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卷 明嘉靖(一)
四月己丑,改南京吏部尚书廖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起原任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俞练,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癸巳,命保定侯梁永福,协同南京守备,管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应城伯孙钺,专管南京操江。乙未,升吏部左侍郎罗钦顺为南京吏部尚书。丁酉,兵部复:“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瓒,监察御史董云汉言江防六事:一,专委任。言新江口原设都御史管理,而事多关白守备、参赞,掣肘难行。宜令小者专决,大者会议,庶便责成;一、明约束。言新江口及扬州、仪真设官军守把,声势联络。今承平玩愒,江洋劫掠,了不相干。宜各照所辖,缉捕应援,违者参究;一、实行伍。言新江口官军舍余,原额一万一千六百余名,今役占老弱,耗减过半,请清查拨补,以备操练。其各卫所官舍旗军立功者,不得改回原卫;一、示激赏。言官军所以营求改差者,惮其劳也。恤其劳而优厚之,则人勤。宜查指挥等官勤能懋著者,超次擢用,军士赏赐布匹,全与本色,优免二丁,帮帖军装,增修窝铺,计处阅试赏犒之费;一、处船只。言江船原额三百四十,多不堪用。战船阔大,不利风浪。宜令南京兵、工二部会同操江验看修补;一、时操练。言新江口专习水战,宜将各船官军编定,不许差使更换。召募习水者百十名,分教各船。有风则习巡哨小船,无风则习大船,庶人船相得,缓急有赖。”得旨:“专委任、明约束,令南京内外守备、参赞会议行之,余如议。”
七月己酉,诏两京国子监及各省提学官修补残缺经史,禁书坊妄肆改窜。以南直隶旱灾,诏抚、按各官,讲求荒政,积谷豫备,务使穷民各沾实惠。乙卯,南京都御史胡瓒、御史董云汉议:“南京江操赏犒,兵部官帑不足,而法司岁报赎工罪囚,徒纳势要月钱,无补公用。宜听入银,月三钱,岁以三分之一属操江,发上元、江宁,贮以充赏。又新江口军士,昼操夜守,乃蹴屋以居,宜加存恤。以罪人所没入赀,增修铺舍,量可容万人,以居军士。”工部复:“请下南京工都会议行。”报可。乙丑,夜,南京大风雨,雷电震动民居房屋,至四更方止。己巳,是日南京暴风雨,江水涌溢,郊社陵寝,宫阙城垣、吻脊栏楯皆坏,拔树至万余株,大江船只漂没甚众。直隶扬州、淮安等府同日大风雨雹,河水泛涨,坏官民庐舍、树株,溺死人畜无数。壬申,南京巡江都御史伍文定,以江防久弛,请赒恤贫劳,以养士气;选补戎伍,以壮军威;修改船只,以便战操;增置器具,以习防御;假借事权,似励庸才。疏下所司。
九月癸亥,以水灾,命高淳、溧水二县兑军粮半征折色。
十月癸酉朔,工部复:“南京户科给事中陈江等奏,南京各卫快船,并各行铺户,差遣繁难。今富猾之家,或投充庙户及牺牲所、神帛堂、各监、局差役,内外守备写字、军办名目,倚势影射,独累贫户朋贴。如神帛堂,原额四百四十四户,今该监额外招收,积一千一百余户。他皆类此。宜行南京户、礼、工三部会同科、道官,查洪武、永乐年间旧额,酌量存留。但系近来夤缘投充者,悉革退编差。”上是之。令照前旨会议以闻。丁丑,以修治苏、松等处水利功完,赏总督粮储、尚书李充嗣:郎中颜如瓌,林文沛、参政徐赞各银币有差。庚辰,以苏、松、常、镇四府灾伤,各免正官朝觐。甲申,以淮、扬等府灾伤,诏免总督漕运、巡抚都御史、总兵赴京议事。辛卯,以南京应天灾伤重大,命户部发帑银二十万两,差官分给各巡抚都御史,令其躬亲巡历,委官设法,加意赈恤,仍各蠲免税粮有差。
十一月乙巳,诏南直隶被灾州、县草场子粒银,应征五分者,再免三分。先议派今岁马价加银二两者,止勿加,务使穷民得沾实惠。戊辰,以灾伤免淮安、扬州等府税粮有差。己巳,改工部尚书陶琰为南京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参赞机务。
译四月己丑,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廖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谋划机务。起用原任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俞练,任总督漕运,兼任凤阳等处地方巡抚。癸巳,命保定侯梁永福协同南京守备,管理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命应城伯孙钺专门管理南京操江。乙未,升吏部左侍郎罗钦顺为南京吏部尚书。丁酉,兵部复奏:“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瓒、监察御史董云汉提出江防六件事:第一,专门委任。他们说新江口原设都御史管理,但事务多要向守备、参赞请示,彼此牵制,难以施行。应当让小事由其专断,大事共同议决,这样才便于责成。第二,明确约束。他们说新江口以及扬州、仪真设置官军守把,声势相互联络;如今天下承平,官军玩忽懈怠,江面上发生劫掠,也完全互不相干。应当各按所管辖范围缉捕和救援,违犯者查究。第三,整顿军伍。他们说新江口官军舍余原额一万一千六百余名,如今役使占用的多是老弱,损耗减少超过一半,请清查并拨补,以备操练。各卫所的官舍、旗军中立有战功的,不得改回原卫;第一,显示激励奖赏。他们说官军设法谋求改任差事,是害怕江防劳苦。若体恤他们的劳苦并优厚对待,人员就会勤勉。应当查考指挥等官中勤劳能干、功绩显著者,越级提拔任用;军士赏赐布匹全部给实物,优免两名丁役,帮助置办军装,增修营铺,筹措阅试、赏赐和犒劳的费用。第五,处置船只。他们说江船原额三百四十只,大多不能使用;战船宽大,不利于经受风浪。应当命南京兵部、工部会同操江官检验修补。第六,按时操练。他们说新江口专门练习水战,应把各船官军编定,不许随意差遣更换;招募一百几十名熟习水性的人,分别教习各船。有风时练习巡哨小船,无风时练习大船,这样人和船才能相互配合,遇到紧急情况才有所依靠。”皇上批示:“专门委任、明确约束两项,命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共同议定施行;其余按照议案办理。” 七月己酉,下诏命两京国子监以及各省提学官修补残缺的经史,禁止书坊任意改动篡窜。因南直隶发生旱灾,下诏命抚、按各官讲求荒政,预先积储粮食,务必使贫困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乙卯,南京都御史胡瓒、御史董云汉议论说:“南京江操的赏赐和犒劳,兵部官库不足;而法司每年上报的赎工罪囚,只是让权贵缴纳每月钱款,对公用没有补益。应当允许缴银,每月三钱,每年把其中三分之一拨给操江,发给上元、江宁,储存起来充作赏赐。新江口军士白天操练、夜间守卫,却只能挤在破屋中居住,应当加以存恤。可将罪人被没收的财物用来增修营铺,估计可容纳一万人,以供军士居住。”工部复奏:“请交南京工部会同议定施行。”皇上答复准许。乙丑夜间,南京刮起大风,下起暴雨,雷电震动民居房屋,到四更才停止。己巳,这天南京发生暴风雨,江水涌出泛滥,郊社、陵寝、宫阙、城垣以及吻脊、栏楯都被毁坏,连根拔起的树木有一万余株,大江中的船只漂失沉没了很多。直隶扬州、淮安等府同日发生大风、暴雨和冰雹,河水泛涨,官民房屋、树木被毁,淹死的人和牲畜不计其数。壬申,南京巡江都御史伍文定因江防长期废弛,请求救济贫困劳苦的军士,以培养士气;选补军伍,以壮大军威;修整船只,以便战备操练;增加置办器具,以练习防御;适当授予办事权力,似乎可以激励才能平庸的官员。奏疏交给主管部门办理。九月癸亥,因水灾,命令高淳、溧水二县的兑运军粮一半征收折色。十月癸酉初一,工部复奏:“南京户科给事中陈江等奏报,南京各卫快船以及各行铺商户,所受差遣繁重困难。如今富有而狡猾的人家,有的投充庙户以及牺牲所、神帛堂、各监、局的差役,有的借用内外守备书写、军办等名目,倚仗势力冒充影射,唯独使贫困人户承担朋贴。如神帛堂原额四百四十四户,现在该监额外招收,已经累积到一千一百余户。其他地方也都类似。应当命南京户、礼、工三部会同科、道官,查考洪武、永乐年间的旧额,酌情保留;凡是近来通过攀附关系投充的,一律革退,重新编派差役。”皇上认为有理,命按照此前旨意会同议定上报。丁丑,因修治苏、松等处水利工程完工,赏赐总督粮储、尚书李充嗣以及郎中颜如瓌、林文沛、参政徐赞银币各有差。庚辰,因苏、松、常、镇四府遭灾,各免除正官朝觐。甲申,因淮、扬等府遭灾,下诏免除总督漕运、巡抚都御史、总兵赴京议事。辛卯,因南京应天府灾情严重,命户部拨发官库银二十万两,派官员分送各巡抚都御史,命他们亲自巡行各地,委派官员设法赈济,特别加意抚恤,并且分别免除各地税粮。十一月乙巳,下诏规定南直隶受灾州县应征的草场子粒银,原应征五分的,再免除三分。此前议定今年马价加征银二两,也停止加征,务必使贫困百姓得到实际好处。戊辰,因灾害,淮安、扬州等府的税粮分别予以免除。己巳,改任工部尚书陶琰为南京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参与谋划机务。
十二月丁丑,南京太仆寺卿潘希曾奏:“直隶淮安等府,应解依挂欠马匹,请照先年事例改征折色,每匹银一十八两。”兵部复议,以为便。从之。庚寅,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奏:“南京大、小教场、神机营、新江口、浦子口等处操备官军并传操按伏等项,及把总、守哨、卫总、指挥等官,旧规俱听内外守备节制推委,与操江都御史原不关涉,观英宗、武宗前后诏条可考也。今都御史胡瓒等妄援专委任、明约束之言,欲以侵夺事权,变更申令,而又专嫉武臣,使独任地方失事之罚,非故事不可听。”兵部议复:“浦子口地方与新江口关,昼操夜守,及上下江旱巡按伏官军,先因彼此隔涉,守备官徒以文书遥制,不救缓急。故瓒等欲令操江兼辖浦子口,及与内外守备协同选委各营卫官军,事非为私,不足引他故以争也。其奏拟文武官失事情罪,揆之先年事例,亦略相同,臣等不敢复议。”疏入,上报如弘治年间例行。以弘治时,曾敕兵部尚书王继与守备、成国公朱辅公同计议军事故也。上意盖欲使权归本兵,不任操江都御史云。己亥,提督南京操江、襄城伯李全礼贪纵不检。家人刘宏倚势作奸,威逼指挥佥事华辅至死。事闻,诏逮宏。法司讯治充军,仍切责全礼,令带俸闲住。壬寅,漕运总兵官、都督佥事杨宏奏:“请以漕运轻赍银两,悉听各该运官沿途动支,为雇僦车船之用。不必装鞘印封,计算羡余,以苦运卒。”户科驳奏,以为此开以人冒破之端,非轻远之计。而御史向信则欲令运粮官军,凡领银雇脚,必先赴察院报数关支为籍,以记其多寡,不得擅动。下户部议:“宏所言,乃弘治、成化以前旧规,而科道官之论,至于救弊防奸,不为无见。大要漕运之法无他,惟在船不守冻、粮不挂筹、军不借债三事为急。若使官得其人,自无此弊。但轻赍折银,本以资转搬之费,今若虑官军侵耗,尽取其赢余归太仓,则以脚价为正粮,又非立法初意。今宜令有司如期征收余耗,如例解赴漕运衙门,候各总运船过淮,照数领给,运至通州,方许发封,听巡仓御史、管粮员外会同查核验给。仍酌量各项支用实数,著为定规,不许扶捏浪费。如有羡余,不必输之太仓,即将各总分各卫所,查开缺船应补者若干,敝船应修者若干,什物应办者若干,各发银修造。每银百两,令造新船一只。该管官旗侵欺花费别用者,参呈重治。果有三年,粮无挂欠,银有积余者,照例旌擢。”得旨,如议。
二年正月庚申,应天府府尹王震致仕,以南京科,道交论其不职也。辛未,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奉旨会议应天府匠役人夫事条例以上:“一、南京司礼监神帛堂匠役,洪武时,定额四百户,后太监安宁奏增四十户,俱免杂差,奸民利之,夤绎窜籍其中,至一千一百十四户。顷奉明诏,以正德时投充者,革去百八十九名。而该监仍复护留,请查旧例,复四百四十户之数,余尽革之;一、南京内府九库,洪武时,额编库夫五十七名。宣德、成化间,有修理之役,暂借人夫百五十一名。工竣仅以二十三名发回两县,而占留百二十八名。南京里,外花园,原额匠九十名,而后复借占八十名。南京内官监,原额军民匠三千九百余名,天顺间复借占百五十五名,俱非制,宜尽革;一、各监、局人匠有逃故者,宜行原籍勾补,户绝者宜除。今使上元、江宁两县赔偿不便;一、南京鲥鱼厂,岁取里长二十名,索银二十两。正德时,复倍取其数。起运内臣索茶果银百二十两,水夫银二百两,及鲜船将发,又取夫四千三百有奇,民不堪命,宜有以禁之。”兵部复议。得旨,俱遵旧例行。
二月己丑,户部请定淮盐每引七钱,报可。庚寅,升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孙禄为应天府府尹。
三月甲辰,南京礼部尚书杨廉致仕。壬子,升户部侍郎秦金为南京礼部尚书。御史秦钺言:“顷以套虏征兵及辽左缺饷,尽发两淮正德十五年余盐七万九千余引于辽东开中。夫余盐不许开中,止令本商纳价输部济边,此御史卢楫之疏,先朝已著为令,诚于国课有裨。盖本商自纳,每引计银一两,各边开中,每引计银八钱。况正盐母也,余盐子也,正盐守支搬运,候久费多,故愿中者少。余盐勘合一到,即时有赏,故愿中者多。今若舍母求子,余盐无自而积矣。请以辽东所中引,改派嘉靖元年正额。嗣后申明前令,本商自纳余盐之价,慎勿开中,庶几上有定法,下有定守。”户部复议:“两边引目,业已发去,姑以淮北余盐积至七万九千余引,给所中商人,以全夫信。嗣后悉如前例。”上是之,敕余盐存留,纳价输部济边。辛酉,南京神乐观火,御制圣旨碑文二道皆毁。乙丑,改南京户部尚书杨旦为南京吏部尚书。
译十二月丁丑,南京太仆寺卿潘希曾上奏:“直隶淮安等府应当解送、按照挂欠数额缴纳的马匹,请按照往年事例改征折色,每匹银一十八两。”兵部复议认为这样对百姓便利,皇上同意。庚寅,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上奏:“南京大、小教场、神机营、新江口、浦子口等处操备的官军以及传操、按伏等项人员,还有把总、守哨、卫总、指挥等官,按照旧规都听从内外守备节制、推委,与操江都御史原本没有关系,从英宗、武宗前后的诏令条文中可以查考。如今都御史胡瓒等人妄自援引专门委任、明确约束的话,想要侵夺事权、改变原有命令;而且专门嫉恨武臣,想让他们独自承担地方失事的处罚,这不合旧例,不能听从。”兵部复议说:“浦子口地方与新江口相连,白天操练、夜间守卫,以及上下江旱地巡查、按伏的官军,先前因为彼此隔绝,守备官只凭文书远程控制,不能在紧急情况下救援。因此胡瓒等人想让操江兼辖浦子口,并与内外守备协同选任各营卫官军,这并不是为了私利,不能援引其他理由加以争辩。他们奏请拟定文武官员失职误事的罪责,考察往年事例,也大致相同,臣等不敢再行议论。”奏疏上呈后,皇上答复说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施行。因为弘治年间,曾经敕令兵部尚书王继与守备、成国公朱辅共同商议军务。皇上的意思大概是想让权力归于主管兵部,不任用操江都御史。己亥,提督南京操江、襄城伯李全礼贪婪放纵,行为不检。他的家人刘宏倚仗势力作奸犯科,威逼指挥佥事华辅,致使华辅死亡。事情上报后,皇上下诏逮捕刘宏。法司审讯后判他充军,又严厉责备李全礼,命他带俸闲住。壬寅,漕运总兵官、都督佥事杨宏上奏:“请把漕运轻赍银两全部交由各有关运官在沿途支用,用于雇佣车辆船只。不必装入鞘袋加盖印封,也不必计算剩余银两,以免苦累运粮士卒。”户科驳回奏疏,认为这会开启以他人名义冒领侵耗的端绪,并不是减轻远途运输负担的办法。御史向信则想命令运粮官军,凡是领取银两雇脚夫,必须先到察院报告数额,凭关文支取并登记,以记载多少,不得擅自支用。奏疏交户部议论:“杨宏所说,是弘治、成化以前的旧规;科道官的意见,着眼于补救弊端、防止奸弊,也不是没有道理。大体说来,漕运的办法没有别的,最紧要的只是船不在冰冻时节停滞、粮食不拖欠、军士不借债三件事。如果任用得当,自然不会有这些弊端。但轻赍折银本来是用来资助转运搬运费用的,如果现在因为担心官军侵吞耗费,就把全部剩余银两收归太仓,那么就会把脚价当成正粮,这又不是制定这一制度的本意。现在应当命有司按期征收余耗,按照规定解送到漕运衙门,等各总运船经过淮河时,按数领取;运到通州后,才允许启封,听凭巡仓御史、管粮员外会同查核发给。还要酌量各项实际支用的数额,写成定规,不许捏造虚报、浪费。如有剩余,不必输送太仓,就把各总分给各卫所,查明应补缺船多少、应修破船多少、应置办什物多少,分别发银修造。每银一百两,命令建造新船一只。主管官员、旗军如果侵吞欺骗、把费用改作他用,要参奏呈报,从重治罪。如果确实做到三年内粮食没有拖欠、银两还有积余,就按照条例予以表彰提拔。”皇上批示同意照此办理。二年正月庚申,应天府府尹王震退休,这是因为南京科道官员交相弹劾,认为他不能胜任职务。辛未,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奉旨议定应天府匠役人夫事务的条例,上奏说:“一、南京司礼监神帛堂的匠役,洪武年间定额为四百户,后来太监安宁上奏增加四十户,全部免除杂役差事,奸民便以此为利,辗转逃窜、冒入其中,竟增加到一千一百一十四户。近来奉明诏,将正德年间投充的革除一百八十九名。但该监仍然加以庇护留用,请查照旧例,恢复四百四十户的数额,其余全部革除。一、南京内府九库,洪武年间定额编设库夫五十七名。宣德、成化年间因有修理工程,暂时借用人夫一百五十一名。工程完毕后只把二十三名发还两县,却占留一百二十八名。南京里、外花园原额匠夫九十名,后来又借用并占留八十名。南京内官监原额军民匠夫三千九百多人,天顺年间又借用并占留一百五十五名,这些都不合制度,应当全部革除。一、各监、局的工匠有逃亡或死亡的,应当责令原籍勾取补充;户籍断绝的,应当注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一百十四户〕 如今却让上元、江宁两县赔偿,很不方便。一、南京鲥鱼厂每年征取里长二十名,索取银二十两。正德年间又加倍征取。起运时内臣索要茶果银一百二十两、水夫银二百两,等到鲜鱼船将要出发时,又征取四千三百多名夫役,百姓不堪其苦,应当设法禁止这些做法。”兵部重新议论。皇帝下旨,全部按照旧例施行。二月己丑,户部请求规定淮盐每引七钱,皇帝答复准许。庚寅,升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孙禄为应天府府尹。三月甲辰,南京礼部尚书杨廉退休。壬子,升户部侍郎秦金为南京礼部尚书。御史秦钺说:“近来因为套虏征兵以及辽东缺少军饷,把两淮正德十五年以前剩余的盐引七万九千多引全部发往辽东开中。按规定,余盐不许开中,只令原商缴纳盐价、运送户部以接济边地,这是御史卢楫上疏提出的,先朝已经定为法令,确实有益于国课。原商自行缴纳时,每引计银一两;各边开中时,每引只计银八钱。况且正盐是母盐,余盐是子盐;正盐要等候支取、搬运,等待时间长、费用多,所以愿意开中的人少。余盐的勘合一到,立即就有赏赐,所以愿意开中的人多。如今如果舍弃母盐而追求子盐,余盐就没有来源积存了。请把辽东开中的盐引改派为嘉靖元年的正额。今后申明先前法令,由原商自行缴纳余盐的价钱,谨慎不要开中,这样或许上面有确定的法令,下面有固定的遵守方式。”户部重新议论说:“两边的盐引目录已经发出,姑且把淮北余盐积存到七万九千多引,发给已经开中的商人,以成全朝廷的信用。今后全部照前例办理。”皇帝认为正确,下令余盐留存,由商人缴纳盐价、运送户部以接济边地。辛酉,南京神乐观发生火灾,御制圣旨碑文两道都被烧毁。乙丑,改任南京户部尚书杨旦为南京吏部尚书。
四月壬申朔,升南京刑部右侍郎王镇为南京户部尚书。戊寅,户部言:“遮洋一总漂流漕粮二万余石,布花银钞不赀,官军溺死者五十余人,请治把总王缵等罪。”诏下漕运都御史按问追偿。壬辰,户部尚书孙交等以参奏漕运把总漂粮千石以上者并论总兵杨宏,因自劾稽迟粮运,请罚治。上切责把总等官,薄其罪,宥杨宏等。以交等引咎自责,悉勿问。
