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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二十九

第三十一卷 明正德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8–315 段

九月庚子,以灾伤免淮安、扬州二府及徐州夏税子粒。癸亥,南京及淮、扬地方旱灾,命吏部左侍郎王琼随宜赈济。

十月癸酉,以地方灾伤,停南京各项工程,从南京工部尚书韩重等奏也。己卯,以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金为南京户部尚书。

十一月乙未朔,户部言:“淮安等处灾荒重大,累经守臣奏请简命大臣往理钱粮,以救饿莩。丁未,暂免淮、扬二府及徐州正德二年以前积欠马匹,以地方灾伤重大故也。己未,总督扬州备倭都指挥袁杰奏请兼管淮、扬、常、镇、苏、松等府地方捕盗事。兵部复奏谓:“事属纷更,且统治太广,亦难防范。宜令杰兼管常州孟渎河至苏、松、通、泰沿海地方捕盗事,如卒不足用,听量调民快,事毕勿得拘留。”从之。

十二月癸酉,应天府旱灾,户部请免其秋粮子粒有差,仍于免数内,量征二分,以补起运两京之数。灾重地方听以半折银。报可。戊子,停征应天府俵解马匹。

四年正月庚申,巡抚都御史罗鉴奏:“丹阳、金坛二县,民饿尤甚,请借拨苏、松二府各米一千石,谷九千石赈之。其苏、松等府,米亦腾贵,宜放预备仓粮,减价量粜,贮其银于官,俟来年丰收,籴谷备赈。”户部复议如鉴言。上曰:“岁歉民饥,朕所轸念,借拨放粜,俱如拟行之。然赈济之惠,当先及于小民,务须计处周详,不可使豪右之家挟势规利,致生奸弊。”

二月庚辰,总督南京粮储、左佥都御史储巏奏:“南京官军俸粮,岁该一百五十万石,现在仓粮止一百七十万石,恐支放不敷。”户部议:“南京仓粮原有二百万石,其余粮斛并湖广、江西、浙江,南直隶府分,灾免不尽之数,仍该征五十六万,尽足支用,宜行各巡按御史督征,并行南京户部差官催纳。”诏如议。甲申,升福建左布政使常麟为应天府府尹。户部奏:“南京地方灾伤,亟宜赈济,彼中米价倍于杂粮,而活人之功,杂粮为多。乞令南京法司并南直隶府、州、县、卫、所,凡遇囚犯,该纳赎罪米者,每米一石,折收杂粮一石五斗,就其本处各仓收贮赈济,仍听侍郎王琼提督。”诏从之。

三月甲午,以旱灾免南京锦衣等卫、所屯粮有差。仍令差南京科、道官各一员,查具顷亩总数以闻。壬寅,南京户部议复:“南京内、外守备等官奏请以户、兵二部及应天府寄库皂隶赃罚席竹、盐引等银七万一千余两,赈济都民。”户部议:“秋成尚远,宜令原委官员,粜卖杂粮,斟酌给散,庶几活人颇多。仍行侍郎王琼,综理稽考,务在放支明白。”诏从之。谕王琼委官从宜粜卖,给赈务得实用,毋致侵欺妄费。

六月辛酉朔,巡按直隶御史赵时中奏:“通州等处坍江田地税粮,乞如兴化县例,通作存留或派附近仓分,米一石,折银四钱,麦、豆一石,各折银三钱。”户部议如所请。诏从之。甲子,户部议复:“巡按直隶御史李廷梧奏苏、松、常、镇四府大饥,乞将正德三年未完税粮,及各年应解物料,暂蠲免。”诏令已征者解部,未征者俟丰年补之。丁卯,升工部左侍郎俞俊为南京工部尚书。丙戌,总督苏、松等处粮储都御史罗鉴奏:“所属各卫,缺官军俸粮,并各部岁派物料无措,乞以其地度僧等银借用。”有旨责鉴招权妄议,紊乱事体,令冠带闲住。遂革原设都御史,以御史苏锡代之,专理不得更代,著为令。甲申,升江西左布政使周宏为应天府府尹。

十月戊戌,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孙需为南京礼部尚书。庚戌,升南京光禄寺卿李堂为南京左佥都御史,提督操江。甲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廷梧奏:“勘苏、松、常等府,俱被水灾,而松江地势洼下,淹没尤甚。乞减免兑军粮米,量折以银。”户部奏:“东南财赋,京师之所仰给,起征兑运,皆不可缓。况原额秋粮,在苏为二百三万八千三百石有奇,在松为九十三万九千二百石有奇,在常为六十万六千九百石有奇,中间起运者十之八九,存留者十之一二,若不从宽处分,恐民穷逃窜,无益于事。合于抚按转行管粮官,免极贫小户存留之数。其运兑米,苏州量折二十五万石,松江二十万石,常州府五万石,石七钱,仍扣算耗粮,以补不足,及两京该运之数,令管粮御史通融斟酌,务在得宜。”从之。

十二月丁酉,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梁储改南京吏部尚书。戊戌,改南京大理寺卿屈直为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庚子,升南京右都御史张宪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子,户部复:“淮、扬二府灾,请免下户税。又徐州并属县灾尤甚,请折起运兑军粮三万石,石银七钱。”从之。

五年正月癸未,升南京吏部右侍郎朱恩为南京礼部尚书,兵部右侍郎刘缨为南京刑部尚书。恩,旧尝有德于瑾,及瑾用事,深自结纳,二年间,自按察副使五迁,遂至尚书。丙午,升南京鸿胪寺卿丁凤为应天府府尹。

译九月庚子,因灾害,免除淮安、扬州二府以及徐州的夏税粮食。癸亥,南京以及淮、扬地区遭受旱灾,命吏部左侍郎王琼酌情赈济。十月癸酉,因地方遭受灾害,停止南京各项工程,这是听从南京工部尚书韩重等人的奏请。己卯,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金为南京户部尚书。十一月乙未朔,户部说:“淮安等地灾荒严重,多次经守臣奏请,简派大臣前往管理钱粮,以救济饿死的人。”丁未,暂时免除淮、扬二府及徐州在正德二年以前拖欠的马匹,因为地方灾害严重。己未,总督扬州备倭的都指挥袁杰奏请兼管淮、扬、常、镇、苏、松等府地方的捕盗事务。兵部复奏认为:“事情属于纷乱更改,而且统辖范围太广,也难以防范。应命袁杰兼管从常州孟渎河到苏、松、通、泰沿海地区的捕盗事务;如果兵力最终不足,听任酌量调用民快,事情办完后不得拘留。”皇帝同意。十二月癸酉,应天府遭受旱灾,户部请求分别免除其秋粮和粮食,但仍在免除数额中酌量征收二分,以补足起运两京的数额。灾情严重的地方,准许按一半折收银两。上报获准。戊子,停止征收应天府应解的马匹。四年正月庚申,巡抚都御史罗鉴上奏:“丹阳、金坛二县,百姓饥饿尤其严重,请借拨苏、松二府各一千石米、九千石谷赈济。苏、松等府米价也很高,应开出预备仓粮,减价酌量出售,把所得银两储存在官府,等来年丰收后买谷备作赈济。”户部复议同意罗鉴的意见。皇帝说:“年成歉收、百姓饥饿,是朕所深切忧虑的。借粮拨发、减价出售,都依拟议实行。但是赈济的恩惠,应当首先施及平民百姓,务必筹划周详,不可让豪强富贵之家凭借势力谋取利益,以致产生奸弊。” 二月庚辰,总督南京粮储的左佥都御史储巏上奏:“南京官军的俸粮,每年应需一百五十万石,现在仓粮只有一百七十万石,恐怕发放不够。”户部议论:“南京仓粮原有二百万石,其余粮额包括湖广、江西、浙江以及南直隶各府应征、因灾免除不尽的数额,仍应征收五十六万石,完全足够支用。应命各巡按御史督促征收,并命南京户部派官催缴。”诏令依议办理。甲申,升福建左布政使常麟为应天府府尹。户部上奏:“南京地方遭受灾害,应急切赈济。当地米价比杂粮高一倍,而救活百姓主要靠杂粮。请命南京法司以及南直隶府、州、县、卫、所,凡遇囚犯应缴赎罪米的,每米一石折收杂粮一石五斗,就地在各仓收贮,以供赈济,仍听侍郎王琼提督办理。”诏令同意。三月甲午,因旱灾,分别免除南京锦衣等卫、所的屯粮。仍命南京科道官各派一员,查明田地总数上报。壬寅,南京户部议复:“南京内外守备等官奏请,把户部、兵部以及应天府寄库中皂隶赃罚、席竹、盐引等银七万一千余两,用来赈济都城百姓。”户部议论:“离秋收还早,应命原来负责此事的官员出售杂粮,斟酌发放,或许能救活很多人。仍命侍郎王琼总理并稽核查考,务必使发放支出清楚明白。”诏令同意。又告谕王琼,委派官员酌情出售,赈济发放务求真正用于救济,不得侵吞欺骗、虚耗浪费。六月辛酉朔,巡按直隶御史赵时中上奏:“通州等地坍入江中的田地所纳税粮,请按照兴化县的先例,统统作为存留粮,或者分派到附近仓分;米一石折银四钱,麦、豆一石各折银三钱。”户部议复同意请求。诏令同意。甲子,户部议复:“巡按直隶御史李廷梧上奏,苏、松、常、镇四府发生大饥荒,请把正德三年尚未完纳的税粮以及各年应解的物料暂时蠲免。”诏令已征收的解送户部,尚未征收的等丰年补纳。丁卯,升工部左侍郎俞俊为南京工部尚书。丙戌,总督苏、松等地粮储的都御史罗鉴上奏:“所属各卫缺少官军俸粮,各部每年派征的物料也无从筹办,请借用当地度僧等银两。”有旨责备罗鉴招权擅权、妄加议论,扰乱事务体制,命令他戴着官帽官带闲居。于是革除原设都御史一职,以御史苏锡代替,专门办理此事,不得更换,著为法令。甲申,升江西左布政使周宏为应天府府尹。十月戊戌,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孙需为南京礼部尚书。庚戌,升南京光禄寺卿李堂为南京左佥都御史,提督操江。甲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廷梧上奏:“查勘苏、松、常等府,都遭受水灾,其中松江地势低洼,淹没尤其严重。请减免兑运军粮,酌量折收银两。”户部上奏:“东南的财赋,是京师所依赖供给的;起征和兑运,都不能迟缓。何况原定秋粮额数,苏州为二百三万八千三百石有余,松江为九十三万九千二百石有余,常州为六十万六千九百石有余,其中起运的占十分之八九,存留的占十分之一二。如果不从宽处理,恐怕百姓困穷逃散,对事情没有好处。应由抚按官转行管粮官,免除极贫小户应存留的数额。至于兑运米,苏州酌量折减二十五万石,松江二十万石,常州府五万石,每石折银七钱,仍扣除核算损耗粮,以补足不足之数和两京应运的数额,命管粮御史通融酌定,务求处理得当。”皇帝同意。十二月丁酉,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梁储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戊戌,改南京大理寺卿屈直为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庚子,升南京右都御史张宪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子,户部复议:“淮、扬二府遭灾,请免除下户的税粮;徐州及所属县灾情尤其严重,请将起运兑军粮折银三万石,每石银七钱。”皇帝同意。五年正月癸未,升南京吏部右侍郎朱恩为南京礼部尚书,兵部右侍郎刘缨为南京刑部尚书。朱恩过去曾对刘瑾有恩,等到刘瑾掌权后,朱恩极力主动结交,两年之内从按察副使连续升迁五次,最终做到尚书。丙午,升南京鸿胪寺卿丁凤为应天府府尹。

