比如向西引邵伯湖的水,转向南流入新安湖,再向东流入运河,到芒稻河流入江中;水量有余就任其直流,水量不足就引水补助漕运,这样上游就疏通了。又如以牛湾河、姜家堰、庙湾为三大海口,引导各支河向东汇入串场河,向北汇入射阳湖,都流入海中,这样下游就疏泄了。兴化的堂子镇、戴家窑、海沟口、白驹、三十团灶,是牛湾河的支河;黄土沟、皂角树到冈门、登瀛桥河,是姜家堰的支河;安丰镇到清沟、灌舖,是庙湾的支河。河垛场到白驹场一带,浅滞尤其严重。又有河东一带,旧时是粮盐运输的大河,洪水冲决后,河床与河岸齐平,所以水不能在河道中流行。而淤溪、秦潼、艾陵、葑子等河的水,向北淹没民田亿千万顷,各处都应挑浚,都需要经营治理。只是工程有先后,形势有缓急。如今先修筑范堤数十里,使外海潮水不能进入串场河;把六七条支河全部疏浚,使内部的水有出路。如果蓄水、泄水便利,积水可以消退,那么即使不开海口也可以。如果支河畅通以后,水患仍和过去一样,就一并开通海口,设置闸门以备蓄水、泄水。修筑范堤需银四万二千四百余两,疏浚六条支河需银二万一千四百四十余两,都从盐价、门租、疏浚河道剩余银等项银两中支用。部里回复:河臣的办法是对的。限定今年十二月初开始动工,明年十月报告完工,务必做到费用节省、工程坚固。诏令依从所请。壬戌日,改南京兵部尚书杨成为南京礼部尚书。乙丑日,升兵部协理戎政左侍郎王遴为南京工部尚书。十一年正月己未日,升南京右都御史刘尧诲为南京户部尚书。庚午日,疏浚韩家口引水渠通往徐州。因河防工程报告完工,升砀山知县刘守谦俸禄一级。甲戌日,工科给事中傅来鹏弹劾操江佥都御史吕藿,说吕藿先前掌管选官,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又常常倾陷伤害推官赵世卿、前巡抚张岳、胡嘉谟,应当加以公开斥责。皇上批示,吕藿革去职务,闲住。丁丑日,改南京工部尚书王遘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二月戊子日,任南京右军都督府掌印、崇信伯费甲金为南京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事务。辛丑日,起用原任户部右侍郎傅希挚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辛亥日,诏令苏州、松江二府的关税银每年酌量留存五千两,凑集用于织造、解送袍服。闰二月甲寅日,起用原任户部尚书毕锵为南京工部尚书。

三月庚寅,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言:“南京寺观庵院,实避仇亡命之窟,盗所由生。宜令住持每月朔望,赴本部投递结状,以凭查考。如访捕有获,具结者连坐。”礼部复如议。甲午,升江西左布政使吴善为应天府府尹。丁酉,两淮巡盐御史任养心条陈四事:“一曰、革私税。淮商除扬州、清江钞关有船税,仪真、南京、淮安有割没,江西、湖广有引税,俱系国课正供。余各府、州、县科索搜求,有船税、过关钱等项,动称公费不报,循环不止。凡两淮行盐地方,悉宜禁止;二曰、革牙行。淮南、淮北二所,被积棍给帖充行,科敛商人,派取供应,每岁吞噬,不啻万两。应于各衙门首竖立木榜,通行严禁。操、抚衙门,不得听嘱批允,以紊职掌;三曰、禁荆属私贩。荆州府所属,原系两淮行盐地方,被豪猾买食川盐,沮坏国课。乞要禁止川贩,照旧于牛口等关添设兵快哨船巡缉;四曰、浚运盐河道。自吕四场至泰州以东运河一道,尚未挑浚,舟楫难行,商灶不便。乞动支河工银二万,募夫挑浚。”部复俱如议。己亥,工部复:“漕运尚书凌云翼题称,徐州戚家港溜急,运艘难行,议开新渠,建闸境山废闸曰梁境闸,新河中闸曰内华闸,新河口闸曰古洪闸。乞移咨吏部,于梁境闸专设闸官一员,内华、古洪二闸,共设闸官一员,并铸给条记。”从之。丁未,以高家堰河工成,参政舒大猷等纪功。

四月癸丑,南京河南道御史方万山条陈四事:一、清丈田地,增税殃民。南京后湖图册,按形编号,因地起赋。今并其字号、亩步,尽更易之,图籍几废;一、临清钞关旧额二三万,今加至八万。货入运河,临清抽六分,至河西务者抽补四分,至京者崇文门亦然。今崇文门仍取十分,虽有临清之票,勿问。宜如旧例;一、淮安牙行、脚夫等税,与穷民较纤毫之科,琐屑已甚,宜速蠲裁;一、省直私设税课,无处无之,宜严行查革。”下其章于户部。部复谓:“后湖册式照成、弘间旧稿,各府县未行清丈之先,字号亦未必相同。宜照各处实征为准,其有短缩弓步,虚增地亩者,查摘改正为便。淮安税行漕运衙门酌处。余如议。”

五月辛丑,南京兵部尚书王遴条议营务:“一、分布行伍。言今南京大、小教场,见操新旧官军二万三千有余。合比照北京各边之制,每三千一百二十人立为一支,以一千四十人为中哨,以一千四十人为左哨,以一千四十人为右哨,总计官军二万三千,共得兵七支。若有余剩,置之旗鼓下作为备兵,专听各营缺军取补;一、添设坐营。言南京设有都督官三员。焦泽分管大教场,合给兵三支,李超分管小教场,合给兵三支,侯继高分管神机营兼管巡捕事务,巡捕另有官军二千四百员名,提凋烦劳,不必议给。其大小教场各分兵三支,两都督自领一支,两坐营官分领一支,尚余一支各再设坐营官一员,责令分领;一、处给器械。言旧军一万九千五百余名,弓箭刀枪牌筅之类,颇足应用。惟神枪等火器,不敢私造,容臣等再行选委的当官员,动支本部收贮草场租银并缺官、柴薪、船料等银,鞭铳再造一千把,鸟铳再造兰千把,务要坚致如法,分发各营演放。新选补军人几四千余名,合用披执、宣帽、号衣、弓箭、枪刀,牌筅,每名给粮银五钱置办;一、议禁革差拨。言南都根本重地,近年以来,营伍废弛,做工抬扛,无日无之。自后南京工部搬运物料,应自雇觅。南京内府搬运钱粮,亦应着落内守备官经拨该监军匠、民匠应用。如有重大事务,必须用军搬运,亦要预题奉旨,臣等方敢遵照差拨;一、议设备兵。言北京三大营之外,各设备兵一营,专验发新军,暂收操练,以备各营队伍中有缺取补。今南京大、小教场、神机营亦是三大营。查得各营原有管鼓官,合就改名备兵把总,专司旗鼓,兼管备兵、班军操练。”兵部复:“大、小教场既各设三营,每营当设坐营一员。若都督自领一支,则此一支为都督亲兵,外二支为都督部兵,似属不便。合将两教场各分兵三支,坐营三员,每员分领一支,都督总领调度,庶节制不紊。余俱如议。”报可。

六月乙亥,总督漕运傅希挚言:“淮、扬、徐州榷税,原议留三年,以备河工。今十一年限满,若改解部,不免又费区处,乞准永留。”户部复:“河漕固所当急,边饷尤不容缓,合无再留三年,满日照例解部。”报可。

译三月庚寅日,南京兵部尚书潘季驯说:南京各寺观庵院,实际上是逃避仇家、逃亡在外者的藏身之所,也是盗贼产生的地方。应命令住持每月初一、十五到本部递交具结文书,以凭查考。如果查访捕获盗贼,已经具结的住持要连坐。礼部回复同意这个建议。甲午日,升江西左布政使吴善为应天府府尹。丁酉日,两淮巡盐御史任养心分条陈述四件事:一是革除私税。淮商除在扬州、清江钞关缴纳船税,在仪真、南京、淮安有割没税,在江西、湖广有引税,这些都属于国家正式赋税。其余各府、州、县额外索取搜刮,有船税、过关钱等项目,动辄称为公费而不上报,循环不断。凡是两淮行盐的地方,都应禁止。二是革除牙行。淮南、淮北两个盐运所,被积年恶棍领取帖文充任牙行,向商人征敛,摊派供应,每年吞没的钱不下万两。应在各衙门门首竖立木榜,通行严禁。操江、抚按衙门不得听从请托批示允许,以免扰乱职掌。三是禁止荆州所属地方私贩。荆州府所属地方原本是两淮行盐地区,却被豪强奸猾之徒购买并贩卖川盐,破坏国家赋税。请求务必禁止川盐贩运,照旧在牛口等关增设兵丁、快手和哨船巡逻缉捕。四是疏浚运盐河道。从吕四场到泰州以东的一条运河,还没有疏浚,船只难以通行,商人和灶户都不方便。请求动支河工银二万,招募夫役疏浚。户部回复全部同意建议。己亥日,工部回复:漕运尚书凌云翼题奏,徐州戚家港水流湍急,漕船难以通行,议定开凿新渠,修建闸门:在境山废闸处称梁境闸,新河中间的闸称内华闸,新河口的闸称古洪闸。请求移咨吏部,在梁境闸专门设置闸官一员,内华、古洪二闸共设置闸官一员,并铸造发给关防印记。皇上批准。丁未日,因为高家堰河工完工,给参政舒大猷等登记功劳。四月癸丑,南京河南道御史方万山分条陈述四件事:一是清丈田地会增加赋税、贻害百姓。南京后湖的图册按田地形状编号,依据土地情况征赋。如今连字号、亩数、步数都全部改动,图册几乎废弃;一是临清钞关原定税额二三万两,如今增加到八万两。货物进入运河,在临清抽取六分税,运到河西务的再补抽四分,运到京城的崇文门也这样办理。现在崇文门仍抽十分,即使有临清的税票也不予理会,应当依照旧例办理;一是淮安牙行、脚夫等项的税,与穷民计较细微税额,太过琐碎,应立即减免裁撤;一是各省直隶私自设置税课的地方到处都是,应严加查处革除。”于是把他的奏章交给户部。户部答复说:“后湖图册的格式应照成化、弘治年间的旧稿办理,各府县尚未清丈以前,字号也未必相同。应以各地实际征收数额为准;对于缩短弓步、虚增田亩的,应查明剔除并改正。淮安税行的事由漕运衙门酌情处理。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五月辛丑,南京兵部尚书王遴分条议论营务:一是分编军队。他说,如今南京大、小教场现有操练的新旧官军二万三千多人。应比照北京各边的制度,每三千一百二十人编为一支,其中一千四十人为中哨、一千四十人为左哨、一千四十人为右哨。官军总数二万三千人,共可编成七支。若有余数,就编在旗鼓之下作为预备兵,专门听候各营缺额时抽补;一是增设坐营官。他说,南京设有都督官三员:焦泽分管大教场,应配给三支兵;李超分管小教场,应配给三支兵;侯继高分管神机营兼管巡捕事务,巡捕另有官军二千四百员名,提调已经烦劳,不必再议给兵。大、小教场各分三支兵,两名都督各自统领一支,两名坐营官各分领一支,还剩一支,应各再设坐营官一员,责令分领;一是处置、配给器械。他说,旧军一万九千五百多人,弓箭、刀枪、牌筅之类基本足够使用。只有神枪等火器不敢私自制造,等臣等再选派确实合适的官员,动用本部收存的草场租银以及缺官、柴薪、船料等银,重新制造鞭铳一千把、鸟铳三千把[原文“兰千把”疑有OCR错误],务必坚固精良、合乎规制,分发各营操练试放。新选补的军人将近四千多人,所需披执、宣帽、号衣、弓箭、枪刀、牌筅,每人发给粮银五钱置办;一是议定禁止并革除差拨。他说,南京是根本重地,近年以来军队废弛,替官府做工、抬运扛搬,没有一天停止。从今以后,南京工部搬运物料,应自行雇人。南京内府搬运钱粮,也应由内守备官负责,经办调拨有关监军、工匠和民匠使用。如有重大事务必须用军队搬运,也要预先上奏得到圣旨,臣等才敢遵照差拨;一是议定设置预备兵。他说,北京三大营以外,各设置一营预备兵,专门验收发给新军,暂时收编操练,以备各营队伍缺额时抽补。如今南京大、小教场和神机营也相当于三大营。查得各营原有管鼓官,应改名为备兵把总,专门掌管旗鼓,兼管预备兵、班军操练。”兵部答复说:“大、小教场既然各设三营,每营应设坐营官一员。如果由都督亲自统领一支,那么这一支就是都督亲兵,另外两支是都督部兵,似乎不便。应将两个教场各分三支兵,设置坐营官三员,每员分领一支,由都督总领调度,这样才可以使节制不混乱。其余全部依议办理。”上报后得到批准。六月乙亥,总督漕运傅希挚说:“淮安、扬州、徐州的榷税,原先议定留存三年,用来准备河工。如今十一年期限已满,如果改为解送户部,免不了又要费心安排,请求准许永久留存。”户部答复说:“河运固然是应当优先处理的急务,但边疆军饷尤其不能迟缓,应不再留存三年,期满后照例解送户部。”上报后得到批准。

七月己丑,调太仆寺少卿杜友兰为应天府府丞。辛卯,以苏、松二府灾,免十年分应征禄米、盐、布等项钱粮四万四千五百有奇,停征九万二千六十两有奇。甲辰,改南京工部尚书毕锵为南京吏部尚书,改南京户部尚书刘尧诲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苏、松巡抚郭思极、巡按邢侗题:“万历十一年各项钱粮,恩诏俱免十分之三。苏、松、常三府白粮,系罗供额数,势不可免。计数应免二万六百余石,乞将起运漕粮,照数免征,抵充应免白粮之数。”户部复如议。丁未,升刑部左侍郎刘一儒为南京工部尚书。兵部言:“南京官军原额一十二万,今见在三万四千二百有奇。南京内外守备每年奏报本内,惟开原额实在之数,未详营军消耗之由。合无行南京兵部调取后湖军籍老册,逐一查明,并一应勾补填实事宜,作速议处详妥,具奏。”上谕:“南京根本重地,营军既消耗数多,如何通不处补。着南京兵部备查明白具奏,仍将题准清勾替补事宜着实举行。”

八月辛未,巡视南京营务给事中阮子孝等条陈京营切要四事:“一、议处神机营火器。言该营军丁三千六百余名,止关领神枪五百把。宜增造鸟铳、鞭铳,随宜操演;一、议处新江营官军。言长江盗贼易发,宜选骁勇卫官领之,勿以软脆官军备数;一、议修浦口营城垣。言该城被水冲坏,宜令该部修砌;一、议补舍人哨军。言舍人哨丁多逃,故宜令各官舍余,挑选精壮,发营操练。”兵部复如议。甲戌,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刘思问为南京户部尚书。

九月癸卯,复设淮安府管河同知一员。

十月己酉,漕河高堰工完。戊午,工部复:“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傅希挚奏,清江浦至西桥一带堤岸,当黄淮扫湾之冲。近年黄流日刷,堤岸单薄,万一啮决,则运道、生民俱受其害。合将旧堤亟为修砌,限万历十二年秋黄水未发之先报完。完工日将工费核实奏缴。”从之。己未,升吏部左侍郎张士佩为南京户部尚书。甲子,设徐州永成库大使一员。己巳,兵部复:“南京兵部尚书王遴条陈计安留都十二事。内八事系干兵戎。一议、量增月粮,以恤精壮。言舍人舍余、旗军余丁,选系精壮者,月粮宜与正军相同;一议、遵例收操,以安运军。言运军因改折在卫者,宜准发操食粮;一议、量均船差,以救偏累。言马船、快船,宜停分拨差;一议、改派马匹,以蠲民累。言营操马匹,乞令太仆寺尽于解京备用马匹内改派,不必贻累大户承买;一议、设添标兵,以重事权。言南京三大营都督,俱有标兵,参赞大臣宜增置标兵,以听调遣;一议、酌处骁悍,以正人心。言自振武营之变以来,尚仍骄悍之习,自后鼓众群噪,即将为首者斩以徇;一议、量添举劾,以警旷官。言巡逻、把总,宜照三大营例,年终举劾。除增月粮、安运军二事,宜行南京户、兵二部计议。添置标兵,不必另立本部名色,止于三大营各添设标兵一百名操演调用。余俱依拟。”报可。刑部复:“南京兵部尚书王遴奏内,一议、申明职掌,以端政体。言南京内外守备衙门,止为守御而设,不宜滥受词讼,侵法司之权。各城兵马,主稽察巡警,非令干预刑名者也。缉获人犯,不宜问招拟罪。委当遵照敕书,各明职掌。”得旨:“守备、参赞衙门着遵前旨,各照职掌行事。一应琐细词讼,不必干预。兵马司亦不许受词拟罪。有违犯者,科道参奏处治。”

十一月己卯朔,升总督仓场、右都御史兼户部左侍郎魏学曾为南京户部尚书。辛丑,以灾分别苏、松二府十一年分起运工部钱粮应征、应停,应免有差。壬寅,升广东左布玫使王元敬为应天府府尹。癸卯,以灾命扬州八、九、十年分工部钱粮应免、应停有差,并准改派段运之期。

译七月己丑,调任太仆寺少卿杜友兰为应天府府丞。辛卯,因为苏州、松江二府发生灾害,免除万历十年分应征的禄米、盐、布等项钱粮四万四千五百余两,停止征收九万二千六十余两。甲辰,改任南京工部尚书毕锵为南京吏部尚书,改任南京户部尚书刘尧诲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苏州、松江巡抚郭思极和巡按邢侗上奏说:“万历十一年各项钱粮,恩诏都免除十分之三。苏州、松江、常州三府的白粮,属于罗供额数,按情势不能免除。计算应免二万六百余石,请将起运的漕粮按数免征,用来抵充应免的白粮数额。”户部答复同意所议。丁未,升刑部左侍郎刘一儒为南京工部尚书。兵部说:“南京官军原额一十二万,如今现存三万四千二百余人。南京内外守备每年上奏的本章,只开列原额和现存数目,没有详细说明营军损耗的原因。应命南京兵部调取后湖军籍旧册,逐一查明,并将所有勾补、填实等事项迅速议定妥当,具奏。” 皇帝谕示:“南京是根本重地,营军既然损耗了这么多,怎么能完全不设法补充。着令南京兵部查明实情具奏,并把已经题准的清查、勾取、替补军士等事项切实实行。” 八月辛未,巡视南京营务的给事中阮子孝等分条陈述京营最紧要的四件事:一是议处神机营火器。他们说,该营军丁三千六百多人,却只领取神枪五百把。应增加制造鸟铳、鞭铳,按情况操练;一是议处新江营官军。他们说,长江盗贼容易发生,应选勇猛的卫官统领,不要用软弱怯懦的官军充数;一是议修浦口营城墙。他们说,该城被水冲坏,应命有关部门修筑;一是议补舍人哨军。他们说,舍人哨军士大多逃亡,因此应命各官舍的余丁挑选精壮者,发往营中操练。”兵部答复依议办理。甲戌,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刘思问为南京户部尚书。九月癸卯,重新设置淮安府管河同知一员。十月己酉,漕河高堰工程完工。戊午,工部答复说:“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傅希挚上奏,清江浦至西桥一带的堤岸,正处在黄河、淮河水流冲击回旋的要害。近年黄河水流每天冲刷,堤岸单薄,万一被冲决,漕运道路和百姓都会受害。应将旧堤赶紧修筑,限于万历十二年秋季黄水发作以前报告完工。工程完工之日,应核实工费后奏报缴纳。”依从了这一意见。己未,升吏部左侍郎张士佩为南京户部尚书。甲子,设置徐州永成库大使一员。己巳,兵部答复说:“南京兵部尚书王遴分条陈述安定留都的十二件事,其中八件涉及军务。一件是酌量增加月粮,以抚恤精壮军士。他说,舍人舍余、旗军余丁中选出的精壮者,月粮应与正式军士相同;一件是遵照旧例收操,以安定运军。他说,因改折而留在卫所的运军,应准许发给操练粮;一件是酌情均摊船差,以解救偏重的负担。他说,马船、快船应停止分别摊派差役;一件是改派马匹,以减轻百姓负担。他说,营操所用马匹,请命太仆寺全部从解送京城备用的马匹中改派,不必使大户承买而受累;一件是设置增补标兵,以加强事权。他说,南京三大营的都督都有标兵,参赞大臣也应增设标兵,以听候调遣;一件是酌情处置骁悍军士,以端正人心。他说,自从振武营发生变乱以来,仍然保留骄横强悍的习气,今后如果聚众喧闹,就把为首者斩首示众;一件是酌量增加举劾,以警戒怠慢职守的官员。他说,巡逻官、把总应照三大营的例子,在年终进行举荐和弹劾。除增加月粮、安定运军两件事外,应交南京户部、兵部议定。增设标兵,不必另立本部名目,只在三大营各增设标兵一百名,供操练和调用。其余都依照所拟办理。”上报后得到批准。刑部答复说:“南京兵部尚书王遴奏章中有一件是申明职掌,以端正政体。他说,南京内外守备衙门只是为守卫防御而设,不应滥受诉讼,侵夺司法部门的权力。各城兵马司主管稽查巡逻,并不是让它们干预刑名事务。缉捕到犯人后,不应审问口供、拟定罪名。应当遵照敕书,各自明确职掌。”得到圣旨:“守备、参赞衙门着令遵照前旨,各按职掌办事。一切琐碎诉讼,不必干预。兵马司也不许受理诉讼、拟定罪名。有违犯者,由科道官上奏参劾治罪。” 十一月己卯朔,升总督仓场、右都御史兼户部左侍郎魏学曾为南京户部尚书。辛丑,因为灾情,分别确定苏州、松江二府万历十一年分起运的工部钱粮应征、应停、应免数额。壬寅,升广东左布玫使[原文疑为“布政使”]王元敬为应天府府尹。癸卯,因为灾情,命扬州府万历八、九、十年分的工部钱粮分别免除、停止征收,并准许改派段运期限。