五月庚寅,仪真、江都二县,有官塘五区,筑闸蓄水,以溉民田。后豪民规以为业,古迹废坏,真、扬之间,运道梗阻,御史秦钺请复之。得旨,命总理河道侍郎及管河郎中相视修筑,占种盗决者,处以重法,仍追地租入官。
六月乙卯,吏部复:“南京吏部尚书杨旦奏,南京国子监监生数多,拨历壅滞。请府、部、诸司量增历事人数,并请三月考勤附选,如在京例。”报可。
七月丁丑,南京大疫,军民死者甚众。巡按御史郑光琬以闻。命抚、按、有司加意优恤。戊寅,淮安、徐州、扬州等府、州、县大水,漂房屋六百家,溺死男妇八十余名口。甲午,南京监察御史陶俨以应天等府旱灾,民多流亡失业,请大发内帑及余盐、赃罚银两,以备赈恤。上敕巡抚、尚书,都御史李充嗣行之。南京兵科给事中鲁纶言:“南京官吏军匠共九万四千三百七十九人,每月食粮九万八千二百石有奇。今计京储止四十五万余石,仅可供四月。恐食尽军饥,患生不测。乞照正德十四年例,量留江西运米,及南京刑部诸衙门赃罚银以济。”下户部议。尚书孙交言:“漕运计程已过淮、徐,况系京仓四百万数,截留非宜。惟苏、松、湖州三府折色米解京者,可量留十万。各衙门赃罚在仓粮米,间月支放,各处屡年应解南粮,督令完纳。如催征辗转,无以济急,或将嘉靖三、四年苏、常诸府该运府、部衙门粮米,改拨一万石于南京。”诏俱从之。
八月戊戌朔,直隶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府大水没禾稼。己亥,改南京礼部尚书秦金为南京兵部尚书。辛丑,南京应天府等处大饥,民死徙相望。南京户部尚书王缜等以状闻,因条陈救灾十事。户部议:“缜等言皆是,惟漕粮渡淮,且京储也,不宜留。余如议行。”乙巳,升刑部左侍郎颜颐寿为南京礼部尚书。乙卯,命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锭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己未,诏以两淮运司余盐银三万两,淮、扬二钞关船料银三万余两,补给淮安等卫所欠缺军粮。从巡抚都御史俞谏请也。庚申,刑科给事中沈汉言:“吴在春秋为荆蛮,朴野不文。赖吴公言偃,北学仲尼,而东南学者,始知圣贤之道。今其子孙微弱,下同编氓,祠守仅存,隘陋弗称。乞照颜、孟、朱熹例,官其子孙一人,以奉其祀,改建庙庭,为置祀田。”部议:“以子孙世远,难据授官,惟从其广庙给田之请。”报可。壬戌,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闻湖为应天府府尹。
九月己卯,兵部议复:“南京进鲜等项船只,务照尚书乔宇所奏事例,每船内拣选纲头,给付花栏小票,明开船只装扛水夫之数,于经过管河等衙门投递验放,有司驲递,照票应付。如遇生事害人者,即申巡抚、兵备等官指实参奏。再乞敕南京内守备,戒谕各监、局进鲜官员,不准多带好徒生事,仍张榜于沿河地方禁约。”上是之。甲午,户部奉旨会议上赈恤事宜:“一、折漕粮。请将江南等处被灾地方,本年应纳改兑粮米准改折银九十万石,内直隶江南各府五十万石,江北各府四十万石,行各抚、按通融分派。每石连脚耗征银七钱,以备月粮折放。所余运船,听令修艌存恤;一、发内帑。请将内帑太仓银各发十五万两,直隶江南十万两,江北五万两,差官运送巡抚衙门,量灾轻重给发州、县官,与预备仓粮、赃赎相兼给赈;一,惩侵欺。言江南钱粮多被粮吏将已征在官者侵费,贿嘱官吏,捏作未征,冀幸赦免。请访拿到官,责限完解,违者从重问遣;一、任抚牧。请行各巡抚官捐停不急,专区处钱谷,择属分赈。其应征钱粮,听巡抚便宜从事,或酌丰俭均节,或即赈数代补,务于征派中存赈恤之意;一、行劝借。请于被灾地方,军民有出粟千石赈饥者,有司建坊旌之,仍给冠带。有出粟借贷者,官为籍记,候年丰加息偿之。不愿偿者,听照近例,准银二十两者,授冠带义民;三十两者,授正九品散官;四十两授正八品;五十两授正七品;各免本身杂差。仍禁有司逼强及饥民挟骗等弊;一、处财用。谓今议赈者,或欲捐赋发帑,或欲补官补吏,或欲借余财,省快船,或欲借抽分,折竹木,为说不一,均切民瘼。但事各有掌,擅难议覆。乞敕各部,隨宜详复施行。”议上。命发太仓银二十万两,分给赈济,余悉如议。乙来,兵部言:“南直隶地方灾伤,应天极重,派去马价,暂且停征。”从之。
译四月壬申朔,升南京刑部右侍郎王镇为南京户部尚书。戊寅,户部说:“遮洋一总漂失漕粮二万多石,布匹、花绫、银两和钞币损失无法计算,官军溺死五十多人,请治把总王缵等人的罪。”皇帝下诏交给漕运都御史审查追问并追偿。壬辰,户部尚书孙交等因参奏漕运把总漂失粮食一千石以上者,并牵连弹劾总兵杨宏,于是自行检举延误粮运,请求处罚。皇帝严厉责备把总等官员,减轻他们的罪责,宽宥杨宏等人。因孙交等以此引咎自责,全部不再追问。五月庚寅,仪真、江都两县有官塘五区,筑闸蓄水,用来灌溉民田。后来豪民图谋把它们据为产业,古迹荒废损坏,真州、扬州之间的漕运道路也因此阻塞,御史秦钺请求恢复。皇帝下旨,命总理河道侍郎及管河郎中察看修筑;占地耕种、盗掘决堤的人,处以重法,并追征地租收入官。六月乙卯,吏部答复:“南京吏部尚书杨旦上奏,南京国子监监生人数过多,拨历任事受到阻滞。请将府、部及各司任事历练的人数酌量增加,并请求像京师一样,于三月考核勤惰,附带选用。”皇帝答复准许。七月丁丑,南京发生大瘟疫,军民死亡人数很多。巡按御史郑光琬把情况上报。皇帝命巡抚、巡按及有关官署加意优待抚恤。戊寅,淮安、徐州、扬州等府、州、县发生大水,冲毁房屋六百家,淹死男女八十多人。甲午,南京监察御史陶俨以应天等府遭受旱灾、百姓多流亡失业为由,请求大量发放内库银以及余盐、赃罚银,用来准备赈济。皇帝命巡抚、尚书、都御史李充嗣施行。南京兵科给事中鲁纶说:“南京官吏、军人、工匠共九万四千三百七十九人,每月耗粮九万八千二百多石。如今计算京仓储粮只有四十五万多石,仅够供应四个月。恐怕粮食吃尽、军队饥饿,发生意外祸患。请依照正德十四年旧例,酌量截留江西运来的米,以及南京刑部各衙门的赃罚银来接济。”此事交户部议论。尚书孙交说:“漕运按照路程计算,已经过了淮安、徐州,况且这是京仓四百万石的定数,截留不合适。只有苏州、松江、湖州三府折色米运往京师的,可以酌量截留十万石。各衙门赃罚所得、储在仓中的粮米,隔月发放;各地多年应当解送的南粮,督促令其完纳。” 如果催征辗转拖延,无法救急,就把嘉靖三、四年苏州、常州等府应当运送给府、部衙门的粮米,改拨一万石到南京。”诏令全部准许。八月戊戌朔,直隶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府发生大水,禾稼被淹没。己亥,改任南京礼部尚书秦金为南京兵部尚书。辛丑,南京应天府等地发生大饥荒,百姓死亡、迁徙的人接连不断。南京户部尚书王缜等把灾情上报,并分条陈述救灾十件事。户部议论说:“王缜等人的意见都对,只是漕粮要渡过淮河,而且属于京师储粮,不宜截留;其余按所议施行。”乙巳,升刑部左侍郎颜颐寿为南京礼部尚书。乙卯,命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锭总督漕运,兼任凤阳等处巡抚。己未,下诏用两淮运司余盐银三万两、淮安和扬州两钞关船料银三万多两,补给淮安等卫所所欠军粮。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俞谏的请求。庚申,刑科给事中沈汉说:“吴国在春秋时属于荆蛮之地,质朴野蛮而不重文教。幸亏吴公言偃向北学习孔子,东南的学者才开始知道圣贤之道。如今他的子孙衰微,与普通编户百姓无异,祠堂仅能保存,狭小简陋而不相称。请求依照颜回、孟子、朱熹的先例,授予其子孙一人官职,以奉守祭祀;改建庙庭,为其设置祭田。” 有关部门议论说:“由于子孙相隔世代太远,难以据此授官,只同意扩建庙宇、拨给祭田的请求。”皇帝答复准许。壬戌,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闻湖为应天府府尹。九月己卯,兵部复议说:“南京进贡鲜物等项目的船只,务必按照尚书乔宇所奏的事例办理。每船选出纲头,发给花栏小票,明确写出船只装载、挑运的水夫人数;经过管河等衙门时投递验放,有司的驿递人员按照票面数目供给。若遇到惹事害人的人,立即报请巡抚、兵备等官查实参奏。还请求敕令南京内守备告诫各监、局负责进鲜的官员,不准多带好徒惹事,并在沿河各地张榜禁约。”皇帝认为正确。甲午,户部奉旨议定上奏赈恤事宜:“一、折征漕粮。请将江南等受灾地区本年应纳、改兑的粮米,准许改折银九十万石,其中直隶江南各府五十万石,江北各府四十万石,通知各巡抚、巡按灵活分派。每石连同脚耗征收银七钱,用来折放月粮。剩余的运船,听任修整留存。一、发放内帑。请将内帑太仓银分别发放十五万两,其中直隶江南十万两、江北五万两,派官员运送到巡抚衙门,根据灾情轻重发给州、县官员,与预备仓粮、赃赎银一并用于赈济;一、惩治侵吞欺骗。江南钱粮多被粮吏把已经征收在官的钱粮侵吞花费,又贿赂官吏,捏造为尚未征收,希望侥幸得到赦免。请查访捉拿到案,责令限期完纳解送;违者从重审问发遣。一、任用巡抚牧民。请令各巡抚官停止办理不急事务,专门处理当地钱粮事务,选择属官分头赈济。应征钱粮,听巡抚酌情便宜处理,或根据丰歉酌量均分节省,或立即以赈济数额抵补征收,务必在征派中保留赈恤之意。一、实行劝借。请在受灾地区,军民中有捐出粮食一千石赈济饥民的,由有司建坊表彰,并仍授予冠带;有捐粮借贷的,由官府登记,等年成丰收后加息偿还。不愿偿还的,听凭按照近来惯例办理:捐银二十两,授冠带义民;三十两,授正九品散官;四十两,授正八品;五十两,授正七品;各自免除本人杂役差事。仍然禁止有司强迫,以及饥民挟持欺骗等弊端。一、处置财用。现在议论赈济,有的想减免赋税、发放内帑,有的想补充官员或吏员,有的想借用余财、减少快船,有的想借用抽分、折征竹木,所说不一,但都是切中民间疾苦。不过各事各有主管部门,擅自难以议复。请敕令各部,分别斟酌,详细议复施行。” 议案上奏后,皇帝命令发放太仓银二十万两,分给各地赈济,其余全部按照议案办理。乙来,兵部说:“南直隶各地遭受灾害,应天府最为严重,派往各地征收的马价暂且停止征收。”皇帝同意。
十月辛丑,升工部右侍郎沈冬魁为南京礼部尚书。己未,命借留直隶、江、浙漕运京粮三十万石于南京给军,似南运粮每石折银七钱解补,不为例。
十一月丁卯朔,改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秦金为户部尚书。庚午,以旱灾免镇江、苏州、常州、松江等府税粮有差。辛未,以应天等府灾伤,暂停征所欠马价。
壬午,改巡抚应天李充嗣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太子少保如故。戊子,升南京户部右侍郎吴廷举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地方。升户部左侍郎边宪为南京刑部尚书,庚寅,先是,大学士杨廷和等以直隶江北水灾异常,疏请集议赈救,并蠲一应岁派额办钱粮。上令户部集廷臣条陈救荒八事。疏入,上曰,灾伤重大,军民困苦,存留起运粮米,岁办等项钱粮,尽与停免。癸巳,孝陵神官监太监杜震等以陵寝墙垣颓损,奏乞修理。命南京工部,会同内外守备官,即相度修理。甲午,命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赈济江北地方。
十二月庚子,以灾伤免应天、淮、扬等府、徐州嘉靖元年、二年,未征草场子粒银两。甲辰,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上言:“今岁南畿旱涝相仍,民饥殊甚,已经有司疏闻,下廷议赈恤。第饥民甚多,钱谷绝少,恐难给济。须别等第,酌缓急乃可。……考古荒政,可行于今者,惟作粥一法。不烦审户,不待防奸,至简至要,可以举行,……今总计南畿,作粥江南北,可四十二州县。大都、大县设粥十六所,中县减三之一,小县减十之五,诸所设粥处,约日并举。凡以饥来者,无论本处、邻境军民、男妇老幼口多寡,均粥给济。起今十一月半,抵麦熟止,计用米不过十六万石,可活人二十余万,扶颠起毙,未有急于此者。因作为赈粥活民事宜,开列条款,装潢成帙以献。”疏上。上即命书从便宜行于江北,仍谕江南巡抚一体施行。丁未,蠲免应天府等州,县并各卫、所被灾田粮有差。戊申,停征淮、扬、徐等府、州嘉靖元年、二年,未及三年额办牲口,俱俟年丰带征。己酉,赈济南京屯牧军余。
三年春正月丙寅,南京地震有声。丁亥,南京户部尚书顾颐寿奏:“南京官军匠役,月支米十万余石,今括各仓所储,才足十万之数。近蒙截留兑运粮米三十万石,并改苏、松、湖三府京库折银可备米十万石,合之仅有五月粮耳。目今米价腾贵,人心忧惶,及查各省逋欠数多,乞照户部原拟,差官四员,分行郡县。”户部复议:“仍行各抚、按官严限查催。”从之。壬辰,户科给事中张汉卿等言:“先该户部复题,应天等府地方亢旱,欲将淮、浙运司余盐银两,及南京折纳干鱼并变卖没产银两,动支赈济。但前项区处银两,类非现在。往赈官员何所措手。饥困之民,朝不谋夕,若俟文移往来,缓不济事。乞特发太仓银两,星驰往赈,庶几有济。”上曰:“直隶地方,灾伤重大,人民流离困苦,朕心恻然。户部即发太仓库银十五万两,付差去赈济侍郎,都御史等官,分赈应天,淮安等府,务使穷民各沾实惠。”甲午,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以南畿地方灾重,乞借淮、徐二仓积贮支运粮米,及南京乌龙等仓续到粮米,急赈救民。得旨:“准拨淮、徐二仓米各五万石,南京户部截留漕粮十万石,命侍郎席书随宜给赈。”乙未,以灾伤免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屯粮有差。
译十月辛丑,升工部右侍郎沈冬魁为南京礼部尚书。己未,命令把截留的直隶、江南、浙江漕运京粮三十万石留在南京发给军队,南运粮每石折银七钱解送补还,不作为定例。十一月丁卯朔,改任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秦金为户部尚书。庚午,因为旱灾,镇江、苏州、常州、松江等府的税粮分别予以免除。辛未,因为应天等府遭受灾害,暂时停止征收所欠马价。壬午,改任巡抚应天李充嗣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太子少保一职照旧。戊子,升南京户部右侍郎吴廷举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粮储,兼任应天等处巡抚。升户部左侍郎边宪为南京刑部尚书。庚寅,此前,大学士杨廷和等因直隶江北水灾异常,上疏请求召集廷臣议论赈救,并免除一切每年派办的定额钱粮。皇帝命户部召集廷臣分条陈述救荒八件事。奏疏呈入,皇帝说:“灾情严重,军民困苦,留存和起运的粮米以及每年办理的各项钱粮,全部停止征收、予以免除。”癸巳,孝陵神官监太监杜震等因陵寝墙垣坍塌损坏,上奏请求修理。皇帝命南京工部会同内外守备官,立即察看并修理。甲午,命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赈济江北地区。十二月庚子,因为灾害,免除应天、淮安、扬州等府和徐州嘉靖元年、二年尚未征收的草场子粒银。甲辰,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上奏说:“今年南畿旱灾、水灾接连发生,百姓饥饿非常严重,已有有关官署上疏报告,朝廷也已交付廷臣议论赈恤。只是饥民很多,钱粮极少,恐怕难以救济。必须另行分等,斟酌缓急才可以。……考察古代荒政,今天能够实行的,只有煮粥这一办法。不烦劳审查户籍,不需要防备奸弊,最为简便要紧,可以立即施行。……如今总计南畿地区,江南、江北可以煮粥的有四十二个州县。大州、大县设置粥厂十六处,中等县减少三分之一,小县减少五成;各处粥厂约定日期一同开办。凡因饥饿而来的人,不论本地或邻境的军民,不论男女老幼、人数多少,一律供给粥食救济。从今十一月中旬开始,到麦子成熟时停止,计算用米不过十六万石,却可以救活二十多万人,使将要倾覆者得到扶助、将要死亡者得以复生,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事了。因此我撰成赈粥救民的具体办法,列出条款,装订成册献上。”奏疏上呈后,皇帝立即命席书酌情在江北施行,并传谕江南巡抚一体实行。丁未,分别免除应天府等州、县以及各卫、所受灾田地的田粮。戊申,停止征收淮安、扬州、徐州等府、州嘉靖元年、二年以及尚未到嘉靖三年的额定牲口,全部等到年成丰收后带征。己酉,赈济南京屯牧军余。三年春正月丙寅,南京发生有声响的地震。丁亥,南京户部尚书顾颐寿上奏说:“南京官军、匠役每月支取米粮十万多石,如今查括各仓储粮,才够十万石。近来蒙准截留兑运粮米三十万石,又改苏州、松江、湖州三府解送京库的折银,可购备米十万石,合计也只有五个月的粮食罢了。眼下米价飞涨,人心忧惧不安;又查出各省拖欠的数目很多,请依照户部原来的拟议,派四名官员分赴各郡县。”户部重新议论说:“仍令各巡抚、巡按官严定期限查催。”皇帝同意。壬辰,户科给事中张汉卿等说:“先前户部再次题奏,应天等府地方大旱,想要把淮、浙运司余盐银以及南京折纳干鱼、变卖没收产业所得银两拨出赈济。但是上述安排的银两,大多尚未现有。前往赈济的官员将如何措手办理?饥困百姓朝不保夕,如果等待公文往来,缓慢而不能救急。请特别发放太仓银两,迅速运往赈济,或许可以奏效。”皇帝说:“直隶地区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困苦,朕心中十分怜悯。户部立即发放太仓库银十五万两,交给派往赈济的侍郎、都御史等官,分别赈济应天、淮安等府,务必使贫困百姓都得到实际的恩惠。” 甲午,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认为南畿灾情严重,请求借用淮、徐二仓积存的粮米以及南京乌龙等仓后来运到的粮米,赶紧赈济救助百姓。皇帝下旨:“准许拨给淮、徐二仓米各五万石,南京户部截留漕粮十万石,命侍郎席书酌情发放赈济。”乙未,因为灾害,分别免除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的屯粮。
二月壬寅,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总兵官杨宏以江南北大饥,条上三事:“曰宽商税。言淮、扬榷关米舟出入,宜勿征,以招徕之,曰弛盐禁。言两淮场盐,宜听民肩担背负,出境易米,勿禁;曰抚流移。言民转徙地方者,令所在收恤。”户部复议,从之。庚戌,夜,南京地震。辛亥,苏、常、镇三府地震。甲寅,户部言:“近该南京守备太监秦文、魏国公徐鹏举、侍郎席书、御史朱衣各疏报灾请赈。窃计今天下灾,应天、江北最甚,江南次之。江北人相食,死者遍野。顷又雷电非时,地震千里,昏雾四塞,其气如药,非小变也。文、鹏举请发银置牛具子粒,招集流亡,使就春耕;书请借发淮、徐二仓济急;衣请截留湖广、江西漕粮及革前现贮军器、料银,且军民一体赈济,无非忧世恤民之意。反伏为今日计,在朝廷宜敦节俭,慎爵赏,停织造,止工作,敕勋戚、内外群臣咸务修省,无事侈靡,上下交修,以答天谴。然后申谕赈济大臣,责实行之,以苏民困。”诏如议行。壬戌,南京前光禄寺少卿史后、监生杨谌、杨谦各出粟赈饥,抚臣以闻,上嘉其行义。赐后从四品散官服色,谌、谦视铨次量加一级。总督漕运都御史胡锭以江北赈饥,请鬻运米,以平市价。户部复议。从之,仍听截留正米连耗十四万石,贮各仓备赈,而扣今所发银七万两,抵输太仓。以灾免镇、苏、常、松四府税粮有差。兵部复:“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议言,南京大、小教场及新江口季报官军三万四千二百,今鹏举等疏止称访求将领,挑选五千,其余安在。宜行南京内外守备,督率各属,悉所选军士,严加训练,有警以便宜调发。甲胄出守备府赎锾修之,火器工部铸式遣官造送。”诏如部议。甲子,以南京各府灾,暂免刷卷。
三月戊辰,增应天府廪膳生二十名。从御史陈伯谅请也。壬申,诏发两淮盐引,召商变卖,以助淮、扬赈济。从侍郎席书奏也。癸巳,以灾伤,停征镇江府拖欠粮米。