三月丙辰朔,命南京内官监太监董文、永顺伯薛勋、工部尚书俞俊督修孝陵明楼及懿文灵殿。辛未,以水旱免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正德三年逋税。

五月乙卯朔,升南京太仆寺少卿张凤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己未,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魏讷,巡抚苏、松等处,专管粮储。先是总督、右副都御史罗鉴以挪借钱粮得罪。吏部议请裁革。至是,又以苏、松、常、镇水灾,请仍设大臣督理,故有是命。

六月壬寅,升南京刑部右侍郎李善为南京工部尚书。

八月乙酉,户部以苏、松等府奏灾,请令总理粮储都御史魏讷赈济,从之。甲辰,罢苏松等府新佥民壮。始刘瑾添设江南巡捕御史,点佥民壮,所在骚扰,至是巡捕御史已革,故并罢之。戊申,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孙交为南京吏部尚书。

九月丙寅,改工部尚书毕亨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改刑部右侍郎陶琰为南京工部左侍郎,兼总督漕运。壬午,以致仕南京礼部尚书张宪为南京工部尚书。癸未,升广西左布政使孙春为应天府府尹。

十月辛丑,免应天府秋粮有差,以巡按御史洗光奏报水灾故也。戊申,敕南京工部右侍郎周宏提督修理孝陵。

十一月己未,诏以苏、常、松江三府水灾,凡起运京库及南京各仓税粮、丝绢、绵布,俱量改折色。存留者,本色、折色中半征收,仍存省脚价,以补应兑之数。各卫、所屯粮子粒,俱视灾之轻重除免。从巡抚御史请也。癸酉,命免宝应县河泊所鱼户杂泛差役。

六年正月庚午,改南京户部尚书张澯为南京吏部尚书,升户部左侍郎乔宇为南京礼部尚书。乙亥,升吏部左侍郎李瀚为南京户部尚书。己卯,以水灾免淮、扬等处州、县正德五年粮草子粒有差。

二月丁酉,罢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罗鉴。庚子,命南京右佥都御史张凤巡抚苏、松等处地方,总督粮储。

三月丙寅,起致仕南京礼部尚书孙需为南京工部尚书。甲戌,改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凤于都察院,仍令巡抚苏、松。以吏部言旧制苏、松巡抚,无南京衔也。

四月辛巳,以应天府所属上元、江宁、句容、溧阳、溧水、高淳六县灾伤,五年起运改兑无征正米二万八千石,准以贮库赃罚、赎罪、补折起解,每石银五钱。南京各卫仓,长安等四门仓,无征米四万六千七百石,候秋成带征。从巡抚副都御史罗鉴奏也。

十一月乙亥,流贼杨虎破宿迁县,淮安知府刘祥御之小河口,军败,为所执。既而纵归。

十二月,升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王绩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处,总理粮储。

七年二月乙未,升太仆寺少卿张淳为应天府府尹。

四月庚辰,改致仕吏部尚书刘机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甲申,以水灾免淮安府税粮十六万石,草四十万束。

五月丙午,南京御史许洪宥言:临清、济宁、徐州一带,军民往来曳船甚苦,乞将南京各监,局并在外年例、进贡等项斟酌停止。章下所司知之。

十二月甲子,以旱灾免苏、松、常、镇四府并镇江等卫秋粮有差。

八年正月乙未,以旱灾免徐州等州、县粮草有差。

四月辛酉,以天气暄热,谕南京法司,狱囚笞罪无干证者并释之;徒流以下,减等发遣;重囚情可矜疑并枷号者,俱录状以请。

八月丁酉,以水灾减苏、松等府并所属州、县存留税粮有差。戊戌,南京管理操江、怀宁侯孙应爵奏:“新江口原设操军万一千六百五人,战船、巡船三百四十艘。今操者止七千人,船损坏过半,盔甲之类,亦皆不敷。屡移文内外守备衙门,拨造给领,皆为所遏。又将管操指挥周大伦等取回杂差,占吝不发。臣奉敕谕,凡事与守备,参赞、内外官员共议而行。今事多掣肘,且臣有宿疾,实不胜任,乞罢还。”兵部复奏:“内外守备与操江官,当思协恭共济之义,不可以小嫌致误大事。宜循旧规,其操江军缺者,请以科,道各一人,会守备官选补。船损坏者,南京工部修造。仍令南京法司,今后官军犯罪、立功瞭哨、带俸差操者,俱拟发新江口操备。其余杂差,毋得拨取。大伦等宜逮治。”诏:“操江重事,其令南京科、道会操江官选补。大伦等姑宥之。再犯者必罪,仍调外卫。内外守备及操江等官,务循旧规,协和行事,余如议。”既而,守备太监黄伟等复奏:“应爵及操江都御史张津为指挥赵山所诱,欲事纷更,语侵臣等。”诏:“责应爵及津,令自陈状,山下南京法司逮问。”

九年正月庚辰,罢应天府府丞尹梅,以南京科道官劾其贪污不职也。

三月壬辰,命镇江卫指挥同知孔涌守备仪真。

四月丁酉,改南京吏部尚书张澯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辛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戈瑄为南京刑部尚书,改南京刑部尚书孙需为南京吏部尚书。

译三月丙辰朔,命南京内官监太监董文、永顺伯薛勋、工部尚书俞俊督修孝陵明楼及懿文灵殿。辛未,因水旱灾害,免除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地正德三年拖欠的税粮。五月乙卯朔,升南京太仆寺少卿张凤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己未,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魏讷巡抚苏、松等地,专门管理粮储。此前,总督、右副都御史罗鉴因挪借钱粮获罪,吏部议请裁撤。到这时,又因为苏、松、常、镇发生水灾,请求仍设置大臣督理,所以有这项任命。六月壬寅,升南京刑部右侍郎李善为南京工部尚书。八月乙酉,户部因苏、松等府奏报灾情,请命总理粮储都御史魏讷赈济,皇帝同意。甲辰,停止苏、松等府新近佥选的民壮。起初刘瑾增设江南巡捕御史,点选民壮,各地受到骚扰;到这时巡捕御史已经裁革,所以一并停止。戊申,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孙交为南京吏部尚书。九月丙寅,改工部尚书毕亨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改刑部右侍郎陶琰为南京工部左侍郎,兼总督漕运。壬午,任命退休的南京礼部尚书张宪为南京工部尚书。癸未,升广西左布政使孙春为应天府府尹。十月辛丑,因水灾,分别免除应天府秋粮,这是因为巡按御史洗光奏报水灾。戊申,敕令南京工部右侍郎周宏提督修理孝陵。十一月己未,诏令因苏、常、松江三府发生水灾,凡是起运京库以及南京各仓的税粮、丝绢、绵布,都酌量改为折色征收。存留部分,本色、折色各征一半,仍保留省脚价,以补足应兑的数额。各卫、所的屯粮,都按照灾情轻重分别减免。这是听从巡抚御史的请求。癸酉,命令免除宝应县河泊所鱼户的各种杂泛差役。六年正月庚午,改南京户部尚书张澯为南京吏部尚书,升户部左侍郎乔宇为南京礼部尚书。乙亥,升吏部左侍郎李瀚为南京户部尚书。己卯,因水灾,分别免除淮、扬等地州、县正德五年的粮草。二月丁酉,罢免巡抚苏、松等地的都御史罗鉴。庚子,命南京右佥都御史张凤巡抚苏、松等地,总督粮储。三月丙寅,起用退休的南京礼部尚书孙需为南京工部尚书。甲戌,将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凤改调都察院,仍命他巡抚苏、松。这是因为吏部说,旧制中苏、松巡抚不带南京官衔。四月辛巳,因应天府所属上元、江宁、句容、溧阳、溧水、高淳六县遭灾,正德五年起运改兑而未征收的正米二万八千石,准许用库中贮存的赃罚、赎罪、补折起解银抵充,每石银五钱。南京各卫仓以及长安等四门仓未征收的米四万六千七百石,等秋收后带征。这是听从巡抚副都御史罗鉴的奏请。十一月乙亥,流贼杨虎攻破宿迁县,淮安知府刘祥在小河口抵御他,军队战败,被杨虎擒获。不久杨虎又把他放回。十二月,升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王绩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地,总理粮储。七年二月乙未,升太仆寺少卿张淳为应天府府尹。四月庚辰,改退休的吏部尚书刘机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甲申,因水灾免除淮安府税粮十六万石、草四十万束。五月丙午,南京御史许洪宥说:临清、济宁、徐州一带,军民往来拖船十分辛苦,请将南京各监、局以及外地按年例应办、进贡等项目酌情停止。奏章交给有关部门知道。十二月甲子,因旱灾,分别免除苏、松、常、镇四府以及镇江等卫的秋粮。八年正月乙未,因旱灾,分别免除徐州等州、县的粮草。四月辛酉,因为天气炎热,谕令南京法司:狱中囚犯犯笞刑且没有干证的,一律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减轻等级发遣;重囚中情状值得怜悯或有疑问以及被枷号的,都记录案情上报请示。八月丁酉,因水灾,分别减免苏、松等府以及所属州、县存留的税粮。戊戌,南京管理操江的怀宁侯孙应爵上奏:“新江口原设操军一万一千六百零五人,战船、巡船三百四十艘。如今操练的仅七千人,船只损坏过半,盔甲之类也都不够。多次发文给内外守备衙门,请求拨给制造和领用,都被它们阻拦。又把管操指挥周大伦等人调回去办理杂差,占着不放,不发来使用。臣奉皇帝敕谕,凡事应当与守备、参赞以及内外官员共同议定后实行。如今办事多受牵制,而且臣有旧病,实在不能胜任,请求罢免回去。”兵部复奏:“内外守备与操江官,应当想到协作恭敬、共同成事的道理,不能因为小嫌隙耽误大事。应当遵循旧规。操江军缺额,请由科、道各派一人,会同守备官选补。船只损坏的,由南京工部修造。仍命南京法司今后把官军犯罪、立功瞭哨、带俸差操的人,都拟定发往新江口操备;其余杂差不得调取。周大伦等应当逮捕治罪。”诏令:“操江是重大事务,命南京科、道会同操江官选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千六百五人〕 周大伦等暂且宽宥。再次犯事一定治罪,并调往外卫。内外守备以及操江等官,务必遵循旧规,和协办事,其余都依照议定办理。”不久,守备太监黄伟等又上奏:“孙应爵以及操江都御史张津受到指挥赵山的诱导,想要纷纷更改事务,言语中冒犯了臣等。”诏令:“责备孙应爵和张津,命他们自行陈述情况;赵山交南京法司逮捕审问。” 九年正月庚辰,罢免应天府府丞尹梅,这是因为南京科道官弹劾他贪污而且不称职。三月壬辰,命镇江卫指挥同知孔涌守备仪真。四月丁酉,改南京吏部尚书张澯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辛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戈瑄为南京刑部尚书,改南京刑部尚书孙需为南京吏部尚书。