十二月癸丑,南京兵部尚书刘尧诲等题:“南京各营,国初额设官军一十二万六千五百一十名,见在祖军一万九千八百四十六名,事故一十万六千六百六十四名。节年召募军丁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二名,今见在并续补共一万六千九百三十六名,事故一千五百四十六名。即今题奉钦依准照祖军事例收补,一时投充预补者四千一百三名,已经发各营操备外,其祖军节年逃故者,自宣德四年以后,在册清勾者,尚有六万一千三百三十六名。乞通行各省、直清军御史,将本部造到文册,严督司道、清军等官,厢名按查,勒限起解。每年终,有司解过军人数目,仍听清军御史照例分别举劾、奖戒。”兵部复如议。上曰:“近来勾补军士,有司官不行挨查起解。营操卫官,不行存恤。以致隐漏逃亡,卒伍虚耗。以后着该巡按御史,设法清查,有仍前慢令行私需索等弊,尽法处治。”乙丑,应天巡抚郭思极以人言疏辩乞罢,上命回籍听用。己巳,应天巡抚郭思极言:“沿江芦课新增数多,乞要除豁。”工部复:“芦洲日当巨流,有淤滩新出者,亦有冲坍汩没者,以此抵彼,势难顿增。宜豁免九年分新增课银,仍令以后五年一丈量,实在洲场,方行追征。”从之。辛未,南京兵部尚书刘尧诲以人言乞罢。准令致仕。新建丹徒大犊山、丹阳黄泥坝二闸。甲戌,升应天厨尹王元敬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乙亥,命淮、扬等府,徐州等照旧属南直隶提学御史。

十二年正月庚辰,蠲淮、扬等处万历二年至八年拖欠牲口银两。从御史孙继有请也。乙酉,起原任应天府尹王世贞为应天府尹。辛丑,以巡抚郭思极言苏州等十府、上元等八县灾,诏免四司料价,及黄白麻、鱼课等十之三。

二月甲寅,南京工部题,修理孝陵殿庑门楼等工完。辛酉,从户部科给事中萧彦请,免扬州府并徐州万历二年起至六年止未完钱粮。乙丑,升顾章志为应天府府尹。

三月己卯,应天巡抚郭思极言:“应天、苏、松等府织造借用银两,既已作正支销,宜严行照数补还,以后解部。济边银两,不得挪借,”是之。

五月戊子,从应天巡按郭思极请,复勘太仓等十五州、县田粮。

六月己酉,漕运总督李世达言,河工告成,敷陈善后事宜。下工都。癸丑,升仓场总督、户部左侍郎王廷瞻为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总督漕运。丙辰,漕运都御史李世达条陈漕务四款。上可其奏。

八月丁巳,吏科给事中陈大科言:“江南漕艘,历高宝抵淮。宝应泛光一湖,浩荡无际。槐角楼一带据湖之中,其形如兜,两翼向为运道梗。所司议开越河,而一主圈田,以防夹攻;一主靠堤,以省修筑。昔白侍郎昂康济一河圈田之制也。比吴尚书桂芳靠堤开越河,十余年来,未闻冲圮。臣以为靠堤便。”总督漕运李世达亦然其议。部复,报可。

九月丙子,南京右佥都御史赵焕奏:“高宝湖堤大坏,乞敕宪臣督理,”章下都察院。戊寅,漕运总督李世达题:“黄流日进,乞修砌郡城石堤,以图永赖。”章下工部。

译十二月癸丑,南京兵部尚书刘尧诲等上奏:“南京各营在国初规定官军一十二万六千五百一十名,如今现有祖军一万九千八百四十六名,因事故缺额一十万六千六百六十四名。历年招募军丁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二名,如今现有并续补共一万六千九百三十六名,因事故缺额一千五百四十六名。如今已题请并奉钦依,准照祖军旧例收补;一时投充、预补者四千一百三名,已经发往各营操练备用。至于祖军历年逃亡、死亡者,自宣德四年以后,仍在册、已经清查勾取的还有六万一千三百三十六名。请通行各省、直隶清军御史,将本部编造的文册发下,严令司道、清军等官逐名按查,限期起解。每年年终,各有司解送军人的数目,仍由清军御史照例分别举劾、奖惩。”兵部答复依议办理。皇帝说:“近来勾补军士,有司官不逐一查验、解送;营操卫官也不加存恤,以致隐漏逃亡,军伍空耗。今后着令有关巡按御史设法清查;仍有像从前一样怠慢法令、徇私索取等弊端的,一律依法惩治。” 乙丑,应天巡抚郭思极因舆论弹劾上疏申辩,请求罢职,皇帝命他回原籍听候任用。己巳,应天巡抚郭思极说:“沿江芦课新增数额太多,请求予以豁免。”工部答复说:“芦洲每天都处在大水流中,有淤积新形成的沙洲,也有被冲毁淹没的沙洲,彼此相抵,势难一下子增加。应豁免万历九年分新增的芦课银,今后仍每五年丈量一次,确实存在的洲场才征收。”皇帝依从了。辛未,南京兵部尚书刘尧诲因舆论弹劾请求罢职,准许令其退休。新建丹徒大犊山、丹阳黄泥坝两座闸。甲戌,升应天府尹王元敬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乙亥,命淮安、扬州等府以及徐州等地仍按旧例归属南直隶提学御史管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十二年正月庚辰,免除淮安、扬州等地万历二年至八年拖欠的牲口银两。这是采纳御史孙继有的请求。乙酉,起用原任应天府尹王世贞为应天府尹。辛丑,因为巡抚郭思极奏报苏州等十府、上元等八县发生灾害,诏令免除四司料价,以及黄麻、白麻、鱼课等的十分之三。二月甲寅,南京工部上奏,孝陵殿、廊庑、门楼等工程修理完毕。辛酉,采纳户部科给事中萧彦的请求,免除扬州府以及徐州自万历二年起至六年止尚未完纳的钱粮。乙丑,升顾章志为应天府府尹。三月己卯,应天巡抚郭思极说:“应天、苏州、松江等府织造借用的银两,既然已经列入正常支出,就应严格按数补还,今后解送户部。用于接济边疆的银两,不得挪借。”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五月戊子,采纳应天巡按郭思极的请求,重新勘查太仓等十五州、县的田地和钱粮。六月己酉,漕运总督李世达说,河工已经完成,陈述善后事宜。奏章下交工部。癸丑,升仓场总督、户部左侍郎王廷瞻为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总督漕运。丙辰,漕运都御史李世达分条陈述漕务四项,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八月丁巳,吏科给事中陈大科说:“江南漕船历经高邮、宝应抵达淮安。宝应的泛光湖是一片大湖,浩荡无边。槐角楼一带位于湖中,形状像兜,两翼过去一直阻碍漕运道路。主管官员议论开挖越河,有的主张圈田,以防两面夹攻;有的主张靠堤开河,以节省修筑费用。从前白侍郎昂治理康济河时采用的就是圈田制度。近来吴尚书桂芳采用靠堤开越河的办法,十多年来没有听说冲毁。我认为靠堤更便利。”总督漕运李世达也赞同他的意见。有关部门答复后,上报得到批准。九月丙子,南京右佥都御史赵焕上奏:“高邮、宝应湖堤大面积毁坏,请求敕令宪臣督促治理。”奏章下交都察院。戊寅,漕运总督李世达上奏:“黄河水流日益进入,请求修筑郡城石堤,以求长久依靠。”奏章下交工部。

十一月丙戌,礼部仪制司主事陈应芳奏:“顷见漕臣开越河一疏,其称论方取土,以丈计之,约用工银九万六千有奇,而木石之费十二万,其派夫必得五万人而后可。窃意夫以五万,每名日工食二分,则当一日千金矣。是所谓九万六千者,止可供五万人三月之费。借曰更番迭用,亦止足供六月之食。大约计之,则九万六千者,可足一年夫役之募乎?其不足者,抚按自有处乎?抑令民自为赔也。臣往见河工之举,抚按下之司道,司道下之州县,州县下之里甲,里甲不足,于是以家赀之上下,为出夫之等第,籍名在官而趋之役。牌票追呼之扰,遍于闾阎;呼号怨谤之声,盈于道路。其状有不可胜言者,此籍名之苦一也。及其不可脱而为之办夫,一夫远者,月有一两二钱之值;近者,月有九钱之值。有称是而计月以安家之值。以一家为率,办夫五名,则月几十金之费矣!往往倾赀以偿其费。不只鬻产,又卖子女,数月之间,闾阎一空。此雇夫之苦二也。及其以应雇之夫,而往即工所也,多方影射,百计索求,一不遂,则鞭挞之。夫往往多逃去,则以逃夫呈而移檄州、县逮之。原籍名之人,则又雇夫以补其额,而就逮之费,亦复如前,是重困也。至于官银,即使尽所议者给之,犹不足以偿十分之一,而况所给者,受值之人,非出值家也。以故不才佐贰通同省察,恣意侵克。以故官徒有募夫之名,而害归于籍名者之家,利入于管工者之手。此赴役之苦三也。请以三策筹之,与其使当事诸臣,阳为节省之虚名,而闾阎小民,阴受包赔之实害,则孰若照粮起科,明为加派。而以九年、十年拖欠存留钱粮,酌为蠲免其旧,而加派其新,人情未有不乐从者。至于东南孔道,各省协济之银,揆之事理,必不可无。昨抚臣议五万,臣犹以为少,奈何不允,而使独累淮、扬赤子也?夫钱粮足,则官操其值以募人,如各驿递等夫,则非以厉民,而且养民,此理之正,策之上也。瓜、仪巨商大贾,往往有建寺修桥者,向者倭夷之变,扬州外城,俱系盐商倡筑,不期月而集。或悬旌表之令,开事例之门,或授以冠带,或给以旌匾,必有应之者。而往来商船,除钞关外,量于湖口抽其税课以佐急,此事之权,策之次也。如其不责名实,而曰加派不可,协济不可,事例、抽税又不可,而忍听民自为赔焉,此则可谓无策矣!”工科右给事中冯露亦言:“总漕侍郎王廷瞻三议,欲将旧堤备用之石,加之新工。以石砌潭,原议者八,今减而六。反复陈旧之堤石不可移,八潭之砌不可已。”工部复:“给事、主事言,皆是。”报可。

十二月丙午,工部复:“应天巡抚王元敬议留苏州府织造银两,除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共十一万五千七百二十四两零准留外,以后大工不得再留。”报可。

十三年正月壬辰,蠲海门县坍江粮一百九十一石。从凤阳抚臣王廷瞻之请也。

二月甲辰,议裁海门县,归并州治下。其事凤阳抚按复奏。丁未,淮安、扬州及应天上元、江宁、江浦、六合俱地震,江涛沸腾。戊申,两淮巡盐御史蔡时鼎条上盐政:一、酌议派支,以免消折;一、补足旧额,以省赔累;一、免解水乡,以宽商灶;一、禁革挨卖,以速贸易;一、禁绝起利,以厘蠹弊;一、增置总票,以核伪引;一、议抽私贩,以偿派引;一、听收折价,以便征纳。部复,得旨:“本色引盐折价,于成法将无有碍,其下御史议之。私贩仍前严禁,不必议抽,以滋奸弊。余并如议。”壬子,太仆寺卿袁三接为应天府尹。丙辰,升江西道御史曹一鹏为镇江府知府。

四月壬戌,升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五月丙子,复杨舍守备,以原任崇明把总管懋光充之。杨舍外御倭寇,内防盐盗,故应天抚按为之请。丁亥,凤阳巡抚兼河道、右侍郎王廷瞻奏:“淮、扬等府并徐州,频年灾殄,河役烦兴。请自今年始,备用马价俱照万历九年事例派征。系本色改折色者,每匹征银二十四两,原系折色者,每匹征银一十八两,永为定例。”兵部言:“军国所急惟马。今本色改而为折色,三十两者改而为二十四两,二十四两者改而为十八两。暂改以三年为期者,改而为永例,于民得矣,于国事何?臣等职掌所在,谊当执奏。”上是部臣言,准暂改派一年后如故。

译十一月丙戌,礼部仪制司主事陈应芳上奏:“近来看到漕臣关于开挖越河的奏疏,其中说按取土方量计算,约需工银九万六千余两,木料、石料费用十二万两,所需民夫必定要五万人才够。我私下估计,五万民夫每人每天工食二分,那么一天就要一千金。这就是说所谓九万六千两,只够供五万民夫三个月的费用。即使说轮番交替使用,也只够供应六个月的粮食。大体计算,九万六千两是否够一年招募民夫的费用呢?不足的部分,抚按官是另有处置办法,还是让百姓自行赔补呢?我过去见到兴办河工时,抚按官下达给司道,司道下达给州县,州县下达给里甲;里甲不足,于是按照各家资产的高低确定出夫等级,把姓名登记在官府,催促他们服役。牌票追呼的骚扰遍及民间,呼号、怨骂的声音充满道路。这种情状不可胜言,这是登记姓名者所受的第一种苦难。等到无法逃脱而为此筹办民夫时,一个民夫路远的,每月要有一两二钱的费用;路近的,每月要有九钱的费用。有的按照这种标准计算,按月支付以安置家属的费用。按一家计算,如果筹办五名民夫,每月就是几十金的费用了!往往要倾尽家产来偿付,不仅卖掉田产,还卖掉子女,几个月之间,民间就空了。这是雇用民夫的第二种苦难。等到带着应当雇用的民夫前往工地后,又会受到多方冒名顶替、百般索取,一旦不能满足,就遭到鞭打。民夫往往因此大量逃走,于是便以逃夫的名义发文,移檄州县拘捕他们。原籍登记姓名的人,又要雇民夫来补足名额,而拘捕逃夫的费用也和以前一样,这就是重重困扰。至于官府发下的银钱,即使把议定的数目全部发给,仍不足以偿付十分之一,何况实际发给的是接受工价的人,并不是出钱的民户。因此无能的佐贰官相互勾结,任意侵吞克扣。于是官府徒有招募民夫的名义,祸害却归于登记姓名者之家,利益则落入管工者手中。这是前往服役的第三种苦难。请采取三条办法筹划此事:与其让主管诸臣表面上博取节省费用的虚名,而让民间百姓暗中承受包赔的实际祸害,倒不如按照钱粮征收办法,明白地加派赋税。并把九年、十年拖欠而留存的钱粮酌情免除旧欠,再对新项目加派,民情没有不乐意服从的。” 至于东南的交通要道,各省协助供给的银两,按事理推究,绝对不能没有。昨天抚臣议定五万两,我还认为少,为什么不准许,却要单独使淮安、扬州的百姓受苦呢?钱粮充足后,官府就可以拿这些钱招募民夫;像各驿递所需的夫役,就不但不会残害百姓,反而可以养活百姓,这是正确的道理,也是上策。瓜洲、仪征的大商人,往往有人建寺修桥;从前倭夷变乱时,扬州外城都是盐商倡议修筑的,不到一个月就聚集了人力。有的可以悬挂旌表以示奖励,开放事例捐纳的途径,有的授予冠带,有的发给旌匾,一定会有人响应。往来商船除钞关税外,再酌量在湖口抽取税课以救急,这是权宜办法,属于次策。如果既不要求名实相符,又说加派不可、协济不可、事例和抽税也不可,却忍心听任百姓自行赔补,那就可以说是毫无办法了!”工科右给事中冯露也说:“总漕侍郎王廷瞻提出三项意见,想把旧堤备用的石料用于新工程。原来议定砌筑八座潭,现在减为六座。他反复陈述旧堤石料不能移动,八潭的砌筑不能停止。”工部答复说:“给事中、主事所说的都对。” 上报后得到批准。十二月丙午,工部答复说:“应天巡抚王元敬议定留存苏州府织造银两,除万历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共十一万五千七百二十四两余银准许留存外,以后的大工程不得再留存。”上报后得到批准。十三年正月壬辰,免除海门县被江水冲塌田地的一百九十一石粮。这是采纳凤阳抚臣王廷瞻的请求。二月甲辰,议论裁撤海门县,将其并入州治管辖。这件事由凤阳抚按官再次上奏。丁未,淮安、扬州以及应天府的上元、江宁、江浦、六合都发生地震,江涛沸腾。戊申,两淮巡盐御史蔡时鼎分条上奏盐政八事:一是酌情议定派支,以免折耗;二是补足旧额,以减少赔累;三是免除水乡解运,以宽减商人、灶户负担;四是禁止并革除挨次卖盐,以加快贸易;五是禁止以盐生利,以整治弊端;六是增加设置总票,以核验伪造盐引;七是议定抽取私贩盐,以补偿派发盐引;八是允许收取折价,以便利征纳。有关部门答复后,得到圣旨:“本色引盐改收折价,恐怕会妨碍现行成法,由御史下去议论。私贩仍照从前严禁,不必议定抽取,以免滋长奸弊。其余都依议办理。”壬子,太仆寺卿袁三接任应天府尹。丙辰,升江西道御史曹一鹏为镇江府知府。四月壬戌,升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五月丙子,恢复设置杨舍守备,由原任崇明把总管懋光充任。杨舍对外防御倭寇,对内防范盐盗,因此应天抚按官为此请求。丁亥,凤阳巡抚兼河道、右侍郎王廷瞻上奏:“淮安、扬州等府以及徐州,连年遭受灾害,河工频繁兴办。请从今年起,备用马匹的马价全部按照万历九年旧例派征。本色改为折色的,每匹征银二十四两;原来就是折色的,每匹征银一十八两,永远作为定例。”兵部说:“军国急需的东西只有马匹。如今本色改成折色,三十两的改成二十四两,二十四两的改成十八两。暂时改派、以三年为期限的,现在改成永久定例,对百姓固然有利,对国家事务又怎么办?臣等职责所在,理应坚持上奏。”皇帝认为兵部官员说得对,准许暂时改派一年,之后恢复原例。

六月壬子,宝应越河工成。先是宝应有泛光湖,素称重险。国初,平江伯埴筑石堤于湖之东,蓄水以为运道。上有所受,而下无所宣,因决为八浅,汇为八潭,则兴、盐锗场皆没,而淮水又间从周家桥漫入,汹涌排空。万历十年,一日而毙者千人。十二年,粮艘溺者数十。总漕李世达、按臣马永登、盐臣蔡时鼎议于石堤之东开越河,以避其险。乃命工科给事中冯露往视之,河身长一千七百七十六丈,凡为石闸二,减水闸三,为堤九千二百四十丈,石堤三千三十六丈,子堤五千三百九十丈,费公帑二十余万,民不知役。总河王廷瞻以闻,赐名弘济。

闰九月戊戌朔,淮安府所属灾,诏留漕折银一十五万两赈之。漕折,例不准留,以淮安重地也。

十月甲申,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萧崇业以母老,应天府尹袁三接以年老并乞休,许之。

十一月戊戌,以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丕扬为应天府府尹。

十二月辛巳,先是,湖广道御史王学曾言:“南京龙江关与芜湖密近,抽税烦重,当议裁并。”南京工部右侍郎张孟男言:“二关设于洪武六年,每岁计七万七千余两,皆供国需正额,与新设者不同,仍旧便。”上从部臣言。丁亥,总督漕运、户部尚书改南京刑部尚书王廷瞻,疏辞新命。优诏答之,不允所辞。壬辰,命湖广总兵、怀宁侯孙世忠提督漕运,镇守淮安。