四月戊戌,崇明沙贼出掠江上,拒杀巡江指挥樊邦勇、千户刘钦。御史王杲以闻。兵部复议。诏:“罪其先逃及后期不援者。邦勇、钦子袭升一级,官军死者,恤其家。仍令操江、巡抚官各督所属克期捕绝,毋贻后患。”丁巳,以应天府灾,停岁造段匹。
五月甲戌,南京内官监太监王堂请拨孝陵等卫军三十名,看守房屋,已得旨许之。兵科都给事中安磐劾堂欺慢,谓:“本朝事例,私役军人过十名者,以法论。宜追寝前命,勒堂闲住,以示薄罚。”疏入,报闻。后,南京御史唐勋等合疏劾堂,乞明正其罪。章下所司。
六月戊戌,升河南道御史唐凤仪为应天府府丞。直隶镇江府生擒海贼董效等一百九十五人,斩馘一十五人。兵部拟上功罪。诏操江都御史伍文定赐敕奖励。己亥,升刑部左侍郎孟凤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丑,裁革海州、盐城、宿迁、睢宁、清河、安东等税课局。从巡按御史刘栾奏也。壬寅,升兵部左侍郎李钺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庚戌,户部言:“去岁灾伤,惟庐、凤、淮、扬四府、滁、和、徐三州为甚,而应天、太平、镇江次之,其余府、州、县灾各有差。及席书所报,垂死极贫者四十五万,以疫之死者十之二三,则荒弃田土亦不甚多。恐所司不以国计为重,而藉口于是,征纳失期,使官民俱困。乞谕天下有司,先招来逃亡,给之牛种,令其复业。其绝户荒田,则召人佃种,而宽其徭赋。务在通融,不失原额。至屯田就荒者,亦为并处,军士流亡,不得冒支,积有余米,以补绝户屯粮之数。”上悉从之。戊午,以灾伤免应天府上元等县草场地租有差。辛酉,徐州蝗,令诸司悉计禳治之,仍核灾伤,如例蠲益。
七月丁卯,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黄爌为应天府府尹。壬申,以旱灾免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及太仓州夏税有差。
八月,改南京户部尚书杨旦为吏部尚书。
译二月壬寅,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总兵官杨宏因江南、江北发生大饥荒,分条上奏三件事:“一是放宽商税。他说淮安、扬州榷关米船进出,应当不再征税,以招徕商人。二是放宽盐禁。他说两淮盐场的盐,应允许百姓肩挑背负出境换米,不要禁止。三是抚恤流民。他说百姓辗转迁徙到各地,应命令所在地收容抚恤。”户部重新议论,同意实行。庚戌夜,南京发生地震。辛亥,苏州、常州、镇江三府发生地震。甲寅,户部说:“近来南京守备太监秦文、魏国公徐鹏举、侍郎席书、御史朱衣分别上疏报告灾情,请求赈济。臣私下估计,如今天下受灾,应天、江北最为严重,江南次之。江北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情况,死者遍野。近来又有不合时令的雷电,千里地震,昏暗的雾气弥漫四方,空气像药物一样,这不是小小的变异。秦文、徐鹏举请求发银购买耕牛、农具和种子,招集流亡百姓,使他们赶上春耕;席书请求借发淮、徐二仓粮米救急;朱衣请求截留湖广、江西漕粮,并废止先前现存的军器、料银,同时对军民一体赈济,这些无非都是忧虑时局、体恤百姓的意思。反过来考虑今天的对策,朝廷应当崇尚节俭,谨慎授予爵赏,停止织造,停止工程,敕令勋戚以及内外群臣都务必修养省察,不办无益的奢靡之事,上下共同修省,以回应上天的谴责。” 然后再次传谕负责赈济的大臣,责令他们切实实行,以解除百姓的困苦。”皇帝下诏依照议案施行。壬戌,南京前光禄寺少卿史后、监生杨谌、杨谦各自捐出粮食赈济饥民,巡抚大臣把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他们的义举。赐史后从四品散官的服色,杨谌、杨谦按照铨选次序酌情各加一级。总督漕运都御史胡锭因江北赈济饥民,请求出售运来的米,以平抑市场价格。户部重新议论,皇帝同意,并且允许截留正米连同耗米十四万石,储存在各仓中备用赈济;扣除这次发放的银七万两,用来抵作输送太仓的数额。因灾分别免除镇江、苏州、常州、松江四府的税粮。兵部答复说:“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议论说,南京大、小教场及新江口按季报告的官军共有三万四千二百人,如今徐鹏举等上疏却只说访求将领、挑选五千人,其余军士在哪里?应当通知南京内外守备,督率所属,将所选军士全部严格训练,遇有警报时便于酌情调发。甲胄由守备府用赎锾修理,火器则由工部依照式样铸造,派官员制造运送。”皇帝下诏依照兵部议案办理。甲子,因南京各府受灾,暂时免除刷卷。三月戊辰,增加应天府廪膳生二十名。这是听从御史陈伯谅的请求。壬申,下诏发放两淮盐引,召集商人变卖,以帮助淮安、扬州赈济。这是听从侍郎席书的上奏。癸巳,因灾害,停止征收镇江府拖欠的粮米。四月戊戌,崇明沙贼出动掠夺江面,抗拒并杀死巡江指挥樊邦勇、千户刘钦。御史王杲把此事上报。兵部重新议论。皇帝下诏:“惩处先行逃跑以及后来逾期不来援助的人。樊邦勇、刘钦的儿子袭职,并各升一级;官军中死亡者,抚恤其家属。仍令操江、巡抚官各自督促所属限期捕尽,不要留下后患。”丁巳,因应天府受灾,停止每年制造缎匹。五月甲戌,南京内官监太监王堂请求拨给孝陵等卫军三十名看守房屋,已经得到皇帝准许。兵科都给事中安磐弹劾王堂欺瞒轻慢,说:“本朝旧例,私自役使军人超过十名的,依法论罪。应当追回并撤销先前的命令,勒令王堂闲住,以表示从轻处罚。”奏疏上呈,皇帝答复知道了。后来,南京御史唐勋等联名上疏弹劾王堂,请求明正其罪。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六月戊戌,升河南道御史唐凤仪为应天府府丞。直隶镇江府生擒海贼董效等一百九十五人,斩首十五人。兵部拟定功罪上奏。皇帝下诏,赐操江都御史伍文定敕书以示奖励。己亥,升刑部左侍郎孟凤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丑,裁撤海州、盐城、宿迁、睢宁、清河、安东等税课局。这是听从巡按御史刘栾的上奏。壬寅,升兵部左侍郎李钺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凤阳等处巡抚。庚戌,户部说:“去年受灾,只有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府以及滁州、和州、徐州三州最严重,应天、太平、镇江次之,其余府、州、县受灾各有不同。根据席书所报告,将近死亡的极贫人口有四十五万,其中因瘟疫死亡的占十分之二三,那么荒废丢弃的田地也不会太多。恐怕有关部门不把国家的财政放在首位,借此为口实,征收输纳不能按期完成,导致官民都困苦。请传谕天下有司,先招徕逃亡百姓,给他们牛和种子,令其恢复原业;断户的荒田,则招人租种,同时放宽其徭役赋税。务必灵活处理,不要失去原定额数。至于屯田荒废的,也一并这样处理;军士逃亡的,不得冒领粮饷;积存下来的余米,用来补足断户屯粮的数额。”皇帝全部同意。戊午,因灾害,分别免除应天府上元等县草场地租。辛酉,徐州发生蝗灾,命各有关部门全部计算并设法消除,仍核查灾情,按照惯例增加免除数额。七月丁卯,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黄爌为应天府府尹。壬申,因旱灾,分别免除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以及太仓州的夏税。八月,改任南京户部尚书杨旦为吏部尚书。
九月乙丑,改南京户部尚书颜颐寿为南京吏部尚书。庚午,升南京右都御史邹文盛为南京户部尚书。癸未,南京总理粮储兼巡抚右都御史吴廷举言:“应天诸府税粮逋负过多,请申明律例,通行遵守。”于是三法司会议,言:“征收税粮限期及罪名,律文皆已明载。至于条议,不过推广律意,因事立法耳。如违限一年,律称迁徒。今以迁徒之法不行,则有比流减半,准徒二年之例。又恐准徒无以惩恶,则有无故不纳秋粮,发附近及边卫充军之例。如官吏受财,律以枉法论,今以枉法满贯,止准徒五年,不足以禁赃污,则有满贯充军之例。律称提调管粮者处绞,今概拟绞则太重,准徒则非制。而掌印即提调,管粮即部粮,故又分职守等第,定为住俸、降级之例。律例轻重,大抵互相发明,盖欲法在必行,刑不轻用。臣等谓诸挟势积习奸弊,应严督追征者,宜悉如廷举议行之。然东南连岁灾伤,民困已极,有司供敛,多于税粮。甚有废革诏书,公自催科,致财尽民穷,良为可悯。宜下令有司,俾遵守律例,及时催征,勿因循误事。临期酷逼,有违法科敛者,罪之如律例。”上然之。命粮税皆时催征,如法稽考,不得因循误事,有滥行科扰者,严加禁革。
十月甲辰,时,新定运军行粮随正交兑之法,官军便之。惟苏、松二府原无额坐,江北行粮,势难加派。于是应天巡抚吴廷举请以各府该运凤、徐二仓粮斛,免民运纳到仓,即于水次兑与江北官军,以抵合用行粮。其淮、扬等府,原坐常盈仓粮,就近改派凤、徐二处,补还江南兑过苏、松等府粮数,庶起存之数,两不失额。户部复议。从之。
十一月壬戌,巡抚风阳都御史胡锭等言:“淮、扬、徐州先旱后水,又河溢漂没田庐人畜,请行蠲恤。”户部复:“以上年赈剩银、粮贮在仓库者,亟发备赈,两淮郡县漕粮十五万,余俱改折,应兑军船量留休息。丰、沛城池堤岸为河水冲溃者,下抚按议浚筑。”上曰:“朕览奏,心甚侧然,一切改折蠲赈,俱如所拟,灾伤分数,亟行查勘以闻。”庚午,命工部右侍郎姚谟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风阳等处地方。乙亥,以淮、扬等处岁饥,诏蠲免及缓征是年马价有差。
四年正月丁卯,升南京刑部右侍郎高友玑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庚辰,总督漕运兼巡抚都御史胡锭,疏陈五事:“其一言、淮安以北地高,宜谷黍而少塘堰,一遇亢旱,则坐观枯槁。淮扬以东地下,宜籼稻而少堤圩,一遇水涝,则任其淹浸。故江北地利不尽,乞敕徐、颍兵备官督率所属,躬亲相度,随其高下,开浚修筑,使蓄泄得宜,旱涝有备,教民随地播种,一如江南,则无旷土,无惰民,而民食可足;其二言、山阳、宝应、高邮、江都诸州、县,地临白马、甓社、邵伯、黄子诸湖,延亘三四百里,兼以天长西山诸水,时为泛溢,遂至冲决运堤。其间田地多弃而不种,税粮无所从出,运船亦往往摧坏,其中为患甚巨。乞敕治河诸臣,乘时设法,坚筑运堤,量其地势,建立平水石闸,以为疏泄之计;其三言、抚属设立夫厂十有一所,应付往来官船,岁无虚日,法禁虽严,而间有顽悍之徒,取尽锱铢,肆其拷掠,困疲特甚。乞将两淮盐引,各处截角银两,尽行禁止,令于掣验所,每引量征备赈银一分,以济夫厂,少减州县之夫价,以苏疲民;其四言、各卫所官军舍余,占买民田,名曰寄庄。刍粮不输,遗累里甲,甚有田为己业,而粮遗原户,岁久人亡,则产去而粮存者,往往皆是。乞有司亟为清理官军置买民田者,令供赋役如民;其五言、淮安府所属山阳、盐城二县,相去三百余里,中有大湖之险。而支流委曲,尤易藏匿,民多聚而为盗,莫敢谁何。宜择道里之中,增设县治,或照沿海守御所事体筑立墩堡,量拨官军防御。”下户部议可,诏悉允行。
二月壬辰,以旱灾免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屯粮一十万六千三百石。丙申,先是,南直隶苏、松、常三府大饥,岁赋诏缓征者计银三十八万两有奇,俟两年之后带征。至是,巡按御史朱实昌言:“凶灾之余,方值一稔,即输办岁赋,犹恐难之,奈何遽责宿逋,重为民困。”事下户部议复:“实昌言是。原定之数宜派为二分,岁征其一,其四年以后,带征钱粮。有可缓者,宜蠲之。”上从其议。命具可蠲者以闻。于是蠲苏州府银三万八千四百两,草一十四万包;松江府米一万九于八百石,常州府米五万五千石,草一千八百包。
三月丙戌,巡抚凤阳右副都御史胡锭奏:“徐、宿流贼李鸾、武惠等已就擒。”得旨,命即会官处决。地方官功足赎罪,姑贳之。
译九月乙丑,改任南京户部尚书颜颐寿为南京吏部尚书。庚午,升南京右都御史邹文盛为南京户部尚书。癸未,南京总理粮储兼巡抚右都御史吴廷举说:“应天各府拖欠税粮过多,请申明律例,通行遵守。”于是三法司会同议论,说:“征收税粮的期限和罪名,律文都已经明确记载。至于所议条款,不过是推广律法的本意,因事立法罢了。如果逾期一年,律文称为迁徒。如今迁徒之法不能实行,于是有比照流罪减半、按徒二年处理的规定。又恐怕按徒罪处理不足以惩治恶行,于是又有无故不缴秋粮、发往附近及边卫充军的规定。官吏收受财物,律法按枉法论罪;如今即使枉法达到满贯,也只按徒刑五年处理,不足以禁止贪赃污秽,于是又有满贯充军的规定。律文说提调管粮者处绞刑,如今一概拟处绞刑太重,判徒刑又不合制度。而掌印官就是提调,管粮官就是管理部门粮务的官员,所以又按职守等第区分,规定住俸、降级的处罚。律例轻重,大体上是相互发明、相互补充的,正是希望法律必须实行,刑罚不轻易使用。臣等认为,对于那些倚仗权势、积习已久的奸弊,应当严格督促追征;其余应当全部按照吴廷举的议案施行。然而东南连年遭受灾害,百姓已经困苦到极点,有司征取供给的名目,往往多于税粮。甚至有人废弃、变更诏书,公开自行催征,使财尽民穷,实在令人怜悯。应当下令有司,使他们遵守律例,及时催征,不要因循拖延而耽误事务。到了期限却严酷逼迫、违法征敛的,依律例治罪。”皇帝认为有理。命令粮税都要按时催征,依法稽核考察,不得因循误事;有滥行征扰的,严加禁止革除。十月甲辰,当时新制定了运军行粮随正粮交兑的办法,官军认为便利。只是苏州、松江二府原来没有定额坐派,江北行粮势必难以增加派征。于是应天巡抚吴廷举请求,以各府应当运送给凤阳、徐州二仓的粮斛,免除百姓运到仓中,直接在水次交兑给江北官军,用来抵充所需的行粮。淮安、扬州等府原来坐派常盈仓的粮食,就近改派到凤阳、徐州二处,补还江南已经兑过的苏州、松江等府粮数,这样无论起运还是留存的数目,两方面都不失定额。户部重新议论,同意施行。十一月壬戌,巡抚凤阳都御史胡锭等说:“淮安、扬州、徐州先旱后涝,又有河水泛滥,冲毁淹没田地、房屋、人畜,请求实行免除和抚恤。”户部答复:“把上年赈济剩余、储存在仓库中的银粮,赶快发出备用赈济;两淮郡县漕粮十五万石,其余全部改折;应当兑给军船的粮食酌量留存,使船只休整。丰县、沛县的城池堤岸被河水冲毁的,交给巡抚、巡按议定疏浚修筑。”皇帝说:“朕看了奏疏,心中非常悲悯。一切改折、免除和赈济,都依照所拟办理;灾情等级要立即查勘后上报。”庚午,命工部右侍郎姚谟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凤阳等处巡抚。乙亥,因淮安、扬州等地年成歉收,下诏分别免除或缓征当年的马价。四年正月丁卯,升南京刑部右侍郎高友玑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凤阳等处巡抚。庚辰,总督漕运兼巡抚都御史胡锭分条陈述五件事:“第一,淮安以北地势高,适宜种谷、黍,却少有塘堰,一遇严重旱灾,就只能坐看庄稼枯死。淮安、扬州以东地势低,适宜种籼稻,却少有堤圩,一遇水涝,就任由水淹。因此江北的地利没有充分发挥,请敕令徐州、颍州兵备官督率所属,亲自察看地势,随高低开挖疏浚、修筑水利,使蓄水和泄水适宜,旱涝都有准备,并教百姓依地势播种,一律像江南那样办理。这样就没有荒地,没有懒民,百姓的粮食也可以充足。第二,山阳、宝应、高邮、江都各州、县,地处白马湖、甓社湖、邵伯湖、黄子湖附近,绵延三四百里,又有天长西山各处水流,常常泛滥,于是冲决漕运堤防。其中许多田地被弃置不种,税粮无从出产,运船也往往毁坏,造成的祸患非常严重。请敕令治河诸臣乘时设法,坚固修筑运堤,估量地势,修建平水石闸,作为疏导泄水的办法;第三,巡抚所属设置夫厂十一处,供应往来官船,一年到头没有空闲。法令禁约虽然严厉,但间或有强悍之徒,把哪怕极少的钱财也全部搜取,任意拷打掠夺,使百姓特别困疲。请把两淮盐引各处截角的银两全部禁止,改在掣验所每引征收备赈银一分,用来接济夫厂,稍微减少州县支付的夫价,以舒缓疲困百姓。第四,各卫、所官军和舍余侵占、购买民田,名叫寄庄。他们不缴纳刍粮,使里甲受到连累;甚至田地已经成为自己的产业,粮赋却留给原户,时间一久原户死亡,便常常出现田产已经失去而粮赋仍然存在的情况。请有司立即清理官军购买的民田,令他们像百姓一样缴纳赋役。第五,淮安府所属山阳、盐城二县,相距三百多里,中间有大湖险阻;支流曲折,更容易藏匿,百姓多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却没有人敢过问。应当选择两县道路距离适中的地方,增设县治;或者按照沿海守御所的体制修筑墩堡,酌量拨派官军防守。”此事交户部议论,户部认为可以,下诏全部准许施行。二月壬辰,因旱灾,免除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屯粮一十万六千三百石。丙申,此前,南直隶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发生大饥荒,按照诏令缓征的年度赋税计银三十八万多两,等两年以后带征。到这时,巡按御史朱实昌说:“灾荒之后,刚遇到一次丰收,立即缴纳年度赋税,尚且恐怕难以做到,怎么能突然催征过去的拖欠,再次加重百姓的困苦呢?”事情交户部议复,户部说:“朱实昌说得对。原定数额应分为两份,每年征收一份;到四年以后,再带征钱粮。凡是可以缓免的,应当免除。”皇帝同意其议,下令把可以免除的数目列报上来。于是免除苏州府银三万八千四百两、草一十四万包;松江府米一万九于八百石;常州府米五万五千石、草一千八百包。三月丙戌,巡抚凤阳右副都御史胡锭上奏:“徐州、宿迁的流贼李鸾、武惠等已经擒获。”皇帝下旨,命令立即会同有关官员处决。地方官功劳足以赎罪,姑且宽免他们。
四月庚寅朔,先是,南京工部言:“岁供家庙制帛及内用纸札,以十年计,约费银二万两。今南京天财库告匮,请借扬州钞关课银,支给商人。”户部议复:“钞关船料所以备赏赐买办之需,且无赢羡,不可许。”上是其议。戊申,升工部右侍郎陈雍为南京工部尚书。
六月已丑,守备凤阳太监王德乞更换敕书,兼管凤、庐、淮、扬、徐、滁、和地方事。诏许之。兵部执奏:“祖宗设立凤阳守备,专供事皇陵,兼管皇城及高墙锁钥,督操八卫一所军马,初无管理地方之例。正德以来,始有夤缘兼管,顷已奉诏改正,岂可复许。乞收回成命,戒谕王德安静守法。”得旨:“凤阳守备所管地方依成化、弘治间例行。”辛卯,改右副都御史聂贤于南京都察院,提督操江。壬辰,以水旱灾,免淮安、扬州、徐州等处府、州、县正官朝觐。甲辰,升巡抚应天、都察院右都御史吴廷举为南京工部尚书。癸丑,升南京吏部右侍郎陈凤梧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
七月壬戌,升礼部左侍郎朱希周为南京吏部尚书。
八月乙未,御史刘隅言:“江北根本重地,今以总督漕运者兼巡抚,权分地远,势固难兼。况今盗贼灾伤,政务尤剧。请如先年臧风提督漕运、丛兰专管巡抚故事,仍增官分管为便。”兵部复议,得旨:“令督运抚臣高友玑会官审议以闻。”乙巳,南京法司奉诏审囚,奏减大辟可矜者共四人。己酉,初,南京各卫军绝者,例许义男赘婿暂役,以待勾补。至是,南京户部以食冗移文查革。兵部又以军少,议量留之。魏国公徐鹏举言:“查革非便。”诏暂复如旧。诘责户、兵二部议查革者。
九月己未,以灾伤免淮安、扬州所属州、县及徐州等卫、所税粮有差。
十月癸卯,户部复:“费宏等议言内府所收江南粮,每石加二倍有余,请敕内官监及供用库,毋得额外多收。”上曰:“朕念岁灾民困,方意抚恤。今后各监、库,务遵前诏,每石第加耗一斗,有多收者,罪之。”己酉,以苏、松、常三府灾,免存留粮如例。仍折征兑军米四十万五千石。极灾县分,尽从折征,暂停征逋。
十一月丁巳,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瓒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高友玑陈漕运二事:“一、议改兑以便交纳。言先年改兑粮俱民运淮安、徐州、临清、德州水次四仓,听官军支领,俱运通仓交纳。后又议令官军就各州、县水次随正交兑,上纳京、通二仓。但每年量与脚价,牵掣不清,反致挂欠之弊。乞以原拟京仓改兑四分,仍尽上通仓,其通仓原收兑运抵数,仍赴京仓,脚价银两俱照原拟,则京通之原额不失,而各总之查算易明;一、议交兑以复漕规,欲将瓜、淮水次仓兑行修理,行各司、府,州、县,将应该起运粮米,查照旧规,督令民户自备船只,运至瓜、淮水次,听候官军领兑,一则可省民间过江脚米之费,一则可免船户装粮骚扰之苦,一则可革运军虏船索钱之弊。”户部复:“从其改兑一事。其议交兑言,行之已久,官民两便,不必更改。”诏如部议。甲子,以灾伤免苏、松、常三府所属州,县正官朝觐。丙寅,以灾伤免徐州、淮安等府税粮有差。