七月乙丑,工部复:“应天府府尹白圻奏,上元、江宁人匠逃故者二干一百八十余名,概由坊民陪纳月钱,宜令原籍解补。年远户绝,则以承佃本户田产之家者抵充,无田产则以各衙门近年招入匠役扣补,且言所司冒支原额衣粮,月数千石,宜逮问。”从之。

八月戊午,以灾伤免应天府所属上元等八县税粮有差。

九月癸亥,以旱灾免淮、扬等府、州、卫、所夏税有差。戊寅,兵部议复:“南京兵部尚书张澯所陈机务:一、外守备厅用审事千、百户二人,以听词讼,招权纳贿,虽已革罢,仍乞降旨著为令;一、每年内外守备等官,会同看操,止春秋一次。其余付之把总,告期呈数而已。请每月一再至或旬月连至一营,以较勤惰;一、由票清查差役,军士便之,守备衙门屡次奏革,以滋多弊,乞仍旧例,差官清拨给照;一、正统、天顺间,内官守龙江关者三人,守皇城、都城者二人,内府并甲字库二人,近各增至十余人,政弊民劳,乞裁革;一、南京各卫编佥快船,小甲贫苦不堪,而富者多投补牺牲所,以图影射。宜照旧额,其近年投补者革之。”诏:“现在守关、守门及管库官员,且不动。以后员缺,如正统、天顺间例勿补。由票仍令内外守备与参赞官会议以闻。余如议。”

十一月丙子,裁革整饬苏、松等处兵备副使,从巡抚都御史王缜等奏也。癸未,改服阕南京兵部尚书柴异为南京工部尚书。

十二月丙午,升赏各处擒斩流贼并阵亡官军、淮安等处地方老人王度等一千五人各有差。

十年二月辛卯,以灾伤免徐州正德九年秋粮有差。

三月丁丑,以署都指挥佥事张奎总督直隶扬州等备寇。癸未,监察御史徐盈劾奏丁忧都御史王缜,巡抚苏、松,闻母丧不即奔赴,乃于行台受吊赙,乞罢黜。吏部议复:“缜历任无失,且以母丧即日驰归,盈之言,恐出风闻。”缜寻亦奏辩,事遂寝。

闰四月庚申,免两盐运司余西等场各额盐三万一千八百九十四引有奇,以被海潮漂溺故也。

五月戊子,改南京礼部尚书乔宇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六月壬申,升南京光禄寺卿王宸为应天府府尹。

九月辛卯,设工部郎中二人,催用大木。吴允祯自仪真邗沟至卫河,达于京师;王宗自荆湖至大江达于仪真,从工部右侍郎刘丙请也。戊戌,南京三法司奉旨,以天气暄热,会审罪囚,当死而情可矜者五人。下刑部复议,得免死者二人,余重鞫奏闻。

十月甲子,以水灾免直隶长洲、常熟、嘉定三县暨苏州卫秋粮有差,从巡抚都御史邓庠请也。乙亥,开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黄珂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黜监察御史施儒为民。儒巡按应天等府,尝出城,守门军人请职衔以报守备衙门。儒怒其轻己,执治之,军人因诬服守门私骗人财,发外卫充军。于是守备太监黄伟、魏国公徐俌等不能平,奏儒擅作威福,并及其初至时,不先谒孝陵,枉道还家等事。命锦衣卫执儒至京,掠讯,儒具服罪。法司拟故入人罪律,赎杖还职。诏特黜为民。

十一月丙戌,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津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处,兼总理粮储。丙申,增设扬州府管粮通判一员,从知府孙禄请也。辛亥,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白圻奏:“南京仓粮往来率有余积,顷因投充军匠数多,遂至告竭。乞清查。”户部复奏,从之。

十二月丙寅,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庠为南京户部尚书。己卯,以旱灾兔淮安、扬州等府、徐州等州、县暨盐城等卫、所秋粮有差。

十一年正月庚子,添设徐州管粮判官一员。

九月癸未,命应天府府尹王宸致仕,以抚按官言其久病贪冒也。庚寅,升湖广左布政使龚弘为应天府府尹。

十二月乙亥,以灾伤免淮安、扬州等府、徐州所属州、县秋粮有差。

十二年二月癸丑,升江西按察司副使许廷光为应天府府丞。戊辰,南京给事中周用、御史王佩、主事林达等奏:“南京内府各监、局,占留撮造军舍六百二十四人,不依期赴操。乞委官清查。”上令内外守备官会工部议处以闻。

三月乙未,直隶徐州卫运军奏,永福仓匮竭,月粮不支者已三年。户部议令所司,严限催征,仍以松江府岁输永福仓折银量补给之。诏以运军贫困可悯,特许补给,不为例。

四月戊辰,以天气暄热,命南京法司现监罪囚,一体宽恤,枷号者暂免。

七月壬辰,南京苏、松、常、镇等府及淮,扬等处四五月后大雨。

八月戊午,以灾伤停征淮、扬等府十一年拖欠寄养备用马匹。甲子,诏发南京仓粮二万石赈给应天府江宁、上元等八县,仍免其粮税,以灾伤故也。

九月辛卯,诏修南京太庙后殿、孝陵明楼及内外城垣,以久雨颓圮也。

十二月壬子,水灾,免淮、扬田租有差。

十三年四月丙戌,服阕礼部尚书刘春,改南京吏部尚书。

译七月乙丑,工部复奏:“应天府府尹白圻上奏,上元、江宁两地人匠逃亡或死亡的有二干一百八十余名,全部由坊民代为缴纳每月钱粮,应命原籍解送人员补足。年代久远、户口断绝的,就用承佃该户田产的人抵充;没有田产的,就用各衙门近年招入的匠役扣补。又说,有关部门冒领原定的衣粮,每月数千石,应当逮捕审问。”皇帝同意。八月戊午,因灾害,分别免除应天府所属上元等八县的税粮。九月癸亥,因旱灾,分别免除淮、扬等府、州、卫、所的夏税。戊寅,兵部复奏:“南京兵部尚书张澯所陈述的机务有:一,外守备厅使用审事千户、百户各二人,听理诉讼,容易借机弄权受贿,虽然已经裁革,仍请降旨明定为法令;一,内外守备等官每年会同检阅操练,只限春秋各一次,其余交给把总,只报告日期并呈报数目。请每月再到一次,或者十天、一个月连续到一个营,以考察勤惰;一,凭票据清查差役,军士以为方便,守备衙门却屡次奏请裁革,因而滋生许多弊端,请仍按旧例,派官清查拨给并发照;一,正统、天顺年间,内官守龙江关的三人,守皇城、都城的二人,内府及甲字库二人,近来各自增加到十多人,政务弊坏、百姓劳苦,请裁革;一,南京各卫编选快船,小甲贫苦不堪,而富人多投补牺牲所,图谋冒名顶替。应照旧额,近年投补的革除。”诏令:“现有守关、守门及管库官员暂且不动。今后出现缺额,按照正统、天顺年间的旧例不再补充。” 凭票清查之事,仍命内外守备与参赞官共同议定后上报。其余依照议定办理。十一月丙子,裁撤整饬苏、松等地兵备副使,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王缜等人的奏请。癸未,改服丧期满的南京兵部尚书柴异为南京工部尚书。十二月丙午,分别升赏各地擒获、斩杀流贼以及阵亡的官军和淮安等地地方老人王度等一千五人。十年二月辛卯,因灾害,分别免除徐州正德九年的秋粮。三月丁丑,任命署都指挥佥事张奎总督直隶扬州等地防备寇盗。癸未,监察御史徐盈弹劾服丧中的都御史王缜,说他巡抚苏、松时,听到母亲去世没有立即奔赴丧事,反而在行台接受吊唁和赙赠,请求罢免贬黜。吏部复议:“王缜历任没有过失,而且听到母亲丧讯当天就骑马回去,徐盈的话恐怕只是听闻传说。”王缜不久也上奏申辩,此事于是搁置。闰四月庚申,因遭海潮漂没淹溺,免除两盐运司余西等盐场各自定额盐三万一千八百九十四引有余。五月戊子,改南京礼部尚书乔宇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六月壬申,升南京光禄寺卿王宸为应天府府尹。九月辛卯,设置工部郎中二人,催促采办大木:吴允祯负责从仪真邗沟到卫河,再运达京师;王宗负责从荆湖到大江,再运到仪真。这是听从工部右侍郎刘丙的请求。戊戌,南京三法司奉旨审判罪囚,因天气炎热,会审其中判处死刑而情状值得怜悯的五人。交刑部复议后,获准免死的有二人,其余重新严审后上奏。十月甲子,因水灾,分别免除直隶长洲、常熟、嘉定三县以及苏州卫的秋粮,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邓庠的请求。乙亥,改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黄珂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将监察御史施儒贬为平民。施儒巡按应天等府时,曾出城,守门军人请求告知职衔以便向守备衙门报告。施儒恼怒军人轻视自己,逮捕治罪;军人于是诬称自己服罪,说守门时私自骗取他人财物,被发往外卫充军。于是守备太监黄伟、魏国公徐俌等人心中不平,上奏说施儒擅自作威作福,并牵连他初到任时没有先拜谒孝陵、绕道回家等事。命锦衣卫把施儒押到京城拷问,施儒全都服罪。法司按故意使人获罪的法律拟判,赎罪后杖责并恢复职务。诏令特别将他贬为平民。十一月丙戌,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津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地,兼总理粮储。丙申,增设扬州府管粮通判一员,这是听从知府孙禄的请求。辛亥,总督南京粮储的右副都御史白圻上奏:“南京仓粮往来通常都有剩余积存,近来因投充军匠的人太多,竟至于告竭,请求清查。”户部复奏,同意办理。十二月丙寅,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庠为南京户部尚书。己卯,因旱灾,分别免除淮安、扬州等府、徐州等州县以及盐城等卫所的秋粮。十一年正月庚子,增设徐州管粮判官一员。九月癸未,命应天府府尹王宸退休,因为抚按官说他长期患病并且贪污侵冒。庚寅,升湖广左布政使龚弘为应天府府尹。十二月乙亥,因灾害,分别免除淮安、扬州等府以及徐州所属州、县的秋粮。十二年二月癸丑,升江西按察司副使许廷光为应天府府丞。戊辰,南京给事中周用、御史王佩、主事林达等上奏:“南京内府各监、局,占留抽调制作军舍的六百二十四人,不按期前往操练,请求派官清查。”皇帝命内外守备官会同工部商议处理后上报。三月乙未,直隶徐州卫运军上奏,永福仓已经空竭,不能发放月粮已经三年。户部议令有关部门严格限定期限催征,仍用松江府每年输送永福仓的折银酌量补给他们。诏令认为运军贫困值得怜悯,特许补给,不作为常例。四月戊辰,因为天气炎热,命南京法司对现押的罪囚一律宽缓体恤,被枷号的暂时免除枷号。七月壬辰,南京苏、松、常、镇等府以及淮、扬等地在四月、五月以后下了大雨。八月戊午,因灾害,停止征收淮、扬等府拖欠的十一年寄养备用马匹。甲子,诏令发放南京仓粮二万石,赈济应天府江宁、上元等八县,并仍免除它们的粮税,因为遭受灾害。九月辛卯,诏令修缮南京太庙后殿、孝陵明楼以及内外城墙,因为久雨导致坍塌毁坏。十二月壬子,发生水灾,分别免除淮、扬地区的田租。十三年四月丙戌,服丧期满的礼部尚书刘春,改任南京吏部尚书。