十四年正月丁酉,夺苏、松巡按邓辣俸二月。以查看通判王应龙违限也。吏科亦有疏参,报闻。

四月乙丑,应天抚、按各题称:苏州府万历十三、十四两年,共该织段四千三百二十匹、套、副,应用料价等银共八万八百四十八两有奇,内除原留存银并本府放存盐钞等银共二万一千七十四两七钱有奇,其余无从措处。乞要留用本部工料事例银共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二两三钱,并浒墅关税银六千三百六十一两,凑数支给。”部复谓:“关税系边需,难以准从,工料等银合依拟。”从之。庚午,升南京太仆卿石应嶽为应天府府尹。

七月癸卯,户部复:“总督南京粮储、南京户部右侍郎杨一魁条议,量改折以疏积陈,酌课程以宽凋疲,修仓廒以杜虚费,责监收以慎出纳,减罪赎以恤粮解。”俱从之,丙辰,户部复:“应天巡抚王元敬本,今岁寿官方兴,工部钱粮用费颇巨,而东南小民,连年灾困,加派又难。合行浒墅钞关,将万历十四年分现收船税银两动支六千三百六十一两,姑准凑给造以后年分织造工价,倘有不敷,合从工部措处,不许援此为例。”从之。戊午,户部题:“海门县治濒海,累年遗下坍江粮差,不胜赔累。今据勘议,将该县改兑米等银共一百五十九两有奇,派入通州代纳。城内民舍基地,及应办粮差,俱改属。县城外沿河民居,亦令归辖。其地粮仍属通州,且县治照旧,则外而倭寇,内而盐盗,亦或赖以弹压,相应依拟。”上是之。

八月甲戌,提督学政、巡按直隶御史房寰题:为有司玩令滋奸,法应参治;并自劾奉职无状,乞赐罢斥,以肃风纪,以重文衡。参常熟等县童生李时发等,被棍徒严范、蔡琼台等捏造关节,局骗枉法阅卷,察出长洲知县邓鹤失于缉访,所当罚治,并自乞罢斥。上命严提究革,仍行各处提学官尽法厘奸,毋得疏纵。乙酉,都察院题复:“长洲县知县邓鹤于学院考试,不能缉访发奸,合行罚治。”上命罚俸二月。

九月壬辰,户部复:“应天抚、按题,苏州府嘉定县,僻居海徼,原不产米。往年兑运,转于他方易买,苦于办纳。议将该县万历十四年分应征漕粮,照例尽行改折。且该县节年改折银两,并无逋负,要自万历十四年为始,再折三年,以后再议。题请相应依拟。”从之。

十月己巳,吏部题:推举浙江左布政使余立为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甲申,户部复:“南直隶巡按御史李栋题称,查勘过扬、淮等府各照被灾分数,于本年夏秋存留粮内蠲免有差。其高邮等六卫所,各照被灾轻重,例于本年屯粮内折征,抵放官军月粮,如有不敷,听抚、按通融处补。一议、兴化、山阳等处拖欠漕粮银八年、九年者,姑从宽免;一议、将被灾各州、县未完风阳等仓本折银、米、草、麦,俱尽数蠲免,合咨南京户部查议;一议、高邮、通州民壮银两,原系杂派,相应蠲免;一议、兴化县横罹水患,较之各州县不同,所议将临、德二仓原备听补灾伤粮内,量拨一半,候丰年追补。其起运京边供应正额,俱不准免。”上俱从之。

译六月壬子,宝应越河工程完工。在此以前,宝应有泛光湖,向来被称为重要险要之地。国初,平江伯陈埴在湖东修筑石堤,蓄水作为漕运水道。但上游有水汇入,下游却没有宣泄之处,于是冲决成八处浅滩,汇成八个深潭,兴化、盐城的灶场都被淹没,淮水又不时从周家桥漫入,水势汹涌、排空而来。万历十年,一天之内淹死的人就有一千人。十二年,沉没的粮船有几十艘。总漕李世达、按臣马永登、盐臣蔡时鼎议定在石堤东面开挖越河,以避开这一险处。于是命工科给事中冯露前往察看。河道长一千七百七十六丈,共修石闸二座、减水闸三座,筑堤九千二百四十丈,其中石堤三千三十六丈、子堤五千三百九十丈,耗费国库二十多万两,百姓没有被征发服役。总河王廷瞻把此事上报,赐名为弘济。闰九月戊戌朔,淮安府所属地区发生灾害,诏令留下漕粮折银一十五万两赈济灾民。漕粮折银按例不准留存,这是因为淮安是重要地区。十月甲申,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萧崇业因母亲年老,应天府尹袁三接因年老,一同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十一月戊戌,任命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丕扬为应天府府尹。十二月辛巳,此前,湖广道御史王学曾说:“南京龙江关与芜湖相距很近,抽税繁重,应当议论裁撤合并。”南京工部右侍郎张孟男说:“两关设置于洪武六年,每年计算有七万七千余两,都是供给国家需要的正额,与新设置的关卡不同,仍按旧制办理为好。”皇帝听从工部官员的意见。丁亥,改总督漕运、户部尚书王廷瞻为南京刑部尚书,他上疏推辞新任命。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不准许他推辞。壬辰,命湖广总兵、怀宁侯孙世忠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十四年正月丁酉,扣除苏州、松江巡按邓辣两个月的俸禄,因为他查验通判王应龙时超过了期限。吏科也上疏参劾,皇帝下令知悉此事。四月乙丑,应天巡抚、巡按分别上奏称:苏州府万历十三、十四两年,共应织造织段四千三百二十匹、套、副,所需料价等银共八万八百四十八两余,其中扣除原先留存的银两以及本府留存的盐钞等银共二万一千七十四两七钱余,剩下的没有办法筹措。请求留用本部工料事例银共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二两三钱,以及浒墅关税银六千三百六十一两,凑足数目支用。”有关部门答复说:“关税是边疆军需,难以准许;工料等银应依照所拟办理。”皇帝依从了。庚午,升南京太仆卿石应嶽为应天府府尹。七月癸卯,户部答复说:“总督南京粮储、南京户部右侍郎杨一魁分条议论:适当改为折征,以疏通积压陈粮;酌情调整课程,以宽解凋敝疲困;修理仓廒,以杜绝虚费;责令监收,以谨慎出纳;减少赎罪钱,以体恤解送粮食的人员。”全部依从。丙辰,户部答复说:“应天巡抚王元敬上奏,今年寿官刚刚兴办,工部钱粮用费很大,而东南百姓连年灾困,再行加派也困难。应令浒墅钞关动用万历十四年已征收的船税银六千三百六十一两,暂准凑给,制造以后年份的织造工价;如果仍有不足,应由工部设法筹措,不许援引此例。”依从了。戊午,户部上奏:“海门县县治濒临大海,多年来遗留下来的坍江粮差,赔累不堪。如今根据勘查议定,将该县改兑米等银共一百五十九两余,派入通州代为缴纳。城内民舍基地以及应办理的粮差,都改归通州管辖。县城外沿河的民居,也命令归其管辖。当地钱粮仍属于通州,而且县治照旧保留,这样对外可以防御倭寇,对内可以防范盐盗,也或许能够依靠它加以弹压,应依所拟办理。”皇帝认为可行。八月甲戌,提督学政、巡按直隶御史房寰上奏:有关官员玩忽法令、滋生奸弊,依法应当参劾惩治;同时自我弹劾任职无能,请求罢免斥退,以整肃风纪、尊重文教考核。他参劾常熟等县童生李时发等人,称棍徒严范、蔡琼台等捏造关节,营私舞弊、欺骗考官,违法阅卷;查出长洲知县邓鹤疏于侦缉访察,也应予惩治,并自己请求罢免斥退。皇帝命令严加提拿究问并革除有关人员,又命各处提学官依法彻查奸弊,不得疏忽放纵。乙酉,都察院再次上奏:“长洲县知县邓鹤在学院考试时,不能缉查访察、揭发奸弊,应当予以惩治。”皇帝命令扣罚俸禄两个月。九月壬辰,户部答复说:“应天巡抚、巡按上奏,苏州府嘉定县偏僻地处海边,原本不产米。往年兑运时,要到别处转运购买,苦于筹办缴纳。议定将该县万历十四年应征的漕粮,照例全部改为折银征收。而且该县历年改折的银两并没有拖欠,应从万历十四年开始,再实行折征三年,以后再议。题请相应依所拟办理。”皇帝依从了。十月己巳,吏部上奏:推举浙江左布政使余立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甲申,户部答复说:“南直隶巡按御史李栋上奏称,查勘扬州、淮安等府,按照受灾程度,在本年夏秋存留粮中分别免除钱粮。高邮等六卫所也按照受灾轻重,照例在本年屯粮中折征,用来抵发官军月粮;如有不足,听任抚按官灵活处置补足。一项议定,兴化、山阳等地拖欠八年、九年的漕粮银,暂且从宽免除;一项议定,受灾各州县尚未完纳的凤阳等仓本色、折色银、米、草、麦,全部免除,应移咨南京户部查议;一项议定,高邮、通州民壮银原属杂派,应予免除;一项议定,兴化县横遭水患,与各州县情况不同,所议将临清、德州二仓原备听候补发灾伤粮的一半酌情拨给,等丰年后追补。起运京城和边疆供应的正额,一律不准免除。”皇帝全部依从。

十一片己亥,兵部复:“直隶巡按李栋题称,淮、扬等处水旱迭见于一时,闾阎哀号啼泣之状不忍见闻。合将兴化等一十三州县,万历十三年以前马价,草料银两,已征在官者起解,花户拖欠者,尽行蠲免。至淮、扬、凤所属盐城等十四州县,万历十四年马价已经派征,难以再减。其万历十五年马价,每匹量减三两以苏民困。”从之。兵部复:“南京兵部尚书傅希挚等题称,留都根本重地,城外地广人稀,以马军二百名常川游巡,人马日无休息。乞于库贮草场银内动支五千二百五十两,赴江北产马地方,拣买三百五十匹,发各营骑巡。其分班禁约事宜,悉如所议施行。”上报可。戊午,户部复:“两淮巡盐御史陈遇文题称,两淮各场,霪雨为灾,要将运司库贮备赈,赃罚等银共一万七千七百四十一两有零,于内动支,将被灾灶丁及淹死男妇,各分别赈恤。其淹消廪盐,责令各灶完补,听商关支。相应依拟。”从之。

十二月甲戌,操江都御史滕伯轮奏江防三事:“一、议口粮。欲将附选锋一千名,照前选锋例每月各给银二钱;一、议赎锾。谓操江兵马钱粮自裁省之后,窘束太甚,要将南京屯田、巡仓御史每年各应解银八百两,除量免外,乞解贮镇江、安庆二府,以补裁革备饷之需;一、议改恤。欲将新江口额设官军,每月行粮四斗,折银二钱关领,无非怜恤贫军之意。”部复:“唯口粮依拟,赎锾另行议处,改恤行南京户部酌议。”从之。

十五年正月戊戌,刑科给事中李国士上言:“先年,河决桃源崔镇口与高家堰、黄铺浅诸处,徐、邳间俱成巨浸。赖旧总河臣潘季驯创建遥堤,修闸坝,筑堰口,导泛滥,东归云梯关入海,五六年来无水患。顷秋水横流,河决万家口,凡百余丈,诸臣用力茸塞,稍得缓流,可用决排之力。若春涨,波涛汹涌,新塞之口必决,值粮运未过之日,深为可忧。非严饬该衙门官员,乘时修治不可。”上曰:“河渠岁修,先年漕臣题有旧例,着该衙门严督所属用心,毋得怠弛。”

译十一片己亥[原文日期疑有误],兵部答复说:“直隶巡按李栋上奏称,淮安、扬州等地水灾、旱灾同时出现,民间百姓哀号啼哭,惨状不忍看、不忍听。应将兴化等一十三州县万历十三年以前的马价、草料银两,已经征收入官的起解上缴,住户拖欠的全部免除。至于淮安、扬州、凤阳所属的盐城等十四州县,万历十四年马价已经派征,难以再次减免;其万历十五年马价,每匹酌减三两,以缓解百姓困苦。”依从了。兵部又答复说:“南京兵部尚书傅希挚等上奏称,留都为根本重地,城外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派马军二百名长期巡逻,人马每天没有休息。请求从库中储存的草场银内动支五千二百五十两,前往江北产马地区,挑选购买三百五十匹,发给各营骑马巡逻。其分班和禁约等事项,全部按照所议施行。”皇帝上报批准。戊午,户部答复说:“两淮巡盐御史陈遇文上奏称,两淮各盐场因连绵大雨成灾,准备从运司库中储存的备赈银、赃罚银等项共一万七千七百四十一两有余中动支一部分,将受灾灶丁和被淹死的男女分别赈济。被水淹没损失的廪盐,责令各灶户补足,听任商人领取支用。应依照所拟办理。”皇帝依从了。十二月甲戌,操江都御史滕伯轮上奏江防三件事:一是议定口粮。想把附属选锋的一千人照从前选锋的例子,每人每月发银二钱;二是议定赎锾。他说,操江兵马钱粮裁减节省以后,困窘得太厉害,应将南京屯田、巡仓御史每年各应解送的银八百两,除去酌情免除的部分外,请解送并储存在镇江、安庆二府,以补充裁革后防务军饷的需要;三是议定改为抚恤。他想将新江口额设官军每月行粮四斗,折银二钱领取,完全是怜恤贫困军士的意思。”有关部门答复:“只有口粮一项依所拟办理,赎锾另行议处,改为抚恤一项交南京户部酌情议定。”皇帝依从了。十五年正月戊戌,刑科给事中李国士上奏说:“先前,桃源崔镇口以及高家堰、黄铺浅等处发生河决,徐州、邳州之间都成了巨大水泽。幸赖旧总河潘季驯创建遥堤,修建闸坝,筑塞堰口,疏导泛滥之水向东经云梯关入海,五六年来没有水患。近来秋水横流,河道在万家口决口一百多丈,各位臣子尽力修补堵塞,才稍微使水流缓和,可以借决口排水的力量。如果春季涨水,波涛汹涌,新堵的决口一定会再次决开,正值粮运尚未通过之时,实在令人深为忧虑。不能不严令有关衙门官员,趁时修治。”皇帝说:“河渠每年修理,先年漕臣上奏已有旧例,着令有关衙门严格督促所属官员用心办理,不得怠慢废弛。”

二月乙丑,户部复:“应天巡抚王元敬题称,酌加派、勘坍荒二事。议役马、役水夫、工食盐钞等银,嘉靖四年,会派苏州府八万七千三百有奇,松江府四万八千五百有奇,常州府三万一千九百有奇。至四十五年以后,苏州府增银十五万五千有奇,松江府增银八万五百有奇,常州府增银六万三千一百有奇。镇江府历年加派,虽不入会计内,其额亦非嘉靖四年之旧。巡按邓鍊题称,苏州府嘉靖十五年以前,各项杂派不过三万五千五百两,至四十年,通计原额外新增比旧加二十三万八千六百两,松江府比旧加一十一万四千六十两,常州府比旧加八万一千五百两;镇江府比旧加四万四千一百两。及称四府加减民壮、弓兵留充兵饷银一万三千一百四两。苏、松二府,急缺大红段价及借抵织造布银。乞行户、工二部查议,挪借者准作正支,无处者量留赃罚。然四府原派银一万三千一百四两,仍应每年派征,以充军饷。四府协济银,不须动支。营兵,不必议减。其赃罚银两,系供边正额,照旧解部济边。以后织造不敷,于工部项下钱粮议留。庶钱粮各有职司,不致挪借,免加派之扰。苏州一府荒粮三万四千七百余石,近议于平米上通融加派,士民未服。所报坍荒,多有以熟作荒,减重作轻之弊。合将前项坍荒田亩,即委各州、县正官,先令地户开报坐落地方、亩数及四邻立标,清出四至,掌印官同四邻逐自查勘。如果坍荒,即与除豁。新涨成熟,尽数起科。如再相抵不足,方于平米均派,务使民情允服。不得以现在成熟之田概作坍荒。”依议行之。乙亥,户部复:“漕运都御史杨一魁等题称,淮、扬地方旱涝相仍,米价腾贵。乞将淮、大二卫现运苏州府未经过淮兑运漕粮内,量留四万石,分派缺米地方平粜。每米一石,运耗轻赍折银七钱,共该二万八千两,借动赃罚等银,折价解部,以补漕额。”上可其奏。总督漕运巡抚杨一魁奏:“淮安自新河水清闸,越城历高堰,达清口,溯清江,出草湾,由赤晏庙以至安东,复由高岭、马家湖、蒯家洼、张家洼、柳浦湾、范家口、海神庙,礼字坝、遗惠庄、临淮庄以至西桥,往回四百余里。河势有曲折,地形有高下,堤防有缓急。数年以来,堤溃于冲激,地易于陵谷,昏垫之后,下民其鱼。待决一口,方修一口,不惟钱粮糜费无纪,而运道所关,皇陵所护,民生所系,匪细务也。今议清河上,黄河独行,堤制无虞;清河下,黄、淮合流,水涨堤微。计今查前项工程,虽用至七万余两,而淮、扬百万生灵可免胥溺之患。其召募人夫,择日兴工,估该实用工费银七万一千六百九两零,将淮安府库贮修砌归仁堤支剩银料八千两,工部事例银二万二千两,尽数动支。而施为之功,一曰修高家堰,以保上流;二曰砌范家口,以防旁决;一曰疏浚草湾,以杀河势;一曰修礼字坝,以保新城;一曰买办物料,以杜冒破;一曰分定委官,以便责成。”有旨:“堤堰修防事宜,依议举行。先年开浚草湾,不久淤塞,虚费钱粮,应否再加疏浚,还着漕运等官详议定当具奏。其余河道工程,俱要查照成规,用心保守,毋得疏虞。”己卯,户部上言:“陕西道御史徐元题称,苏、松、常等府钱粮颇重,历年负逋难完,将万厉十三年以前旧欠钱粮,已征在官者,截数起解;拖欠在民者,尽数蠲免。不知苏、松等俱系京、边及本地方正供,非奉恩诏及遇重大灾伤,不得议免。今查十二、十三两年,苏、松等府,原未报灾。无故将十二、十三两年带征钱粮,不分缓急,不论有灾、无灾,一概混免,是使畏法小民,岁岁竭输公之谊;而法令不加之巨猾,年年得遂迁延观望之私,将来逋负日甚矣。合将十三年以前起存带征钱粮,照旧督催,依期完报。其现征钱粮具要当年尽数完解,不得仍前拖欠,希望带征。”上曰:“各处正供钱粮,若有奸顽豪猾侵欺拖欠,希图蠲免者,抚按官还督率所属有司查核究比,毋使奸徒漏网,小民受累。”癸未,以苏、松孝子王敬臣为博士。敬臣割股庐墓,孝行有闻,故有是命。乙酉,以顺天府尹王用汲为南京右副都御史兼提督操江。戊子,免淮、扬等处灾伤地方旧逋粮四万二千四百九十四石,银一万九千五百一十二两一分。