十二月戊申,夺镇江府知府刘储秀俸二月,通判韩泾阳逮治。以户部员外郎张希尹劾其故违敕旨,不服催征,纵吏卖放粮犯故也。壬子,以灾伤免直隶淮安府、徐州并所属州、县及邳州等卫秋粮有差。
闰十二月己未,初,有旨添设南京守备太监卜春。南京御史王献等以为冗滥,疏请停革。兵部复议:“南京守备已增至三员,若添设愈多,则职掌不一。且南京岁灾民困,一切供用,皆取诸民,乞俯从停革,以重根本。”诏如前旨。
五年正月庚子,以蝗灾诏免镇江府丹徒、丹阳二县原带征嘉靖二年钱粮。金坛县带征已完,特令改折四年充军米,以苏民困。
译四月庚寅朔,此前,南京工部说:“每年供应家庙用的制帛以及宫内使用的纸札,以十年计算,大约要耗费银二万两。如今南京天财库告罄,请求借用扬州钞关的课银,支给商人。”户部议复说:“钞关船料是用来准备赏赐和采买所需的,而且没有盈余,不可以准许。”皇帝认为户部的议论正确。戊申,升工部右侍郎陈雍为南京工部尚书。六月已丑,凤阳守备太监王德请求更换敕书,并兼管凤阳、庐州、淮安、扬州、徐州、滁州、和州地方事务。皇帝下诏准许。兵部坚持上奏说:“祖宗设置凤阳守备,专门供职于皇陵,兼管皇城及高墙的门禁钥匙,督率八卫一所的军马,起初并没有管理地方事务的先例。正德以来,才有人通过钻营关系兼管地方,近来已经奉诏改正,怎么可以再次准许?请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告诫王德安静守法。”皇帝下旨:“凤阳守备所管的地方,依照成化、弘治年间的先例办理。”辛卯,改任右副都御史聂贤为南京都察院官员,提督操江。壬辰,因水灾、旱灾,免除淮安、扬州、徐州等处府、州、县正官入朝觐见。甲辰,升巡抚应天、都察院右都御史吴廷举为南京工部尚书。癸丑,升南京吏部右侍郎陈凤梧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粮储,兼任应天等处巡抚。七月壬戌,升礼部左侍郎朱希周为南京吏部尚书。八月乙未,御史刘隅说:“江北是根本重地,如今由总督漕运者兼任巡抚,权力分散、地方遥远,势必难以兼顾。况且现在盗贼和灾害并发,政务尤其繁重。请像先年臧风提督漕运、丛兰专管巡抚的旧例一样,仍然增加官员分别管理,以便处理。”兵部重新议论,皇帝下旨:“令督运抚臣高友玑会同有关官员审议后上报。”乙巳,南京法司奉诏审理囚犯,上奏减免可怜悯的死刑案件共四人。己酉,起初,南京各卫军户断绝的,按例允许义男、赘婿暂时服役,以等待勾补。到这时,南京户部因粮饷冗余,发文进行查核革除。兵部又认为军士太少,议论应酌量保留。魏国公徐鹏举说:“查核革除不妥。”皇帝下诏暂时恢复旧制,并责问户部、兵部中主张查革的人。九月己未,因灾害,分别免除淮安、扬州所属州、县以及徐州等卫、所的税粮。十月癸卯,户部复奏:“费宏等议论说,内府征收江南粮食,每石加收超过原额两倍,请敕令内官监和供用库,不得在额定数额之外多收。”皇帝说:“朕想到年年灾荒、百姓困苦,正打算抚恤他们。今后各监、库务必遵守先前诏令,每石只加耗一斗;有多收的,治罪。”己酉,因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受灾,依例免除存留粮。仍然折征兑给军队的米四十万五千石。灾情最重的县,一律改为折征,暂时停止征收拖欠。十一月丁巳,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瓒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高友玑陈述漕运两件事:“一、议论改兑以便利交纳。他说,先年改兑的粮食都是由百姓运到淮安、徐州、临清、德州水次的四仓,听凭官军支取,全部运到通仓交纳。后来又议定令官军在各州、县水次随正粮交兑,上缴京仓、通仓。但每年酌量支付脚价,彼此牵制不清,反而造成挂欠的弊端。请将原拟京仓改兑的四成,仍全部交到通仓;通仓原来收取的兑运抵数,再送往京仓,脚价银两都按照原拟办理。这样京仓、通仓的原定数额不会损失,各总的查算也容易明白。二、议论交兑以恢复漕运规制。想要把瓜州、淮安水次仓修理好,通知各司、府、州、县,将应当起运的粮米查照旧规,督促民户自备船只运到瓜州、淮安水次,听候官军领取交兑。这样一可以节省民间过江脚米的费用,二可以免除船户装运粮食的骚扰之苦,三可以革除运军劫夺船只、索取钱财的弊端。”户部复奏:“同意改兑一事。” 至于他所议的交兑一事,已经实行很久,官民双方都便利,不必更改。”皇帝下诏依照户部议案办理。甲子,因灾害,免除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所属州、县正官入朝觐见。丙寅,因灾害,分别免除徐州、淮安等府的税粮。十二月戊申,剥夺镇江府知府刘储秀两个月的俸禄,逮捕通判韩泾阳治罪。这是因为户部员外郎张希尹弹劾他们故意违背敕旨,不服从催征,放纵胥吏卖放应纳粮食的罪犯。壬子,因灾害,分别免除直隶淮安府、徐州及所属州、县和邳州等卫的秋粮。闰十二月己未,起初,皇帝曾下旨增设南京守备太监卜春。南京御史王献等认为这是冗员滥设,上疏请求停止、革除。兵部重新议论说:“南京守备已经增加到三员,如果再增设,职掌就会更加不统一。而且南京年年灾荒、百姓困苦,各项供给都取自百姓,请求俯允停止革除,以重视根本。”皇帝下诏仍依照先前的旨意办理。五年正月庚子,因蝗灾,下诏免除镇江府丹徒、丹阳二县原定带征的嘉靖二年钱粮。金坛县带征的钱粮已经完纳,特令改折为嘉靖四年的充军米,以解除百姓困苦。
二月戊午,盗起淮安之洪泽,转掠泗州,境中官军逐捕不获。事闻,兵部复请。得旨:令巡抚高友玑会同镇、巡官严督所司剿捕。庚申,初,御史刘隅请添设巡抚于江北,使专御盗贼,安军民。下漕运都御史等议。至是,以地方宁静议罢。从之。庚申,先是,巡抚应天都御史吴廷举请以南京马快船十分之四,改为操江巡哨船,可省派南直隶数十万。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议,以为南京江淮、济川二卫及锦衣卫,见船不过九百余只,每岁差用常六百余,往来守候,动经时岁,而又有年例钱及赔偿修理之费,每佥船甲,民甚苦之。然必船只有余,乃可稍宽人力,若去十之四,则存留应役之人,何以堪命。且旧制潞河听守船只,无事以通使客,有事以备征进。若减旧额,则停泊难久,失祖宗防微至意,非臣等所敢知也。得旨:“存留马快船及修造操江船如故。”乙丑,给事中管律言:“两淮盐课旧制七十二万引有奇,其常股四分以给工役赈济之需,其存积六分,非国家大事,边镇有警,未尝擅开。粮草皆输本色,未尝滥收银价。是以国不言虚,边不告歉。正德中改存积、常股皆为正课,破例生奸,遂令商人逯俊等自请开中,又皆折收银价,缓急无备。臣请自嘉靖五年始,尽复旧规,则公私两便。”户部复议。从之。
三月戊戌,时江北徐、沛等州、县,河徙不常,岁比告歉,总督漕运都御史高友玑,请浚山东之贾鲁湖,河南之鸳鸯口,令水势分泄,不得偏害一方。”工部复议:“今发卒浚河,未必能分河势,而物力工费,所损已不赀矣。藉令工成河徙,而从山东、河南,则山东、河南之民,又可保其不复为徐、沛乎?万一河流横逆,运道梗阻,则为害愈甚。为今之计,莫如捐治河之费,似恤被水之民,轻徭省赋,而徐、沛安矣,何必以邻省为壑哉?”上从部议。壬子,先是,巡抚应天都御史吴廷举建议:“高淳县原养马二百三十一匹,其后又领蒙城县马三百一十九匹。今宁国府独南陵县养马,宣城等县俱无之。而高淳荡田之利,宣城五县多侵之。宜以高淳县续领马改派宣城等五县,以苏民围。”已奉旨允行。至是,五县豪民何隆等聚众二万余人大噪。知府及宦恐,白巡抚都御史陈凤梧、巡按御史杨鏊,移檄省谕始散。事闻,下抚、按官会议,其改派马匹,仍会南京太仆寺审处,务令便民。于是,议以五县荡田尽还之高淳,高淳马匹亦不得复累五县。其驿传、杂差则令五县朋出,稍分高淳之困。兵部复如其言,因请按隆等劫胁官吏之罪。上是之。
四月癸亥,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聂贤为南京刑部尚书。乙亥,先是,南京有盗,窃天地坛铜盘、漆器百余件。太常寺卿边贡以闻。上曰:“郊坛重器,亡失数多,典守官不得辞责,该署官吏,南京法司逮问。内外守备官严缉前盗,务在必获。”
五月壬寅,改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九叙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六月壬子,巡按直隶御史刘隅言:“南京沿江洲田,多为豪强占种,概输芦课于南京工部。宜令核实,果新生洲滩,仍输芦课,若地可艺五谷者,户部计亩起科,以广国储。”得旨:“令户、工二部各差官往视,果堪播种,方为起科,毋虚增以病民。”甲子,升南京刑部右侍部李承勋为本部尚书。丁卯,工部管河郎中陈毓贤言:“扬州宝应县范光湖,为粮运必由之路。湖面甚广,水势弥漫,仅以三尺之堤障之。一旦积雨水发,则横奔冲决,不惟阻粮运,而湖堤以东田土,俱成巨浸,此江北第一患也。臣以为障水固所当先,泄水亦不可缓。请于湖堤以东,修筑月河,以分水势。如以工费浩繁,财力有限,则请自淮安而下,自宝应至高邮,建平水闸数处,以泄其流,亦中策也。”得旨:“令治河都御史章拯、总督漕运都御史高友玑会议相度,果开筑月河有益,即定计为之,毋惜小费。”乙亥,应天府尹王爌奏:“本府灾伤,所欠内府及南京各仓税粮俱无征。乞尽赐蠲免。”下户部复议。上曰:“应天根本重地,灾伤重大,内府及各仓粮其尽除之,以示朕悯念小民之意。”戊寅,徐、沛河水溢,坏丰县城。
八月戊午,以水灾免南京应天府夏税有差。
译二月戊午,盗贼在淮安的洪泽起事,转而劫掠泗州,境内官军追捕未能擒获。事情上报后,兵部再次请求。皇帝下旨说:“命巡抚高友玑会同镇守、巡江官员,严格督促所属官员剿捕。”庚申,起初,御史刘隅请求在江北增设巡抚,使其专门防御盗贼,安定军民,交漕运都御史等官议论。到这时,因地方安宁,议定罢止此事,皇帝听从了。庚申,此前,巡抚应天都御史吴廷举请求把南京马快船的十分之四改作操江巡哨船,可以省去南直隶数十万的摊派。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议论说,南京江淮、济川二卫和锦衣卫现有船只不过九百余只,每年通常差用六百余只,往来守候,动辄经历一年半载;又有按年缴纳钱款及赔偿修理的费用,每次摊派船只和甲士,百姓非常困苦。然而必须有余船,才可以稍微减轻人力;如果减少十分之四,那么留下来服役的人,怎么承受得了?况且旧制规定,潞河听任守船,无事时用来往来使客,有事时用来准备征调进发。如果减少旧额,停泊就难以持久,也会失去祖宗防患于未然的深意,这不是臣等所敢预料的。”皇帝下旨说:“马快船的留存数额以及操江船的修造,照旧办理。” 乙丑,给事中管律说:“两淮盐课按旧制为七十二万引有余,其中常股盐的四成用于工役、赈济的需要,存积盐的六成,除非国家发生大事、边镇有警,从未擅自开支。粮草都缴纳实物,从未滥收银价。因此国家不说空虚,边镇不报告缺乏。正德年间,把存积盐和常股盐都改为正课,破坏旧例,滋生奸弊,于是导致商人逯俊等自行请求开中,又都折收银价,缓急时没有储备。臣请求从嘉靖五年开始,全部恢复旧规,这样公私双方都便利。”户部复议,皇帝听从了。三月戊戌,当时江北徐州、沛县等州县,河道迁徙无常,连年报告歉收。总督漕运都御史高友玑请求疏浚山东的贾鲁湖、河南的鸳鸯口,使水势分流泄散,不至于偏害一方。”工部复议说:“现在征发士卒疏浚河道,未必能分开河势,而物力和工费的损耗已经不可计算。即使工程完成后河道迁徙而流向山东、河南,那么山东、河南的百姓又能保证不再成为徐州、沛县的水患吗?万一河流横冲逆行,漕运道路阻塞,危害反而更加严重。现在的办法,不如省下治理河道的费用,用来救济遭受水灾的百姓,减轻徭役、减少赋税,那么徐州、沛县就安定了,何必把邻省当作蓄水坑呢?”皇帝采纳工部的意见。壬子,此前,巡抚应天都御史吴廷举建议:“高淳县原来养马二百三十一匹,后来又接管蒙城县的马三百一十九匹。如今宁国府只有南陵县养马,宣城等县都没有。而高淳县荡田的收益,多被宣城五县侵占。应当把高淳县后来接管的马匹改派给宣城等五县,以减轻百姓负担。”已经奉旨准许施行。到这时,五县豪民何隆等聚集二万余人,大声喧闹。知府和宦官都感到害怕,禀告巡抚都御史陈凤梧、巡按御史杨鏊,二人发布檄文分头劝谕,众人才散去。事情上报后,交给抚、按官员会议;关于改派马匹一事,仍会同南京太仆寺审慎处理,务必使百姓便利。于是议定,五县的荡田全部归还高淳,高淳的马匹也不得再连累五县。驿传和杂差则命五县共同承担,稍微分担高淳的困苦。兵部复议同意,因而请求按何隆等劫持、胁迫官吏的罪行治罪。皇帝认为正确。四月癸亥,任命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聂贤为南京刑部尚书。乙亥,此前,南京有盗贼,偷窃天地坛铜盘、漆器一百余件。太常寺卿边贡把此事上报。皇帝说:“郊坛的重要器物遗失很多,负责典守的官员不得推卸责任;有关署的官吏,交南京法司逮捕审问。内外守备官员要严厉缉捕此前的盗贼,务必擒获。” 五月壬寅,改任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九叙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六月壬子,巡按直隶御史刘隅说:“南京沿江的洲田,多被豪强占种,却一概向南京工部缴纳芦课。应当命令核实;如果确是新形成的洲滩,仍缴纳芦课;如果土地适宜种植五谷,就由户部按亩征收赋税,以增加国家储备。”皇帝下旨说:“命户部、工部各派官员前去查看,确实适合播种后才征税,不得虚增赋税而使百姓困苦。”甲子,升南京刑部右侍郎李承勋为本部尚书。丁卯,工部管河郎中陈毓贤说:“扬州宝应县的范光湖,是粮运必经的道路。湖面很广,水势弥漫,仅靠三尺高的堤坝阻挡。一旦连日积雨、水势暴涨,河水横冲决堤,不仅会阻碍粮运,湖堤以东的田地也都会成为大水塘,这是江北第一大患。臣认为,挡水固然应当首先办理,泄水也不能拖延。请在湖堤以东修筑月河,以分散水势。如果认为工程费用浩大、财力有限,那么请从淮安以下、宝应至高邮之间,修建几处平水闸来泄水,这也是中等办法。”皇帝下旨说:“命治河都御史章拯、总督漕运都御史高友玑会议勘察,如果开筑月河确有益处,就制定计划办理,不要吝惜小额费用。” 乙亥,应天府尹王爌上奏:“本府遭受灾害,所欠内府以及南京各仓的税粮都无法征收。请求全部赐予蠲免。”交户部复议。皇帝说:“应天是根本重地,灾害严重,内府及各仓的粮食全部免除,以表示朕怜悯百姓的心意。”戊寅,徐州、沛县河水泛滥,冲坏丰县县城。八月戊午,因水灾,分别免除南京、应天府夏税。
九月戊子,凤阳巡抚都御史高友玑、巡按御史刘隅各奏徐州并丰、沛二县,水患异常。户部复议。诏免征兑军粮米三万石,淮、扬二府半令折银并将嘉靖四年赈剩各项钱粮及明年淮、扬钞关料银,俱准查出存留,以备赈济。上从之。仍令户、工二部议疏浚事宜以闻。乙未,以水灾免徐州丰县马价。己酉,先是,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右都御史陈凤梧以苏松诸郡地滨大湖,水利兴废,关系尤重。疏乞仍添设工部官管理。部议谓:“先设郎中专管水利,近以民困停止,工役议罢。已备行浙江管屯佥事兼管,而巡抚总其大纲。宜仍咨都御史陈凤梧,督同佥事蔡乾并通判、判官、主簿、分属管理,庶有专责,官无滥设。”上曰:“佥事专管水利,若果得人,尽心干理,何必添设。巡抚宜督率各官,勤修厥职。蔡乾若才力未能办此,更调别用。”
十月壬子,以旱灾,诏兔征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府税粮。辛酉,以灾伤,诏免镇江等府丹徒等县带征逋税。甲子,以灾伤,诏免淮、扬二府税粮,停征应解物料,及留淮南盐价四万接济。
十一月戊子,以灾伤免仪真卫及泰州、盐城二所屯粮有差。
十二月丙子,先是,礼部尚书吴一鹏上言:“清河以北,兖州以南,水势瀰茫,田庐淹没。请访求涡河湮塞等处,或浚故道,以通其流,或开支河,以分其势。”巡按御史穆相言:“兖南徐北,去东海不远。于此相逐地势,开一渠河,立以坝闸,设以守官,遇水发,分流以杀其势;水小,锁闸以截其流,庶几水有所归,不为民患。且启闭有时,亦不伤运河也。”时,大学士费宏等亦言:“黄河之为祸久矣,禹治洪水,以河为先。汉宋以来,皆专设行河之使,讲求治河之策。我朝河势南趋,自入河南汴梁以东,分为三支。由亳、颍等州地方涡河等处,或出宿迁小河口,或从怀远县至泗州出淮河。其势既分,故虽有冲决之害,亦不甚大。正德之末,闻涡河等河,日就淤浅。黄河大股南趋之势,既无所杀乃从兰阳、考城、曹、濮地方,奔赴沛县之飞云桥、徐州之溜沟等处,悉入运河,泛滥弥漫,茫无畔岸。自徐州至清河一望皆水,耕种失业,递年租税,无从办纳。官民船只,通无牵挽之路,前数年河溢之患也。近来沙河至沛县,浮沙涌塞,随浚随涌,官民船楫,乃从昭阳湖取道往来。况昭阳湖积水不多,春夏之交,湖面浅涸,则运道必至阻塞。京师岁收四百万之粮,何由可达,官军数百万之众,何所仰给,此则可忧之甚者也。为今之计,必须涡河等河如旧通流,分杀河势,然后运道不至泛溢,徐沛之民,乃得免于漂没。若不速为计划,将来河复北决,意外之虑,又有不可言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戴金亦言:“黄河入淮之道有三:一自中牟至荆山合长淮之水,曰涡河。一自开封府至葛冈小坝、丁家道口、马牧集鸳鸯口至徐州,出小浮桥,曰汴河。一自小坝,经归德城南饮马池,至文家集,经夏邑,至宿迁,曰白河。弘治间黄河变迁,涡河、白河二道,上源年久湮塞,而徐州独受其害。若自小坝至宿迁小河一带,并贾鲁河、鸳鸯口、文家集壅塞之处,逐一挑浚,使之流通,则趋淮之水不止一道,而徐州水患可以少杀矣。”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栾言:“曹县梁靖口南岸,原有贾鲁河,南至武家口一十三里,黄沙淤平,必须开浚。武家口下至马牧集鸳鸯口一百一十七里,即小黄河原通徐州故道,水尚不涸,须略疏浚,此系河南归德州地方,俱与徐州相连。乞行议处,兴工挑浚。时,提督漕运总兵官杨宏亦言:徐州上流,若归德州小坝河、丁家道口河、亳州涡河、宿迁小河等处,俱有黄河分流支派故道,宜于此开浚,或有捷路可辟,亦从其便,庶可分杀水势也。漕运都御史高友玑、河道都御史章拯亦屡以为言。俱下工部议复。言:“运河国计所关,开封、大名地方,多有黄河故道,不塞则害运河,此正今日急务。所以黄陵冈、金隆口一带筑浚之工,岁无虚日。所幸地居上流,河向东行,顺河筑堤,堪以保障,是以运道无虞。今徐与丰、沛,正是民患,又居下流,若一例施工,恐穷各郡之力,不能当全河之势。必欲修治,则惟塞支流之口,筑堤障水以护田庐、保城郭,以通漕运牵路。宜行各官勘议被淹之处,有无支流决口,可以筑塞。堪否筑堤障水,俾入正河,免致涝溢,及运船经行河岸,被水淹没,应否增筑高阔,以便牵挽。一一勘议,会奏施行。至于浚贾鲁之故道,开涡河之上源,则工大难成,未可轻举。”又言:“沛县一带,闸河筑浚之工,诚不容缓。宜令各官,逐一相度黄河水势向背,闸河地势高下,讲求疏浚之法。”诏如所议。又以章拯事权未重,命开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令其督同山东、河南、淮、扬抚按官,亲诣地方,逐一相度,将戴金、杨宏所奏事宜,斟酌应筑应浚,选委司府勤能官员,鸠工完事,以济漕运。