七月丙午,南京工部奏:“直隶苏州等处,雨雪侵淫,伤及禾稼,民不聊生,饿殍相望,尽出府库以赈济之,犹恐不足,况办不急之征乎。乞停征原派南京内官监供应物料,以苏民困。”工部复请。诏停征一年。

九月癸丑,南京守臣奏:“应天、扬州、苏、松、常、镇等处大雨弥月,平地水深丈余,漂溺室庐、人畜不可胜计,民间往往质鬻男女及拆卖瓦木以给食者,而有司督租如故。乞赈贷蠲免。”工部复请。得旨:“既水灾非常,人民困弊,诸不急之征,暂且停缓。此后若有派办,仍须酌量减省,毋致重为民困。”己未,以淮、扬及苏、松等处水灾,命巡抚都御史丛兰、李充嗣发所在仓库赈济,从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请也。

十月己卯,南京六科给事中王纪、十三道御史张翀等言:“顷者,孝陵大风偃木,雷火毁献陵明楼,灾变异常。陛下遣官祭告,遇灾而惧之心至矣。但天心示戒,贵在悔悟,非遣官祭告所可回者。况今水旱频仍,公私耗竭,东南粮运不敷,甘肃虏贼压境。师行粮食,闾阎愁难。伏望陛下体天心之仁爱,念祖灵之震惊,速赐回銮,与民休息。庶几天意悦,人心安,祖宗在天之灵,亦当为之忻慰矣。”俱不报。壬午,巡按御史叶忠疏言:“南畿乃祖宗根本之地,所恃以为保障者,有长江之险尔。以故特设都御史一员,操习水战,以为未雨彻桑之图。其委任之权,不可谓不专。而利害所关,不可谓不重。必得其人,斯克有济。今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任鉴,庸懦凡流,滥叨重寄,或有小警,仓惶失措。近者,仪真江寇出没,船不过二艘,人不满四十,而官军为所杀伤者十有九人。不知鉴所任者何事,尚可利厚禄以防大计哉?乞令鉴致仕,别遣才名素著者代之,则武备可修,而陛下无南顾之忧矣。”下其章于所司。癸巳,诏免苏、松、常、镇四府州、县税粮有差。以水灾故也。

十一月己酉,以水灾免应天府税粮、马草有差。辛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杰奏:“扬、淮等府及徐州大水,人民溺死不知其数。访之父老,皆云自昔所无。往岁有水患,已尝赈恤,今灾尤甚,宁不思所以救之乎?但污吏日滋,侵冒无禁,穷乡父老,闻朝廷赈贷,携扶入城,守伺月余,反鬻及儿女,恸哭以归,此赈济之弊也。为今之计,不必与之,惟在勿取之而已。今一应常赋,曾不得免,其他之需,纷然杂出。部檄督于上,有司急于下,剥肤椎髓,而莫之恤。丁尽而户存,田亡而粮在。方议赈之,寻复取之,与之仅升斗,而取之尽锱铢。况其所与者,未必尽贫穷乎?乞敕该部凡被灾地方,未征钱粮,小民拖欠者,暂皆停止。全灾者,毋拘三分常例,悉与蠲除。仍谕抚、按诸臣,严督郡县,务以安养生息为事,有犯科克赃私者,罪不止于罢黜。则未死遣黎,犹或有所望也。”不报。

十二月乙亥,户部以苏州府水灾,先从巡按御史叶忠言,减免岁征粮草。而兑军京粮六十五万五千石,岁有定额,宜下巡抚臣通融议处,乃许折银解太仓,以备官军月粮支用,以后仍征本色。议入,报可。

十四年三月丁未,修浚运河。先是都御史威风奏:“近年以来,常州一带河流渐微,高邮诸湖水溢堤决,徐北两岸淹没,南旺上下反复淤浅,漕船迟阻。职此之由,乞令总理河道并巡抚管河等官,及时挑浚修筑。”工部复议,从之。仍敕都御史龚弘督其事。辛亥,升吏部左侍郎王鸿儒为南京户部尚书。甲寅,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远为南京工部尚书。

四月甲子,以灾伤免直隶淮、扬二府、徐州税粮有差。乙丑,南京御史张翀等、给事中王纪等各奏言:淮、扬、苏、松、常、镇,应天诸郡,水灾重大,请开纳银入监、纳粟补官事例,并发各处钞关季钞及借运司积贮余银数十万两,以备赈给。户部复议,监生援例者多有碍正贡,钞关岁解供应,各有定额,俱难轻议。惟当于浒墅钞关折银内支二万五千两,两淮运司变卖盐银亦如其数,令都御史丛兰,李充嗣选委府、州、县官,验极贫下户给之。仍令军民人等,有愿纳银二十两至五十两者,授冠带义民,自正九品至正七品,散官凡四等,移南京户部印编札付四千给之。诏如议。

译七月丙午,南京工部上奏:“直隶苏州等地连遭雨雪侵袭,庄稼受到损伤,百姓无法生活,饿死者随处可见。即使把府库全部拿出来赈济,尚且担心不够,何况还要办理不急迫的征收呢?请停止征收原来派给南京内官监供应的物料,以缓解百姓困苦。”工部复议请求。诏令停止征收一年。九月癸丑,南京守臣上奏:“应天、扬州、苏、松、常、镇等地大雨连月不停,平地积水深达一丈多,房屋、人畜被冲走淹死的数不胜数。民间常常抵押、卖掉儿女,甚至拆卖瓦木来换取食物,而有关官府仍像往常一样催征田租。请赈济、借贷并减免赋税。”工部复议请求。皇帝传旨:“既然水灾异常严重,人民困苦疲敝,各种不急迫的征收,暂且停止缓办。今后如果还有派办,也必须酌量减少,不得使百姓更加困苦。”己未,因淮、扬以及苏、松等地发生水灾,命巡抚都御史丛兰、李充嗣发放当地仓库粮食赈济,这是听从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的请求。十月己卯,南京六科给事中王纪、十三道御史张翀等说:“近来孝陵被大风刮倒树木,雷火烧毁献陵明楼,灾变异常。陛下派官祭告,遇到灾异而感到畏惧的心意已经到了。但上天显示警戒,贵在能够悔悟,不是派官祭告就可以挽回的。何况如今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公私财力耗竭,东南粮运不足,甘肃的虏贼逼近边境。军队出动,粮食供应困难,百姓忧愁。伏望陛下体察上天仁爱之心,顾念祖灵受到震惊,迅速赐准回銮,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样或许天意喜悦,人心安定,祖宗在天之灵也应当因此欣慰。”都没有得到答复。壬午,巡按御史叶忠上疏说:“南畿是祖宗根本之地,所依靠作为保障的,只有长江的险要。因此特设都御史一员,操练水战,作为防患于未然的谋划。所赋予的任用权力,不能说不专;关系到的利害,也不能说不重大。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能有所成效。如今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任鉴,是庸懦平凡之流,滥居重要职位,一有小规模警报便仓促慌乱。近来仪真江面有贼寇出没,船不过二艘,人不满四十,而被官军杀伤的竟有十九人。” 不知道任鉴所担任的职务究竟是做什么的,难道还可以凭借优厚俸禄来防备国家大计吗?请命任鉴退休,另派一位素来以才能名望著称的人代替他,那么武备就可以整治,陛下也没有南顾之忧了。”将这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癸巳,诏令因水灾分别免除苏、松、常、镇四府州县的税粮。十一月己酉,因水灾分别免除应天府的税粮、马草。辛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杰上奏:“扬、淮等府以及徐州发生大水,人民淹死的数目无法知道。访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灾害。往年有水患,已经曾经赈恤;如今灾情更加严重,难道不思考救济办法吗?只是贪污官吏日益增多,侵吞冒领无人禁止,穷乡父老听说朝廷赈济借贷,扶老携幼进城,守候等待一个多月,反而卖掉甚至卖掉儿女,痛哭着回去,这就是赈济的弊病。如今的办法,不一定要再给他们什么,只要不再向他们索取就可以了。现在所有常赋都没有得到免除,其他各种需求又纷纷出现。上面有部檄催督,下面有官府急迫征取,剥皮敲骨,却没有人怜恤。壮丁死尽而户籍还在,田地荒亡而粮赋仍存。正在商议赈济,随即又恢复征取;给他们的不过一升一斗,征取的却一点不剩。何况所发给的,未必都到了贫穷者手中?请敕令有关部司,凡遭灾地方尚未征收的钱粮,凡小民拖欠的,暂时全部停止征收。全灾之地,不要拘泥于三分的常例,全部予以蠲除。仍请告谕抚按诸臣,严格督促郡县,务必把安定百姓、休养生息作为要务;有犯侵克和贪赃舞弊的,罪责不应仅仅是罢免。” 这样,尚未死去的百姓,或许还会有所希望。”没有得到答复。十二月乙亥,户部因苏州府发生水灾,先听从巡按御史叶忠的意见,减免每年征收的粮草。至于兑运给军队和京城的粮食六十五万五千石,每年有固定数额,应交给巡抚大臣通融议处,于是准许折银解送太仓,以备官军发放月粮使用;以后仍征收本色粮食。议案上报,获得批准。十四年三月丁未,修治疏浚运河。此前都御史威风上奏:“近年以来,常州一带河流逐渐变浅,高邮各湖水位上涨冲决堤岸,徐州以北两岸被淹,南旺上下反复淤浅,漕船行驶迟滞受阻。这些都是由此造成的,请命总理河道以及巡抚、管河等官及时疏浚修筑。”工部复议,同意实行。仍敕令都御史龚弘督办此事。辛亥,升吏部左侍郎王鸿儒为南京户部尚书。甲寅,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远为南京工部尚书。四月甲子,因灾害,分别免除直隶淮、扬二府以及徐州的税粮。乙丑,南京御史张翀等、给事中王纪等分别上奏说:淮、扬、苏、松、常、镇、应天各郡水灾严重,请开设纳银入监、纳粟补官的事例,并发放各地钞关每季度的钞额以及借用盐运司积存的余银数十万两,以备赈济。户部复议,认为援例取得监生资格的人太多,会妨碍正途贡生;钞关每年解送供应有固定数额,都难以轻易议改。只有浒墅钞关折银中可以拨出二万五千两,两淮运司变卖盐所得银两也拨出同样数额,命都御史丛兰、李充嗣选派府、州、县官员,查验后发给极贫的下户。仍命军民中有愿纳银二十两至五十两的,授予冠带义民称号,品级从正九品到正七品,散官共四等;移交南京户部印发编制札付四千份。诏令依议办理。