译二月乙丑,户部答复说:“应天巡抚王元敬上奏酌量加派、勘查坍塌荒废田地两件事。议定役马、役水夫、工食盐钞等银,嘉靖四年,会同派征苏州府八万七千三百余两、松江府四万八千五百余两、常州府三万一千九百余两。到嘉靖四十五年以后,苏州府增加银十五万五千余两,松江府增加银八万五百余两,常州府增加银六万三千一百余两。镇江府历年加派,虽然不列入会计之内,数额也不是嘉靖四年的旧额。巡按邓鍊上奏称,苏州府嘉靖十五年以前,各项杂派不过三万五千五百两;到嘉靖四十年,合计原额之外新增、比旧额增加二十三万八千六百两;松江府比旧额增加一十一万四千六十两;常州府比旧额增加八万一千五百两;镇江府比旧额增加四万四千一百两。又说四府减增民壮、弓兵留充兵饷银一万三千一百四两。苏州、松江二府急需大红段价以及借用抵充织造布匹的银两,请命户部、工部查议,已经挪借的准作正常支出,无处筹措的酌情留用赃罚银。但是,四府原派银一万三千一百四两,仍应每年派征,用来充作军饷。四府的协济银不必动支,营兵也不必议减。赃罚银两是供给边疆的正额,应照旧解送户部以接济边疆。今后织造费用不足,交由工部项下钱粮议定留用。这样钱粮各有主管部门,不至于挪借,也可以避免加派的骚扰。苏州一府的荒粮有三万四千七百余石,近来议论在平米上通融加派,士民并未心服。所报告的坍荒田地,多有把成熟田当作荒田、把重灾减报为轻灾的弊端。应将前面所说的坍荒田亩,交给各州县正官办理,先令地户申报坐落地点、亩数和四至邻界,立下标志,查清四至;由掌印官会同四邻逐一查勘。如果确实坍塌荒废,就予以免除;新近淤涨而成熟的田地,全部征税。如果这样相抵后仍然不足,再在平米上均摊派征,务必使民情信服。不得把目前已经成熟的田地概作坍荒田地。”依照所议实行。乙亥,户部答复说:“漕运都御史杨一魁等上奏称,淮安、扬州一带旱涝相继,米价上涨。请求将淮卫、大卫现运往苏州府、尚未经过淮安兑运的漕粮中,酌量留下四万石,分配给缺米地区平价出售。每石米的运输损耗和轻赍折银为七钱,共计二万八千两,借用赃罚等银,折价解送户部,以补足漕粮额数。”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总督漕运巡抚杨一魁上奏:“从淮安的新河水清闸,越过城池经过高堰,到达清口,逆清江而上,出草湾,经赤晏庙到安东,又经过高岭、马家湖、蒯家洼、张家洼、柳浦湾、范家口、海神庙、礼字坝、遗惠庄、临淮庄直到西桥,往返四百多里。河势有曲折,地形有高低,堤防有缓急。几年来,堤防被水流冲击而溃决,地形也由高地变成低谷,洪水泛滥后,百姓都成了水中之鱼。总是等到决开一个口子才修一个口子,不仅钱粮浪费没有定数,而且关系漕运道路、保护皇陵、维系百姓生计,并不是小事。如今议定清河以上由黄河单独流行,堤防制度便没有忧患;清河以下黄河、淮河合流,水涨而堤防低弱。现在查核上述工程,虽然要用七万余两,但可以使淮安、扬州一带百万百姓免受全部淹没的灾祸。所招募的民夫,选择日期开工,估计实际工费银七万一千六百九两余;将淮安府库中储存的修筑归仁堤剩余银料八千两、工部事例银二万二千两,全部动支。” 至于具体施行的工程,一是修缮高家堰,以保护上游;二是砌筑范家口,以防止从旁边决口;一是疏浚草湾,以减缓河势;一是修缮礼字坝,以保护新城;一是采购办理物料,以杜绝冒领侵耗;一是分别确定委派的官员,以便明确责任。皇帝下旨说:“堤堰修缮防护的各项事宜,依照议定的办法实行。前些年开浚草湾,不久便淤塞,白白耗费钱粮,应不应该再加以疏浚,仍令漕运等官详细议定,确实办妥后具奏。其余河道工程,都要查照旧有成规,用心守护,不得疏忽。”己卯日,户部上奏说:“陕西道御史徐元题称,苏州、松江、常州等府的钱粮负担很重,多年来拖欠难以完纳,想把万历十三年以前的旧欠钱粮中已经征收入官的,截留数额后起解;百姓拖欠的,全部蠲免。却不知道苏州、松江等府的钱粮都属于京师、边地以及本地方的正供,除非奉有恩诏或遇到重大灾害,不得议论蠲免。如今查考十二、十三两年,苏州、松江等府原本没有上报灾情。无缘无故把十二、十三两年的应征钱粮,不分缓急,不论有灾还是无灾,一概混同蠲免,这是使畏惧法令的平民年年竭力输纳公粮的义务;而那些不受法令约束的大奸猾之徒,却年年得以遂行拖延观望的私心,将来拖欠一定会越来越严重。应当把万历十三年以前已经起征、存留及带征的钱粮,照旧督促催办,依限完纳上报。现在征收的钱粮,一定要在当年全部完纳起解,不得仍像从前那样拖欠,希望以后再行带征。”皇帝说:“各地的正供钱粮,如果有奸顽豪猾之徒侵占欺骗、拖欠不纳,企图求得蠲免,抚按官还应督率所属有司查核,并依法追究,不得让奸徒漏网而使平民受累。”癸未日,以苏州、松江的孝子王敬臣为博士。王敬臣割股疗亲、结庐守墓,孝行闻名,因此有这一任命。乙酉日,任顺天府尹王用汲为南京右副都御史,兼提督操江。戊子日,免除淮安、扬州等灾区旧欠粮食四万二千四百九十四石、银一万九千五百一十二两一分。

三月壬辰,工科给事中郭显忠上言:“河工每当伏秋防守,水之暴涨也,不过旬日。其溃决多由堤顶漫流,其直射扫湾而决者绝少。今石砌范家口等堤,或难卒办,不可拘限,必先就卑薄要害处,尽行加帮。且清、桃而上,河道已成,使秋涨不决,则水流愈急。水流急则刷河愈深,刷河深则海口愈阔,高、宝等处自可无虞。至原设堤浅夫约二千名,趁此划地分工,及至伏秋,令各管河佐贰带领原设浅夫,使自防守,亦可保无事。然沿河疲民,困苦尤甚,其施为之时,只宜召募游民,不可佥派,以滋骚扰。”命下所司。庚戌,免南直隶兴化等州、县积逋各年分钱粮,并织造、运木、借支过银两,尽行蠲免。其盐城、高邮等十四州、县量征二分,三分。其淮安府十四年分起运工部钱粮,仍令抚按官严督起解,不得借口希免。丁巳,工部复请:“苏州水旱为灾,将织造未解段匹暂行停罢,俟后年丰再议。”不允。

四月丁亥,工都奏:“黄、淮二渎,逼近祖陵,关系甚重,是宝应以下盐城、兴化一带海口应浚、应通,合咨漕抚、巡按衙门、管河司道议之。淮、扬水患,西南有淮、泗,西北有黄河;高、宝、江都,有西山诸湖之水以冲动漕堤,湮没民田,已非一日。闻宝应至广洋、射阳与高邮、江都各路,皆有入海,惟支河淤塞而不通,故湖水泛滥而无归。为今之计,又当备查、疏通支河海口,不患其不深矣。”

五月癸巳,命应天抚、按存问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树声年逾八旬,齿德俱尊,故有是命。

六月甲申,命临清钞关应征船料、商税,自万历十五年七月初一日为始,逐年本折兼收。一半折色解银太仓,其一半本色查照现年事例,除七分扣二分外,将应解钱钞,责令经收库役照数买完,每年分为两次解送广惠库交纳。凡浒墅、淮安、扬州等各关,亦照此例。

七月壬寅,礼部题复:“南京礼科给事中朱维藩奏复药局,以救荒疫。”报可。乙巳。复除原任湖广副使李涞以原官整饬苏、松、常、镇兵备。丁巳,苏、松、常、镇所辖诸县,俱飓风骤雨,数月不息,洪水暴涨,漂民庐舍无算,诏各府钱粮蠲免、停折有差。戊申,凤、阳抚、按杨一魁等各题:淮、扬府属高邮等六州县、富安等十五场俱被湖堤积水,淹没田地。议建闸疏水,计估工费共用银五万四千七百七十两。议将两淮运司岁修盐河节年积贮在库银一万四千七百两、淮安府库原修归仁堤节省支存银七百七十两,及抚、按、盐三衙门会批不应起解赃罚、纸赎,及原准工部题留徐州采办花石料价等项银内,截留凑支。户、工二部如议复奏。报可。

八月庚辰,户部复:“南京户部尚书王友贤题,今岁江南米价腾踊,议将各卫武职官员本年八月折布俸粮,比照先年事例,改放本色。候丰熟之年,添折一月,以补前数。”报可。

九月辛卯,两淮巡盐御史沈权条陈盐法四事:“审消长,以便有司。分派年久,户口有生耗,河道有变迁,宜行查审,量为增减,务不失原额总数。仍行仪、淮二盐所,每年照数拨商往卖,以后年久迭为消长,不妨再为审派;一、儆虚搭,以便小灶。灶户全靠纳剩火盐易米度日,乃商人夤缘为奸,虚报搭单,复验影射,不行承买,遂致小灶无所聊生。要严禁巡司,不许虚搭,并行桥坝委官置验讫,私记于放过船只,逐包印记。仍令淮南自仪字六百三十七单,淮北自淮字三百三十八单为始,其的名、引名之盐,不许分堆别垣。每堆前立一小木牌,填写某单第几名、的名、引名,某人盐若干引。每堆后立一总牌辨验。巡盐御史每年选委廉能官员,查盘一次。以前上堆者亦如前式。临掣之日,下堆委官验放;一、革银匠,以便内商。议自万历十五年秋季余银为始,以原额炭、硝、工食银分退商,听其雇匠自倾,依期自纳,每锭务足五十两五钱。仍选殷实银匠二名,验看足色,解官即收,不许刁难;一、改单盐,以便铺商。议自十六年为始,量减引目,扬州府止派一千八百引,淮安府止派一千二百引。责之桥坝委官,淮南、淮北每单各抽盐三百引,一年共足三千引。注簿明白,令商上堆,运司移文二府,佥报殷实铺户,纳银给票,运回折卖。其每引原价二两六分三厘,铺户增银一钱买之。铺户每斤本银四厘,食户增银五毫买之。不敷仍以捉获私盐凑补,每斤三厘,不与单盐同价,庶商民俱便,而赔累夹带之弊可免矣。”户部议复,从之。己亥,户部复:“礼科给事中侯先春陈苏、松、常等府白粮四事,曰定囤房、给驳船、革杂用、责歇家。”从之。

译三月壬辰日,工科给事中郭显忠上奏说:“河工每逢伏秋两季防守,水势暴涨不过十天左右。堤防溃决大多是由于水漫过堤顶,直接冲射扫过河湾而决口的极少。如今石砌范家口等堤坝,有的可能难以立即办成,不能拘泥于期限,必须先在低洼、单薄的要害处全部加筑帮堤。而且清河、桃源以上的河道已经形成,如果使秋季涨水不决口,水流就会更加湍急;水流湍急,冲刷河道就会更深;冲刷得深,海口就会更宽,高邮、宝应等地自然可以无忧。至于原来设置的堤浅夫约二千名,应趁此机会划分地段、分配工程;到了伏秋两季,令各管河佐贰官带领原设浅夫,让他们自行防守,也可以保证无事。不过沿河贫困百姓已经十分困苦,施行这些工程时,只应招募流民,不可摊派差役,以免增加骚扰。”命令交付有关部门办理。庚戌日,免除南直隶兴化等州县历年拖欠的分分钱粮,以及织造、运木、借支所超过的银两,全部蠲免。盐城、高邮等十四州县,酌量征收二分、三分。淮安府万历十四年起运给工部的钱粮,仍令抚按官严格督促起解,不得借口求免。丁巳日,工部再次请求:“苏州遭受水旱灾害,应将尚未解送的织造段匹暂时停办,等到后年丰收时再议。”没有获准。四月丁亥日,工部奏称:“黄河、淮河两条河流逼近祖陵,关系十分重大;宝应以下盐城、兴化一带的海口,应当疏浚、打通,应咨请漕运巡抚、巡按衙门和管河司道共同议定。淮安、扬州的水患,西南有淮河、泗水,西北有黄河;高邮、宝应、江都又有西山诸湖的水冲击漕运堤防,淹没民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宝应通往广洋、射阳以及高邮、江都各路,都有通入大海的河道,只是支河淤塞不通,所以湖水泛滥而无处排泄。现在的办法,还应详细查勘并疏通支河和海口,这样就不必担心河道不深了。” 五月癸巳日,命令应天巡抚、巡按官慰问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陆树声年过八十,年齿和德望都受到尊崇,因此有这一命令。六月甲申日,命令临清钞关应征的船料、商税,从万历十五年七月初一日起,每年本色、折色兼收。其中一半折色解送银两至太仓,另一半本色按照当年现行条例办理,除扣除七分中的二分外,将应解的钱钞责令经收库役按数买足,每年分两次解送广惠库交纳。浒墅、淮安、扬州等各关,也照此例办理。七月壬寅日,礼部题复说:“南京礼科给事中朱维藩奏请恢复药局,以救济荒年和疫病。”上报皇帝,获准。乙巳日,恢复任用原任湖广副使李涞,以原官职整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兵备。丁巳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所辖各县都遭飓风骤雨,数月不停,洪水暴涨,漂没百姓房舍不计其数,诏令各府钱粮分别蠲免或停止折征。戊申日,凤阳巡抚、巡按杨一魁等分别题奏:淮安、扬州府所属的高邮等六州县以及富安等十五场,都被湖堤积水淹没田地。议定修建水闸疏导积水,估计工程费用共需银五万四千七百七十两。议定从两淮运司历年积存于库中的岁修盐河银一万四千七百两、淮安府库中原修归仁堤节省后存留的银七百七十两,以及抚、按、盐三衙门会同批定的不应起解的赃罚、纸赎银,和原准工部题请留作徐州采办花石材料价款等项银两中截留凑支。户部、工部按照议定复奏。上报皇帝,获准。八月庚辰日,户部复奏:“南京户部尚书王友贤题称,今年江南米价上涨,议定将各卫武职官员本年八月折布的俸粮,按照往年成例改发本色粮食。等到丰收之年,再增加折发一个月,以补足前面的数额。”上报皇帝,获准。九月辛卯日,两淮巡盐御史沈权分条陈述盐法四件事:“一是审查盐额的消长,以便有司办理。分派盐额已经多年,户口有增有减,河道也有变迁,应当进行查核,酌量增减,但务必不失原额总数。仍令仪真、淮安二盐所每年按数拨给盐商运往销售;以后年久发生增减,也不妨再次审查分派。一是禁止虚报搭配,以便小灶户。灶户全靠缴纳余盐换米过日子,但商人凭借关系作奸,虚报搭配盐额,复验时又影射他盐,不肯承买,致使小灶户无以为生。应严禁巡司,不许虚报搭配;并令桥坝委官设置验讫标记,私下记录在放行的船只上,逐包加盖印记。仍令淮南从仪字六百三十七单、淮北从淮字三百三十八单开始,凡标明名次、引名的盐,不许分堆、另筑围墙。每堆前立一块小木牌,写明某单第几名、的名、引名,以及某人盐若干引;每堆后立一块总牌以供辨验。巡盐御史每年选派廉能官员查盘一次。以前已经上堆的,也照前面的格式办理。临到掣取盐斤的日子,由下堆委官验放;一是革除银匠,以方便内商。” 议定从万历十五年秋季余银开始,将原额炭、硝、工食银分退给商人,听任商人自行雇匠铸造,按期自行缴纳,每锭必须足五十两五钱。仍选用殷实银匠二名,验看成色足不足,解送官府时立即收受,不许故意刁难。一是更改单盐制度,以方便铺商。议定从万历十六年开始,酌量减少引目,扬州府只派一千八百引,淮安府只派一千二百引。责成桥坝委官办理,淮南、淮北每单各抽盐三百引,一年共凑足三千引。账簿登记清楚,令商人上堆;运司发文给两府,选报殷实铺户,缴银领票,运回后折价出售。每引原价二两六分三厘,铺户加银一钱买入;铺户每斤本银四厘,食户加银五毫买入。不足的仍用捕获的私盐补足,每斤三厘,不与单盐同价,这样商民都方便,也可以免除赔累、夹带的弊端。”户部议复,同意执行。己亥日,户部复奏:“礼科给事中侯先春陈述苏州、松江、常州等府白粮的四件事:确定囤房、供应驳船、革除杂用、责成歇家。”同意执行。

十月丙子,都察院题:“巡视下江苏、松等处御史黄正色,祖籍嘉兴守御千户所,旧隶苏州卫,相应回避。因言南京御史总计一十三员,差不过四五,然巡江、仓、屯等差于南直隶备府官民俱有干涉。今后考选,比照浙江、苏、松人不选户部事例,凡南直人不选南道,以便差用。”上是之。甲申,以水灾诏免苏、松药材银及量免牲口料银,以苏民困。

十一月戊子,工部复:“总督漕运杨一魁题挑浚帮筑事宜:一、草湾口应量挑东岸长二百六十丈,西岸长四百丈,工料银共六千一百四十四两六钱零;一、崔镇、徐昇、黄家觜三坝止拆石从下另砌,量浚引水支河;一、祖陵东南护堤外,用荒石砌子堤一道,高四尺,根阔三尺,长与大堤等,工料银三百一十七两零;一、挑浚淮安府临城涧四千二百丈,计工料银四千四百四十八两四钱;一、帮筑范家口堤坝,除原估银四千余两外,续用过工料等银六千余两;一、包砌清河口惠济祠前里河堤,长五十七丈,砌石高一十二层。本祠后外河堤,长五十六丈五尺,砌石高一十三层,工料等银共二千五百九十九两六钱四分;一、天妃坝加筑平满排钉桩木,内外用石包砌坚固,以防冲洗,各项工料共该银一万九千五百九两零,俱于原题浚草湾未用银两动支。其拆改崔镇等坝,并筑砌天妃坝,计费不多,俱于河道岁修银内酌量支用。”得旨:“崔镇坝应否改拆,候差科臣到彼再议定夺,余依议行。”戊戌,户部复:“应天巡抚佘立、苏、松巡按荆州土题所属积过谷数,议将知县等官分别奖罚。”上是之,仍命升迁离任官应将任内积谷,截日稽察,不在三年总参之限,一概开豁。壬子,诏应天等府所属被灾州、县,漕、屯、钱、粮征免、改折有差。

十二月丙辰,升大理寺左少卿张槚为应天府府尹。庚申,直隶应天等府,自五月以来,霪雨连绵,江湖泛滥,平地水深丈余,田庐没为巨浸。七月终旬,飓风大作,涨侵滋甚,环数百里之地,一望成湖。诏被灾地方钱粮停免有差。乙亥,调漕运总督杨一魁南京别衙门,以御史祝大舟劾其怠缓迂漫也。己卯,以灾伤,诏蠲免徐州拖欠牲口银,及量免扬州拖欠药味银五分。

十六年正月丁亥,南京陕西道御史陈奇谋上留都营政切要四事。

二月壬戌,漕抚杨一魁奏辩御史祝大舟论劾。乞敕河臣查勘徐、邳遥堤是否如旧,缕堤高堰先经冲损者,即今曾否修葺,钱粮有无干没,成功是否毁坏一切,不敢规避。疏下该部。

三月辛卯,南京所属州、县上仓米豆准改折、停征,仍分别灾伤轻重为停、折之多寡。从直隶巡按御史王藩臣请也。又淮、扬巡按御史刘怀恕奏:“淮安灾甚,请各仓本折米麦、草料等岁运,在十二年以前积逋未输者,免;十三年、十四年者,暂停追呼,十五年运解如额。其米豆积多者,亦以灾伤轻重,分别改折之数。”报可。甲午,改山西副使许应逵为湖广副使,专管苏、松水利。特给敕书、关防。