译九月戊子,凤阳巡抚都御史高友玑、巡按御史刘隅分别上奏徐州以及丰、沛二县水患异常。户部复议。诏令免征、兑运军粮米三万石,淮府、扬州府各有一半准许折银,并把嘉靖四年赈济后剩余的各项钱粮以及明年淮、扬钞关的料银,都准许查出留存,以备赈济。皇帝听从了。仍命户部、工部议定疏浚事宜上报。乙未,因水灾免除徐州丰县的马价。己酉,此前,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右都御史陈凤梧认为苏州、松江各郡地处大湖边,水利工程的兴废关系尤其重大,上疏请求仍增设工部官员管理。工部议论说:“先前设置郎中专门管理水利,近来因百姓困苦而停止,工役也议定罢止。已经准备施行由浙江管屯佥事兼管,而由巡抚总领大纲。应当仍行文给都御史陈凤梧,督促佥事蔡乾会同通判、判官、主簿以及所属官员分头管理,这样才有专门责任,也不会滥设官员。”皇帝说:“佥事专门管理水利,如果确实选得其人,尽心办理,何必增设?巡抚应督促各官勤勉履行职务。蔡乾如果才力不能胜任此事,就改调他任。” 十月壬子,因旱灾,诏令免征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府的税粮。辛酉,因灾害,诏令免除镇江等府丹徒等县带征的拖欠税赋。甲子,因灾害,诏令免除淮府、扬州府的税粮,停止征收应当解送的物料,并留存淮南盐价银四万两以资接济。十一月戊子,因灾害,分别免除仪真卫以及泰州、盐城二所的屯粮。十二月丙子,此前,礼部尚书吴一鹏上奏说:“清河以北、兖州以南,水势茫茫,田地房屋被淹没。请访查涡河淤塞等处,有的疏浚旧河道以疏通水流,有的开挖支河以分散水势。”巡按御史穆相说:“兖州以南、徐州以北,距离东海不远。应在这里顺着地势开挖一条渠河,设置坝闸,安排守官;遇到水势暴涨,就分流以减弱水势;水小时关闭闸门以截断水流,这样或许水有所归,不再成为百姓的祸患。而且闸门按时启闭,也不会损害运河。当时,大学士费宏等也说:“黄河造成祸患已经很久了,大禹治理洪水,把黄河作为首要对象。汉、宋以来,都专门设置治理河道的使臣,讲求治河办法。我朝黄河水势向南,自流入河南汴梁以东后分为三支。由亳州、颍州等州地方的涡河等处,有的从宿迁小河口流出,有的从怀远县到泗州流出淮河。水势既已分流,所以虽有冲决之害,也不十分严重。正德末年,听说涡河等河道日渐淤浅。黄河大股水流向南的势头既无处减弱,于是从兰阳、考城、曹州、濮州一带奔向沛县飞云桥、徐州溜沟等处,全部流入运河,泛滥弥漫,茫茫没有边岸。” 从徐州到清河,放眼望去全是水,百姓失去耕种这一职业,历年的租税也无从缴纳。官民船只全都没有牵挽通行的道路,这是前几年河水泛滥的祸患。近来沙河到沛县一带浮沙涌来堵塞,刚疏浚便又涌塞,官民船只只得取道昭阳湖往来。何况昭阳湖积水不多,春夏交替时湖面变浅干涸,漕运道路必然阻塞。京师每年收取四百万石粮食,靠什么运到?官军数百万人,又靠什么供给?这才是最令人忧虑的事情。现在的办法,必须使涡河等河道像过去一样通流,分散、减弱黄河水势,这样漕运道路才不会泛滥,徐州、沛县的百姓才能免于漂没。如果不赶快筹划,将来黄河再次向北决口,意外的忧患又将有无法言说的了。”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戴金也说:“黄河流入淮河的道路有三条:一条从中牟到荆山,与长淮的水会合,叫作涡河;一条从开封府到葛冈小坝、丁家道口、马牧集鸳鸯口,到徐州从小浮桥流出,叫作汴河;一条从小坝经过归德城南的饮马池,到文家集,经过夏邑到宿迁,叫作白河。弘治年间黄河发生变迁,涡河、白河两条道路的上游长久淤塞,因此徐州独自承受水患。” 如果把从小坝到宿迁小河一带,以及贾鲁河、鸳鸯口、文家集的堵塞处逐一疏浚,使其流通,那么流向淮河的水就不止一道,徐州的水患也可以稍微减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栾说:“曹县梁靖口南岸原有贾鲁河,向南到武家口十三里,已经被黄沙淤平,必须开挖疏浚。武家口以下到马牧集鸳鸯口一百一十七里,就是小黄河原来通往徐州的旧道,水还没有干涸,只须略加疏浚;这里属于河南归德州地方,都与徐州相连。请求交付议处,兴工疏浚。”当时,提督漕运总兵官杨宏也说:“徐州上游如归德州小坝河、丁家道口河、亳州涡河、宿迁小河等处,都有黄河分流的支派旧道,应在这些地方开挖疏浚;如果有便捷道路可以开通,也可因地制宜,这样或许可以分散、减弱水势。”漕运都御史高友玑、河道都御史章拯也多次这样说。都交工部议复。工部说:“运河关系国家财政,开封、大名一带有许多黄河旧道,如果不堵塞就会危害运河,这是今天的紧急事务。” 所以黄陵冈、金隆口一带的筑堤、疏浚工程,年年没有空闲的时候。所幸那里处于上游,河水向东流,顺着河流修筑堤坝,可以用来保障安全,因此漕运道路没有忧患。如今徐州以及丰县、沛县,正是百姓受害的地方,又处在下游,如果一律施工,恐怕会耗尽各郡的力量,也不能抵挡整个黄河的水势。如果一定要修治,那么只能堵塞支流的河口,筑堤挡水以保护田地房屋、保卫城郭,并疏通漕运船只牵挽的道路。应当命各官勘察议论被淹之处,查明有没有支流决口可以筑堤堵塞;能不能筑堤挡水,使水流入主河,避免造成水涝泛滥;以及运船经过的河岸是否会被水淹没,应不应该把堤岸加高加宽,以便牵挽。逐一勘察议论,会同上奏后施行。至于疏浚贾鲁河旧道、开通涡河上游,工程浩大而难以完成,不可轻率兴办。”又说:“沛县一带闸河的筑堤疏浚工程,确实刻不容缓。应当命各官逐一察看黄河水势的趋向、闸河地势的高低,研究疏浚办法。”诏令依照所议办理。又因章拯的事权不重,命他以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身份办理。命他督促山东、河南、淮府、扬州府的抚、按官员,亲自到地方逐一察看;对戴金、杨宏所奏事项斟酌哪些应筑、哪些应浚,选派委任各司、府中勤勉能干的官员,召集工役完成工程,以帮助漕运。
六年正月乙未,以灾免南京锦衣卫等四十二卫屯田子粒有差。
三月壬寅,总理河道侍郎章拯言:“西水支流,原自丰县漫溢至沛,横贯运河,冲决堤岸,其势径趋昭阳湖。以此运河南流势缓,停淤沙泥,几与岸平。今故道疏筑已通,面东岸势卑,土疏善崩,秋水泛涨,恐复淤决。乞佥复萧、砀原额浅夫,专令在沛,时常防守。仍令徐州管河通判督同沛县主簿、闸官,往来阅视,随宜疏筑。凡遇秋水时至,徐州管洪主事量调徐、吕二洪夫役,协力修浚。其管河等官,有能平治得宜,三年无患者,超格赏擢。”工部复奏。从之。
四月庚戌,先是,上俞太监梁谏之请,差官往南京织造。工部执奏不可。于是六科都给事中张嵩等、十三道御史程启充等各上言:“陛下初政,节用爱人,一切织造、采运之事,厘革殆尽,天下仰戴。奈何左右近臣,不知将美辅德,而争以生事炫能为功。动称供应不敷,奏蒙俞允,遣官南京织造。即今天象示异,水旱为灾,小民怨恣,江南尤甚。且差去官员,非贿不得计,非贪黩无以偿之,虽欲责令安静,不可得也。伏望皇上俯悯人穷,仍赐停止。”上曰:“言官以言为职。既奏乞停止,自合具实进言。如何始为谀词,终乃规谏,岂言官之体,且不究。”辛亥,命原任提督抚治郧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方良永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乙卯,升南京吏部右侍郎胡世宁为南京工部尚书。己未,总督漕运都御史高友玑论劾太仓州知州王杨等兑运愆期,请究治。上以地方灾伤,诏夺各掌印官俸二月,管粮官提问如例。壬戌,户部复议:“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韩荆言,应天、苏州等处,征解本部定场马草一百三十余万包,每包例折银二分二厘,岁输银辄余六千五百余两,俱系小民多纳之数。近年旱涝相仍,宜严行扣革,以后止征解一分八厘为则。”从之。甲子,升户部右侍郎王承裕为南京户部尚书。乙亥,初,命查各盐运司盐引。至是,钦定价值,两淮每引六钱,两浙四钱。从户部请也。
五月庚子,升浙江按察使陈鼎为应天府府尹。
六月癸亥,诏建河神司于沛县。时,漕河复通,议者以为神助,请复其故宇,春秋致祀。工部复请,从之。
七月丁酉,命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毅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方。庚寅,升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高友玑为南京工部尚书。
九月丁亥,改礼部尚书吴一鹏为南京吏部尚书。乙丑,以旱灾免淮安府存留夏税有差。
十一月丁亥,升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都御史方良永为南京刑部尚书。丁酉,升浙江按察使欧阳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
十二月癸丑,吏部尚书桂萼言:“臣闻祖宗漕运之法,必预储百万余米于淮安,乃令督运之官会计江南诸省岁入之数。有灾伤不足者,诸省自为通融补之,又不足,则继以淮安余米,此诚良法也。而今废之久矣。臣请以各关钞钱及南方诸省缺官银两,尽发淮安,乘丰积米,以备灾伤。”上令户部斟酌可否以闻。辛酉,升致仕南京刑部右侍郎周季凤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
七年正月乙酉,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言:“沛县迤北河道,地形卑下,泥沙易集,似故累浚累塞。今询之官民,咸称昭阳湖东,自北进汪家口,南出留城口,约长一百四十余里,可改运河。北引运河之水,东引山下之泉,内设蓄水闸,旁设通水门及减水坝,以时节缩,较之挑浚旧河,劳逸远甚,且可为永久之利。计用夫六万五千人,于山东、南、北直隶相近府分征调。仍量行雇募,用银二十万两有奇,取之两淮盐价,而以山东官帑所贮佐之,期六月而毕。”事下廷臣杂议,皆言应期议是。上乃命应期及春和督官兴事,且诫各巡抚等同心协力,共成大功。应期又请令管河郎中柯维熊、员外郎王大化于赵皮寨、孙家渡、南、北溜沟等处,役工挑浚,以杀上流之势。武城迤西,至沛县迤南,修筑长堤,以防北溃之虞。俱从之。甲午,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复疏乞休,且荐兵部左侍郎伍文定自代。诏许之。以淮、扬连岁灾伤,诏以兑运米改折四万五千石,石银七钱,徐州改兑米一万八千石,于临清广积仓如数支运,俟丰征补。
二月乙已,修南京太庙前殿。甲寅,升太仆寺卿唐龙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丙辰,改提督三边、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王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三月壬辰,升户部左侍郎胡瓒为南京工部尚书。
五月辛巳,升尚宝司少卿杨璨为应天府府丞。
译六年正月乙未,因灾害,分别免除南京锦衣卫等四十二卫屯田的子粒。三月壬寅,总理河道侍郎章拯说:“西面的支流原来从丰县漫溢到沛县,横贯运河,冲毁堤岸,水势直奔昭阳湖。因此运河向南的水势缓慢,停积沙泥,几乎与河岸齐平。如今旧河道已经疏浚、筑治并恢复通行,但东岸地势低,土质疏松,容易崩塌,秋水泛涨时,恐怕又会淤塞决堤。请求恢复萧县、砀山县原额的浅夫,专门命令他们驻在沛县,随时防守。仍命徐州管河通判督促沛县主簿、闸官往来巡视,随时因势疏浚、修筑。每逢秋水到来,徐州管洪主事酌量调集徐洪、吕洪二处夫役,协力修浚。管河等官员中,若有人治理得当,三年没有水患,就破格奖赏提升。”工部复奏,皇帝听从了。四月庚戌,此前,皇帝批准太监梁谏请求,派官员到南京织造。工部坚持上奏认为不可。于是六科都给事中张嵩等、十三道御史程启充等分别上奏说:“陛下初掌政事时,节省费用、爱护百姓,各种织造、采办运输的事情几乎都革除了,天下仰望感戴。为什么身边近臣不懂得以美德辅佐圣德,反而争相制造事端、炫耀才能来邀功?动辄说供应不足,上奏得到批准,派官员到南京织造。如今正值天象显示异常,水旱成为灾害,百姓怨恨放纵,江南尤其严重。况且派去的官员,不行贿就无法办理事务,不贪污就无法偿付费用;即使想命令他们安静办事,也做不到。恳请皇上俯念百姓困穷,仍然下令停止。”皇帝说:“言官以进言为职。既然上奏请求停止,就应该据实进言。为什么开始说的是谄媚之词,最后才来规劝,难道这符合言官的体统吗?而且不予追究。”辛亥,命原任提督抚治郧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方良永总理粮储,兼任巡抚应天等府。乙卯,升南京吏部右侍郎胡世宁为南京工部尚书。己未,总督漕运都御史高友玑弹劾太仓州知州王杨等人兑运误期,请求追究治罪。皇帝因地方遭受灾害,诏令扣除各掌印官两个月俸禄,管粮官依照惯例提问。壬戌,户部复议说:“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韩荆说,应天、苏州等地征收解送户部定场的马草一百三十余万包,每包按例折银二分二厘,每年缴纳的银两总要多出六千五百余两,这些都是百姓多缴的数目。近年来旱灾水涝接连发生,应当严格下令扣除革减,以后只按每包折银一分八厘征收解送。”皇帝听从了。甲子,升户部右侍郎王承裕为南京户部尚书。乙亥,起初,命令查核各盐运司的盐引。到这时,钦定价格:两淮每引六钱,两浙每引四钱。采纳了户部的请求。五月庚子,升浙江按察使陈鼎为应天府府尹。六月癸亥,诏令在沛县建立河神司。当时漕河重新通畅,议论者认为这是河神相助,请求恢复原来的祠宇,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工部再次请求,皇帝同意了。七月丁酉,命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毅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庚寅,升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高友玑为南京工部尚书。九月丁亥,改任礼部尚书吴一鹏为南京吏部尚书。乙丑,因旱灾,分别免除淮安府留存的夏税。十一月丁亥,升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都御史方良永为南京刑部尚书。丁酉,升浙江按察使欧阳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十二月癸丑,吏部尚书桂萼说:“臣听说祖宗的漕运制度,必须预先在淮安储存一百余万石米,然后才命令督运官核算江南各省每年的收入数额。遇到灾害、收入不足时,各省自行调剂补足;仍然不足,就用淮安的余米接济,这确实是良法。但如今已经废止很久了。臣请求把各关的钞钱以及南方各省缺额官银,全部发运到淮安,趁丰收时储积米粮,以备灾害之需。”皇帝命户部斟酌可行与否上报。辛酉,升退休的南京刑部右侍郎周季凤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七年正月乙酉,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说:“沛县以北的河道地势低洼,泥沙容易聚集,似乎总是反复疏浚、反复淤塞。现在询问官民,都说昭阳湖以东,从北面的汪家口进入、南面的留城口流出,约长一百四十余里,可以改作运河。北面引运河的水,东面引山下的泉水,里面设置蓄水闸,旁边设置通水门和减水坝,按时调节蓄泄,比起疏浚旧河,劳逸相差很远,而且可以成为永久的利益。估计需要夫役六万五千人,在山东、南直隶、北直隶邻近府分头征调;仍酌量雇募,用银二十万两有余,从两淮盐价中支取,再由山东官库所储钱帑辅助,期限六个月完成。”此事交廷臣共同议论,众人都说盛应期的建议正确。皇帝于是命盛应期和春和督促官员兴办工程,并告诫各巡抚等同心协力,共同完成大功。盛应期又请求命管河郎中柯维熊、员外郎王大化在赵皮寨、孙家渡、南溜沟、北溜沟等处役使工人疏浚,以减弱上游水势;从武城以西到沛县以南修筑长堤,以防河水向北决溃的忧患。全部准许施行。甲午,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并推荐兵部左侍郎伍文定代替自己。诏令准许。因淮府、扬州府连续多年遭受灾害,诏令把兑运米改折四万五千石,每石折银七钱;徐州改兑米一万八千石,在临清广积仓按数支取转运,等丰收后征收补足。二月乙已,修缮南京太庙前殿。甲寅,升太仆寺卿唐龙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丙辰,改任提督三边、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王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谋划机务。三月壬辰,升户部左侍郎胡瓒为南京工部尚书。五月辛巳,升尚宝司少卿杨璨为应天府府丞。
六月甲辰,户部复:“廷臣会议,两淮盐额数少,民食不充,灶户煎有余盐,置之无用,是以盐价翔涌。欲令漕运大臣兼理盐政,听将灶户余盐报官中商,量征十之二三,以救贫灶,则盐价可平。仍以征卖价银,分解水次仓场,遇丰年则收籴杂粮。若江南荒歉,则量征折色,而以所贮之粮转输入京,以充运额。仍以折银通解涫运,以为籴本,则轻重相权,远近相济,不三五年,国赋既足,而盐法亦大通矣。请漕运盐法衙门计其利便。”上谓:“户部典司国计,盐课盈缩,利弊兴革,仍其职守。今盐价腾贵,私盐盛行,将来恐酿大患。此议屡经廷臣论奏及巡盐御史建白,必有所见,果窒于行,亦宜明复。奈何数请行勘,以致经年不报,徒事虚文。其即查各官所议,酌量人情国法,当行当止,务求归一以请,但俾国计,毋泥旧文。盐法仍属巡盐御史管理,其征解籴置俟后行。”
七月壬午,是时,总理河道都御史盛应期,疏浚昭阳湖东一带新河,工已及半。会旱灾修省,言者多谓新河之开非计,诏罢其役,并罢诸治河者。应期请俟秋深,果旧河通流则已,如仍有阻碍,须终新河之工为经久利。户部请从之。且言河道总理官不可罢。得旨:“应期回京别用,另选忠诚才望大臣代之。”竟罢新河之役。
八月辛丑,工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潘希曾疏言:“近年沛漕沙淤,旋挑旋塞。盖由秋水泛涨,黄河奔冲所致。尝考河流故道非一,其大而要者有三:一、孙家渡经长淮卫趋淮入海;一、赵皮寨经符离桥出宿迁小河入梅;一、沛县飞云桥经徐州趋淮入海。孙家渡、赵皮寨乃上流之支河,飞云桥乃下流之支河。弘治以前,三支分流会于淮而入海,故徐、沛亡患,漕渠不淤。今上流二支俱就湮塞,全河东下并归于飞云桥一支。下束徐、吕二洪,上遏闸河,流水溢为游波,茫无畔岸。于是决堤壅沙,大为漕患。今日之计,固当挑浚旧漕,以通粮运,加筑堤岸,以防冲决。然非疏其上流,秋来水发,沙虽挑而复淤,堤虽筑而复决。近因赵皮寨开浚未通,正在疏孙家渡以杀河势。第恐巡抚事繁,副使力寡,请敕都御史潘埙,严督管河副使,调集夫役,选委职官,亟为疏浚,克期成功。功成听臣阅实具奏。”上嘉其议,从之。乙巳,南京工部等官言:“南京神帛堂织造制帛,内官监成造竹器,先年各监朦胧奏添夫匠等三百七十五名户,及甲字等库近来奏添借拨人夫一百二十九名,岁勒上、江二县折银一千五百余两宜如诏裁革。其民匠优免,宜如正德六年例,系近年投充者听贴二丁,毋得影占全户。”下工部复议,报可。己巳,南京织造制帛丝料例坐上元、江宁二县铺户买办。后从应天府尹王爌议,请于南京丙字库所收贮丝内择取应用。至是,守备太监高隆疏言:“本库丝料不堪织造。”上曰:“制帛乃奉享祀至重仪物,宜照祖宗旧例行。”
九月庚午朔,罢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管河郎中柯惟熊,俱冠带闲住。初,应期议开新河,惟熊赞之甚力。应期督工趋迫,人颇怨。朝议罢役,应期请缓一月,毋停工,保其终事。惟熊复甚言其不便,应期亦上疏自理。部议两罢之。应期果毅任事,既奏新河,因谬议纷起,欲急于成功,以杜众口。遂以言急兴怨,功未及成而罢。然其所开新河,后三十余年,卒循其遗迹疏之,运道至今蒙利云。丙申,工部复:“南京各衙门修省疏,言南京新江口战、巡等船四百只,每船费银二百余两,修理亦不下五十余两。例约五年一修,十年一造。守者漫不加意,易致损坏,徒耗官值,无裨实用。乞如正阳等门军器例,专委主事一人,朔望阅视。但事关兵务,恐非一部属所能独任。宜增差南京兵部主事、南京兵科给事中各一人,每季终会同阅视。有复踵前弊者治以罪。”从之。