六月乙丑,敕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并操江提督、巡抚等官练兵,沿江巡哨防御。以江洋贼作乱,从兵部议也。兵部复:“南京给事中孙懋所陈江防六事:一、南京军职数多,宜足各营把总之用。如果缺人,方许举外卫官之贤者;一、新江口官军,宜选精壮者补之。有骑射精熟者,听提督操江官加赏;一、军器自内库关领者,年久损坏。宜令操江、巡江官验之;一、战舰宜令南京兵部会工部以时修补;一、新江口有左右二河,宜先浚右河,令深广可通潮汐,左河俟年丰议处之;一、水战宜募吴越舟子教习,无事虚文。”诏如议。乙亥,准给南京文武官员四月、八月俸,俱以本色,不为例。时南京米价踊贵也。戊子,户部复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李充嗣所奏赈济事宜谓,内帑既不可发,钞关及寄库银已有常用,生员上纳事例亦难再矣。惟吏典、农民事例可暂准行三月。诏以地方灾重,其别议所以赈之。乃发南京赎罪并草场银四万一千七百两有奇,并浒墅钞关、两淮盐价之赢者。

七月丙午,南京兵部尚书乔宇等得宸濠所移伪檄一,榜文二,具以闻。且曰:“叛贼词语凶悖,罪大恶极,实国法之所必诛,伏望速发京边官军,兼程进剿,无致滋蔓。”上以其疏留中。时南京报至,吏部尚书陆完犹谓漳素贤,恐未必反。兵部尚书王琼复奏,亦谓安庆之报,止具揭帖,而非印信文移,欲复实乃议兴兵,不知其何见也。监察御史陈察言:“江南地方水旱凶荒,其赈恤之法,前代俱有善政。乞令巡抚等官,劝民输粟,量与褒奖,及有犯奢僭等罪,罚纳米谷。”户部议复。从之。癸丑,吏部举都察院右都御史、致仕林俊为南京礼部尚书,诏别议之。

八月壬戌,升宁波府知府寇天叙为应天府府丞。命协同漕运参将陈璠兼分守苏、松、常、镇地方。以防御宸濠故也。癸亥,发仪真、扬州各卫秋班官军守扬子江,从都御史丛兰请也。甲子,户部以大军南征宸濠,请移漕运衙门,以苏州、扬州、淮安三府正德十三年兑军米折银一十八万九百余两,运送侍郎王宪,以备缓急支用。从之。戊辰,起侍养户部右侍郎邵宝为南京礼部尚书。乙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邓璋为南京户部尚书。丙子,赐敕奖励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官。初,南京兵部尚书乔宇上安庆守城之功,并言分布官军,防守沿江要塞,趣操江都御史刘玉率兵抵安庆会剿宸濠。上以宇等屡陈濠反状,又严兵备御有功,故奖之。辛巳,以水灾免苏、松、常、镇等府夏税有差。乙酉,命致仕参将石玺自率家丁赴南京,领兵擒剿江西逆贼,务收实效,以安地方。从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奏也。

九月甲寅,赐敕奖励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李充嗣。兵部言其防察叛逆,忠勤可嘉故也。先是,南京守备太监黄伟、成国公朱辅等以宸濠之变,奏请益兵。令查报军数以闻。兵部尚书王琼复议:“南京各营操备官军三万六千九百有余,不为不多,纵使三分选一,亦可得精兵一万二千,足备战守。却乃闻变张皇,连章奏请,不知朝廷平昔设置留都军马,岁费粮储百万,将何所用。虽屡命拣选各营总管官,稽延不报,罪将谁归。今宜再移南京兵部,即会南和伯方寿祥,并科道各一人,拣选精壮者,定为头拨,听候征调。力弱者次之,听当杂役。有卖放私役者,指实参究,毋得仍前稽迟失事。”得旨,如议。

十一月辛卯,户部议:“直隶淮扬等处灾甚,请如抚、按官所奏,以加征税之三分,暂为蠲免。本年兑运粮尽许折银,无征者改拨支运,其截留运米,如军饷支给有余,尽以赈济。”从之。丙申,上南巡至徐州。辛丑,上御龙舟,自徐州顺流而下。乙巳,至淮安清江浦,幸监仓太监张阳第。时上巡幸所至,捕得鱼鸟,以分赐左右,受一脔一毛者,各献金帛为谢。至是,渔于清江浦者累日。南京及河南、山东、淮、扬等处文武官,皆以迎送车驾汇集,戎装徒行道路间,无复贵贱。江彬不时传旨号召,有所征索,旗牌官拷缚郡县长吏,不异奴隶。通判胡琮惧而自缢。南京守备、成国公朱辅见彬即长跪;总兵、镇远侯顾仕隆稍不为屈,彬怒,数窘之。彬又遣官校四出、至民家矫传上旨,索鹰犬、珍宝、古器,民惴惴不敢致诘。或稍拂之,辄捽以去。近淮三四百里间,无得免者。壬子,冬至,上在清江浦,扈从及抚按等官称贺于太监张阳第。甲寅,上至淮安府,屏侍卫,徒步入城,幸总兵官顾仕隆第。己未,上至宝应县,渔于范光湖。

译六月乙丑,敕令南京内外守备、参赞以及操江提督、巡抚等官训练军队,沿江巡逻瞭望,加强防御。因为江面和海上的贼寇作乱,这是听从兵部的议议。兵部复奏:“南京给事中孙懋陈述江防六事:一,南京军职人数很多,应当足够各营把总使用;如果缺人,才允许举荐外卫中贤能的官员。一,新江口官军应选取精壮者补充;有骑射精熟的,听任提督操江官加以赏赐。一,军器从内库领用的,经过年久已经损坏,应命操江、巡江官查验。一,战舰应命南京兵部会同工部按时修补。一,新江口有左右两条河,应先疏浚右河,使其深广足以通行潮汐;左河等年成丰收后再议处。一,水战应招募吴越舟子进行教习,不要徒具空文。”诏令依议办理。乙亥,准许发给南京文武官员四月、八月的俸禄,一律用本色发放,不作为常例。当时南京米价飞涨。戊子,户部复议巡抚苏、松等地都御史李充嗣所奏赈济事宜说,内帑既然不能发放,钞关及寄库银又都有固定用途,生员纳银取得资格的事例也难以再次实行。只有吏典、农民纳银取得资格的事例,可以暂准实行三个月。诏令认为地方灾情严重,另行议定赈济办法。于是发放南京赎罪银和草场银四万一千七百两有余,以及浒墅钞关、两淮盐价中的盈余银两。七月丙午,南京兵部尚书乔宇等人得到宸濠发来的伪檄文一篇、榜文两篇,全部上报。并说:“叛贼言辞凶暴悖逆,罪大恶极,实在是国法所必诛之人。希望立即调发京营和边军官军,日夜兼程进剿,不要使其势力滋长蔓延。”皇上把他们的奏疏留在宫中,没有批复。当时南京的奏报送到,吏部尚书陆完还说漳王一向贤明,恐怕未必会反叛。兵部尚书王琼又上奏,也说安庆的报告只是具呈揭帖,并不是加盖印信的正式文书,不知他根据什么就想再次核实后议论兴兵。监察御史陈察说:“江南地方遭遇水旱灾害和严重荒歉,前代都有很好的赈济办法。请命令巡抚等官劝导百姓输送粮食,酌情给予褒奖;对于犯有奢侈僭越等罪的人,罚令缴纳米谷。”户部议复,皇上听从了。癸丑,吏部推举都察院右都御史、致仕林俊任南京礼部尚书,皇上下诏另行议定。八月壬戌,升宁波府知府寇天叙为应天府府丞,命他协同漕运参将陈璠兼管分守苏、松、常、镇等地。这是为了防御宸濠。癸亥,调发仪真、扬州各卫秋班官军防守扬子江,这是采纳都御史丛兰的请求。甲子,户部因大军南征宸濠,请求转拨漕运衙门,将苏州、扬州、淮安三府正德十三年兑运军粮折银一十八万九百余两,交给运送侍郎王宪,以备紧急时支用。皇上同意。戊辰,起用在家侍养老母的户部右侍郎邵宝为南京礼部尚书。乙亥,升都察院右都御史邓璋为南京户部尚书。丙子,赐敕书奖励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官。起初,南京兵部尚书乔宇上奏安庆守城的功劳,并说应分布官军,防守沿江要塞,催促操江都御史刘玉率兵到安庆会剿宸濠。皇上认为乔宇等人多次陈述宸濠谋反的情况,又在整顿兵备、防御叛乱方面有功,所以加以奖励。辛巳,因水灾,苏、松、常、镇等府的夏税分别予以免除。乙酉,命令致仕参将石玺亲自率领家丁前往南京,统领军队擒拿剿灭江西叛贼,务必取得实际成效,以安定地方。这是采纳南京兵部尚书乔宇的奏请。九月甲寅,赐敕书奖励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李充嗣。兵部说他防察叛逆,忠诚勤勉,值得嘉奖。此前,南京守备太监黄伟、成国公朱辅等因宸濠之变上奏请求增兵,皇上下令查明军队人数上报。兵部尚书王琼又议论说:“南京各营操练备战的官军有三万六千九百多人,不能说不多;即使按三人选一人,也可以得到精兵一万二千人,足以备战守城。如今一听到变故就惊慌失措,接连上奏请求增兵,却不知道朝廷平时设置留都军马,每年耗费粮储百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虽然朝廷多次命令拣选各营总管官,但他们拖延不报,罪责将归于谁?现在应再次通知南京兵部,会同南和伯方寿祥以及科道官各一人,拣选精壮士兵,定为第一批,听候征调;体力较弱的列为第二批,听候充任杂役。有卖放士兵、私自役使的,要查明事实加以参究,不得仍像以前那样拖延误事。”皇上批示同意照此办理。十一月辛卯,户部议论说:“直隶淮安、扬州等地灾情严重,请按照抚、按官的奏报,暂时免除加征税额的三分之一。今年兑运粮食全部允许折银;没有征收的粮食改为拨作支运粮;截留下来的运米,如果用作军饷后还有余剩,就全部用来赈济灾民。”皇上同意。丙申,皇上南巡到徐州。辛丑,皇上乘龙舟,从徐州顺流而下。乙巳,到达淮安清江浦,临幸监仓太监张阳的宅第。当时皇上巡幸到哪里,捕到鱼鸟,就分赐给身边的人;接受一片鱼肉或一根鸟毛的人,都各自献上金帛表示感谢。到了清江浦,连续多日在那里捕鱼。南京以及河南、山东、淮安、扬州等地的文武官员,都因迎送皇帝车驾聚集在一起,穿着戎装徒步走在道路之间,再也不分贵贱。江彬不时传达圣旨召集人员,有所索取时,旗牌官就拷打捆绑郡县长吏,和对待奴隶没有区别。通判胡琮因恐惧而上吊。南京守备、成国公朱辅一见江彬就长跪不起;总兵、镇远侯顾仕隆稍不屈服,江彬发怒,多次使他陷于窘迫。江彬又派遣官校四处行动,到百姓家中假传皇上旨意,索取鹰犬、珍宝、古器,百姓惊恐不安,不敢提出质问。有的人稍微违拗他,就立即被揪住带走。淮安附近三四百里之内,没有谁能够幸免。壬子,冬至,皇上在清江浦,扈从和抚、按等官员到太监张阳宅第祝贺。甲寅,皇上到淮安府,屏退侍卫,徒步进城,临幸总兵官顾仕隆宅第。己未,皇上到宝应县,在范光湖捕鱼。