译十月丙子日,都察院题奏:“巡视下江苏州、松江等地的御史黄正色,祖籍嘉兴守御千户所,过去隶属苏州卫,按例应当回避。因此说,南京御史总共十三员,分派的差事不过四五项,但巡江、巡仓、巡屯等差事,对南直隶各府的官民都有牵涉。今后考选御史,应比照浙江、苏州、松江籍人员不选任户部职事的例子,凡南直隶人不选任南道御史,以便派遣任用。”皇帝认为有理。甲申日,因水灾下诏免除苏州、松江药材银,并酌量免除牲口料银,以救济苏州百姓的困苦。十一月戊子日,工部复奏:“总督漕运杨一魁题请挑浚、加筑事宜:一是草湾口应酌量挑浚,东岸长二百六十丈,西岸长四百丈,工料银共六千一百四十四两六钱有零;一是崔镇、徐昇、黄家觜三坝,只拆除石块,从下方另行砌筑,并酌量疏浚引水支河;一是祖陵东南护堤外,用荒石砌筑一道子堤,高四尺,根部宽三尺,长度与大堤相等,工料银三百一十七两有零;一是挑浚淮安府临城涧四千二百丈,估计工料银四千四百四十八两四钱;一是加筑范家口堤坝,除原估银四千余两外,后续又用工料等银六千余两;一是包砌清河口惠济祠前的里河堤,长五十七丈,砌石高十二层;本祠后面的外河堤,长五十六丈五尺,砌石高十三层,工料等银共二千五百九十九两六钱四分;一是将天妃坝加筑到平满,并排钉桩木,内外用石包砌牢固,以防冲刷,各项工料共需银一万九千五百九两有零,全部从原题请疏浚草湾而未用的银两中拨支。” 拆改崔镇等坝以及修筑砌石天妃坝,估计费用不多,都从河道岁修银中酌量拨用。”得到圣旨:“崔镇坝是否应当改拆,等派出的科臣到那里后再议定裁决;其余依照议定办法执行。”戊戌日,户部复奏:“应天巡抚佘立、苏州松江巡按荆州土题报所属积存谷数,议定将知县等官分别奖赏或处罚。”皇帝认为可行,并命令升迁离任的官员,应将任内积存的粮谷截至离任日查核,不列入三年总参之限,一概注销免责。壬子日,诏令应天等府所属受灾州县,漕粮、屯粮、钱粮分别免征或改折。十二月丙辰日,升大理寺左少卿张槚为应天府府尹。庚申日,直隶应天等府从五月以来阴雨连绵,江湖泛滥,平地积水深达一丈多,田地房舍都淹没在大水中。七月下旬,飓风大作,水势更加上涨,方圆数百里一望全成湖泊。诏令受灾地方的钱粮分别停征或免除。乙亥日,将漕运总督杨一魁调往南京别衙门任职,因为御史祝大舟弹劾他办事怠慢、迂缓、拖沓。己卯日,因灾害下诏免除徐州拖欠的牲口银,并酌量减免扬州拖欠药味银的五分。万历十六年正月丁亥日,南京陕西道御史陈奇谋上奏留都营政的紧要事项四件。二月壬戌日,漕运巡抚杨一魁上奏申辩御史祝大舟对他的论劾。请求敕令河臣查勘徐州、邳州遥堤是否仍如旧样,详细查明缕堤、高堰过去曾被冲损的地方如今是否修葺,钱粮是否有侵没,工程是否毁坏,凡此一切都不敢回避。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三月辛卯日,南京所属州县上仓的米豆准许改折、停征,并仍按灾情轻重分别确定停征、折征的多少。这是听从直隶巡按御史王藩臣的请求。淮安、扬州巡按御史刘怀恕又奏称:“淮安灾情严重,请将各仓本色、折色米麦、草料等每年的运输额,万历十二年以前积欠未交的免除;十三年、十四年的暂时停止追征催缴;十五年的按数起运解送。积存米豆较多的地方,也应根据灾情轻重分别确定改折数额。”上报皇帝,获准。甲午日,改任山西副使许应逵为湖广副使,专门管理苏州、松江水利,特赐敕书、关防。

四月甲寅朔,准截留漕粮二万石,发淮、扬等府州平粜赈饥。从漕臣舒应龙请也。直隶巡按御史乔璧星奏:“河道冲决为患,请率旧典,复设专官,以一事权。盖自古治河,止于除害。我国家仰给东南,岁输四百万石,自淮至徐,实藉河利。顾溃决浅涩之患,往往有之。永乐九年,分设部司督理,或命部院大臣往视,事已辄罢。正德四年,乃议专设宪臣,为总理河南之开封、归德,山东之曹、濮、临沂,北直之大名、天津,南直之淮、扬、徐、颍,咸属节制,建牙如督抚,重河防也。然理河者不复虑漕,而理漕者亦不复虑河,则亦专设河臣之衅矣。万历五年,偶因两臣意见相左,遂并河于漕,在河南、山东、北直者,以巡抚兼领之,责分而官无专督。故修浚之功,怠于无事,急于临渴,河患日深。顷者勘科常居敬亦有专设大臣之议,非直备官,要在得人。试按嘉靖以来,河渐北徙,济宁以下多淤,而刘天和之修复鲁桥,朱衡之开通南阳,潘季驯之浚刷崔镇,河道赖之。此专设得人之明验也。”疏下,部复如议。上命督河再设,以老成才望者任之。庚申,工部复:“科臣常居敬条上漕河事宜:一、严启闭以杜淤塞。请岁行申饬山阳、通济等闸,三月初运毕,即为封锁。瓜州二闸,俟苏、浙运毕封锁。官私船只照旧车盘,势豪干挠者法无赦;一、催粮运以谨河防。谓四月黄水生则河波,运先于波,则坝可筑,而白粮一运,每至愆期,不得不缓坝以待之。宜督所司填注限单,务令先后漕粮次第过淮,以便修筑;一、议钱粮以助河工。谓河工银岁额三万,而费至六七万,每以不敷停修,贻害不小。宜核所在逋负,立限追解,无为墨吏积胥所没,以致匮竭无措,一、稽工料以资实用,谓桩、草、绳、麻、灰、石之属,皆河工急需。而名实不相符,上下因循,恣为奸弊,宜慎加厘饬,及修筑未久旋报崩溃者,追还料价;一、重修守以谨河防。盖治河如治边,防水如防虏,边臣守边,有叙劳之效,而河臣奔走,风涛拮据之苦,视边臣尤甚。宜于岁终分别纪录,三年类题,果有成劳,予之优擢,则人心竞劝,而河防益饬。”上依议。癸女,勘理河道科臣常居敬,会同督臣舒应龙,再上河工一十四款:“一、开建闸座,以便防守。议于古洪闸外,加镇口闸一座,外御浊水,内蓄漕河;一、接筑缕堤,以防中溃。计自茶城以下,塔山支河西岸起,至河口止,长五百丈,阔四丈,又补筑旧河缺口一道,长六丈;一、议修坝埽,以防危急。王公堤累经冲决,与黄河只隔丈许,两河夹之势最危急。议于本堤设法增筑,实土石于雁翅之内,密钉桩木于卷埽之外,并设顺水坝一座,逼水北流;一、开创月河,以避冲决。谓既设顺水坝以逼黄水之北流,复于运河之南开月河,以引漕水南去,则二水相隔颇遥,时加培筑,可保无虞;一、筑宝应西堤,以束漕流。盖宝应湖口,运道所必经。近来浚挑徒劳,浅涩日甚,缘水势散缓,泥沙易停。议于山阳一带,培筑西堤,以束水势,令无壅淤,则粮艘不阻;一、砌邵伯湖堤,以免岁修。盖邵伯湖一浅、二浅等处,正当波涛冲激,而排桩厢板其何能御,应尽包石以捍其锐;一、浚理河身,以利长运。自淮安至仪真内河,旧三年一浚,后岁一浚之。久之且置勿浚矣。合于重运过毕,清坝工完之后,乘时挑浚,并查复浅船之制;一、酌议分地,以便责成。以梁境至首闸,属之夏镇主事,茶城至清口黄河,属之中河郎中。而夏镇及南旺两主事并给关防、敕书,视河道郎中例,以重事权;一、移官夫,以资策应。吕梁、徐州二拱,水势既平,洪夫稍暇,且属流寓,随地可安。议拨六百三十三名均派新旧五闸,余者留二洪拽运,而管河同知改住境山策应;一、设山阳长夫,以便河工。盖山阳河夫,向皆市侩雇觅,故增减之弊滋,而逃亡莫可禁。议令诸侩入银官雇,注名立册,按册拨夫,实为长便;一、寝开支河,以防善淤。盖闸河水泉不多,难分为二,宜寝其工;一、查议故道,以省繁费。盖闸河出口,无不与黄值。即改避而南,亦难远害。况弱汶之流,不足以湿淤沙,故道之议,固应并寝;一、停拆三坝,以保成功。崔镇、徐昇、季太三坝,原为泄水而设。议拆者为其高,而坝外堤岸更高于坝,是存之未碍宣泄之利,拆之反滋泛滥之虞也;一、停浚草湾,以节财用。草湾一河,阔二百余丈,先尝开之,以保淮城也。淮、黄之水藉以分流,而开塞靡常,无烦浚凿。”俱如议行。

译四月甲寅朔日,准许截留漕粮二万石,发往淮安、扬州等府州平价出售,以赈济饥民。这是听从漕臣舒应龙的请求。直隶巡按御史乔璧星奏称:“河道冲决造成祸患,请依照旧典,重新设置专官,以统一事权。自古治理河道,只在于消除水患。本朝国家仰赖东南供给,每年输送四百万石粮食,从淮河到徐州,实在依靠河道运输的便利。然而河道溃决、浅涩的祸患往往发生。永乐九年,分设部司督理河道,有时命部院大臣前往巡视,事情办完便罢。正德四年,才议定专门设置宪臣,总理河南开封、归德,山东曹、濮、临沂,北直隶大名、天津,南直隶淮安、扬州、徐州、颍州,全部归其节制,建立衙署如同督抚,以加强河防。但治理河道的人不再考虑漕运,治理漕运的人也不再考虑河道,这又成为专设河臣的弊端。万历五年,偶然因两位大臣意见不合,于是把河道事务并入漕运;在河南、山东、北直隶的,由巡抚兼管,责任分散而没有专门督理的官员。因此修浚工程在无事时懈怠,临到水患时才急忙应付,河患日益严重。近来勘理河道的科臣常居敬也有专设大臣的建议,这不只是为了增设官员,关键在于选得其人。” 试考察嘉靖以来,黄河逐渐向北迁徙,济宁以下多有淤塞,而刘天和修复鲁桥,朱衡开通南阳,潘季驯疏浚冲刷崔镇,河道都赖这些工程得以维持。这正是专门设置官员并且任用得人的明证。”奏疏交给有关部门,部议复奏同意其意见。皇帝下令重新设置督河官,任用年高老成、才能声望兼备的人担任。庚申日,工部复奏:“科臣常居敬条陈漕河事务:一是严格闸门启闭,以杜绝淤塞。请求每年申令山阳、通济等闸,三月初漕运结束后立即封闭;瓜州二闸,等苏州、浙江漕运结束后封闭。官船、私船照旧用车盘转运;有权势豪强干扰阻挠的,依法不赦。一是催促粮运,以严密河防。意思是四月黄水上涨,河水会起波;漕运如果先于涨水通行,堤坝就可以修筑,但白粮运输常常误期,不得不放缓筑坝以等待它。应督促有关部门填写限期单,务必使漕粮按先后次序渡过淮河,以便修筑堤坝。一是议定钱粮,以资助河工。河工银每年定额三万两,但费用达到六七万两,常常因不足而停工,造成的祸害不小。应核查各地拖欠的钱粮,限期追征解送,不要被贪墨官吏和积年胥役侵吞,以致钱粮耗尽、无计可施。一是核查工料,以保证实际使用。桩木、草、绳、麻、灰、石等,都是河工急需的材料。” 但名义和实际不相符合,上下因循敷衍,任意制造奸弊,应当慎重地加以整顿;工程修筑不久便再次报告崩溃的,应追还材料价钱。一是重视修守,以严密河防。治理河道如同治理边疆,防水如同防御敌寇;边臣守边有考核功劳的成效,而河臣奔走于风涛之间、处境艰难的苦处,比边臣更甚。应在年终分别记载考核,三年汇总题报,确实有成效和功劳的,给予优先升擢,这样人心争相效力,河防也会更加整饬。”皇帝依议办理。癸女日,勘理河道科臣常居敬会同督臣舒应龙,再次上奏河工十四条:“一是开建闸座,以便防守。议定在古洪闸外增设镇口闸一座,对外抵御浊水,对内蓄积漕河之水;一是接筑缕堤,以防中途溃决。估计从茶城以下、塔山支河西岸起至河口止,长五百丈、宽四丈;另补筑旧河缺口一道,长六丈;一是议修坝埽,以防危急。王公堤多次被冲决,与黄河只相隔一丈左右,两河夹击的形势最为危险。议定在此堤设法加高加厚,在雁翅内填实土石,在卷埽外密钉桩木,并设置顺水坝一座,迫使水流向北。”}], 一是开挖月河,以避免冲决。意思是,既然已经设置顺水坝,迫使黄河水向北流,又在运河以南开挖月河,引导漕水向南流,那么两股水就相隔很远;再适时加高培厚堤坝,便可确保无忧。一是修筑宝应西堤,以约束漕水流势。宝应湖口是漕运必经之处。近来不断疏浚挖挑却徒劳无功,河道日益浅涩,是因为水势分散而缓慢,泥沙容易停积。建议在山阳一带培筑西堤,约束水势,使其不致壅塞淤积,这样粮船就不会受阻。一是砌筑邵伯湖堤,以免年年修缮。邵伯湖一浅、二浅等处正处在波涛冲击之地,排桩和厢板哪里能够抵御,应该全部包砌石块,以抵挡水势的冲击。一是疏浚治理河道,以利于长期漕运。从淮安到仪真的内河,原来三年疏浚一次,后来改为每年疏浚一次。时间久了,竟然搁置不再疏浚。应当等重运通过完毕、坝工完成之后,趁时机进行挖浚,并恢复检查浅船的制度。一是酌情议定分管地界,以便明确责任。从梁境到首闸,归夏镇主事管辖;从茶城到清口黄河,归中河郎中管辖。夏镇和南旺两位主事还应一并授予关防、敕书,按照河道郎中的先例办理,以加强其职权。一是调移官夫,以便相互策应。吕梁、徐州两洪的水势既已平定,洪夫稍有空闲,而且他们属于流寓之人,随处都可以安置。建议拨出六百三十三名,平均分派到新旧五闸,其余人员留在二洪牵挽运输;管河同知则改驻境山,以便策应。一是设置山阳长夫,以便从事河工。山阳的河夫一向都由市侩雇用,因此增减人员的弊端日益严重,逃亡也无法禁止。建议命令各市侩把银钱交给官府,由官府雇用,登记姓名、编立册籍,按册拨派夫役,这实在是长久便利的办法。一是停止开挖支河,以防容易淤积。闸河水源不多,难以分成两道,应该停止这项工程。一是查考议论旧河道,以节省繁重费用。闸河出口无不与黄河相接,即使改道向南,也很难远离黄河的危害。何况弱汶河的水流不足以浸润淤沙,所以恢复旧河道的建议本来就应当一并停止。一是停止拆除三座坝,以确保工程成功。崔镇、徐昇、季太三坝,原本是为泄水而设置的。主张拆除的人认为它们太高,但坝外堤岸比坝还高;保留它们并不妨碍泄水,拆除后反而会增加泛滥的忧患。一是停止疏浚草湾,以节省财用。草湾这条河宽二百余丈,先前曾经开挖它,是为了保护淮城。淮水、黄河水借此得以分流,而开挖或堵塞并无定时,也就不必烦劳疏浚开凿了。”全部按照所议施行。

六月癸亥,升太常寺卿周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甲子,诏年来传派织造段匹未解者,苏州减半,以恤灾民。从工部尚书石星之请也。己卯,应天巡抚佘立奏:湖盗平。上报闻。先是湖中之盗,三吴戒严,以为萑苻之警,此其最巨颇廑当事之忧,乃马山官兵方集,一旦化为乌有,零星搜缉,仅获数魁,用作结案。故御史彭而珩遂有抽吴淞游兵入湖防守之议,亦善后之思也。

七月丁卯,兵部覆:“应天巡抚佘立题,湖盗已平,善后应议。一、设兵船。请于吴淞游兵、巡司弓手各量拨二三百名,赴湖协守;一、守险要。请于胥口、叶港、沙塘、下埠、独山门等处分拨兵船,相机策应;一、议设官。请改陆营把总移驻太湖,统领兵哨;一、编鱼舟。请将沿湖鱼船、大罟船,尽查编号,十船一甲,十甲一,各相觉察,互为声援;一、严保甲。请以沿河有山处所,申明逻缉,凡有潜踪密聚者即便擒治;一、禁越关。请于七里桥、戚墅堰、花渡桥等处,置立木栅,放农阻商,严行守把。”上依议。戊寅,工部尚书石星题:“淮扬一带河道,应修应筑,如总河潘季驯、勘科常居敬所议,添设镇河闸,接筑塔山缕堤、清河浦草坝,创筑宝应西堤,石砌邵伯湖堤,疏浚里河淤浅,增设柳浦湾料厂,此当在淮扬兴举者也。惟地里辽远,工程浩大,宜将郎中罗用敬等分地责成。御史不时稽察,而总河大臣仍亲自查阅。工坚可久者,从实奏报;推诿误事者,即时参处。”上是之。仍谕河工,着各照分定地方,用心管理,上紧完报,不许疏玩。

九月乙亥,升南京大理寺丞周希旦为应天府府丞。

十月甲申,工部复:“总督河道潘季驯条上河工八事:一、久任部臣。谓水性有顺逆,河情有分合,地势有险夷。如某处迎溜,作何卷筑,以当其冲;某处扫湾,作何帮护,以防其泄。事在分司,宜委任南、中两河郎中,满三考,方与优擢,则练习久而河防自然;一、责成长令。谓理河如理家,然家务繁琐,不妨分任,而庀材鸠工则家督主之。今濒河州、县长犹家督也,调集夫役,备办物料,宜专属之。至于巡行督率,责之行河者,而郡守亦有总理之责焉,疏虞则并坐;一、禁调官夫。谓治河有补偏救弊之法,无一劳永逸之事。禹奏平成,不数百年而祖乙之都圮,则防守弛也。故曰防河无止工。宜申饬沿河官夫,专以河为事,不得别差擅调,致误河防;一、预定工料。谓黄河泛涨,每在伏秋,修筑不预,往往为河所乘。宜于十月中旬,即行踏勘,分工备物,务令正月兴筑,四月报竣,后时者罚;一、立法增筑。谓徐、淮之间,咫尺河流,倚遥堤一线为捍蔽,而风雨剥蚀,车马蹂躏,日就卑薄。宜令每岁修堤,高厚俱以五寸为限。遇低薄处,随宜加筑,遍植樟柳。不如法者听总河官参治;一、添设堤官。谓高堰、柳浦湾二堤,绵亘二百余里,一大使往来防守,未免疏虞。宜另增柳浦湾大使一员,夫役即于高堰、南河数内拨出五百余名属之,以密堤防;一、加帮真土。谓淮水发源桐柏,挟七十二溪之水,经凤、泗入海。而基运山横截河中,涌涨时作,仅恃石堤一带为捍御。而石内之土,多系浮沙,一遇霖雨,辄至坍损,土既圮矣,石将安附。宜觅取真土,帮筑完固,以捍汹涌;一、接筑旧堤。谓清口乃淮、黄交会,而淮、黄原自不敌。然清口不至壅淤者,以王家口之堤筑,全淮皆从此出,其势足与黄敌也。自商贩盗决前堤,挖渠利涉,淮势渐分,将来清口必致淤阻。宜接筑长堤,就近责清河令监守,稍有疏虞,即行参治。”命依拟行。

十七年二月壬辰,流贼刘汝国未平,责令应天巡抚周继、提督操江王用汲等督率所属,协力剿捕。丙午,吴淞领兵指挥使陈懋功等与流贼刘汝国战,胜之。夺其大将军印及济贫王招贤纛,斩获二百余人。巡检汪焕获余孟新,哨官郎子机获刘汝国,余党悉平。巡按直隶乔璧星以闻。论功行赏有差,诛汝国、孟新。

三月辛亥,以淮、扬等被灾府、州、县万历十六年分起运本色米,每石改折银六钱,麦每石改折银四钱。壬子,工部以江南数郡屡遭水旱,未完四司料银等项银两,系十四、十五年者,常、镇二府每年带征二分,苏、松二府尤宜缓征。从之。乙卯,户部酌议:“应天抚、按及南京兵部侍郎王世贞疏言,浚导方兴,水利道不能兼摄粮储,粮储道亦不必另设,暂令苏、松兵备押运过江,免其过淮。”报可。