译六月甲辰,户部复议说:“廷臣会议认为,两淮盐额数量少,百姓食盐不足,灶户煎制的余盐无处存放,放着也没有用,因此盐价飞涨。想要命令漕运大臣兼理盐政,准许把灶户的余盐报官交给商人收购,酌量征收其中十分之二或三,以救济贫困灶户,这样盐价就可以平抑。仍把征收、销售所得的银两分送水次仓场,遇到丰年就收购杂粮。如果江南荒歉,就酌量征收折色银,再把所储粮食转运输入京城,以补足漕运定额。仍把折银一并解送漕运,作为收购粮食的本钱,这样轻重相抵、远近互济,不出三五年,国家赋税就会充足,盐法也会大为通畅。请让漕运盐法衙门核算其中是否便利。”皇帝说:“户部掌管国家财政,盐课的盈亏以及盐法的利弊、兴革,仍属于它的职守。如今盐价昂贵,私盐盛行,将来恐怕酿成大患。这项建议多次经过廷臣论奏以及巡盐御史提出,必定有所见解;如果确实难以施行,也应当明白回复。为什么屡次请求派人查勘,以至于经过一年还不上报,只做些空文?立即查核各官所议,酌量人情和国法,应该实行还是停止,务必统一意见后上奏,只要有利于国家财政,不要拘泥于旧文。” 盐法仍归巡盐御史管理,征收、解送以及收购粮食的办法留待以后施行。七月壬午,当时,总理河道都御史盛应期疏浚昭阳湖东一带的新河,工程已经完成一半。适逢因旱灾进行修省,进言者多说开凿新河不是良策,诏令停止工程,并罢免各治河官员。盛应期请求等到秋深,如果旧河确已通流就作罢;如果仍有阻碍,就应完成新河工程,以求长久利益。户部请求采纳,且说总理河道官不可罢免。皇帝下旨说:“盛应期回京另行任用,另选忠诚而有才望的大臣代替他。”最终停止了新河工程。八月辛丑,工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潘希曾上疏说:“近年来沛县漕河泥沙淤积,刚疏浚便又堵塞,大概是秋水泛涨、黄河冲击造成的。考察河流旧道并不止一条,其中较大而重要的有三条:一是孙家渡经过长淮卫流向淮河入海;二是赵皮寨经过符离桥,从宿迁小河流出,汇入淮河;三是沛县飞云桥经过徐州流向淮河入海。孙家渡、赵皮寨是上游的支河,飞云桥是下游的支河。弘治以前,三条支流分流,在淮河汇合后入海,所以徐州、沛县没有水患,漕渠也不淤塞。如今上游两条支流都逐渐淤塞,整条黄河向东流下,全部汇入飞云桥一支。下游被徐洪、吕洪收束,上游又被闸河阻挡,流水溢出成为漫流,茫茫没有边岸。于是决堤、淤沙,成为漕运的大患。今天的办法,固然应当疏浚旧漕渠以通粮运,加筑堤岸以防冲决;但如果不疏通上游,秋天水势到来时,沙土即使疏去也会再次淤积,堤坝即使筑好也会再次决口。近来赵皮寨开浚未能通流,正在疏浚孙家渡以减弱河势。只是担心巡抚事务繁多、副使力量不足,请敕令都御史潘埙严格督促管河副使,调集夫役,选派职官,赶快疏浚,限期完成。” 工程完成后,准许臣查验实际情形并具奏。”皇帝赞许他的建议,采纳了。乙巳,南京工部等官员说:“南京神帛堂织造制帛,内官监制造竹器,往年各监含糊奏请增添夫役、匠役等三百七十五户;甲字等库近来又奏请增添借调人夫一百二十九名,每年强令上元、江宁二县折银一千五百余两,应当依诏裁革。民匠的优免,应当依照正德六年旧例;近年投充的,只准贴补二丁,不得借名侵占全户。”交工部复议,回复准许。己巳,南京织造制帛所需丝料,按例由上元、江宁二县的铺户采办。后来采纳应天府尹王爌的意见,请求从南京丙字库所收存的丝料中择取使用。到这时,守备太监高隆上疏说:“本库丝料不堪用于织造。”皇帝说:“制帛是奉行享祀时最为重要的礼仪用品,应照祖宗旧例办理。” 九月庚午朔,罢免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和管河郎中柯惟熊,二人都戴冠束带闲居。起初,盛应期建议开凿新河,柯惟熊极力赞成。盛应期督促工程过于急迫,人们颇有怨言。朝廷议论停止工程,盛应期请求宽限一个月、不要停工,以保证完成工程。柯惟熊又极力陈说其不便,盛应期也上疏为自己申辩。有关部门议定将二人一并罢免。盛应期果断坚毅、任事负责,既已上奏开凿新河,因各种错误议论纷纷而起,便想急于成功,以堵住众人的议论。于是因为言辞急切而招致怨恨,工程尚未完成就被停止。然而他所开凿的新河,三十多年后最终仍沿着他的遗迹疏浚,漕运道路至今承受其利。丙申,工部复议说:“南京各衙门修省疏中说,南京新江口战船、巡船四百只,每船费用二百余两银,修理费用也不少于五十余两。按例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守护人员漫不经心,容易导致损坏,白白耗费官府财物,却无益于实际使用。请求像正阳等门军器那样,专门委派一名主事,每月初一、十五巡视检查。但此事关系军务,恐怕不是一个部门所属官员能够独自负责的。应增派南京兵部主事、南京兵科给事中各一人,每季度末会同巡视检查。” 如有再次重蹈旧弊的,按罪治处。”皇帝听从了。
十月癸丑,南京礼部等衙门右侍郎顾清等条奏时政:“其一、停差官以杜骚扰。言锦衣卫官职在侍卫祖宗庙,非机密重情不遣。正德间,营差四出,海内骚然,兹陛下所亲见也。近扬州府乡官高瀹,以奏争家财,蒙遣锦衣卫千户叶风仪勘问。窃闻其录记资产,羁囚妇女,惨毒备至。夫事始私家,赃无实迹,而即上烦诏旨,非所以教民睦也。自今现任官以墨败者,自当重惩,如居家触法,宜付所司治之,不必遣官远出,则体统尊而法纪正矣。”章下都察院复议:“清等所奏俱切事实。其差官一事,本以事干豪强,有司不能独制,故特命锦衣卫官会勘,欲得事状速明也。今千户叶凤仪与巡按御史王鼎会问杜氏奏词,延至半年之上,不与竟结,而肆意妄为,平人受害,以致各官会题前来。鼎为风宪之臣,才力巽懦,勘事失职,宜别遣御史一员往代。”得旨:“叶凤仪其令安静行事,依法勘处,作速还京,不许推求过当,敛怨地方。王鼎巡按未久,待差满照例考察。今后锦衣卫官校非十分重事,毋遣。”
闰十月丁酉,总理河道、侍郎潘希曾言:“漕渠庙道口以下忽淤数十里者,由决河西来,横冲庙道口之上,并掣闸河之水,东入于昭阳湖,以致闸水不复南流,而沛县飞云桥之水,时复北漫故也。今宜于济、沛间加筑东堤,以遏入湖之路,更筑西堤,以防黄河之冲,则水不散缓,而庙道口可永无淤塞之虞。仍于黄河上流分浚赵皮寨、孙家渡二处,夫二水兼通则横流以杀,而运道可保无虞矣。”工部复奏。得旨,允行。
十一月癸亥,升兵部左侍郎周伦为南京刑部尚书。
八年二月己丑,时,丰、沛苦河患,而南北往来津挽不绝,民力大困。都御史唐龙建议,清仍设夫厂于鱼台之瀔亭镇,以分布沛县民力。工部复议。从之。
三月甲子,升工部右侍郎章拯为南京工部尚书。乙丑,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等报:“海贼百余人,泊舟常熟,登岸剽掠,敌杀官军,势甚猖獗。时以官盐久滞,私贩者众故也。”上曰:“东南财赋取给苏、常,乃容盗贼肆掠。其先夺巡捕等官俸,行抚、按督属悉计剿捕防守。巡按即核诸臣误事情罪以闻。奏内称盐徒私贩酿成祸本,尤为确论。其令淮、浙巡盐疏通禁治,如致滋蔓,责有所归。”
四月己丑,升广西左布政使王大用为应天府府尹。
五月庚子,先是,户部从御史李佶议,以迩来余盐多于正额两倍,宜添刷引目,令商人在边报中。正盐一千引者许报中余盐二千引,定其价值,赴运司上纳。今既行,两淮盐商告称不便。于是巡盐御史朱廷立言:“近奉钦依,添刷引目,盖欲使市无高价,而民食免无盐之苦,盐皆有引,而商人无夹带之私,法诚善矣。乃商人莫肯应者,盖其故有二焉:商人往时余盐,待其掣过,然后纳价。今新例先纳银而后领引,既输于边,又输运司,必此人皆巨商而后可,非所以责之中商、小商者,其不便一也,旧例商人支盐,除正盐二百八十五斤外,余盐二百六十五斤,淮南纳银一两六分,淮北七钱五分,比时官盐疏通,尚无利息。今添中二引,共与盐七百五十斤,则除正盐外,余盐二引,才四百六十五斤,而淮南纳银一两九钱,淮北一两五钱。比旧之价,淮南增银四分,淮北一钱五厘。夫商人求利者也,有利则趋,无利则止,若使之负资本、涉边圉,而为无益有损之举,孰肯从哉!其不便二也。今宜以添设之引,先行给商,待其掣后纳价,以宽先期征并之急。其添中余盐价银淮南减四分,淮北减一钱五厘,以恤亏折之苦,庶商人无苦,而新法可行。”下户部复议,从之。己酉,升南京光禄寺少卿柴奇为应天府府丞。
六月甲戌,改南京礼部尚书刘龙于南京吏部。起原任巡抚宁夏都御史张睿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丁亥,丰、沛二县河堤成,增设丰县管堤主簿一员。辛卯,升工部左侍郎何韶为南京刑部尚书。
七月壬寅,巡按御史王化言:“江阴盗侯仲金之乱,杀官兵二百余人,支解主簿,杀百户一人,请罪诸失事者,以为旷职之戒。”兵部言:“仲金之乱,守臣无言杀官者。”得旨:“江阴盔情,令直隶巡按御史作速勘报,巡江都御史严督所司,并力缉捕。似前怠慢坐视者,以名闻。”
译十月癸丑,南京礼部等衙门右侍郎顾清等分条上奏时政:“第一,停止派遣官员,以杜绝骚扰。臣等说,锦衣卫官员的职务在于侍卫祖宗庙,除非机密重大案件,不应派遣。正德年间,营差四处派出,天下骚扰不安,这是陛下亲眼见过的。近来扬州府乡官高瀹因上奏争夺家产,得到派遣锦衣卫千户叶风仪查勘审问。臣私下听说,他登记资产、拘禁妇女,惨毒无所不至。事情起于私家,赃证又没有确实痕迹,却立即烦劳诏旨,这不是教导百姓和睦的办法。从今以后,现任官员因贪墨败坏的,自然应当从重惩治;如果居家时触犯法令,应交有关部门治罪,不必派官员远行,这样体统才尊严,法纪才端正。”奏章交都察院复议:“顾清等所奏都切合事实。派官一事,原本因为事情涉及豪强,有关部门不能独自制约,所以特命锦衣卫官员会同勘查,希望迅速查明事实。如今千户叶凤仪与巡按御史王鼎会同审问杜氏的诉状,拖延半年以上仍未结案,反而任意妄为,使平民受害,以至于各官会同上奏。王鼎是执掌风纪的臣子,才能力量软弱,勘查案件失职,应另派一名御史前往代替。” 皇帝下旨说:“命叶凤仪安静办事,依法勘查处置,迅速回京,不许过度追究,招致地方怨恨。王鼎任巡按时间不长,等任期届满后照例考察。今后锦衣卫官员、校尉除非十分重大的事情,不得派遣。” 闰十月丁酉,总理河道侍郎潘希曾说:“漕渠从庙道口以下突然淤塞数十里,是因为决口的黄河水从西面而来,横冲庙道口上游,同时牵引闸河的水向东流入昭阳湖,导致闸河的水不再向南流;又因为沛县飞云桥的水有时再次向北漫溢。如今应在济宁、沛县之间加筑东堤,阻止水流进入湖中;再筑西堤,防备黄河冲击,这样水势就不会分散减缓,庙道口也可以永远没有淤塞的忧虑。仍应在黄河上游分头疏浚赵皮寨、孙家渡两处,两个水道同时通流,横向漫流就能减弱,漕运道路也可以确保无虞。”工部复奏。皇帝下旨准许施行。十一月癸亥,升兵部左侍郎周伦为南京刑部尚书。八年二月己丑,当时丰县、沛县苦于河患,而南北往来的渡运、牵挽不断,百姓力量非常困乏。都御史唐龙建议,仍在鱼台县瀔亭镇设置夫厂,以分担沛县的民力。工部复议,皇帝听从了。三月甲子,升工部右侍郎章拯为南京工部尚书。乙丑,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等报告:“海盗一百余人停泊在常熟,登岸抢掠,杀害官军,势力非常猖獗。当时因为官盐长期滞销,私贩的人很多,所以造成了这种情况。”皇帝说:“东南的财赋取给于苏州、常州,竟容许盗贼肆意抢掠。先夺去巡捕等官员的俸禄,命抚、按官员督促所属官员,统一筹划剿捕防守。巡按御史立即核查各臣贻误事情的罪责上报。奏章中说盐徒私贩酿成祸根,尤其是确切的论断。命淮、浙巡盐官疏通盐务、整治禁令;如果导致势力滋长蔓延,责任要有人承担。” 四月己丑,升广西左布政使王大用为应天府府尹。五月庚子,此前,户部采纳御史李佶的意见,认为近来余盐多出正额两倍,应增加刷印盐引,命商人在边地报中。正盐一千引的,准许报中余盐二千引,确定价格,到盐运司缴纳。如今施行后,两淮盐商说不便利。于是巡盐御史朱廷立说:“近来奉钦定命令,增加刷印盐引,是想使市场上没有高价,并使百姓免受无盐可食的痛苦;盐都有盐引,商人也没有夹带私盐,法令确实很好。然而商人没有人愿意响应,大概有两个原因:商人过去经营余盐,等盐被掣验后才缴纳价银;现在新例规定先缴银后领取盐引,既要向边地缴纳,又要向盐运司缴纳,必须是大商人才办得到,不是用来要求中商、小商的办法,这是第一个不便。旧例中,商人支取盐,每除正盐二百八十五斤外,还有余盐二百六十五斤;淮南缴银一两六分,淮北七钱五分,当时官盐流通尚且没有利息。如今增加中盐二引,共得盐七百五十斤,除去正盐之外,余盐二引只有四百六十五斤,而淮南缴银一两九钱,淮北一两五钱。” 与旧价格相比,淮南增加银四分,淮北增加一钱五厘。商人本来就是追求利润的人,有利可图就趋附,无利可图就停止;如果让他们承担资本、奔走边境,却做无益有损的事情,谁肯服从呢?这是第二个不便。如今应当把增设的盐引先发给商人,等掣验后再缴价银,以缓和预先征收、并缴费用的紧迫。增中余盐的价银,淮南减四分,淮北减一钱五厘,以体恤亏损的苦处,这样或许商人不感到困苦,新法也可以施行。”交户部复议,皇帝听从了。己酉,升南京光禄寺少卿柴奇为应天府府丞。六月甲戌,改任南京礼部尚书刘龙到南京吏部任职。起用原任巡抚宁夏都御史张睿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丁亥,丰县、沛县二县的河堤完工,增设丰县管堤主簿一员。辛卯,升工部左侍郎何韶为南京刑部尚书。七月壬寅,巡按御史王化说:“江阴盗贼侯仲金作乱,杀死官兵二百余人,将主簿肢解,杀死百户一人,请治罪各位贻误军务的人,以作为玩忽职守的警戒。”兵部说:“侯仲金作乱时,守臣没有说杀死官员。”皇帝下旨说:“江阴军情,命直隶巡按御史赶快勘查上报;巡江都御史严格督促有关部门,合力缉捕。像此前那样怠慢、坐视不理的人,把姓名上报。”
八月庚午,复差南直隶清军御史。癸酉,升都指挥使崔文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提督上下江防,巡捕盗贼。初,兵科都给事中夏言等言:“镇江等处,盗贼纵横,沿江兵力单弱,全无备御。乞专设镇守江淮总兵官,于濒江要会处所驻扎,付以捕讨之责。”上是之。令推素有才望谋勇者二三人简用。兵部复言:“南京故有武职大臣,专管操江兼理巡捕事权,原重防御江洋,正其职守。止缘敕内开载不专,内有掣肘之嫌,外无节制之权,徒拥虚名,事难责成。今既欲添设总兵官,所理者皆操江、巡江之事,原设操江武职大臣,若复仍存,恐互相牵制,难以行事。宜将现任操江、安远侯柳文专在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别推一员,令其领敕专管操江巡捕。”上曰:“操江武臣仍旧,防御江洋盗贼总兵官,如前旨,会推二三人以闻。”因会推右都督马永、都督佥事杨锐,都指挥使崔文,特用之。丁丑,南京奉诏裁革冗员。丁亥,起致仕兵部尚书胡世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九月庚子,升南京刑部右侍郎边贡为南京户部尚书。甲辰,以淮安、扬州、海州灾伤,诏免存留税粮及折纳起运米有差。乙巳,改刑部尚书周伦于南京刑部。甲寅,以江南诸郡蝗,诏有司设法扑捕,毋令滋蔓,仍量发仓廉赈济。丙辰,以灾伤免应天府上元等县税粮有差。
十月甲子,革应天府及上元等五县管马通判、主簿,并马政于管粮官.革江淮巡检司。庚辰,以灾免应天、常、镇各府、州、县田粮如例,仍听折征兑军改兑南京仓米。
十二月丙子,升福建左布政使查约为应天府府尹。
九年二月壬申,更调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毛思义及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右副都御史陈祥。初,祥为巡按直隶御史魏有本所劾。吏部言:“祥素有才望,虽督察似有苛细,而除贪祛弊,有益地方,舍短取长,不宜轻弃,请令祥与思义互调。”故有是命。甲申,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言:“顷者,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劾奏苏州府同知徐州贪饕险坡,具有实迹,吏部已拟罢职。而巡按御史魏有本荐以为贤。及有本劾祥不职,而吏部盛称其才,不当轻弃,遂得调用。夫一徐州而抚、按之臧否悬殊,一陈祥而御史、吏部之毁誉迥别,陛下何所凭以为黜陟哉?臣窃谓州之贤否廉秽,不可不核其实;祥,有本之荐劾公私,不可不求其故,吏部之可否是非,不可不致其确。请下吏部、都察院核实以闻。”于是部、院复言:“祥扬历有声,抚吴有著。有本与之有隙,疏摭参奏,部初拟请改调,盖所以曲全言官之体。至于徐州赃污狼藉,抚臣持疏纠论。苏、歙密迩,岂有本独所未闻,实欲自异于祥,以致是非倒置,激扬之体夫岂宜哉!诚当核治。请解祥、有本任,回籍听抚、按官会勘,具实上奏。并请申饬天下抚、按,自今敢有私任喜怒,弹劾不实者,抵罪不宥;荐举非其人者,有罪必连坐之。”疏入。上以吏部右祥,责其不公。罢祥、有本,俱回籍听勘。丙戌,诏革应天府上元等县羊户。先是,巡抚都御史陈祥言:“南京光禄寺司牲司羊户凡二十六人,皆征银上元等县,不下三百余金。而岁办不过奉先殿荐新羊羔一只、司设监羊毛百斤耳。宜存句容、溧阳羊户各二人应役,余悉罢免。”从之。
三月甲寅,升山西右布政使江晓为应天府尹。
八月庚申,刑部复:“南京刑部主事萧樟所言三事:一、重民命。言凡南京五城兵马及各卫所所逮罪人,惟机密重大,关系地方者,乃关白内外守备,其争讼细故,则听巡城御史付法司案治;一、明律例。言《大明律》奥旨未易窥测,《问刑条例》类皆节去全文,意多未备。当责所司取近时颁布《律条疏议》及《律解附例》诸书,讲求参考,务求归一,然后请自圣裁,著之会典;一、清词讼。言诸曹各有职掌,其所司词讼,有当自理者,有当听法司理者,其事未竟,不当复诉他所,彼此牵制,以致事权不一,适资影射之计。”诏从之。甲子,以水灾,诏减应天府税粮有差。
九月乙未,以旱灾,诏免应天、苏州、松江等府秋粮有差。
十一月丁亥,命广宁伯刘泰提督操江。