十二月辛酉,上至扬州府。先是,太监吴经至扬,选民居壮丽者改为提督府,将驻跸焉。经矫上意,取处女寡妇,民间汹汹。有女者,一夕皆适人,乘夜争门逃匿不可禁。知府蒋瑶诣经恳免。经大怒曰:“汝小官敢尔,汝头顾欲斫耶。”瑶不为动。徐曰:“小官苟逆上意,自分必死。但百姓者,朝廷之百姓,倘激生他变,恐将来责有所归。”经怒犹未解,挥使去。经密觇知寡妇及娼者家,夜半忽遣骑卒数人开城门,传呼驾至,令通衢燃炬,光如白日,经遍入其家,捽诸妇以出。有匿者,破垣毁屋,必得乃已,无一脱者,哭声振远近。寻以诸妇分送尼寺寄住,有二人愤恚不食死。瑶为具棺殓之。自是诸妇家,皆以金赎,乃得归。贫者悉收入总督府云。壬戌,上以数骑猎于府城西,遂幸上方寺。自是数出猎,以刘姬谏而止。总兵周神奉旨至泰州,搜取鹰犬。城中骚然,皆逃匿不敢出。乃括居民百余人,充猎手,东循草场,大猎三日,仅得獐兔数只。复欲猎海滨,值道潦乃止。戊寅,上阅诸妓于扬州。抚按官具宴,却之,命折价以进。癸未,上渔于仪真之新闸,因视大江,命江彬摄祭。明日幸民黄昌本家,阅太监张雄及守备马炅所选妓,以其半送舟中。乙酉,上渡江。丙戌,上至南京。

十五年正月庚寅,上在南京。辛卯,初,左给事中徐之鸾等请裁革镇守、分守等官例外奏带人员,不听。至是,南京左卫军厉昶者殴人死,因夤缘为锦衣卫百户,贿总兵官朱洪,奏带之山海关,将为规避计。事觉,有旨执昶付南京按问,都给事中刘洙等复极论奏带之弊。兵部议复:“自今例外奏请及有避罪投托者,宜治以重罪。”上亦不听。庚戌,户部奏:“漕运议单内所载参奏军卫、有司官员例,略无等第,以致上下轻犯,粮运稽迟。请至正德十五年为始,各水次至正月终,有司无粮,军卫无船者,府、州、县管粮官、领运千、百户提问,各住俸半年,迟至三月终者,并府、州、县掌印官,领迄指挥提问,各住俸一年;其船粮不到之数,俱以三分之一为限,仍先革冠带,载罪催攒。若迟至五月者,不分多寡,又并布政司掌印管粮官,领运把总俱提问,各降二级。文职送吏部别用,军职回原卫带俸差操。以上三等,俱听监、兑官查参。其监、兑官亦令依期赴水次催兑,毋迁延误事,以后永为定规。”从之。甲寅,以水灾免直隶淮、扬二府及徐州粮草有差。

二月己卯,发南京户部草价银一万两于守备厅,以给军需。

四月己未,户部言:“淮、扬等府大饥,人相食。自去冬以来,以屡行赈贷,而巡抚都御史丛兰,巡按御史成英,犹以赈济不给为言。请于苏、松截留运米五十二万石内拨十万石,及轻赍银七万二千余两,凤阳、扬州贮库事例银六千一百五十两给之。”诏从其议。仍申饬所司,务加实惠于民。

六月丁巳,上在南京,一日驾幸牛首山宿焉。诸军夜惊,左右皆不知上所在,大扰,久之乃定。传者或谓江彬将为逆矣。癸亥,大学士梁储、蒋冕言:“近南京锦衣卫重囚反狱,随捕未获。臣等窃以重囚在监,尚且逃逸。今反贼宸濠并逆党船泊江上,舳舻相衔,其助逆奸细尚多,岂无藏匿踪迹,往来窥伺,潜蓄异图者。使闻今日有反狱之变,万一因风纵火,乘机劫夺,仓卒之间,虽有强兵,无可致力。则皇上此来,栉风沐雨,涉江越湖,徒劳无益,将何以藉手而归,上以致告郊庙,下以诏谕臣民哉!伏望早回銮舆,以消未形之患。”不报。

七月丁酉,罢南京专管操江、南和伯方寿祥,令回京带俸。以南京给事中王子漠等劾其贪利害人也。

八月壬申,以灾伤免直隶扬、淮、徐所属州、县夏税有差。

闰八月壬辰,上诣孝陵辞。丁酉,上自南京旋跸,是夕发龙江。辛丑,上在仪真,命都督李琮祭旗纛之神。壬寅,上渔于江口。次日,如瓜州,避雨民家。是夜宿望江楼。癸卯,上自瓜州济江,登金山,遂至镇江。幸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第,明日复幸焉。入于书室,命一清检诸书进御。又明日饮于一清第。乐作,上分题制诗十章,赐一清。命一清亦为之。一清为诗进呈,上览毕,为易数字。是日一清厚有所献,上大悦。及驾还,凡五幸焉。又幸大学士靳贵第。时贵已卒,殡于堂上。临其柩,嗟悼之。命所从番僧为之诵经荐福,贵家亦有所献云。庚戌,上发镇江。壬子,上再宿望江楼。

译十二月辛酉,皇上到扬州府。此前,太监吴经到了扬州,挑选民间富丽的住宅改建为提督府,准备作为皇上驻跸之处。吴经假传皇上意旨,索取处女和寡妇,民间一片骚动。有女儿的人家,一夜之间都把女儿嫁了出去,许多人趁夜争相破门逃藏,也无法禁止。知府蒋瑶到吴经那里恳求免除这件事。吴经大怒说:“你一个小官竟敢这样,你是想让你的脑袋被砍下来吗?”蒋瑶不为所动,慢慢说:“小官如果违背皇上旨意,自知一定会死。但百姓是朝廷的百姓,倘若激起其他变故,恐怕将来追究责任时也会有归属。”吴经的怒气仍未消除,挥手让他离开。吴经暗中查访寡妇和妓女的住处,半夜忽然派几名骑兵打开城门,传呼皇上车驾将到,命令大路上点燃火炬,照得如同白天。吴经逐家进入,揪出那些妇女。有藏起来的,就拆墙毁屋,一定要抓到才罢休,没有一人逃脱,哭声震动远近。不久,把这些妇女分别送到尼姑寺中寄住,其中有两人愤恨不食而死。蒋瑶替她们准备棺材收殓。此后,这些妇女的家人都用金钱赎回,她们才得以回家;贫穷的人家则全都被收入总督府。壬戌,皇上带着几名骑兵在府城西面打猎,随后临幸上方寺。从此多次出城打猎,因刘姬劝谏才停止。总兵周神奉旨到泰州搜取鹰犬,城中骚动不安,百姓都逃藏起来,不敢出门。周神于是括取居民一百多人充当猎手,向东沿着草场进行大规模围猎,猎了三天,仅得到獐、兔几只。又想去海滨打猎,遇到道路积水,才停止。戊寅,皇上在扬州检阅各妓女。抚、按官准备宴席,皇上拒绝了,命令把宴席折算成价钱进献。癸未,皇上在仪真的新闸捕鱼,因而察看大江,命江彬代行祭祀。第二天,临幸百姓黄昌本家,检阅太监张雄和守备马炅所选的妓女,把其中一半送到船中。乙酉,皇上渡江。丙戌,皇上到达南京。十五年正月庚寅,皇上在南京。辛卯,起初,左给事中徐之鸾等人请求裁革镇守、分守等官中那些例外奏请带用的人员,皇上没有听从。到这时,南京左卫军士厉昶把人打死,便通过攀附关系成为锦衣卫百户,又贿赂总兵官朱洪,请求把自己奏带到山海关,打算借此规避罪责。事情败露后,皇上下令捉拿厉昶交南京按察审问,都给事中刘洙等人又极力论奏例外奏带的弊端。兵部议复说:“从今以后,对例外奏请以及为逃避罪责而投托他人的,应按重罪治处。”皇上仍未听从。庚戌,户部上奏说:“漕运议单所载参奏军卫、有司官员的条例,完全没有区别等级,以致上下官员轻易违犯,粮运拖延。请从正德十五年开始,各水次到正月末,有司无粮、军卫无船的,府、州、县管粮官以及领运千户、百户分别提问,各停发俸禄半年;拖延到三月末的,连同府、州、县掌印官以及领迄指挥一并提问,各停发俸禄一年。船和粮未到的数目,都以三分之一为限,并先革去冠带,记录罪责,催促筹集补足。若拖延到五月,不论多少,又连同布政司掌印管粮官、领运把总一并提问,各降二级。文职官员送吏部另行任用,军职官员退回原卫,带俸差操。以上三等,都听凭监兑官查明参奏。监兑官也命令按期到各水次催促兑运,不得拖延误事,以后永远作为定规。”皇上同意。甲寅,因水灾,直隶淮、扬二府及徐州的粮草分别予以免除。二月己卯,从南京户部拨发草料价银一万两到守备厅,用来供给军需。四月己未,户部说:“淮、扬等府发生大饥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自去年冬天以来,虽然多次实行赈济和借贷,但巡抚都御史丛兰、巡按御史成英仍说赈济供应不足。请从苏州、松江截留的运米五十二万石中拨出十万石,再拨轻赍银七万二千余两,以及凤阳、扬州库中储存的事例银六千一百五十两,用来救济。”皇上下诏同意。仍申令主管部门,务必给百姓更多实际恩惠。六月丁巳,皇上在南京,一天曾驾临牛首山并在那里住宿。各军夜间受惊,身边的人都不知道皇上在哪里,大为骚乱,过了很久才平定。传闻者有人说江彬将要谋反。癸亥,大学士梁储、蒋冕说:“近来南京锦衣卫的重罪囚犯越狱,随后捕捉却没有抓到。臣等私下认为,重罪囚犯关在监狱中尚且能够逃逸;如今反贼宸濠及其逆党船只停泊在江上,船首船尾相连,其中帮助叛逆的奸细又很多,难道不会有人隐藏踪迹,往来窥伺,暗中蓄谋异图吗?假使听说今天发生了越狱变故,万一借风放火,乘机劫夺,那么仓促之间,即使有强兵,也无从施展。这样皇上这次前来,顶风冒雨,渡江越湖,只是徒劳无益,将来怎样才能有所凭借地回去,上对郊庙有所交代,下对臣民发布诏谕呢?希望皇上早日回銮,以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皇上没有答复。七月丁酉,罢免南京专管操江的南和伯方寿祥,命令他回京带俸闲住。这是因为南京给事中王子漠等人弹劾他贪图私利、损害他人。八月壬申,因灾害,直隶扬州、淮安、徐州所属州县的夏税分别予以免除。闰八月壬辰,皇上到孝陵辞行。丁酉,皇上从南京回銮,当晚从龙江出发。辛丑,皇上在仪真,命都督李琮祭祀旗纛之神。壬寅,皇上在江口捕鱼。第二天,到瓜州,在百姓家避雨;当夜住在望江楼。癸卯,皇上从瓜州渡江,登上金山,随后到镇江。临幸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的宅第,第二天又临幸那里。皇上进入书房,命杨一清检取各种书籍进呈御览。又过一天,在杨一清宅第饮酒。音乐奏起,皇上分题作诗十章,赐给杨一清,又命杨一清也作诗。杨一清作诗进呈,皇上看完后替他改了几个字。这天杨一清献上了很多东西,皇上非常高兴。等到皇上驾车回去,共临幸杨一清宅第五次。皇上又临幸大学士靳贵的宅第。当时靳贵已经去世,灵柩停在堂上。皇上来到灵柩前,叹息哀悼,命随从的番僧为他诵经祈福,靳贵家也有所进献。庚戌,皇上从镇江出发。壬子,又住了一晚望江楼。