四月辛丑,复除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薛梦雷于浙江,整饬通、泰海防。

六月乙酉,升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陈文烛为应天府府尹。升顺天府府尹石应岳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译六月癸亥日,升任太常寺卿周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甲子日,下诏说,近年来分派征收的织造段匹,尚未解送的,苏州减半征收,以体恤灾民。这是听从工部尚书石星的请求。己卯日,应天巡抚佘立上奏:湖盗已经平定。皇帝答复知道了。此前,湖中的盗贼使三吴戒严,人们把他们看作萑苻之地的警患;这是其中最大的一股,颇使主管官员忧虑。后来马山的官兵刚刚集结,盗贼却一下子化为乌有,零星搜捕只抓获了几个首领,便据此结案。因此御史彭而珩提出抽调吴淞游兵进入湖中防守的建议,也是出于善后考虑。七月丁卯日,兵部答复说:“应天巡抚佘立上奏,湖盗已经平定,善后事宜应当议定。一是设置兵船。请从吴淞游兵、巡司弓手中各酌量拨调二三百人,前往湖中协同防守;一是守卫险要之处。请在胥口、叶港、沙塘、下埠、独山门等处分别拨置兵船,视情况相互策应;一是议定设置官员。请改由陆营把总移驻太湖,统领兵哨;一是编制渔船。请将沿湖渔船、大罟船全部查明编号,十船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并使各自互相侦察、彼此声援;一是严格实行保甲。请在沿河有山的地方申明巡逻缉查之法,凡有潜藏行踪、秘密聚集的人,立即擒拿治罪;一是禁止越过关卡。请在七里桥、戚墅堰、花渡桥等处设置木栅,放农民通行而阻止商人,严格派人守把。”皇帝依议施行。戊寅日,工部尚书石星上奏说:“淮扬一带的河道,应当修缮、应当修筑的工程,如总河潘季驯、勘科常居敬所议,包括增设镇河闸,接续修筑塔山缕堤、清河浦草坝,创筑宝应西堤,石砌邵伯湖堤,疏浚里河淤浅处,增设柳浦湾料厂,这些都是淮扬应当兴办的工程。只是各地相距遥远,工程规模浩大,应该把郎中罗用敬等人分别分派到各地,明确责任。御史不时稽查,而总河大臣仍亲自查阅。工程坚固、能够长久的,按照实情上奏报告;推诿责任、耽误事务的,立即参奏处置。”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又传谕河工,命各自按照划定的地方用心管理,加紧完成上报,不许疏忽懈怠。九月乙亥日,升南京大理寺丞周希旦为应天府府丞。十月甲申日,工部再次上奏说:“总督河道潘季驯条陈河工八项事宜:一是让部臣长期任职。水性有顺有逆,河道情况有分有合,地势有险有平。如某处迎着水流,应当怎样卷筑堤岸以抵挡冲击;某处形成弯道,应当怎样帮护堤岸以防止水流泄散。这些事务在于分司官员,应该委任南河、中河两位郎中,任满三考后,才给予优先升迁,这样长期熟悉业务,河防自然能够做好。一是责成长官负责。治理河道如同治理家庭,但家务繁杂,不妨分派任事;至于准备材料、召集工匠,则由家长主持。如今临河州、县的长官仍如同家长,调集夫役、筹办物料,应当专门归他们负责。至于巡行督率,责成行河官员负责,而郡守也负有总理责任;如果有疏漏,两者一并治罪。一是禁止调用官夫。治理河道有补救偏失、挽救弊端的办法,却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大禹上奏说水患已经平治,不到几百年,祖乙的都城又毁坏了,这是因为防守松弛。所以说,防治河患没有停止的时候。应当申令沿河官夫专心办理河工,不得另行差遣、擅自调动,以致耽误河防。一是预先准备工程材料。黄河泛滥上涨,通常在伏天和秋天;修筑堤坝没有预先准备,往往被河水乘隙冲毁。应该在十月中旬就开始踏勘,分派工程、准备物料,务必在正月兴工修筑,四月报告完工,误期者处罚。一是立定法规,增加培筑。徐州、淮安之间,河流近在咫尺,只依靠远处的一条堤坝作为屏障;但堤坝日受风雨剥蚀、车马践踏,日渐低薄。应该命令每年修堤,高度和厚度都以增加五寸为限。遇到低洼单薄的地方,随宜加高培厚,并普遍栽种樟树、柳树。不按规定办理的,听凭总河官参奏治罪。一是增设堤官。高堰、柳浦湾两道堤绵延二百余里,只由一名大使往来防守,难免有所疏漏。应该另外增设柳浦湾大使一员,夫役即从高堰、南河的数额中拨出五百余名归其管辖,以使堤防更加严密。一是增加培筑真土。淮水发源于桐柏山,挟带七十二溪的水流,经过凤、泗流入大海。而基运山横截在河道中,水势涌涨时常发生,只能依靠一带石堤来抵御。可是石堤以内的土大多是浮沙,一遇大雨就会坍塌损坏;土既然毁坏了,石堤又将依附在哪里呢?应该寻找真土,增加培筑,使其坚固,以抵御汹涌的水势。一是接续修筑旧堤。清口是淮水、黄河交会之处,而淮水原本敌不过黄河。然而清口没有达到壅塞淤积的程度,是因为王家口的堤坝修筑完成后,整个淮水都从这里流出,其水势足以与黄河相抗。自从商贩盗决前面的堤坝,挖渠以便利通行,淮水水势逐渐分散,将来清口必定会淤塞阻滞。应该接续修筑长堤,就近责成清河县令监督守护;稍有疏忽,就立即参奏治罪。”命令按照拟议施行。十七年二月壬辰日,流贼刘汝国尚未平定,责令应天巡抚周继、提督操江王用汲等督率所属官兵,协力剿捕。丙午日,吴淞领兵指挥使陈懋功等与流贼刘汝国交战,取得胜利,夺得他的“大将军”印和“济贫王招贤”纛,斩杀、俘获二百余人。巡检汪焕擒获余孟新,哨官郎子机擒获刘汝国,余党全部平定。巡按直隶乔璧星把此事上报。根据功劳分别论功行赏,诛杀刘汝国、余孟新。三月辛亥日,因淮、扬等遭灾府、州、县万历十六年分期起运的本色米,每石改折银六钱;麦每石改折银四钱。壬子日,工部以江南数郡屡遭水旱灾害,十四、十五年未完的四司料银等项银两,常州、镇江二府每年带征二分,苏州、松江二府尤其应该缓征。皇帝听从了。乙卯日,户部酌情议定说:“应天抚、按官以及南京兵部侍郎王世贞上疏说,疏浚水道的工程正在兴办,水利道不能兼管粮储,粮储道也不必另行设置,暂时命令苏州、松江兵备押运粮船渡过长江,免得经过淮河。”上报获准。四月辛丑日,重新任命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薛梦雷为浙江官员,整顿通州、泰州的海防。六月乙酉日,升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陈文烛为应天府府尹。升顺天府府尹石应岳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七月庚戌,大学士申时行等言:“近日,南京等处俱遭大旱,群情汹汹。且南京军士骄习成风,近因放粮之时,米色稍恶,几至激变。故今日所当亟处者,南京仓粮是已。宜敕南京户部将现在食粮盘验,足几年放支,是否俱堪食用?如有不堪,作何区处预备?至各处灾伤,宜俟勘到之日,复请优恤。”是日,上谕户部:“朕闻南京地方荒旱,军士贫苦。现在仓粮足支几年?如有不敷,作何处补?着南京户部会同科道查验计议具奏。其各处灾伤,候巡按御史勘到,从优议恤,务称朝廷悯念军民之意。”壬子,应天巡抚周继以人言再疏求罢,不许。

八月丙子朔,户部言:“旧例金花银一百万两,坐派苏、松、浙等处,每季分进二十五万两,此祖宗定例。至万历六年,奉旨每季加银五万两作买办应用,计每年增进银二十万两,原无坐派。今巳一十二载,计银已二百余万。乞念边饷为急,锡予为缓,每季买办银五万两,暂准停止。”不允。己卯,漕运总督舒应龙等条议漕务五事:“一、渡江期限。下江、浙江原有挑河银一万两,今则什不及一,以致苏、松一带,里河浅涸。宜每岁秋尽筑坝之时,尽行疏导,使漕艘得以及期渡江;一、分任委官。原差监兑主事,难以周历浙江,坐委府官巡行水次,下江四府,亦宜遴选府佐;一、量复徐淮仓。国初,俱民运至淮、徐、临、德四仓,以军船接运入京、通二仓。宣德以后,始兑拨附近卫所,名为兑运。国家两都并建,徐、淮、临、德实南北咽喉。今临、德尚有岁积,而徐、淮二仓,竟无颗粒。请自今山东、河南全熟之时,漕粮、预备本色全征上仓,计临、德已足五十余万者,仍旧上纳二仓,亦以积至五十万为止;一、远船起剥。粮船赴北,向以张家湾为住泊起驳之地。至隆庆四年,议由通惠河至石、土二坝。请自今到湾,悉听船起泊;一、灾伤勘报。地方灾伤,例由巡抚报巡按勘,户部据灾以议蠲折,拘守成例,未免耽延。如抚臣缺,按臣即许代报,按臣缺,别差御史即为代勘。”部议言:“临、德二仓,因发赈一空,今查运暂住漕粮,候收足五十万石外,摘发徐、淮二仓上纳。起驳一事,固不可必欲抵坝,亦不可专待起驳,遇淤浅即驳,再驳之后,令母船随抵坝,余各如议。”从之。

十月癸卯,督理荒政右给事中杨文举言:“臣以九月二十八日抵淮安,据徐州道揭报灾数,遂议发淮安府属银一万六千五百两,扬州府属银一万六千两,徐州并属县银七千两。总计江北饥民约七十余万,已经委官责领前银,分投给散。江南诸郡,至日另行奏报。”

十八年正月戊午,兵部复:“应天巡抚周继等奏,苏州府城垣岁久颓坏,欲于常、镇二府积剩海防银内动支一万六千八十两,委官修理。又议巡抚标下设坐营中军官一员,统领标兵、巡兵并苏州一卫官军。俱如拟行。”

五月辛丑朔,升整饬苏、松、常、镇兵备副使李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处。

七月庚申,以南京河渠工完,叙录有功员役,侍郎张槚等升赏有差。仍诏以其余银,岁修河渠。

十九年二月乙酉,户部复:“应天抚、按官疏称,所属苏、松二府,逋粮年久难完,考成事件,备开款目,乞分别酌处。起运钱粮,有被奸顽侵费或包揽拖欠,将追完贮库者,作速起解。侵欺者严限追并完报。原立考成,先行注销,以后不许再蹈前弊。”有旨:“钱粮起解、追并等项,俱依拟改限注销。近来各处钱粮,多有挪移别用,捏报虚数,及滥委揽解、花费、侵欺等项好弊,着严行禁革。再有犯者,重治不饶。”甲午,户部题:“两淮巡盐御史徐图议称,开存积、增引价二事难行,佥宜停免。其所议加带割没盐斤,淮南每引带盐十斤,征银五分,共十六单;淮北海引带盐二十斤,征银一钱,共八单。暂行二年另议。”诏可。

三月已亥,应天府崔一麟惯雕假印,与税粮科书手张济男、张文炳、文炜,假印关文,盗领官银。又有杜一鲤伪造劄付,先后骗卖。其同伙王章,亦以诡劄付冒领衣冠。刑部审将崔一麟、杜一鲤依律论斩;王章拟戍;张文炜亦依监守自盗库钱论斩。着各依拟处决。丁巳,升应天府尹邵仲禄为操江都御史兼管巡江。己未,升南京太仆寺卿杨廷相为应天府尹。

闰三月癸未,苏、松、常、镇民值叠灾,去岁秋冬,复值霪雨为害,国计难充。应天抚、按官议:“先见征以足正赋,缓逋赋以足见征。自十四年至十七年,除金花银、漕折并内府厍寺钱粮及十八年见征钱粮,一并照旧征解外,余带征各项,乞俱准停征一年。”部复以松江府派剩米折等银,已经奉文蠲免,何以复请停征?查有无沉匿及侵欺等情弊,须查明造册缴奏。着如议行。

四月辛酉,工部复:“礼科给事中胡汝宁议,徐州水患,乘水消之时,亟宜修培。”依议行。

译七月庚戌日,大学士申时行等说:“近来南京等地都遭遇严重旱灾,群情激愤。而且南京军士骄横成习,近来因发放粮食时米色稍差,几乎激成变乱。所以今天应当赶紧处理的事情,就是南京仓粮。应该下敕令给南京户部,把现有粮食逐一查验,核算够发放几年,是否都适宜食用;如果有不适宜食用的,应当怎样处置、预先准备?至于各地灾情,应等勘察结果送到后,再请求优厚救济。”这一天,皇帝谕告户部:“朕听说南京地方荒旱,军士贫困。现有仓粮够发放几年?如果不够,应当怎样设法补足?命南京户部会同科道官查验、计议后具奏。各地灾情,等巡按御史勘察结果送到后,从优议定救济办法,务必体现朝廷怜悯军民的意思。”壬子日,应天巡抚周继因受到舆论非议,再次上疏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八月丙子朔日,户部说:“旧例金花银一百万两,摊派给苏州、松江、浙江等地,每季度分进二十五万两,这是祖宗制定的定例。到万历六年,奉旨每季度增加银五万两,作为买办使用,计算下来每年增加解进银二十万两,原本没有摊派的规定。如今已经十二年,计算银额已经二百余万两。请求考虑边饷为急务、赏赐为缓务,每季度买办银五万两暂时准予停止。”皇帝不准。己卯日,漕运总督舒应龙等条陈漕运五项事务:“一是规定渡江期限。下江、浙江原有挑河银一万两,如今十成中不到一成,以致苏州、松江一带内河浅涸。应该每年秋季结束筑坝时,全部加以疏导,使漕船能够按期渡江;一是分派责任、委任官员。原来差遣监兑主事,难以遍历浙江,于是坐委府官巡行水次;下江四府也应该选任府佐;一是酌情恢复徐、淮仓。国初时,粮食都由民夫运送到淮、徐、临、德四仓,再由军船接运到京仓、通仓。宣德以后,才改为兑拨附近卫所,名为兑运。国家两都并建,徐、淮、临、德实在是南北交通的咽喉。如今临、德二仓还有历年积存的粮食,而徐、淮二仓竟然一粒粮食也没有。请从今以后,等山东、河南全境丰收时,把漕粮、预备本色粮全部征收到仓;计算临、德二仓已经足有五十余万石的,仍照旧上缴徐、淮二仓,也以积存到五十万石为止。一是远途船只起驳。粮船北上,过去以张家湾作为停泊和起驳之地。到隆庆四年,议定改由通惠河到石坝、土坝。请从今以后船只到达张家湾,全部听其自行停泊起驳。一是灾伤勘报。地方发生灾害,按例由巡抚报告、巡按勘察,户部根据灾情议定蠲免或改折;拘守成例,难免耽误。如果巡抚缺位,准许巡按代为报告;如果巡按缺位,另行差遣御史代为勘察。”部议说:“临、德二仓因发放赈济而空竭,如今查明漕运暂时停留的粮食,等收足五十万石以后,再拨出一部分送入徐、淮二仓。起驳一事,固然不能强求一定抵达石坝、土坝,也不能专门等待起驳;遇到河道浅淤就起驳,起驳以后,命母船随即抵达坝处,其余各项都依议施行。”皇帝听从了。十月癸卯日,督理荒政右给事中杨文举说:“臣于九月二十八日抵达淮安,根据徐州道揭报的灾情数字,随即议定发放淮安府所属银一万六千五百两、扬州府所属银一万六千两、徐州及所属县银七千两。总计江北饥民约七十余万,已经委派官员负责领取前述银两,分头前往发放。江南各郡的情况,等到达后再另行上奏报告。” 十八年正月戊午日,兵部答复说:“应天巡抚周继等上奏,苏州府城墙年久毁坏,想从常州、镇江二府积存剩余的海防银中支用一万六千八十两,委派官员修理。又议定在巡抚标下设置坐营中军官一员,统领标兵、巡兵以及苏州一卫官军。这些都按照拟议施行。” 五月辛丑朔日,升整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兵备副使李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处。七月庚申日,因南京河渠工程完工,记录并表彰有功的官员和役夫,侍郎张槚等人分别升迁、赏赐。又下诏把剩余银两用于每年修缮河渠。十九年二月乙酉日,户部答复说:“应天抚、按官上疏称,所属苏州、松江二府拖欠钱粮多年,难以完纳;关于考核成效的事项,已经详细列出款目,请求分别酌情处理。起运的钱粮中,有被奸猾顽民侵吞耗费,或者包揽拖欠的,将要追缴完毕并储入库中的,应迅速起解;侵吞欺诈的,要严格限期追缴并完结上报。原先制定的考成,先行注销,以后不许再重蹈以前的弊端。”有旨说:“钱粮起解、追缴并征等事项,都依照拟议改定期限并注销考成。近来各地钱粮,多有挪作别用、捏造虚假数目,以及滥行委托包揽解送、任意花费、侵吞欺诈等弊端,命令严行禁止革除。再有犯者,严加治罪,绝不宽饶。”甲午日,户部上奏说:“两淮巡盐御史徐图议论称,开办存积、增加引价两件事难以施行,应当一并停止免除。其中所议增加带征的割没盐斤,淮南每引带盐十斤,征银五分,共十六单;淮北海引每引带盐二十斤,征银一钱,共八单。暂行二年后另行议定。”诏令准许。三月己亥日,应天府的崔一麟惯于雕刻假印,与税粮科书手张济男、张文炳、文炜一起,伪造关文,盗领官银。又有杜一鲤伪造劄付,先后行骗出售。其同伙王章也用伪造的劄付冒领衣冠。刑部审理后,准备依律将崔一麟、杜一鲤判处斩刑;王章拟判戍边;张文炳也按监守自盗库钱论斩。命令各人都依照拟议处决。丁巳日,升应天府尹邵仲禄为操江都御史兼管巡江。己未日,升南京太仆寺卿杨廷相为应天府尹。闰三月癸未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百姓遭逢接连灾害,去年秋冬又遇连绵淫雨为害,国家的赋税收入难以充足。应天抚、按官议论说:“先把现年应征的钱粮征足,以充足现征;拖欠的赋税可以缓征,以便保证现征能够完成。从十四年至十七年,除金花银、漕折以及内府、库、寺钱粮和十八年现征钱粮一并照旧征收解送外,其余各项带征,请求都准许停止征收一年。”部覆说,松江府摊派剩余米折银等项已经奉文蠲免,为何又请求停止征收?应当查明是否有隐匿、侵吞等弊端,查清后造册缴奏。命令按照所议施行。四月辛酉日,工部答复说:“礼科给事中胡汝宁议论,徐州发生水患,应趁水势消退之时赶紧修缮培筑。”依照所议施行。

五月戊寅,命御史陈唯芝勘应天巡抚李涞所参苏州知府石昆玉擅动吴县库银,事完方许交代。

六月甲午朔,以工部左侍郎陈于陛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丙辰,工部尚书曾同亨复:“应天巡抚李涞议,协济织造之费,宽假袍段解用之限。”从之。

九月戊寅,应天巡抚李涞,准回籍调理,痊日起用。己丑,以协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宋仕任巡抚应天都御史。

十月癸巳,以浙江左布政使蔡国珍为提督操江都御史。壬寅,时,扬州风雨连日,湖、淮涨溢。江都县北一浅邵伯淳家湾,旧堤冲决五十余丈,高邮州南北闸等处俱被冲决。总理河道潘季驯上其事。工部都给事中杨其休劾管河通判刘汝大,州判张九思等故违节制;海防道张允济查核疏虞;总理潘季驯俱宜同坐。部复:“海防、通判、州判等官,俱应议罚。潘季驯既屡次催督,宜速行道府上紧备筑,以励后效。”得旨:“刘汝大等各罚俸三个月,张允济姑免究。”丙辰,工部复:“应天巡抚李涞、御史张士价奏,各府属被灾地方,如胖袄等项银料及停征、免征、带征分数,着地方官出示晓谕。”从之。

十一月癸亥,工部题:“河道都御史潘季驯条议:一、放水淤平内地,以图坚久。谓缕、遥二堤俱为防河善法,但宿迁以南有遥无缕,独直河以西,地势卑洼,岁岁患水。宜将遥堤查阅坚固,却将缕堤相度地势,开缺放水,沙随水入,地随沙高,庶消患而费可省;一、接筑遥堤,以防夺河。谓黄河之势,分则河遂夺,缓则沙遂停。宜自永赖亭以下,接筑遥堤,计五百四十丈,至董家沟止。庶河无分流,而事可永赖;一、增支渠大堤,以杜淤浅。谓徐城积潦,悉由新开支河泄出,惟魁山以北王家林一段,约长十余丈,以南倪家林一段,约长三十余丈,宜仿支河新堤之法,筑大堤一道,自无塌损之患,积水势若建瓴矣;一、增砌石堤,以固保障。渭高家堰当湖之中段,原厢石堤,足挡风浪。其石堤南北,俱系土堤,岁修无已。议照中段,一概砌石。徐州道与河南分司各管砌石,以二十一年为始,应用钱粮,俱于岁修银内剖处,八年之内准可通完矣;一、浚河避湖,以利漕渠。谓自夏镇闸以南起,经李家口等处,挑开里河一道,计七十余里,从满家闸西筑拦一坝,使汶、泗上源之水尽归新挑河,不得泄入诸河,以致势分力弱。又李家口设减水闸,以泄沛县积水,仍将前议新砌湖边石堤,移建东岸,以挡风浪。则新河既可隔绝湖水,砌石又可捍御河堤,于运道民生,所利非浅。但工费浩大,合依所议,备行淮、扬抚、按官查勘,另行题请。”着依议行。乙丑,兵部题:“凤阳抚、按官陈于陛等条陈事宜:一、议添兵。原隶陆路长兵,俱分布洋港要害。每年春汛,又于军银内量动三千两,雇募短兵,俱守单弱隘口。出汛以七十五日为期;一、议将领。谓往年设参将、都司于扬州,以防倭夷突趋陈前等岛。后独守徐州,虽为漕运咽喉之路,卒有倭犯,安得迳达徐、泗。今议于海寇报警之时,暂移中军都司于扬州,移徐州参将于淮安,庶官非重设而事无推诿;一、议调发。谓淮、扬五道,边腹相连,往日倭夷入寇,尝调五道之兵赴淮、扬以卫陵、京,盖寇不得先淮、扬而犯五道故也。今宜咨凤阳、河南、山东巡抚申饬各兵道,早简练,以备调遣。”着依议行。戊寅,巡按直隶御史甘士价题:“本年五六月,苏、松二府霖雨,水灾异常,人口淹死数万。各属钱粮,准依改折,仍查勘被灾分数,蠲停其解礼部牲料银两。”行光禄寺查议,回称:“上供缺乏,难保停征。”诏依议行。