译八月庚午,重新派遣南直隶清军御史。癸酉,升都指挥使崔文署理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提督上下江防,巡捕盗贼。起初,兵科都给事中夏言等说:“镇江等处盗贼纵横,沿江兵力单薄,完全没有防备。请求专门设置镇守江淮总兵官,驻扎在濒江的重要关会处所,交给他捕讨盗贼的责任。”皇帝认为正确,命推举二三名一向有才望、谋略和勇气的人选拔任用。兵部又说:“南京原有武职大臣,专门管理操江并兼理巡捕,事权原本很重,用来防御江面和海上,正是他的职守。只是由于敕书中规定得不专一,内有彼此牵制的嫌疑,外无统辖节制的权力,徒有虚名,事情难以落实。如今既然想增设总兵官,所管理的都是操江、巡江之事;原设的操江武职大臣如果仍旧保留,恐怕互相牵制,难以办事。应当让现任操江、安远侯柳文专在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另行推举一人,命其领敕专门管理操江、巡捕。”皇帝说:“操江武臣仍照旧设置;防御江面、海上盗贼的总兵官,依照前旨,推举二三人上报。” 于是会同推举右都督马永、都督佥事杨锐、都指挥使崔文,特地任用他们。丁丑,南京奉诏裁革冗员。丁亥,起用退休的兵部尚书胡世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谋划机务。九月庚子,升南京刑部右侍郎边贡为南京户部尚书。甲辰,因淮安、扬州、海州遭受灾害,诏令分别免除留存税粮以及折纳起运米。乙巳,改任刑部尚书周伦到南京刑部任职。甲寅,因江南各郡发生蝗灾,诏令有关部门设法捕捉,不得任其滋长蔓延,并酌量发放仓粮赈济。丙辰,因灾害,分别免除应天府上元等县的税粮。十月甲子,裁革应天府以及上元等五县管马通判、主簿,把马政并归管粮官;裁革江淮巡检司。庚辰,因灾害,依照旧例免除应天、常州、镇江各府、州、县的田粮,仍准许折征兑军,改兑南京仓米。十二月丙子,升福建左布政使查约为应天府府尹。九年二月壬申,调任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毛思义和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右副都御史陈祥,互换任所。起初,陈祥曾被巡按直隶御史魏有本弹劾。吏部说:“陈祥一向有才干和声望,虽然督察时似乎过于苛细,但他清除贪官、革除弊政,对地方有益;应当舍弃他的短处而取用他的长处,不宜轻易弃置,请让陈祥和毛思义互相调任。”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甲申,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说:“近来,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弹劾苏州府同知徐州贪婪凶险,证据确凿,吏部已经拟定罢免他的职务;可是巡按御史魏有本却推荐徐州为贤能。等到魏有本弹劾陈祥不称职时,吏部又极力称赞陈祥的才能,说不应轻易弃置,于是陈祥反而得到调任。一个徐州,巡抚和巡按对他的褒贬竟如此悬殊;一个陈祥,御史和吏部对他的毁誉又如此不同。陛下究竟凭什么来决定官员的升降呢?臣私下认为,州官贤能还是不贤、廉洁还是贪秽,不可不核查事实;陈祥和魏有本的推荐、弹劾究竟出于公心还是私意,不可不追究原因;吏部所作的可否、是非判断,也不可不查明确实。请把此事交给吏部、都察院核实后上报。”于是吏部、都察院又说:“陈祥历任官职,声誉一向很好,巡抚吴地时也有显著政绩。魏有本与他有嫌隙,便在奏疏中搜罗事端加以参劾。吏部起初拟请将二人改调,原是为了曲意保全言官的体面。至于徐州贪赃污秽、声名狼藉,巡抚大臣已经持疏纠劾,苏州、歙县相距很近,难道唯独魏有本没有听说吗?他实在是想借此显示自己不同于陈祥,以致颠倒是非,这哪里合乎激浊扬清的原则!实在应当核查处理。请解除陈祥、魏有本的职务,让他们各自回籍听候巡抚、巡按官会同勘问,查明事实后上奏。并请申令天下巡抚、巡按官,从今以后如果敢任凭个人喜怒办事,弹劾不实,依法抵罪,绝不宽宥;推荐不合适的人,犯罪时一定连带治罪。”奏疏送入后,皇上认为吏部偏袒陈祥,责备吏部不公。于是罢免陈祥、魏有本,二人都回原籍听候勘问。丙戌,下诏革除应天府上元等县的羊户。此前,巡抚都御史陈祥说:“南京光禄寺司牲司共有羊户二十六人,都向上元等县征收银两,不下三百余金。但每年办理的事务,不过是供应奉先殿荐新的羊羔一只、司设监所需的羊毛一百斤罢了。应当保留句容、溧阳两地羊户各二人服役,其余全部裁撤。”皇上听从了。三月甲寅,升山西右布政使江晓为应天府尹。八月庚申,刑部回复说:“南京刑部主事萧樟所提出的三件事:第一,重视民命。他说,凡是南京五城兵马司以及各卫所逮捕的罪犯,只有机密重大、关系地方安危的案件,才应通报内外守备;至于争讼细故,则交给巡城御史,再由御史交付法司审理。第二,明确律例。他说,《大明律》的深奥旨意不容易窥见,《问刑条例》大多删节了全文,内容多有不完备。应当责成有关官署取得近来颁布的《律条疏议》和《律解附例》等书,认真讲习、相互参考,务求统一,然后请圣上裁定,编入《会典》。第三,清理词讼。他说,各曹都有自己的职掌,所主管的诉讼,有些应当自行审理,有些应当交法司审理;案件尚未审结,不应再向其他衙门申诉,使彼此牵制、事权不一,反而给人以影射规避的机会。”下诏依从。甲子,因为水灾,下诏按不同情况减免应天府的税粮。九月乙未,因为旱灾,下诏按不同情况免除应天、苏州、松江等府的秋粮。十一月丁亥,命广宁伯刘泰提督操江。
十年二月甲戌,以水灾,免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州、县并留守等卫、所秋粮有差。癸未,巡按直隶御史余勉学条陈江防二事:“一、饬武备以固江防。言留都所重,莫过江防。仪真而下,巡江军缺。卫不满四十人,所不满二十人,加以月粮不给,俯仰为累。乞敕兵部议处,将镇江卫原坐京操军士量留,以备江防,及行沿江卫分,凡巡江军缺,务足百名之上。应得月粮,务以时给,使其平居则常川操练,有警则互相应援;一、设营伍以据要害。言瓜州远在下流,与京口对峙。东控洋海,北接淮扬,甚为要害。虽有仪真守备往来巡历,然周岁不数至,其余奸细,何所踪迹。乞敕兵部议处,量于扬州卫调拨官军筑堡瓜州,常川守备,与仪真等处声势相接,以防不虞。仍行彼处量造衙宇,以便往来防守。”兵部复议:“拨军筑堡,难以轻议,余俱可行。”诏从之。
六月甲寅朔,先是,有旨令天下有司积谷备荒,视所积多寡,以为殿最。至是,巡抚应天都御史毛思义言:“应天府尹江晓等所积米谷,溢于原数;苏、松、常、镇等府知府聂豹等不及限,宜有旌别。”得旨:“晓等体国为民,分别等第旌举。豹等各守侥郡,反不及数,行政守己可知,其参究以闻。仍通行天下抚、按官查考,造册送部,以凭朝觐黜陟,勿事姑息。”丁巳,起户部尚书秦金为南京户部尚书。
闰六月戊申,裁革扬州府通判一员,海、邳、通、泰等州各判官一员,如皋、海门、砀山三县各县丞一员,宿迁、睢宁、安东、沭阳,赣榆、盐城、宝应、江都、兴化、泰兴十县各主簿一员,沭阳、沛县、及吕梁洪各税课局大使一员,高邮州仓、两淮运司马塘、莞渎、临洪三盐课司各副使一员,邳州、江都县各河泊所河泊一员,吕梁洪下闸闸官一员。改淮安府管马通判,山阳县管马主簿各—员为管河。
七月壬子,巡按苏、松等处御史胡体乾上言:“浙西诸郡,苏、松最居下流,即禹贡三江入海故迹。但今娄江、吴淞江已失故道。言者以为欲治水利,宜开二江,二江通则三江入海之故迹可复矣。至若苏州一府,以千里之地,纳诸路之水,东通大海,北通长江,其泄水也,有川。今者,潮汐迅疾,冲荡沙泥,而昔之开者已淤;其容水也,有区。今者,茭芦丛蔚,淤淀灰土,而昔之深者已浅,故水无所潴泄,泛滥为患。今欲疏治之,其策有六:一曰、开泄水之利;二曰、浚容水之湖;三曰、杀上流之势;四曰、决不流之壑;五曰、排潮涨之沙;六曰、立治田之规。其督理之官,又须专设,重其事权,假之岁月,以责其成。如今之右通政何栋,山东按察司副使陈文沛,昔治水吴中,材称干济,宜可擢任。”工部议:“行巡按官会直、浙巡按御史勘议具奏。”诏可。
八月丁酉,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太监晏宏等言:“新江口乃京师咽喉,请以镇江卫原坐京操军士,仍旧存留操备,演习水战,以固江防。”从之。以旱、蝗免扬州、淮安二府各属州县田粮有差。
十二月庚辰,以灾例免直隶应天、苏州、常州、镇江等府粮税。辛卯,户部员外郎范韶、御史闻人铨各言:“宝应县范光湖为岁漕必由之道,而湖阔水汹,患尝不测,请开筑越河一道,使舟行河中,以免倾覆之患。若河堤不坚,决之甚易,宜建减水闸五座、浚赴海渠五条,筑堤节流,以防冲决之虞。”工部言:“韶生长湖滨,诠昔宰兹县,见闻必审,其说当从。”上是之。令总督漕运都御史等官会同勘视,计处至当以闻。
十一年正月戊寅,户部复:“直隶巡按御史钱学孔条奏三事:一,严追并以祛积弊。苏、松等府钱粮,豪猾侵欠者,动以万计。事发追赔,百方诡脱,名为监禁,替代居多,名为变产,占吝如故。及当比较,则又骗诈平民,为害滋甚。宜敕抚按官,严行所属,查有侵欺等弊,除年远产尽者,勘实除豁。其余务拘正身,立限追并,不许隐匿产业,攀累无辜。每季终,取其州、县追完钱粮数目,量其多寡,以示惩劝;一、时征解以杜侵欺。钱粮侵欠,多由奸徒包揽,或贿结官吏,凭藉势要,不即勘解,延至日久,官吏迁代,辄图埋没。宜行府、县,禁革包揽。凡粮长库役,每岁一更,钱粮既完,务严限起解。岁终以完解数目,籍报抚按;一、革赔补以便征纳。包赔粮石,经年累岁,虚数徒悬,宜革除旧额。惟清踏田粮,俾赋因田定,役与粮均。他如苏、常余米之征,池,太芦洲之课,或利归势豪,或地多坍塌,并行抚按,勘实蠲除,以苏民困。”诏如议。
二月丙申,升山东右布政使边宪为南京应天府府尹。
三月丙辰,革南京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陈璠提督操江。
译十年二月甲戌,因为水灾,免除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州县以及留守等卫所按不同情况应缴的秋粮。癸未,巡按直隶御史余勉学分条陈述江防两件事:“第一,整顿武备以巩固江防。他说,留都最重要的防务,没有比江防更重要的了。仪真以下地区,巡江军队缺额严重,卫所兵员不满四十人,所不满二十人,加上月粮供应不足,日常生活和行动都成了负担。请求敕令兵部议处,将镇江卫原来驻京操练的军士酌情留下一部分,以备江防;并命沿江各卫所,凡巡江军队缺额,务必补足一百人以上。应得的月粮,务必按时发给,使他们平时经常操练,发生警报时相互救援。第二,设置营伍以扼守要害。他说,瓜州远在下游,与京口隔江相对;东面控制洋海,北面连接淮、扬,是非常重要的要地。虽然有仪真守备往来巡察,但一年也来不了几次,其余奸细又如何查知踪迹?请求敕令兵部议处,从扬州卫调拨一定数量的官军,在瓜州筑堡,长期驻守,使其与仪真等处声势相连,以防意外。还应命当地酌量建造衙署,以便往来防守。”兵部复议说:“拨军筑堡一事,难以轻率决定,其余各项都可以施行。” 下诏依从。六月甲寅朔,此前,皇上曾下旨令天下有司积储粮谷以备荒年,并按照积储数量的多少评定优劣。到这时,巡抚应天都御史毛思义说:“应天府尹江晓等积储的米谷超过原定数量;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知府聂豹等却没有达到限额,应当分别奖惩。”皇上批示说:“江晓等人以国事为重、为百姓办事,应分别等级加以表彰举荐。聂豹等各自主管富庶的郡府,反而没有达到数量,他们办理政务、守持职责的情况由此可知,应当参劾查究后上报。还要通行天下,令巡抚、巡按官查核考察,造册送交吏部,以作为朝觐时升降黜陟的依据,不得姑息迁就。”丁巳,起用户部尚书秦金为南京户部尚书。闰六月戊申,裁撤扬州府通判一员,海州、邳州、通州、泰州等州各裁撤判官一员;如皋、海门、砀山三县各裁撤县丞一员;宿迁、睢宁、安东、沭阳、赣榆、盐城、宝应、江都、兴化、泰兴十县各裁撤主簿一员;沭阳、沛县以及吕梁洪各税课局裁撤大使一员;高邮州仓、两淮运司马塘、莞渎、临洪三盐课司各裁撤副使一员;邳州、江都县各河泊所裁撤河泊一员;吕梁洪下闸裁撤闸官一员。把淮安府管马通判、山阳县管马主簿各一员改任管河。七月壬子,巡按苏州、松江等处御史胡体乾上奏说:“浙西各郡中,苏州、松江地势最低,正处在《禹贡》所说三江入海的旧河道一带。但如今娄江、吴淞江已经失去旧有河道。有人认为,要治理水利,应当疏通这两条江;两江疏通后,三江入海的旧道就可以恢复了。至于苏州一府,土地纵横千里,承纳各路来水,东通大海,北通长江;泄水有河道。但如今潮汐迅猛,冲刷搬运泥沙,过去开挖的河道已经淤塞。蓄水有湖泊洼地,但如今茭草芦苇茂密,泥沙灰土淤积,过去挖深的地方已经变浅。因此水无处蓄积、排泄,泛滥成灾。现在要疏浚治理,有六项办法:一是开通有利于排水的河道;二是疏浚能够蓄水的湖泊;三是削弱上游来水的势头;四是疏决不通水的沟壑;五是排除潮水上涨带来的泥沙;六是制定治理农田的规章。负责督理的人,还必须专门设置,扩大并加强他的事权,给他一定的时间,以责成他完成任务。如今的右通政何栋、山东按察司副使陈文沛,过去治理吴中水利,才能被称为干练有济,应该可以擢升任用。”工部议称:“应令巡按官会同直隶、浙江巡按御史勘察议定后具奏。” 下诏准许。八月丁酉,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太监晏宏等说:“新江口是京师的咽喉,请把镇江卫原来驻京操练的军士仍旧留下操练备战,演习水战,以巩固江防。”皇上听从了。又因为旱灾、蝗灾,按不同情况免除扬州、淮安二府所属州县的田粮。十二月庚辰,按照灾害减免的惯例,免除直隶应天、苏州、常州、镇江等府的粮税。辛卯,户部员外郎范韶、御史闻人铨分别说:“宝应县范光湖是每年漕运必经的水道,湖面宽阔、水势凶猛,过去常有难以预料的危险。请开筑一条越河,让船只在河中航行,以免倾覆。如果河堤不坚固,决口很容易发生,应当修建五座减水闸、疏浚通往海口的五条水渠,筑堤节制水流,以防冲决。”工部说:“范韶生长在湖滨,闻人铨过去曾任该县县令,他们的见闻必定确实,这个建议应当采纳。”皇上认为有理。下令总督漕运都御史等官会同勘察,妥善筹划后上报。十一年正月戊寅,户部复奏:“直隶巡按御史钱学孔分条奏陈三件事:第一,严厉追缴并征收,以革除积弊。苏州、松江等府的钱粮,被豪强奸猾侵吞拖欠的,动辄以万计。事情败露后追缴赔偿,他们千方百计逃脱;名义上将人监禁,实际上多由他人顶替;名义上变卖产业,实际上仍像从前一样占有吝惜。到了核比较量时,又欺骗诈取平民,危害更加严重。应当敕令巡抚、巡按官严令所属官府,查出侵吞欺骗等弊端,除了年代久远、产业已经耗尽的,勘查属实后准予除豁;其余必须拘捕本人,限定期限追缴,不许隐匿产业、牵连无辜。每季末,统计各州县追完钱粮的数目,按照多少显示惩罚和奖励。第二,及时征收解送,以杜绝侵吞欺骗。钱粮侵欠,多半是奸徒包揽,或贿赂勾结官吏,凭借权势,不立即勘查解送,拖延日久;等官吏升迁、调任,便图谋埋没。应当命令府县禁止并革除包揽。凡粮长、库役,每年更换一次;钱粮收完后,务必严格限期起运解送。年终按照完解数目登记报送巡抚、巡按。第三,革除赔补,以便利征收缴纳。包赔的粮石,年复一年只是悬挂着虚数,应当革除旧额。只应清查核实田地粮赋,使赋税随田地确定,徭役与粮赋相称。此外,如苏州、常州征收余米,池州、太平府芦洲的课税,有的利益归于权势豪强,有的土地多已坍塌,都应交给巡抚、巡按勘查属实后予以蠲除,以缓解百姓的困苦。”下诏依照所议施行。二月丙申,升山东右布政使边宪为南京应天府府尹。三月丙辰,革除南京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陈璠提督操江之职。
四月癸卯,总督渭运都御史刘节奏:“黄河旧通淮河口,流沙淤塞,挑浚方完,粮运幸通。不意黄、淮二河伏水涨发,泥沙漫入河口,直抵淮安府城西浮桥一带,俱被沙淤,已兴工挑浚,以拯目前之患。更乞会议长久之策,或改河口,以避奔流,或筑长堤,以障巨浸。”疏入,工部议复:“令行节等以改河、筑堤二议,虚心访究,何者可以永保漕渠,杜绝后患。计定,即兴工挑浚,毋得后时。”得旨:“运河壅塞,堤岸坍塌,皆因近年管河官员不行疏导修筑所致。兹所议,俱依拟。通行各该管官员,用心修治。如仍前怠惰,御史参奏以闻。”
七月己未,户部复:“南京刑部奏,南京两法司入谷赎罪,今马豆不给,请令以豆易粟,每石二斗,当粟一石。俟有三年之储,仍复故便。”从之。南京都御史万镗奏:“南京各卫屯田,因无专官巡按,政多废弛。乞如在京巡屯御史例,无论在京在外各卫,俱隶南京巡屯御史管理。”户部复奏,从之。戊辰,以旱灾蠲免应天等府夏税有差。
十一月辛未,升吏部右侍郎许诰为南京户部尚书。
十二年三月丙午,升南京光禄寺卿张衍庆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四月癸酉,命给事中王督催浙江及苏、松、常、镇四府积负织造缎匹。
五月已未,刑部左侍郎闻渊九年考满,升南京刑部尚书;改南京吏部尚书刘龙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庚午,升应天府府丞柴奇为本府府尹。
六月乙卯,升南京光禄寺卿侯位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改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衍庆总督南京粮储。
七月丙午,升礼部左侍郎湛若水为南京礼部尚书。改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周叙于南京都察院,提督操江。己未,以灾伤免淮、扬二府及徐州所属夏税及折征屯粮有差。
九月丁卯,初,广东巡检何儒常招降佛郎机国番人,因得其蜈蚣船铳等法,以功升应天府上元县主簿,令于操江衙门监造,以备江防。至是,三年秩满,吏部并录其前功,诏升顺天府宛平县县丞。中国之有佛郎机诸火器,盖自儒始也。
十月癸酉,以淮安等府灾伤,诏折征兑运米八万石,支运改兑米七万石,仍蠲免存留钱粮及折征各卫、所屯粮有差。
十三年闰二月乙卯,兵部复:“南京兵部尚书刘龙所陈江防事宜:一、操江官军,逃亡浙多,请令南京法司、甫直隶等处,凡谪戍不系极边者,俱发水军卫分,以补江操,三年而止;一、沿江兵卒,不习水战,无以防捕。宜令仪真,镇江、太仓、松江等选习水官军,为造轻船,备器械,使习水战,以备不虞;一、长江上下,舟舰通行,盐徒贼盗,混同出入,漫无稽察。宜行龙江等钞关抽分部官、仪真守备等官及所在通江有司,严为稽察,验引放行;一、沿江巡检司额设弓兵,不宜裁革。宜令所司,如旧佥补,及巡哨船只,有损坏者,宜即修造,以便追捕。”兵部议复,从之。
五月己丑,改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尧封于南京都察院,提督操江。甲午,诏除免直隶扬州卫泰州、通州二守御千户所新增无田子粒,从直隶巡按御史须澜奏也。
十一月甲申,户部复:“两淮巡盐御史陈缟所陈盐法事宜:一,招流移。淮,扬人户,多弃业逃徙,以兴贩为生。宜责成州、县招徕安集,或假与牛种,或免其逋负,岁终籍所招复之数,以凭黜陟;一、防漏灶。比来灶户,贫者流亡,而富者又复买脱,大非原额。宜以版籍为定,但有灶求归民者,按籍详核,毋得辄与改易;一、厚优恤。灶户各有盐课,而有司概以徭役苦之。宜照先年事例,灶田不许编派差徭。间有置买民田者,听其自输正赋。其有奸灶飞射、诡寄等弊,有司一体查究;一、免荡税。荡地原无赋入,且淹没不常,非岁稔之区。其已入赋额者勿论,余悉任其开耕,俟三年后,耕获有常,始开报起科;一、严引期。各边报中之商,但有违限者,核其年月久近,罪坐如例,毋得概罪;一、复食盐。淮扬所获私盐,许令各于本处鬻卖。如私盐之外,额引不及,照旧设立折盐铺户,于两批验所领买官盐,散各州、县,以资日食。”从之。