九月乙卯,上在扬州,遣都督宋彬祭旗纛之神于蕃厘观。戊午,上自扬州北还。庚申,上至宝应,复渔于范光湖。镇守太监丘得,索进贡物不得,以铁索系知府蒋瑶,窘辱备至,数日乃得释。辛酉,上驻跸淮安,都御史丛兰、总兵官顾仕隆等进贺功金牌,花红采帐。上戎服簪花,鼓骑入城,过山阳县学入焉,视廊庑肖像,移时复入教官舍,取《资治通鉴》等书以出。先是,有司治故尚书金濂第,以俟临幸,是夜止濂第。癸亥,重阳节,上在淮安,左右竞进菊花,旗牌官遂缘此责取于民,城中大扰。丙寅,上至清江浦,复幸太监张阳第。逾三日,上自泛小舟,渔于积水池。舟覆溺焉,左右大恐,争入水掖之而出,自是不豫,遂返北京。

十一月己巳,南京三法司会审罪囚,坐死者三人,情可矜疑,谪戍者八人,其一妇人杖而释之。壬申,升刑部左侍郎金献民为南京刑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丛兰为南京工部尚书。升贵州布政司左布政使赵文奎为应天府府尹。癸酉,升南京太仆寺卿毛珪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十六年正月乙卯,以旱灾免淮、徐等州县粮草有差。己巳,升吏部左侍郎廖纪为南京吏部尚书。

五月戊午,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许廷光提督漕运。先是,提督漕运都御史兼巡抚凤阳等府。是年春,部议淮、扬诸郡,岁饥多盗,漕运往往稽误,京储告乏,非一官所能兼理,宜择人分职,仍久任以责成效。乃改原督漕运都御史臧凤巡抚凤阳等府,而命廷光代之。癸酉,革苏、松等府并通州漕运参将。以南京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杨宏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

六月丙戌,工部都水司郎中杨最言:“宝应县范光湖西南高,东北下,往来粮运等船,入湖行三十余里,始出东北堤岸,去湖面仅三尺许。每雨潦风怠,辄至冲决,不惟粮运阻碍,兼盐城、兴化、通、泰等州县良田悉遭淹没。请如昔年刑部侍郎白昂修筑高邮康济河例,专敕大臣一员,加修内河,仍将旧堤增石积土,以为外堤,一劳永逸,可保百年无患,是为上策。其次,莫如照湖埨密次桩栅数层,以为备塘,砥障风波,而旧堤重加修葺,亦可支持数年。若但如年例修补漏缺,苟冀无事,一遇淫潦骤发,即无所措其手足,策之下也。”疏上。下工部议复,用其次策。

癸巳,南京户科给事中陈江上言:“南京除孝陵、江淮、济川等宿卫外,余卫各有快船二十只或十七八只,每船轮编看守军甲、余丁十四五名。其初打造,官给银百两有奇,本船军甲、余丁仍出银如官给之数,方克完造。及至起运装载,内官差占繁多,往来不息。水工舵手俱系军甲、余丁,雇募供给为费甚巨。其船大约三年即坏,仍责军甲、余丁修理,计所费又如初造之数,修理三次,方许更替。故虽殷实军丁,无不破产逃亡者,以致册籍空虚,营伍困瘁。乞敕南京兵、工二部议,其初造,须官给全价,比其修理,估定价值,官给其二,军丁佐其一,庶苦役调停,逃亡可免。”又言:“南京长安,东、西安,北安等门内官、内使克减上直军人饭米,私役卖放,每日守卫不及一二十名。禁卫严重,岂宜疏纵若此。乞严行禁革。”诏下所司议闻。乙酉,淮、扬诸郡俱旱,自正月不雨。

七月庚申,南京户部言:“龙江盐仓二岁所积余盐,青色者四十九万五千六百七十余斤,足支南京百官俸银十之二,宜令如例兼支,以省京储,其白色者九千六百三十余斤,请留给太常。”户部复奏。从之。南京给事中陈江上言三事:“一、恤解户。言南京甲字等库及各监、局内官科索百端,浮费与正额等,民不胜苦,宜严加禁革;一、恤民隐。言仪真以北,张家湾以南,诸濒河地方,疲困已极,复被水灾,宜加优恤,令民无出今年租;一、通商贾。言通州张家湾密切京畿,当商贾之辏,而皇亲贵戚之家,列肆其间,尽笼天下货物,令商贾无所牟利。宜亟禁治,使商民乐业。”疏下户部,复言:“濒河诸郡,诏书已减半税,不得悉竭,致亏国计。恤解户,通商贾,俱如御史言。”上是之。乃禁皇亲贵戚家,不得列肆夺民产,仍敕御史察不法者以闻。庚午,巡抚风阳副都御史臧凤言:“淮、扬二府水灾,民困甚,请以本色马匹改折色,量减其价,如初例。俟丰年而后复之。”兵部言:“先岁马多,寄养于民,故马价贱。顷以南征数征发,马少价贵,民率以四十金致一马。而征折色止二十金,最为便民。且本折中半出,旧制未可猝改,请如抚臣言,今岁未征马匹,暂改折色,其迁延误事及侵冒者,太仆按有司罪状以闻。”报可。丁丑,南京户科给事中易瓒,请以仪真见积皇盐及南京诸逆犯田宅已籍入者,官为鬻卖,以给南京官军俸粮。许之。

译九月乙卯,皇上在扬州,派都督宋彬到蕃厘观祭祀旗纛之神。戊午,皇上从扬州向北返回。庚申,皇上到宝应,又在范光湖捕鱼。镇守太监丘得索要进贡物品未能得到,便用铁索捆住知府蒋瑶,对他极尽窘辱,过了几天才释放。辛酉,皇上驻跸淮安,都御史丛兰、总兵官顾仕隆等进献祝贺功劳的金牌、花红和彩帐。皇上穿戎服、头簪鲜花,击鼓骑马进入城中,经过山阳县学进入其中,察看廊庑中的画像,过了一会儿又进入教官住所,取出《资治通鉴》等书。此前,有司修治已故尚书金濂的宅第,等待皇上临幸,这天夜里皇上住在金濂宅第。癸亥,重阳节,皇上在淮安,身边的人争相进献菊花,旗牌官便借此向百姓索取,城中大为骚乱。丙寅,皇上到清江浦,又临幸太监张阳宅第。过了三天,皇上亲自乘小船,在积水池中捕鱼。船翻后皇上落水,身边的人非常恐惧,争相下水把他扶出来。从此皇上身体不适,于是返回北京。十一月己巳,南京三法司会同审理罪囚,判处死刑三人;其中有八人情状值得怜悯或疑有可疑之处,改为谪戍;另有一名妇人杖责后释放。壬申,升刑部左侍郎金献民为南京刑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丛兰为南京工部尚书。升贵州布政司左布政使赵文奎为应天府府尹。癸酉,升南京太仆寺卿毛珪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十六年正月乙卯,因旱灾,淮、徐等州县的粮草分别予以免除。己巳,升吏部左侍郎廖纪为南京吏部尚书。五月戊午,任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许廷光提督漕运。此前,提督漕运的都御史兼任凤阳等府巡抚。这年春天,部议认为淮、扬各郡年年饥荒、盗贼众多,漕运往往延误,京城储粮告急,不是一名官员能够兼理的,应当选择人员分任职务,并且长期任用,以考核其成效。于是改任原督漕运都御史臧凤为凤阳等府巡抚,命许廷光接替督理漕运。癸酉,革除苏、松等府以及通州的漕运参将。以南京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杨宏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六月丙戌,工部都水司郎中杨最说:“宝应县范光湖西南高、东北低。往来的运粮等船进入湖中航行三十多里,才从东北堤岸驶出,距离湖面仅三尺左右。每逢雨水过多、风势强劲,就常常冲决堤岸,不仅阻碍粮运,还使盐城、兴化、通州、泰州等州县的良田全部遭到淹没。请按照过去刑部侍郎白昂修筑高邮康济河的先例,专门敕令一名大臣,加修内河,同时在旧堤上增筑石土,作为外堤,一次修成而永久受益,可以保证百年没有灾患,这是上策。其次,不如按照湖埨密集地打设数层桩栅,作为备用堤塘,抵挡风浪;同时把旧堤重新加以修葺,也可以支撑几年。若只是按照每年惯例修补漏洞,苟且希望不出事故,一旦大水骤然发生,就会手足无措,这是下策。”奏疏上呈后,交工部议复,采用了中策。癸巳,南京户科给事中陈江上奏说:“南京除孝陵、江淮、济川等卫负责宿卫外,其余各卫都各有快船二十只或十七八只,每船轮流编派看守的军甲、余丁十四五人。这些船最初打造时,官府发银一百多两;本船军甲、余丁还要按照官府所给的数额另外出银,才能完成建造。等到起运装载时,内官差占繁多,来往不止。水工、舵手都由军甲、余丁担任,雇人招募和供给的费用非常大。这些船大约三年就坏了,仍然责令军甲、余丁修理,计算所费又和最初建造的数额相同;修理三次后,才允许更换。因此,即使家境殷实的军丁,也没有不破产逃亡的,以致册籍空虚,营伍困顿。请敕令南京兵部、工部议定:最初建造时,须由官府支付全部价钱;到了修理时,估定价值,由官府支付其中二成,军丁承担一成,这样或许可以调节苦役,避免逃亡。”他又说:“南京长安门、东西安门、北安门等门,内官、内使克扣上直军人的饭米,私自役使、卖放,每天实际守卫的不到一二十人。禁卫如此严密,哪里能这样疏忽放纵?请严格施行禁令革除。” 皇上下诏交主管部门议定后上报。乙酉,淮、扬各郡都遭旱灾,从正月以来没有下雨。七月庚申,南京户部说:“龙江盐仓两年积存的余盐中,青色盐有四十九万五千六百七十余斤,足以抵支南京百官俸银的十分之二,应该按照旧例兼折支给,以节省京城储备;白色盐有九千六百三十余斤,请留作供给太常寺。”户部再次奏报,皇上同意。南京给事中陈江上奏三件事:“第一,救济解户。他说南京甲字等库以及各监、局的内官百般索取,浮费和正额相等,百姓不堪其苦,应当严加禁止革除。第二,体恤民间疾苦。他说仪真以北、张家湾以南各濒河地方,困顿已经到了极点,又遭水灾,应当加意优恤,令百姓今年不再交租。第三,疏通商贾。他说通州、张家湾紧邻京畿,是商贾聚集之处,但皇亲贵戚之家在其中排列店铺,把天下货物都垄断起来,使商贾没有获利的地方,应当立即禁止惩治,使商民安乐从业。”奏疏交给户部后,户部复奏说:“濒河各郡,诏书已经减免一半税额,不能全部免除,否则会导致国计亏损。救济解户、疏通商贾两件事,都应按照御史所说办理。”皇上认为有理,于是禁止皇亲贵戚之家开设店铺侵夺民产,并且敕令御史查察违法者上报。庚午,巡抚凤阳副都御史臧凤说:“淮、扬二府遭受水灾,百姓十分困苦,请把应当缴纳本色马匹改为缴纳折色,酌量降低价格,按照最初的旧例办理,等到丰年再恢复。”兵部说:“前些年马匹多,寄养在百姓家中,所以马价低。近来因南征多次征发,马匹减少而价格上涨,百姓通常要用四十金才能买一匹马;而征收折色只需二十金,对百姓最为便利。而且本色、折色各半征收,旧制度不能突然改变,请按照抚臣所说,今年尚未征收的马匹暂时改征折色;对于拖延误事和侵吞冒领者,由太仆寺依据有关官员的罪状上报。”奏报准许。丁丑,南京户科给事中易瓒请求把仪真现有积存的皇盐以及南京各逆犯已经籍没的田宅,由官府出卖,用来供给南京官军的俸禄和粮食。皇上准许。