十二月辛丑,户部复:“巡抚应天都御史李涞奏处春汛切要事宜。一、提编兵饷。将苏、松、常、镇今岁冬月会计二十年分钱粮,查照现编款数,征银贮库。若无警报,留抵下年岁用;一、请留钱粮,提编银两,未能完全,要将浒墅钞关税银,准留一年,再发南京帑银八万两。如无警,仍旧起解;一、修葺城垣。常州修城之费,准留本部济边银及救荒事例银,凑足二千五十七两七钱,以修城垣。”着俱依议行。壬寅,以南京右军都督府掌印、新建伯王承勋任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事。辛亥,工部复:“巡按御史高举奏,江北等府被灾伤重。将高邮等州、县自万历十三年起至十七年止,砖料、匠价等银,俱行蠲免;其胖袄、军器并十八年应解工部钱粮,除已征在官者,截数起解,未完者,分三年带征,织造借用银两,照原数征完。其仪真等州县,十七年以前各项钱粮,亦照例将已征完者,截数起解,未完者,分三年带征;其十八年各项银两,照常征解。”从之。

译五月戊寅日,命御史陈唯芝勘察应天巡抚李涞所参奏的苏州知府石昆玉擅自动用吴县库银一事,事情办完后才准许交接任职。六月甲午朔日,任命工部左侍郎陈于陛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丙辰日,工部尚书曾同亨再次上奏说:“应天巡抚李涞议论,应当协助承担织造费用,宽限袍段解送使用的期限。”皇帝听从了。九月戊寅日,应天巡抚李涞获准回原籍调养,痊愈后起用。己丑日,任命协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宋仕任为巡抚应天都御史。十月癸巳日,任命浙江左布政使蔡国珍为提督操江都御史。壬寅日,当时扬州连续多日刮风下雨,湖水、淮水上涨泛滥。江都县北面浅邵伯淳家湾一段旧堤冲决五十余丈,高邮州南北闸等处也都被冲决。总理河道潘季驯上报了这件事。工部都给事中杨其休弹劾管河通判刘汝大、州判张九思等故意违背节制,海防道张允济查核时有疏漏,总理潘季驯也都应当一并论罪。工部答复说:“海防、通判、州判等官,都应议处罚俸。潘季驯既然已经多次催促督办,应当立即责令道、府官员加紧准备修筑,以警示并促使今后尽职。”皇帝下旨说:“刘汝大等各罚俸三个月,张允济暂且免予追究。”丙辰日,工部又答复说:“应天巡抚李涞、御史张士价奏称,各府所属受灾地区,像胖袄等项银料以及停征、免征、带征的数额,应由地方官张榜告示,使百姓知晓。”皇帝依从了这项意见。十一月癸亥日,工部上奏说:“河道都御史潘季驯提出以下条议:一、放水淤平内地,以求河堤坚固长久。他说,缕堤、遥堤都是防治河患的好办法,但宿迁以南只有遥堤而没有缕堤,唯独直河以西地势低洼,年年遭受水患。应当查验遥堤是否坚固,再根据地势酌量在缕堤上开缺放水,使泥沙随水进入,地面随着泥沙淤积而升高,这样或许可以消除水患并节省费用;一、接续修筑遥堤,以防河流改道。他说,黄河水势一分流,河道就会被夺改;水势一缓,泥沙就会停积。应当从永赖亭以下接续修筑遥堤,共计五百四十丈,直到董家沟为止。这样或许可以使黄河不再分流,河工也能长久依赖;一、增修支渠大堤,以杜绝淤浅。他说,徐城的积水都由新开的支河泄出,只有魁山以北王家林一段约长十余丈、以南倪家林一段约长三十余丈,应仿照支河新堤的办法,各筑一道大堤,就不会有塌损的忧患,积水也将像从高处倾泻下来一样迅速排去;一、增加砌筑石堤,以巩固保障。他说,高家堰处在湖的中段,原有夹石堤,足以抵挡风浪。石堤南北两端都是土堤,每年修整不止。应当按照中段的办法,一律改为砌石堤。徐州道与河南分司分别负责砌石,从万历二十一年开始,所需钱粮都从岁修银中划拨,八年之内应当可以全部完工;一、疏浚河道以避开湖区,使漕运河道畅通。他说,从夏镇闸以南开始,经过李家口等处,开挖一条里河,共计七十余里;从满家闸西面筑一道拦水坝,使汶水、泗水上游的水全部流入新挖的河道,不得泄入其他河流,以免水势分散、力量减弱。又在李家口设置减水闸,用来泄放沛县积水,仍把前面议定新砌的湖边石堤移建到东岸,以抵挡风浪。这样,新河既可以隔绝湖水,石堤又可以防护河堤,对于漕运道路和百姓生计,获益不浅。但工程费用很大,应依照所议,交由淮、扬巡抚、巡按官查勘后,另行上奏请示。”皇帝命令依议施行。乙丑日,兵部上奏说:“凤阳巡抚、巡按官陈于陛等条陈有关事项:一、议定增添兵力。原来隶属陆路的常备兵,都分布在海港要害之处。每年春汛期间,又从军银中酌量拨出三千两,雇募短兵,全部守卫兵力单薄的险要关口。出汛以七十五日为期限;一、议定将领人选。” 奏议说,往年曾在扬州设置参将、都司,用来防备倭夷突然进犯陈前等岛。后来只守徐州,虽然徐州是漕运咽喉之地,但如果突然有倭寇侵犯,怎么能够直接抵达徐州、泗州呢?现在议定,在海寇报警时,暂时把中军都司移驻扬州,把徐州参将移驻淮安,这样既不用重复设置官职,事情也不会互相推诿;一、议定调发兵力。奏议说,淮、扬五道边境与腹地相连,往日倭夷入寇时,曾调集五道的兵力赶赴淮、扬,保卫陵寝和京城,这是因为倭寇不能先经过淮、扬而侵犯五道的缘故。现在应当咨请凤阳、河南、山东巡抚,申令各兵道及早选练兵士,以备调遣。”皇帝命令依议施行。戊寅日,巡按直隶御史甘士价上奏说:“本年五、六月,苏州、松江二府连降大雨,水灾异常,淹死百姓数万人。各属钱粮,准许依例改折,同时查勘受灾程度,免除或暂停解送礼部的牲料银两。”于是交光禄寺查议,光禄寺回复说:“上供物资不足,难以保证停征。”皇帝下诏依议施行。十二月辛丑日,户部答复说:“巡抚应天都御史李涞奏请办理春汛紧要事务。一、提编兵饷。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今年冬月会计万历二十年应分摊的钱粮,按照现行编定的款项数额,征收银两并储入库中。如果没有警报,就留作抵充下一年的岁用;一、请求留存钱粮。提编的银两不能全部筹足,应当把浒墅钞关的税银准许留存一年,再拨发南京库银八万两。如果没有警报,仍按旧例起解;一、修缮城墙。常州修城的费用,准许从本部济边银以及救荒事例银中筹集,凑足二千五十七两七钱,用来修筑城墙。”皇帝命令全部依议施行。壬寅日,任命南京右军都督府掌印、新建伯王承勋为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事务。辛亥日,工部答复说:“巡按御史高举奏称,江北等府灾情严重。高邮等州、县自万历十三年至十七年的砖料、匠价等银两,全部予以蠲免;其中胖袄、军器以及万历十八年应解送工部的钱粮,除已经征收在官的以外,截留数额后起解;尚未完纳的,分三年带征;织造借用的银两,按照原数征完。” 仪真等州、县,万历十七年以前各项钱粮,也照此例办理:已经征完的,截留数额后起解;尚未完纳的,分三年带征;万历十八年的各项银两,照常征收解送。皇帝依从了这项意见。

二十年正月戊子,总河尚书潘季驯疏称:“去秋霪雨连绵;淮水暴涨,邵伯湖堤冲塌,砖石筑砌不可久。区划故总河事,经理则各官司之。本道按察使张允济报升,宜俟工竣离任,毋贻后难。通判张文璧、刘汝大宜照工程督理。扬州知府吴秀、江都知县武之望,受事方新,鸠集宜预,毋使临期缺乏,庶可不误河防。”工部复请。得旨,如议行。

三月壬戌,御史王明奏:“臣巡盐两淮,兼有河漕、地方之责。目睹淮为泗患,漕抚陈于陛欲开周家桥以疏之。使遂开则六州县生灵为鱼,四百万漕粮俱梗,而三十六盐场亦沼矣。宜令河臣上寻旧支而杀其势,下瀹旧口而广其途,勿苟且目前,贻后日害。”户科给事中耿随龙亦言:“泗州苦水,议疏周家桥、施家沟,以高、宝二湖为壑,将运道民业立尽。臣曾令宝应,闻见颇真。夫黄河自徐、邳直下,东折入海。淮亦东北趋会之,无所壅遏,故不病泗也。自黄夺通济闸横于南,淮遂不得东,因潴泗为祖陵患。又黄之夺闸南也,宝湖受淤,淮无所泄,运道遂不可守。欲弭河患,非复通济闸不可。”工部复议上请。上曰:“河道众论纷持,张贞观着先勘泗州。其余河患,仍与地方官诣勘,务图永利,毋徒目前塞责。仍改给勘议河道关防。”庚辰,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疏辞总河新命。上以黄河为梗,淮水积塞,着即赴任,会科臣勘议。不允辞。

四月庚寅朔,以苏、松、常、镇四府灾,所属应解凤阳、淮安、滁州等仓粮,蠲免、带征有差。总督漕运、兵部侍郎陈于陛以御史王明论其浚河失策,具疏乞罢。工部言:“会勘河工,于陛与总河尚书舒应龙俱属首事大臣,以国事为急,岂可因言求退负任使。宜命与盐臣虚心共济,无拘小嫌。”从之。

八月丁酉,勘河给事中张贞观题:“会总河尚书舒应龙、总渭陈于陛、巡按御史高举、彭应参、王明勘得淮、黄同趋者惟海;而淮之由河达海者惟清口。自海沙开浚无期,因而河身日高;自河流倒灌无已,因而清口日塞。以致淮水停蓄于盱泗者,上浸祖陵,下垫民社。近且浸及高、宝、兴、泰,运堤亦苦冲决矣。今据司道等议:一、辟清口之沙,计费二万有奇;一、分黄河之流,计费三十四万有奇。清口有大挑之工,又议常设之役,使不复淤也。分黄于淮之上流,先杀其势也。上流必于清河上十里,去口不远,不致为运道梗,即少梗而力易图也。分于上,复合于下,冲海之力专也。合必于草湾之下,恐其复冲正河,为淮城患也。鲍家口、王家营必塞煮,二决横冲新河,恐散溢无归也。两岸俱堤,以地势东北下,恐溃决,则清、沭、海、安之民,不得即业也。是役也,费固烦而效亦广。若海口淤塞,欲求济治之策,即潮汐莫窥其涯,况可施畚锸哉!惟全淮合黄东下,或河身涤而渐深,海口刷而渐阔,亦事理所可必者。”工部复议:“勘臣筹划凿凿,其工费通计三十六万七千有奇。议支两淮余盐,兖州、东昌河道银,南京芦课等银,不足则抚、按设处。本月兴工,限明年六月报完。”命如议行。

九月丙子,应天巡抚刘应麒题:“所属四营选得沙船、唬船六十只,捕、柁等工九百五十名,长枪一万一千枝,委把总陈天泽等管押,计日至天津听用。”疏下兵部。南京户科给事中颜文选奏:“南京筑城浦口之议,人情汹汹。夫北京议筑四城为巩固皇图讨,且惜费暂停。乃浦口拂人情,糜国用,建一不足恃之空城,不知所解矣!”因力陈不可者八。章下所司。

万历二十一年正月丁卯,命大理寺左卿张养蒙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己卯,礼部复:“南直隶巡按曹楷以淮扬等府灾,请蠲十八、十九年以前药材、猪羊银两,或难俯从,乞允停征,以昭优惠。”报可。

译万历二十年正月戊子日,总河尚书潘季驯上疏说:“去年秋天淫雨连绵,淮水暴涨,邵伯湖堤冲塌,采用砖石砌筑也不能长久。原总河事务应当划分,具体经理则由各有关官司分别负责。本道按察使张允济已经获准升任,应等工程完毕后再离任,不要给后来留下困难。通判张文璧、刘汝大应当按照工程进度负责督理。扬州知府吴秀、江都知县武之望,刚刚接任职务,应预先召集安排,不要到了期限才发现物资不足,这样或许可以不耽误河防。”工部据此请求。皇帝下旨,依议施行。三月壬戌日,御史王明上奏说:“臣巡察两淮盐政,同时负有河漕和地方事务的责任。亲眼看到淮水成为泗州的祸患,漕运巡抚陈于陛想要开挖周家桥来疏导淮水。如果果真开挖,六州县的百姓将会沦为鱼鳖,四百万石漕粮都会被阻塞,三十六个盐场也将变成沼泽。应当命令河臣向上寻找旧有支流来削弱水势,向下疏通旧河口、拓宽水道,不要只图眼前苟且应付,给后世留下祸害。”户科给事中耿随龙也说:“泗州苦于水患,若议定疏通周家桥、施家沟,把高邮湖、宝应湖作为蓄水之壑,漕运道路和百姓产业将全部毁尽。臣曾任宝应,所听所见颇为真实。黄河从徐州、邳州直流而下,向东转折入海;淮水也向东北流去与它会合,没有阻塞,所以原来并不危害泗州。自从黄河夺占通济闸横流于南面,淮水便不能向东流,于是蓄积在泗州,成为祖陵的忧患。又由于黄河夺闸向南,宝应湖受到淤塞,淮水无处泄出,漕运道路便无法守护。想要消除河患,非恢复通济闸不可。”工部复议后上奏请示。皇帝说:“关于河道,众说纷纭,张贞观应先勘察泗州。其余河患,仍应会同地方官亲自查勘,务求谋划长久利益,不要只为眼前塞责。另行改发勘议河道的关防。” 庚辰日,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上疏推辞总河的新任命。皇帝认为黄河阻塞、淮水淤积,命令他立即赴任,会同科臣查勘议定。不准许他辞职。四月庚寅朔日,因为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发生灾害,其所属应解送凤阳、淮安、滁州等仓的粮食,分别予以蠲免或带征。总督漕运、兵部侍郎陈于陛因御史王明弹劾他疏浚河道失策,上疏请求罢职。工部说:“会同勘察河工时,陈于陛和总河尚书舒应龙都属于首先负责的大臣,应以国事为急,怎么可以因为受到议论就请求退职而辜负任用?应命令他与盐臣虚心协力办理,不要拘泥于小的嫌隙。”皇帝依从了。八月丁酉日,勘河给事中张贞观上奏说:“会同总河尚书舒应龙、总渭陈于陛、巡按御史高举、彭应参、王明勘察所得,淮水、黄河同流入海的地方只有海口;淮水由黄河流入海的地方只有清口。由于海口的泥沙长期没有疏浚,河床因此日渐增高;由于黄河水不断倒灌,清口因此日渐堵塞,以致淮水蓄积在盱眙、泗州,上面浸及祖陵,下面淤塞民田和村社。近来又浸及高邮、宝应、兴化、泰州,漕运堤岸也苦于冲决。现在根据司、道等官的议论:一、疏通清口的泥沙,估计费用二万余两;一、分流黄河水,估计费用三十四万余两。清口既有大规模挑浚工程,又议定常设此役,使它不再淤积。把黄河水分流到淮水上游,是先削弱黄河水势。上游必须选择清河上游十里处,离河口不远,不会阻碍漕运,即使稍有阻碍,力量也容易筹办。上游分流、下游再合流,可以集中冲刷入海的力量。合流处必须在草湾以下,恐怕再次冲入正河,成为淮城的祸患。鲍家口、王家营必须堵塞,否则两处决口横冲新河,恐怕水流散溢而无所归。两岸都要筑堤,因为地势向东北倾斜,恐怕一旦溃决,清河、沭阳、海州、安东的百姓就不能立即恢复产业。” 这项工程费用固然繁多,但成效也很广泛。若海口已经淤塞,想要寻求治理办法,即使潮汐也无法探知它的边际,何况还能施用畚箕铁锹吗?只有让淮水全部与黄河合流向东而下,或许河床会被冲刷而逐渐加深,海口会被冲刷而逐渐拓宽,这也是按事理可以预期的。”工部复议说:“勘察大臣的筹划明确可靠,工程费用合计三十六万七千余两。议定支用两淮余盐银、兖州和东昌河道银、南京芦课等银,不足的部分由巡抚、巡按设法筹办。本月开工,限于明年六月报告完工。”命令依议施行。九月丙子日,应天巡抚刘应麒上奏说:“所属四营选得沙船、唬船六十只,捕盗、掌舵等人员九百五十名,长枪一万一千枝,委派把总陈天泽等人负责押解,计算行程日期,到天津听候调用。”奏疏交给兵部。南京户科给事中颜文选上奏说:“南京在浦口筑城的议论,民情汹汹。北京曾议定修筑四城来巩固皇图,尚且因为爱惜费用而暂缓。如今浦口的筑城违背民情,耗费国用,建造一座不足依恃的空城,实在不知是何道理!”于是极力陈述不可筑城的八条理由。奏章交有关部门议处。万历二十一年正月丁卯日,任命大理寺左卿张养蒙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己卯日,礼部答复说:“南直隶巡按曹楷因淮安、扬州等府发生灾害,请求蠲免万历十八年、十九年以前的药材、猪羊银两;如果难以完全依从,请准许停止征收,以显示优待。”答复准许。

二月乙未,兵部题:“驿递冒滥,宜痛加责成。务择廉能委官,挂号长单,务查的数。交界处所,严加查核,以杜过客枉道及承舍欺诈之弊。其江、浙二省额派协济徐州所属东岸、桃山、利国、石山四驿马价银四千五百余两,行江、浙、淮、扬各抚按会议,将徐州起解钱粮查派四千五百余两于江、浙,而以江、浙原给徐州所属马价,更派徐州。与夫隔远地方,应否添站,一并会议具奏。”报可。工部复:“今日河道之患,皆起于河身高。故自鱼、沛至徐、邳一带,泛漫淹溺,大为可虞。甚且淮流梗塞,瀰及祖陵。致廑圣明隐忧,特差给事中张贞观会议查勘。今本官报命,内议开归、徐一带达小河口,以救徐、邳之溢;议导浊河入小浮桥故道,以纾镇口之患。事经阅历,闻见必真。又议引沁一节,其部利害,凿凿可据。合行河臣会集地方司道等官,逐一从长计议。要见镇口之壅,作何宣泄?徐、邳之溢,作何消导?小河、浊河两议利害,事体孰为缓急,钱粮孰为繁省,或应与前项腰铺工役一并举行,或应于支河三议之中求一长策。至其引沁之策,事出创议,更宜详慎,如利多害少,务在必行;或有患无功,毋得轻动。”

三月丙寅,升刑科都给事中曲迁乔为浙江右参政、淮扬海道。

四月甲辰,户部题复:“户科都给事中王德完题,金花、漕折皆属御用,军需最为吃紧。先是,应天巡抚刘应麒因见势豪逋负过多,肩任劳怨,请旨查理。遂致无端流谤,解组而归。今合行查乡官凌云翼,倚势蔑法,积拖正赋二千余两,有无补纳?其各处如凌云翼负欠者几人?俱要从实参奏。仍谕新任巡抚朱鸿谟,遵照前旨催征,毋得畏徇延缓。”上是之。

七月辛未,南京兵部尚书衷贞吉题:“京口当运道咽喉,顷倭报旁午,科臣、台臣建议复设总兵。先年,盐徒秦蕃、王艮之乱,添设镇江总兵,事平裁革。续因倭寇入犯,议设江南副总兵,驻扎吴淞,居中调度,金山、京口俱在所辖。若京口复添总兵,一柄两操不便。今巡抚都御史朱鸿谟、都御史操江张养蒙等酌议,省总兵,添兵道,每当春汛即调备倭都督统率水陆兵赴守镇江,似为得策。合无除平时将陆兵驻守留都江岸要区,水兵分防江关紧要外,每岁春汛,备倭都督统率陆兵三千,前往镇江京口防汛。一应官兵廪费行粮支给,既无本项公帑,加派必至扰民。应行该巡抚查议处给,或将解京银两量留支用,候汛毕,官兵即行撤回,庶京口、留都各保无虞矣。”下所司议。

八月乙未,大学士王锡爵等题:“昨该文书官口传催征苏、杭织造、钱粮之旨。臣等谨按,江南财赋甲于天下。相传国初太祖高皇帝,愤百姓为张士诚固守,抗拒天兵,贼平之日,遂将富民租簿定为粮额。累朝二百年来,头绪转多,如王府粮、练兵银之类,但有加增,并无宽减。连年虽因水旱频仍,每年蠲缓之令,而蠲租止于存留,已属虚名,缓征并于别年,反滋扰累。此小民之所以贫苦无聊而嗷嗷思乱也。然外乱不生,则内乱或可潜弭。江北稍熟,则江南尚可息肩。今狡倭窥境,剥肤将及,以至沿海地方,无地不增兵,无兵不增饷,其势不得不取足于民。而徐、扬间方数千里滔天大水,庐舍禾稼,荡然无遗,其势又不得不取偿于江南。如此一息之关性命,其危且急何如者。若不及今将养,有如外寇内盗乘间交发,其巨万供亿更将于何取之。大抵方今国患在于民穷,民穷由于财尽。其始也,有司犹可行箠楚之威于小民,巡抚犹可行参罚之令于有司。今民至困而箠楚无所加,则有司穷;有司穷而奉行不能前,则抚按穷。至于抚按穷而诏令有格而不行,则部院亦穷矣。然漕粮、金花之类,原系紧要上供,不可以穷为辞。至于苏、杭之织造,江西之磁器,云南之取金,在皇上省之。今春,臣锡爵之母北来,亲见道上累累卖男女之民,有索银五七分弃子去者。臣母为之痛苦,稍施钱周之。近京之民如此,则远京之民可知;赋轻之地如此,则赋重之地可知。”言甚切挚。不报。甲辰,户部复:“江北水患,截留备倭漕粮二十万石赈散灾黎。”上以要地重灾,依拟作速赈济。仍责有司、掌印官,各要亲自巡行阡陌,酌量给散。务使民被实惠,毋得委用非人,虚文塞责。事完分别功罪,具奏。乙巳,户部题:“苏、松等四府叠罹灾危,议将金花除现年征完及十一、十二、十三等年停征外,其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六年未完,限每年带征一年;未完漕折,亦每年带征一年。”上曰:“应停征年份,该巡抚明白揭示,毋容吏书影射混征,有辜朝廷宽恤灾民之意。其余依拟。”

九月癸丑,户部复:“淮、扬水灾特甚,除京运钱粮照旧征纳,其余照各州、县被灾轻重,分别蠲赈。”从之。

译二月乙未日,兵部上奏说:“驿递事务中冒领、滥用的弊端,应当严厉督责整治。务必选择清廉能干的官员负责,登记在长期名册上,切实查清数目。在交界处所,要严格查核,以杜绝过往人员绕道以及承舍欺诈的弊端。江、浙两省额定协助济运徐州所属东岸、桃山、利国、石山四驿的马价银四千五百余两,应行文江、浙、淮、扬各巡抚、巡按会同商议,把徐州起解的钱粮中四千五百余两查明数目,改由江、浙承担;江、浙原来拨给徐州所属驿站的马价,则改由徐州承担。至于相隔遥远的地方是否应增设驿站,也一并会议具奏。”答复准许。工部答复说:“如今河道的祸患,都起因于河床日渐增高。因此鱼台、沛县至徐州、邳州一带泛滥淹没,极为可忧。甚至淮水也被阻塞,漫溢到祖陵,致使圣明为此忧虑,特意派给事中张贞观会议查勘。如今张贞观回报命令,其中议定开通归德、徐州一带,通达小河口,以救徐州、邳州的水患;议定引导浊河水进入小浮桥故道,以缓解镇口的祸患。此事经过实地阅历,所听所见必然真实。又议论引沁水一段,其利弊根据明确可考。” 应当召集河臣以及地方司、道等官,逐一从长计议。必须查明镇口堵塞应当怎样宣泄,徐州、邳州的泛滥应当怎样消除疏导;小河、浊河两项建议,哪一项利害关系更为适宜,哪一项事情更为紧急,钱粮哪一项耗费更多或更省;或者应当与前面所说的腰铺工程一并举行,或者应当在支河三项建议中寻求一个长久办法。至于引沁水的办法,属于创议,更应详细谨慎;如果利多害少,务必实行;如果有祸患而没有功效,不得轻率动工。”},{ 三月丙寅日,升任刑科都给事中曲迁乔为浙江右参政,兼任淮扬海道。四月甲辰日,户部上奏称:“户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奏,金花银和漕粮折银都属于御用,军需最为紧迫。此前,应天巡抚刘应麒因见势豪拖欠赋税过多,承担了查办此事的劳苦和怨恨,请求圣旨核查处理。于是无端遭到流言诽谤,只得解职返回。如今应当查究乡官凌云翼,他倚仗权势蔑视法令,累计拖欠正赋二千余两,不知是否已经补缴?各地像凌云翼这样负欠赋税的有多少人?都必须据实参奏。仍应谕令新任巡抚朱鸿谟遵照此前旨意催征,不得畏惧权势、徇私迁就而拖延。”皇帝认为所奏有理。七月辛未日,南京兵部尚书衷贞吉上奏称:“京口处在漕运通道的咽喉要地,近来倭寇的警报接连不断,科臣、台臣建议恢复设置总兵。前些年盐徒秦蕃、王艮作乱,增设镇江总兵,事平之后裁撤。后来因倭寇入侵,又商议设置江南副总兵,驻扎吴淞,居中调度,金山、京口都在其管辖之内。如果京口再增设总兵,就会形成两人掌握、两套指挥,不便统辖。如今巡抚都御史朱鸿谟、都御史操江张养蒙等斟酌商议,认为裁省总兵、增设兵道,每逢春汛便调遣备倭都督统率水陆军队前往镇江防守,似乎是合宜的办法。应当在平时让陆兵驻守留都江岸的重要地区,水兵分守江关要地;每年春汛,由备倭都督统率陆兵三千人,前往镇江京口防汛。所有官兵的廪费、行粮,都应发给;既然没有本项公帑,若加派赋税,必然会扰民。应当由该巡抚查议办理发给,或者酌量留下解送京城的银两供支用;等汛期结束,官兵立即撤回,这样京口和留都各处大概都能保全无忧。”皇帝下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八月乙未日,大学士王锡爵等上奏称:“昨日文书官口头传达了催征苏州、杭州织造钱粮的旨意。臣等谨慎考察,江南的财赋居天下首位。相传国初太祖高皇帝因愤恨百姓替张士诚固守,抗拒天兵,在平定贼寇之日,便把富民的租簿确定为粮额。二百年来历朝累积,名目越来越多,如王府粮、练兵银之类,只要增加,从没有减少。连年虽然因水旱灾害接连发生,每年都有蠲免、缓征的命令,但蠲免租税只限于留存部分,已经成为徒有其名;缓征则并入其他年份,反而增添了骚扰和负担。这就是小民贫困不堪、无以为生,嗷嗷呼号而想着作乱的原因。然而,只要外乱不发生,内乱或许还可以暗中消弭;江北稍稍丰收,江南也还可以得到喘息。如今狡猾的倭寇窥伺边境,剥削已经逼近百姓的肌肤,以至沿海各地没有一处不增加兵力,没有军队不增加军饷,势必不得不向百姓征足;而徐州、扬州之间方圆数千里正遭遇滔天大水,房屋、禾稼荡然无存,势必又不得不向江南索取补偿。像这样正处在关系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形势究竟是多么危险而紧迫啊!如果不趁现在加以休养生息,一旦外寇和内盗乘机同时发生,那数以万计的供应费用又将从哪里取得呢?”}], 大体说来,如今国家的忧患在于百姓贫穷,百姓贫穷是由于财力耗尽。起初,有关官员还可以对小民施加鞭笞的威势,巡抚还可以对有关官员施行参劾处罚的命令。如今百姓困苦到了极点,鞭笞也无从施加,于是有司陷入困境;有司陷入困境而不能继续奉行,巡抚、巡按也陷入困境;至于巡抚、巡按陷入困境,诏令受到阻碍而不能施行,那么部院也陷入困境了。然而漕粮、金花之类,本来就是紧要的上供物资,不能以陷入困境为借口。至于苏州、杭州的织造,江西的磁器,云南的采金,就在于皇上自己加以节省。今年春天,臣锡爵的母亲北上,亲眼看到道路上成群的百姓卖儿卖女,有人索取银五七分便丢下孩子离去。臣的母亲对此十分痛苦,稍微拿出钱来周济他们。京城附近的百姓已经如此,远离京城的百姓情形也就可知了;赋税较轻的地方已经如此,赋税较重的地方也就可知了。”这番话十分恳切。皇帝没有答复。甲辰日,户部答复说:“江北水灾严重,截留漕运京粮二十万石,赈济发放给受灾百姓。”皇帝认为这是要地遭受重灾,依照拟议从速赈济。仍责令有关官员和掌印官,各自亲自巡视田间乡里,斟酌数量发放。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不得委托不适当的人办理,以空文敷衍塞责。事情办完后,分别论定功劳和罪过,具奏上报。乙巳日,户部上奏说:“苏州、松江等四府接连遭受灾害,议定金花银除本年已经征完以及万历十一、十二、十三等年停征的部分外,万历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六年未完的部分,限期每年带征一年;未完的漕折银,也每年带征一年。”皇帝说:“应当停征的年份,该巡抚要明白张榜告示,不得让吏书借名义混杂征收,以免辜负朝廷宽恤灾民的本意。其余依照拟议。” 九月癸丑日,户部答复说:“淮安、扬州水灾特别严重,除应解送京城的钱粮照旧征纳外,其余按照各州、县受灾轻重,分别蠲免并赈济。”皇帝依从了。

十月丙戌,武进、江阴等县大冰雹,损五谷。

十一月癸酉,擢云南左布政使张孙绳为应天府府尹。

●第三十七卷 明万历(三)

二十二年正月庚寅,起原任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沈一贯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寅,允兵部复凤阳抚、按议,将沿海通、泰等七卫所秋班军二千九百余名尽留防海,事宁入卫。

二月乙卯,户部郎中华存礼请复老黄河故道并浚草湾。工部侍郎沈节甫以为复者诚难轻议,浚者似或可从。乞命总河委官查勘,兼查与原题腰铺工程,利害孰多?事体孰当?工费孰省?疏内所称桃源四坝及小河口、董家沟等处浚塞,是否可行。又言:“近来河患,在于河身日高。高在清口,则淮水不得出,而为祖陵忧。故开腰铺者,所以使黄让淮而安祖陵;高在镇口,则闸河之水不得出,而为运道忧。故开韩家庄者,所以泄闸河之水而保运道。然皆补偏救弊。臣部日求治本之策而未得,乃议者纷然,多不可行之事,宜概复停。”上曰:可。癸亥,直隶巡抚綦才奏称:“淮安通济闸,乃漕运咽喉,请浚闸左旧河,更开闸右新河,三闸并出,获利而免害。”又欲加培左畔大堤。部议行总河相度。从之。

三月己丑,先是,南京祭酒陆可教条奏:一、均制额;分拨贡生就试南京,并增解额;一、慎稽核。严禁杂流入赀太学,民俊亦必限年试艺,其以学行闻者奖;一、定课程。诸生须习经书正文及大诰、通鉴、集要、大明律令;一、优礼遇。有司不得鄙夷诸生,当隆重体貌,以重简押;一、广书籍。自购给四方内府藏书外,其永乐间所纂大典,令出差御史分刻,颁贮两雍。都复,俱如议,但贡生不必分试增额。

四月辛未,金坛等县逆犯赵州平等私蓄兵器、妖书,巡按陈遇文擒获以报,因请安人心,严稽察。诏令本犯勿得枉纵,姑赦协从,仍饬保甲。

六月丙辰,南京屯田御史陈所问请近屯州县设立社仓,以本职及前御史赎银籴谷贮之,赎稻一并寄贮。春给贫军,以为子种,秋成加二还官,岁为常。部复。如议,但立仓烦扰,不若分发各掌印官董其事。可之。辛未,祟明县报获倭船一只,倭三十四名。兵部言,但令应天抚、按研审真伪,不必解。从之。

八月乙亥,升吏部左侍郎赵参鲁为南京刑部尚书,以总督漕运、户部尚书李戴为南京户部尚书。

九月己卯,升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褚铁为尚书兼副都御史,总督漕运。以总督河道、工部尚书舒应龙回部管事。壬午,升兵部左侍郎顾养谦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辛卯,升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张养蒙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院事。戊戌,起原任陕西巡抚赵可怀为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庚子,升两广总督陈渠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十一月乙亥,升南京操江、都御史赵可怀为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甲申,起南京礼部尚书黄凤翔补原职。乙酉,起原任巡抚贾待问为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庚寅,升南京通政司参议白栋为应天府府丞。

十二月丙辰,前崇明擒获夷船,再加译审,令琉球国陪臣认识,实非倭人。兵部复,请就令琉球陪臣带回本国,以彰不杀属夷之仁,仍赏捕船员役,以示激劝。上曰:“今后沿海地方,获有夷人船,还要详译真伪,毋得希图功赏,枉害远人。”丁巳,苏松巡按鹿久徵题称:“三吴连岁荒歉,百姓困苦未苏,太仓、嘉定、上海三州县又遭霪雨,淹没殆尽。乞将漕粮太仓州改折四分,上海县改折六分,嘉定县原系折征,有所逋十七年原停银两及三州县十九年未完各项银粮,俱乞蠲豁。”户部复奏:“太仓、上海漕粮,如数改折,嘉定漕折,准分两年征解。其三州县各项未完银两,准候丰年带征。”如议行。戊午,应天巡抚朱鸿谟奏:“苏、松二府急缺袍段工料价,拟将常、镇二府段价余银借给,乞酌缓急织进。”章下工部,议留苏、松两府解部料银以充费,不必挪借常、镇,并请权缓急,量为减省,如鸿谟言。上谕,遵前减数分运之旨行。

二十三年二月丁未,诏以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一魁升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河道。庚戌,原任南光禄署正王汝立捐银三千两,助筑淮安庙湾城。抚、按请加衔建坊,以示激劝。又,管清江厂工部员外包应魁将庙湾盐所抽分柴席银一千五百两助役,并乞纪录。工部复奏,宜如所请。从之。

译十月丙戌日,武进、江阴等县下了大冰雹,损害五谷。十一月癸酉日,提升云南左布政使张孙绳为应天府府尹。●第三十七卷 明万历(三) 万历二十二年正月庚寅日,起用原任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沈一贯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寅日,批准兵部转复凤阳巡抚、巡按的建议,把沿海通州、泰州等七卫所秋班军二千九百余人全部留下防守海疆,事情平定后再入卫。二月乙卯日,户部郎中华存礼请求恢复老黄河故道并疏浚草湾。工部侍郎沈节甫认为,恢复故道确实难以轻率议定,疏浚一事似乎还可以依从。请求命令总河委派官员查勘,同时查验与原来奏请的腰铺工程相比,哪一项利害更多、事情哪一项更合适、工程费用哪一项更省,以及疏中所说桃源四坝、小河口、董家沟等处的疏浚或堵塞是否可行。又说:“近来的河患,在于河床日渐增高。清口河床升高,淮水不能流出,便成为祖陵的忧患。因此开腰铺,是为了使黄河让出水道给淮水,以安定祖陵;镇口河床升高,闸河水不能流出,便成为漕运的忧患。因此开韩家庄,是为了泄放闸河水而保全漕运。但这些都只是补救偏失、挽救弊病。臣部日夜寻求治理根本的办法却没有找到,如今议论纷纷,其中有许多不可实行的事情,应当一概恢复停止。”皇帝说:“可以。”癸亥日,直隶巡抚綦才上奏说:“淮安通济闸是漕运的咽喉,请求疏浚闸左的旧河,再开挖闸右的新河,使三闸一同出水,既获利又免害。”又想加高培厚左岸大堤。部议交总河相度办理。皇帝依从了。三月己丑日,先前南京祭酒陆可教条奏:一、均平贡额;分拨贡生到南京参加考试,并增加贡生解送名额;一、慎重考核。严格禁止杂流人员通过捐纳进入太学,民间俊秀也必须限定年龄参加考试;对于以学问品行闻名的人给予奖励;一、确定课程。诸生必须学习经书正文以及《大诰》《通鉴》《集要》《大明律令》;一、优厚礼遇。有司不得鄙视诸生,应当提高礼遇、尊重仪容,以显示慎重选拔;一、广增书籍。除由各地自行购买供应以及内府收藏的书籍外,永乐年间编纂的《大典》,应命派出的御史分头刻印,颁发并储藏在两雍。礼部答复,全部依照所议办理,但贡生不必分开考试,也不增加名额。四月辛未日,金坛等县的叛逆罪犯赵州平等人私自蓄藏兵器、妖书,巡按陈遇文将他们擒获上报,于是请求安定人心,严格查察。诏令不得枉法放纵这些罪犯,暂且赦免协同参与者,仍然整饬保甲。六月丙辰日,南京屯田御史陈所问请求在靠近屯田的州县设置社仓,用本职以及前任御史赎罪所得的银两买粮储藏,赎得的稻米也一并寄存。春天发给贫困军户作为种子,秋收后加二偿还官府,年年如此,作为常法。有关部门答复,同意按议办理,但认为设仓会造成烦扰,不如分发给各掌印官,由他们负责此事。皇帝批准。辛未日,崇明县报告捕获一只倭船,共有倭人三十四名。兵部说,只命应天巡抚、巡按审查真伪,不必押解来京。皇帝依从了。八月乙亥日,升吏部左侍郎赵参鲁为南京刑部尚书,以总督漕运、户部尚书李戴为南京户部尚书。九月己卯日,升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褚铁为尚书兼副都御史,总督漕运;任总督河道、工部尚书舒应龙回工部管理事务。壬午日,升兵部左侍郎顾养谦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辛卯日,升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张养蒙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戊戌日,起用原任陕西巡抚赵可怀为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庚子日,升两广总督陈渠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十一月乙亥日,升南京操江、都御史赵可怀为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甲申日,起用南京礼部尚书黄凤翔,补任原职。乙酉日,起用原任巡抚贾待问为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庚寅日,升南京通政司参议白栋为应天府府丞。十二月丙辰日,先前崇明县捕获的夷船,经过再次翻译审查,并让琉球国陪臣辨认,确认确实不是倭人。兵部答复,请命琉球陪臣把他们带回本国,以彰显不杀属夷的仁德;仍然赏赐捕获船只的官兵和役夫,以表示激励。皇帝说:“今后沿海地方捕获夷人船只,还要详细翻译审查真伪,不得希图功劳赏赐而冤杀远方之人。”丁巳日,苏松巡按鹿久徵上奏说:“三吴连年荒歉,百姓困苦尚未恢复,太仓、嘉定、上海三州、县又遭受淫雨,几乎全部被淹没。请求将漕粮太仓州改折四成,上海县改折六成;嘉定县原本就是折征,另有拖欠的万历十七年原已停征银两,以及三州、县万历十九年未完的各项银粮,都请求蠲免。”户部复奏:“太仓、上海的漕粮,按数额改折;嘉定的漕折,准许分两年征收解送。三州、县各项未完银两,准许等到丰年后带征。”依议施行。戊午日,应天巡抚朱鸿谟上奏:“苏州、松江二府急缺袍段工料价银,拟将常州、镇江二府段价余银借给使用,请酌量缓急织造进呈。”奏章交工部议处,工部议定留下苏州、松江二府解送工部的料银来充作费用,不必挪借常州、镇江二府的银两,并请按照缓急酌量减省,如朱鸿谟所说办理。皇帝下谕,依照此前减额分批运输的旨意施行。万历二十三年二月丁未日,下诏将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一魁升为工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河道。庚戌日,原任南京光禄寺署正王汝立捐银三千两,帮助修筑淮安庙湾城。巡抚、巡按请求给他加衔并为他建立牌坊,以表示激励。又,管理清江厂的工部员外包应魁将庙湾盐所抽分的柴席银一千五百两捐助工程,并请求记录此事。工部复奏,应该依照所请。皇帝依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