八月癸巳,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王守仁升南京兵部尚书。甲辰,命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兼修水利、工部尚书李充嗣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旧任。赐之敕。复添设工部郎中二员,协理水利。丙午,总理粮储、工部尚书李充嗣言:“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正德间,内府新添小火者五千三十一名,岁用食粮各府增派共二万四千一百八十四石余,解进供用库,及节年所派南京酒醋局等衙门复不下数千,通计加耗共一十三万七千余石。岁比不登,小民重困,乞敕该部查免。”户部题复,从之。戊申,升原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孟春为应天府府尹。

九月辛酉,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言:“南京甲字等库,额设季夫服役。自成化间修葺九库,因借京邑居民以助工作,工竣而夫役不释,遂令岁纳工价一千余两。内外花园,旧有食粮人匠树艺其中,偶以输运花木,亦借民为之,遂占留八十名,每岁纳工价五百余两。各处守御屯军有余丁者,虽无屯田耕种,亦令照丁输税。自此军民胥病,不能聊生,幸一切查革。”户部复奏。上曰:“库夫人匠,如旧例留用,借拨人夫发回本县,勿复更差。诸额外无由之税,悉蠲之。”庚午,南京刑部主事黄伟疏言:“南京内外守备官,为留守旧都设,其一切庶狱不得兼理。今新江口防守之备,漫不为意,顾逾越职守,滥受讼词。请申明旧制饬戒。”从之。癸酉,南京府军左等一十四卫屯田,为水冲塌,守臣谓除其粮,于南京锦衣卫新增土田每亩加增银一厘,以补其数。户部议上。从之。

十一月戊午,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都御史陶琰奏:“淮、徐连岁灾伤,乞蠲免田租。并请两淮运司余盐银及淮、扬二钞关船料银十五万两给赈。”户部议:“盐银供边难借,从其船料。”议上,以淮、徐要地,许船料之外,仍发太仓银三万两赈之。

●第三十二卷 明嘉靖(一)

世宗嘉靖元年正月庚戌,南京锦衣、江淮等卫,原设水军马快战船。永乐间迁都北京,遂专以运送郊庙献新及上供品物、军需器仗。其后管运内臣,假托虚增,肆为奸利。上登极,诏革其弊。进鲜船只如旧例,每起不过三只。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因奏裁船数视弘治间减十之四,正德间减十之七,上皆从之。至是,诸监局内臣,竞请乞如正德中例。守备太监戴义以闻。兵部执诏书既出,不宜纷更。得旨,如弘治年例,以后不许再议增减。

三月癸丑,革南京锦衣卫巡江官校。癸亥,禁淮安民造曲,以户都言其糜费五谷,致米价腾贵也。总督漕运、尚书陶琰、总兵杨宏言:“直隶江北,原设把总一员,所管运船太多,地方太远,乞更增设把总三员分管。”从之。丁卯,命内外总督粮运等官,严禁科取分例,违者重治之。时巡仓御史刘寓生上言:“天下卫、所运粮四百万石,常额外加耗。有曰太监茶果者,每石三厘九毫,计用银一万五千六百两;有曰经历司、曰该年仓官、曰门官门吏、曰各年仓官,曰新旧军斗者,俱每石各一厘,共计银一万六千两,有曰会钱者,上粮之时,有曰小荡儿银者,俱每石一分,共计用银八万两,又有曰,救斛面银者每石五厘,计用银二万两。率一岁四百万米,分外用银一十四万余两,军民膏血,安得不困竭也。乞痛革宿弊,以苏漕运困若。”户部议如所言,请申饬禁例,故有是命。升南京右都御史崔文登为南京工部尚书。

译八月癸巳,升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王守仁为南京兵部尚书。甲辰,命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并兼管修治水利的工部尚书李充嗣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任原职,并赐给敕书。又增设工部郎中二员,协助办理水利。丙午,总理粮储、工部尚书李充嗣说:“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正德年间内府新增加小火者五千三十一名,每年所需粮食由各府增派共二万四千一百八十四石余,解送供用库;此外,历年所派给南京酒醋局等衙门的粮食又不下数千石,合计加耗共一十三万七千余石。年年收成不好,百姓困苦更重,请敕令有关部门查明免除。”户部题奏复议,皇上同意。戊申,升原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孟春为应天府府尹。九月辛酉,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说:“南京甲字等库,定额设置季夫服役。自成化年间修葺九库时,因借用京城居民帮助施工,工程完毕后这些夫役却没有释放,于是命令他们每年缴纳工价一千余两。内外花园原来有领取粮食的人工匠在其中种植花木,偶尔因运输花木,又借用百姓来做,于是占留八十人,每年缴纳工价五百余两。各处守御屯军有余丁的,即使没有屯田耕种,也要按照丁口缴税。从此军民都受到困扰,不能维持生活,幸好这些事项一并查明革除。”户部再次奏报。皇上说:“库夫、人工匠按照旧例留用;借调的人夫发回本县,不要再行差派。各种额外而没有依据的税,一律免除。”庚午,南京刑部主事黄伟上疏说:“南京内外守备官,是为留守旧都而设置的,所有一般诉讼不得由他们兼理。如今对新江口的防守事务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越过职守,滥受诉状。请重申旧制并加以告诫。”皇上同意。癸酉,南京府军左等十四卫的屯田被水冲毁,守臣请求免除这些田地的粮赋,并在南京锦衣卫新增的田地中每亩加征银一厘,以补足数额。户部议定后上奏,皇上同意。十一月戊午,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都御史陶琰上奏:“淮、徐连续多年遭受灾害,请免除田租;并请拨给两淮运司余盐银以及淮、扬二钞关船料银十五万两用于赈济。”户部议论说:“盐银用于供应边镇,难以借用,请同意拨用船料银。”议案上报后,皇上认为淮、徐是重要地区,除船料银外,又准许从太仓拨银三万两赈济。●第三十二卷 明嘉靖(一) 世宗嘉靖元年正月庚戌,南京锦衣、江淮等卫原先设置水军马快战船。永乐年间迁都北京后,便专门用来运送郊庙献新以及上供物品、军需器仗。后来管理运输的内臣假借名义虚报增加,肆意从中谋取奸利。皇上即位后,下诏革除这些弊端。进献鲜物的船只仍按旧例,每次不得超过三只。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因此奏请把船数裁减到弘治年间的标准,即比弘治时减少十分之四、比正德时减少十分之七,皇上都同意了。到这时,各监、局的内臣争相请求按照正德年间的旧例办理。守备太监戴义把此事上报。兵部坚持认为诏书既已颁布,不应纷纷更改。皇上批示: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办理,以后不许再议论增加或减少。三月癸丑,革除南京锦衣卫巡江官校。癸亥,禁止淮安百姓酿造曲,因为户部、都察院说这样会耗费五谷,导致米价上涨。总督漕运尚书陶琰、总兵杨宏说:“直隶江北原先设置把总一员,但他所管的运船太多,地方又太远,请再增设把总三员分管。”皇上同意。丁卯,命令内外总督粮运等官严禁按惯例摊派索取,违犯者从重治罪。当时巡仓御史刘寓生上奏说:“天下卫、所运输粮食四百万石,通常在定额之外还要加耗。有一种名为太监茶果的费用,每石三厘九毫,计算使用银一万五千六百两;有经历司、当年仓官、门官门吏、各年仓官、新旧军斗等名目,都是每石各一厘,共计银一万六千两;有会钱,以及交粮时收取的小荡儿银,都是每石一分,共计用银八万两;又有救斛面银,每石五厘,计算用银二万两。一年四百万石米,额外耗费银一十四万余两,军民的膏血,怎么能不被困竭呢?请彻底革除这些积弊,以使困顿的漕运得到缓解。” 户部议定同意上述意见,请求重申禁令,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升南京右都御史崔文登为南京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