译四月癸卯,总督漕运都御史刘节上奏:“黄河旧日通入淮河的河口,被流沙淤塞;如今疏浚刚刚完成,粮运幸而恢复。不料黄河、淮河两河潜流水势上涨,泥沙漫入河口,一直冲到淮安府城西浮桥一带,全都被泥沙淤塞,已经开工挑浚,以救当前的危急。还请求商议长久之策,或者改道河口以避开急流,或者修筑长堤以阻挡大水。”奏疏送入后,工部复议:“命刘节等围绕改河、筑堤两项方案虚心访察研究,究竟哪一种能够长久保全漕渠、杜绝后患。方案确定后立即开工挑浚,不得延误时机。”皇上批示:“运河阻塞、堤岸坍塌,都是因为近年来管河官员不肯疏浚疏导、修筑堤岸造成的。这次所议各项,都依拟施行。通令各有关管河官员用心修治;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懈怠,就由御史参劾上报。” 七月己未,户部复奏:“南京刑部奏称,南京两法司以粮食赎罪,如今马豆供应不足,请令以豆换粟,每石马豆二斗折合粟一石;等到有三年的储备后,仍恢复原来的办法。”皇上听从了。南京都御史万镗上奏:“南京各卫屯田,因为没有专门的官员巡查,政务多有废弛。请求照在京巡屯御史的惯例,不论在京还是在外的各卫,都归南京巡屯御史管理。”户部复奏,皇上听从了。戊辰,因为旱灾,按不同情况蠲免应天等府的夏税。十一月辛未,升吏部右侍郎许诰为南京户部尚书。十二年三月丙午,升南京光禄寺卿张衍庆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四月癸酉,命给事中王督促催征浙江以及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积欠的织造缎匹。五月己未,刑部左侍郎闻渊九年考满,升为南京刑部尚书;改南京吏部尚书刘龙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辅佐机务。庚午,升应天府府丞柴奇为本府府尹。六月乙卯,升南京光禄寺卿侯位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改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衍庆为总督南京粮储。七月丙午,升礼部左侍郎湛若水为南京礼部尚书。将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周叙改任南京都察院职务,提督操江。己未,因为灾害,按不同情况免除淮安、扬州二府及徐州所属地区的夏税和折征屯粮。九月丁卯,起初,广东巡检何儒曾经招降佛郎机国的番人,因此得到蜈蚣船、火铳等制造和使用方法,因功升任应天府上元县主簿,命令他在操江衙门监督制造,以备江防。到这时,任职三年期满,吏部连同记录他的从前功劳一起上报,下诏升为顺天府宛平县县丞。中国拥有佛郎机的这些火器,大概就是从何儒开始的。十月癸酉,因为淮安等府遭受灾害,下诏将折征兑运米八万石、支运改兑米七万石折征;仍按不同情况蠲免留存的钱粮以及各卫所折征的屯粮。十三年闰二月乙卯,兵部复奏:“南京兵部尚书刘龙陈述的江防事宜有四项:第一,操江官军逃亡很多,请命南京法司、南直隶等处,凡是谪戍而不属于极边地区的,都发往水军卫所补充操江军队,三年后停止。第二,沿江士卒不熟习水战,无法防御擒捕。应命仪真、镇江、太仓、松江等处选取熟习水战的官军,为他们制造轻船、准备器械,使其练习水战,以防意外。第三,长江上下舟船通行,盐徒、盗贼混杂出入,完全没有查验稽察。应命龙江等钞关抽分部官、仪真守备等官以及当地通江的有司严格稽查,查验引票后放行。第四,沿江巡检司额设的弓兵不宜裁撤。应命有关官司照旧签补;巡哨船只如有损坏,也应立即修造,以便追捕。”兵部复议,皇上听从了。五月己丑,将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尧封改任南京都察院职务,提督操江。甲午,下诏除免直隶扬州卫泰州、通州二守御千户所新增的无田子粒,这是听从直隶巡按御史须澜的奏请。十一月甲申,户部复奏:“两淮巡盐御史陈缟陈述盐法事务有六项:第一,招抚流移人口。淮安、扬州的民户,多数弃业逃迁,以贩卖私盐为生。应责成州县招徕、安置他们,或者借给牛和种子,或者免除他们拖欠的赋税;年终登记招回复业的人数,作为升降黜陟的依据。第二,防止灶户流失。近来灶户中,贫穷的流亡,富裕的又买通脱籍,远远少于原定额数。应以版籍为准,凡有灶户请求归入民籍的,都要按照户籍详细核查,不得随意改易。第三,优厚地抚恤。灶户各有盐课,有司却一概用徭役使他们困苦。应照先年的事例,灶田不许编派差徭。灶户中偶有购置民田的,听任其自行缴纳正赋。对于奸诈灶户飞射、诡寄等弊端,有司一律查究。第四,免除荡地税。荡地原本没有赋税收入,而且经常被水淹没,不是年年丰收的地方。已经列入赋额的暂且不论,其余一律任其开垦,等三年以后,耕种收获稳定了,再开始登记起科。第五,严格引期。各边报中所说的商人,只要有逾期的,就核查逾期年月的久近,依照条例定罪,不得一概治罪。第六,恢复食盐销售。淮安、扬州所产的私盐,允许各自在本地出售。如果除去私盐后,额引仍有不足,就照旧设立折盐铺户,在两处批验所领取购买官盐,分散运往各州县,以供日常食用。”皇上听从了。
十四年二月丙辰,巡抚应天都御史侯位奏上应议事宜:“一、议盐法。苏、松沿海居民,兴贩私盐,聚党行劫,盖由官盐不通及余盐严禁之故。请以浙江运使官一员移驻松江府,将松江六场额盐,听商人收买。各灶纳课如期,课银既完,各灶得以余盐自卖,分司仍给照票,但不许私载出疆,则余盐既许通行,必无违法聚众兴贩者矣;一、处坍粮。查得直隶苏州府原额官民田地、山池、沟荡共八万六千三百九十七顷,正额秋粮米二百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三石,课额视天下已为偏重。内有原勘坍荒田地七千四百九十一顷,该正米九万六千四百三十九石,递年皆里甲包赔。乞将坍湖、坍海田地额粮减豁除之;一、专责成。簿查苏、松二府,侵欠京库折银及布米之类,各以百万计,其余府、县,率皆有之。自今宜责成有司,凡掌印管粮官,三年、六年考满,必任内钱粮完足,方许给由到部,查明无碍,方准收考。仍申明秋粮违限事例,必行降黜。”章下部议谓:“盐法宜行浙江巡盐御史查议。坍粮系额征之数,俟勘明备造文册,奏请处分。其议专责有司,深切时弊。如拟施行。”报可。
八月癸卯,复设太仓州兵备副使一员。初,兵科给事中朱隆禧言,州地滨海,祖宗时额建太仓、镇海二卫,设兵备官一员以控制之。弘治间,巡抚朱瑄疏建州治而革兵备,事体不便。臣请复设兵备而裁革州治如故。”兵部复议:“兵备宜复设。州治沿革,应檄抚、按官详议以闻。”上乃命设兵备,州治不必革。
十一月癸未,旧以浙江佥事兼管苏、松等四府水利。至是,太仓添设兵备,巡抚侯位等言:“不但水利宜属兵备,及四府钱粮俱宜令其管理,庶事体归一。”部复。从之。
十五年六月丙戌,改南京礼部尚书湛若水为南京吏部尚书。壬子,升吏部左侍郎霍韬为南京礼部尚书。
十月乙酉,户部以淮、扬等府灾伤,议免是年田租如例。
十一月癸亥,命诚意伯刘瑜提督操江。甲子,升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左侍郎钱如京为南京户部尚书。丙寅,命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欧阳铎,以原职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地方。壬申,升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简霄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闰十二月壬子,总督漕运右都御史周金言:“淮安清河口抵瓜、仪四百余里,乃运道咽喉,其闸座止藉白马、范光、高邮、邵伯诸湖津派,皆无源之水。以往黄河北徙,或由沛县飞云桥,或由谷亭镇流入漕渠,是以沽头诸闸,颇得其济。自嘉靖六年以后,河流益南,一支流入涡河,直下长淮;一支仍由梁靖口出徐州小浮桥,一支由赵皮寨出宿迁小河口,各入清河而汇,由新庄闸灌入里河,水退沙存,日就淤塞。访诸故老,皆言河自汴来本浑,而涡、淮、泗清,新庄闸正当二水之口,河、淮既合,昔之为沛县患者,今移淮安矣!兴工挑浚,公私劳费,动以万计,臣甚虑之。窃计新庄口南诸闸,一遇水发,必须筑坝,及贡使与试官经过,旋复掘放,恐非长计。请于新庄闸更置一渠,约长五丈,立闸三层,重加防护,水发即三板齐下,贴席封固,虽有渗漏,势亦微细,而挑浚不难。仍戒管河属官,毋得营求别差,擅离职业。”下工部议可,从之。
十六年七月壬午,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杨麒为应天府丞。
九月戊戌,礼部尚书顾鼎臣言:“苏、松、常、镇等府,财赋甲天下。而里胥豪强欺隐洒派之弊,在今日为尤多,以致小民税存而产去,大户有田而无粮,害及生民,大亏国计。臣于往年两次具奏,经今十余年,未闻一人遵奉敕旨能清查者。”得旨:“行抚、按官各委知府,亲诣所属州、县,悉心清查,其虚应故事及延推迟玩者,劾奏之。”
十月丙寅,南京户科给事中曹迈等奏:“后湖收贮天下黄册。每一大造,则必添造库房三十间,添设库夫十名。计今库夫,遍之上元,江宁二县者四十五名,溧水、高淳等县者五十三名,每名岁费工食八两五钱,民苦之,乞尽停止。惟令上元、江宁二县招审京城居民充之。即以本湖驳问官吏锾金解赴应天府,贮库者每月给工银六钱,以后添编,永为定例。”户部如所请,从之。己巳,以灾免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属州,县民屯粮有差。
十七年五月己亥,升陕西布政使袁槟为应天府府尹。
九月丁亥,升南京都察院掌院事、右都御史周用为南京工部尚书。
译十四年二月丙辰,巡抚应天都御史侯位上奏应当议定的事务:“第一,议定盐法。苏州、松江沿海居民贩卖私盐,结党抢劫,大概是由于官盐不能流通以及严格禁止余盐造成的。请将浙江运使官一员移驻松江府,松江六场的额盐听任商人收买。各灶户按期缴纳盐课,课银缴清后,各灶户可以自行出售余盐,分司仍发给照票,但不许私自装运出疆。这样余盐既然允许流通,就一定不会再有违法聚众贩卖的人了。第二,处理坍塌田地的粮赋。查得直隶苏州府原额官田、民田、山地、湖池、沟荡共八万六千三百九十七顷,正额秋粮米二百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三石,课额与天下相比已经偏重。其中原先勘定为坍塌荒废的田地七千四百九十一顷,应缴正米九万六千四百三十九石,历年都由里甲包赔。请求把坍湖、坍海田地的额定粮赋减免除豁。第三,专门责成官吏负责。查考苏州、松江二府,侵欠京库折银和布米等项,各以百万计;其余府县,大多也都有这种情况。从今以后,应责成有司:凡掌印官、管粮官,三年、六年考满时,必须任内钱粮完足,才允许给由到部;查明没有问题后,才准予收考。还要重申秋粮逾期的事例,必须执行降职、黜退的处罚。”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议定说:“盐法应由浙江巡盐御史查议。坍粮属于额定征收的数额,等勘查明白、备造文册后,再奏请处分。至于专门责成有司负责一项,深切合乎当前弊病,应按拟议施行。”上报后获准。八月癸卯,恢复设置太仓州兵备副使一员。起初,兵科给事中朱隆禧说,太仓州地处海滨,祖宗时期按定额设置太仓、镇海二卫,设兵备官一员加以控制。弘治年间,巡抚朱瑄上疏建立州治而裁革兵备,制度安排很不便利。臣请求恢复设置兵备,州治则照旧裁革。”兵部复议说:“兵备应当恢复设置。州治的沿革,应发文令巡抚、巡按官详细议论后上报。”皇上于是命令设置兵备,州治不必裁革。十一月癸未,原先由浙江佥事兼管苏州、松江等四府水利。到这时,太仓增设兵备,巡抚侯位等说:“不只是水利应归兵备管理,四府的钱粮也都应令其管理,这样事务才能统一。”有关部门复议,皇上听从了。十五年六月丙戌,将南京礼部尚书湛若水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壬子,升吏部左侍郎霍韬为南京礼部尚书。十月乙酉,户部因淮安、扬州等府遭受灾害,议定按照惯例免除当年的田租。十一月癸亥,命诚意伯刘瑜提督操江。甲子,升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左侍郎钱如京为南京户部尚书。丙寅,命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欧阳铎以原职总理粮储,兼任巡抚应天地方。壬申,升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简霄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闰十二月壬子,总督漕运右都御史周金说:“淮安清河口到瓜州、仪真有四百余里,是漕运通道的咽喉;那里各闸只依靠白马湖、范光湖、高邮湖、邵伯湖等湖泊的水来分派,而这些都是没有水源补给的水。过去黄河向北改道,有时从沛县飞云桥流入,有时从谷亭镇流入漕渠,所以沽头等闸还能得到一些水源补济。自嘉靖六年以后,河流更加向南:一支流入涡河,直下长淮;一支仍从梁靖口流出,经徐州小浮桥;一支从赵皮寨流出,经宿迁小河口;各支都流入清河汇合,再由新庄闸灌入里河。水退之后泥沙留下,河道日益淤塞。我访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黄河水从汴河而来,本来就是浑水,而涡河、淮河、泗水清澈;新庄闸正处在两水交汇处,黄河、淮河既然合流,过去沛县所遭受的水患,如今转移到淮安了!如果兴工挑浚,公私劳费动辄以万计,臣对此十分忧虑。我私下筹划,新庄口以南的各闸,一遇水势暴发,就必须筑坝;等贡使和试官经过,又立即挖开坝放水,恐怕不是长久之计。请在新庄闸另开一条渠道,约长五丈,设置三层闸门,加强防护;水势暴发时就把三道闸板一起放下,用席子贴严封固。即使有渗漏,水势也会很小,而挑浚也不困难。还要告诫管河的属官,不得谋求其他差使,擅自离开职守。”工部交付议论后认为可行,皇上听从了。十六年七月壬午,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杨麒为应天府丞。九月戊戌,礼部尚书顾鼎臣说:“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财赋居天下第一。但里胥、豪强欺骗隐瞒、转嫁摊派的弊病,在今天尤其严重,以致小民税赋还在而产业已经失去,大户有田却不缴粮,既危害百姓,又严重亏损国家的财计。臣在往年曾两次上奏,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却没有听说有一人奉行敕旨、能够清查此事。”皇上批示:“令巡抚、巡按官各自委派知府,亲自到所属州县,尽心清查;对虚应故事、拖延推诿、迟缓玩忽的,予以弹劾上奏。” 十月丙寅,南京户科给事中曹迈等上奏:“后湖收贮天下黄册。每逢大造,就必须增加库房三十间,增设库夫十名。如今库夫遍及上元、江宁二县的有四十五名,溧水、高淳等县的有五十三名;每人每年耗费工食银八两五钱,百姓对此十分困苦,请求全部停止。只令上元、江宁二县招募、审验京城居民充任库夫。即把后湖驳问官吏所得的锾金解送应天府,库中人员每月发给工银六钱;以后增编库夫,永远作为定例。”户部按所请办理,皇上听从了。己巳,因为灾害,按不同情况免除直隶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所属州县百姓的屯粮。十七年五月己亥,升陕西布政使袁槟为应天府府尹。九月丁亥,升南京都察院掌院事、右都御史周用为南京工部尚书。
十八年六月辛亥,升浙江左布政使文明为应天府府尹。己未,大学士顾鼎臣,先为渝德时陈言:“苏、松、常、镇等府,供输甲于天下,而里胥豪强,蠹弊特甚。宜将欺隐、坍荒田土,一切检核,间为开垦,改正除豁。疏再上已十余年,不报。至是,巡抚欧阳铎、巡按陈惠籍上其所检核之数,计诸州、县坍荒共占田地四千四百二十余顷五十余亩,正米十一万五千七百五十三石有奇,请即以今所清出隐蔽田粮六万一千五百余石补之。其余无征者,乞于南京夏税、马草、盐钞诸色银内除豁。事下户部。部复言:“诸州、县坍荒地粮,不知从前以何抵补。今既欲抵以清出隐蔽之粮,复欲除豁南京夏税等银,宜更下彼处抚、按官熟议而后行之。”报可。
七月乙亥,命伏羌伯毛汉掌南京前军都督府印,兼提督操江。
闰七月癸卯,改南京刑部尚书闻渊于南京吏部。戊午,改南京工部尚书周用于南京刑部。庚申,升应天府尹文明为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江西左布政使夏邦谟为右副都御史、总督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
八月庚辰,裁革南京新设巡捕指挥一十八员,从御史利宾议也。
九月丁未,以水灾免直隶太仓、崇明、嘉定、上海、华亭、盐城、海门、通州,泰州、兴化、如皋及诸卫所盐场沿海一带税粮如例,仍议赈贷之。己酉,改原任提督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王学夔于南京操江兼管巡江。甲寅,以南京户部所贮各关余课银五千两,给南京工部铸造嘉靖通宝。丁巳,以水灾免直隶应天、苏州、松江田粮如例。
十月乙亥,以水灾,出两淮运司余盐银五万两,赈恤通、泰、淮诸灶丁及修理灶舍盐具。庚辰,修南京奉先殿。己丑,裁革两淮庙湾、白驹、石港、余中四盐场副使各一员,攒典各一名。补铸嘉靖制钱,命南京工部监造。初,南京吏部司务朱希皋奏言:“纳例开矿以济用,不若仿古采铜充赋,设官铸钱,严禁其伪,以行其真。新钱既成,贸易转输,赐予俸给皆于此,取之甚便。”章下户、工二部,复言:“今天下州县则壤成赋,为籍已定,若复采铜充赋,未免纷更。且两京俱有宝源局开铸,法未尝废,可特令补铸制钱之数,仍申严盗铸、阻坏之禁。”诏如议行。于是申令行钱地方,无论制钱及历代旧钱兼用,每好钱七十文,准银一钱,低者以二折一。有藏蓄私铸铅、锡小钱者,许自首免罪,仍依时估给与铅、锡之值。不首者,捕治如律。
十九年六月庚午,添设镇守江淮总兵官。初,嘉靖八年间,江洋大盗发,大学士夏言时为兵科都给事中,奏请专设镇守江淮总兵官,督兵剿捕。未几,贼平。兵部奏请以其责任仍归操江武臣如故。凡浙江粮运,自苏、常里河取道者,从来由镇江京口闸抵仪真,其闸河土疏易淤。府、县必岁时浚治,然后粮运无阻。是年,京口闸淤阻,漕粮咸拨民船出孟渎河,多为海寇所掠,甚至执戮官吏。南京兵科给事中杨雷以其事闻,请治镇江知府张珤、丹阳知县周宁失时不浚河道之罪。诏下其疏都察院,令并参守土巡江诸臣。于是院参珤、宁及守备仪真都指挥解明道、总督金山备倭指挥童扬、苏、松兵备副使王仪,及水利巡司等官,宜行巡按御史提究,操江都御史王学夔、巡江御史胡宾宜罚治。得旨:“珤、明道等俱如拟提问。夺宾俸二月,学夔一月。并诘兵部以先年所设江淮总兵官,何因革罢?”于是,兵部具以兴革本未查复。因言:“今江洋群盗,连艘比舰,横行镇江、崇明诸域。盛陈兵甲,凶焰甚炽,不异嘉靖八年时。宜设总兵官,给以旗牌敕符,俾驻扎镇江,提督沿江上下兵防,西自九江、安庆,东及淮、扬、苏、常诸郡,凡备倭守备卫所及有司巡捕官,悉节制之。”报可。遂以原任分守柳庆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汤庆,升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总兵官,提督江淮等处巡捕。已而兵科都给事中冯亮等复请重金山指挥、仪真守备官事权,各加以将领之号,分任江南、江北地方,凡卫所掌印、巡捕诸官,悉令服属。庶声势隆重,可以为总兵官裨辅。且参海盗充斥,而巡抚都御史夏邦谟不以上闻,玩寇废职,不宜置之不问。部复,得旨:“悉如拟,责邦谟,令捕灭江盗,不许坐视误事。’于是升大兴左卫署都指挥佥事李浚为浙江都司都指挥佥事,总督扬州地方备倭;南京府军右卫指挥使路正为浙江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守备仪真地方。乙亥,改南京礼部尚书熊浃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己卯,以灾伤改淮、扬、徐等处本年马为折色。丙戌,升礼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张璧为南京礼部尚书;刑部左侍郎宋景为南京工部尚书。
译十八年六月辛亥,升浙江左布政使文明为应天府府尹。己未,大学士顾鼎臣把自己先前在某时陈述的意见再次提出:“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供应输纳居天下第一,而里胥、豪强造成的弊害尤其严重。应当把欺隐、坍荒的田土一律检核,有条件的间或开垦,改正账籍,除去无征之额。这份奏疏再次上呈已经十多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巡抚欧阳铎、巡按陈惠把他们清查核实的数目登记上报:各州县坍荒田地共占四千四百二十余顷、五十余亩,正米十一万五千七百五十三石有余;请求立即用如今清查出的隐匿田粮六万一千五百余石抵补。其余无法征收的部分,请从南京夏税、马草、盐钞等各项银两中除豁。”事情交给户部办理。户部复议说:“各州县坍荒田地的粮赋,不知道从前用什么抵补。如今既想用清查出的隐匿粮赋抵补,又想除豁南京夏税等银两,应再交给当地巡抚、巡按官详细议论后再施行。”上报后获准。七月乙亥,命伏羌伯毛汉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印,兼任提督操江。闰七月癸卯,将南京刑部尚书闻渊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戊午,将南京工部尚书周用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庚申,升应天府尹文明为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升江西左布政使夏邦谟为右副都御史、总督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八月庚辰,裁撤南京新设巡捕指挥十八员,这是听从御史利宾的建议。九月丁未,因为水灾,按照惯例免除直隶太仓、崇明、嘉定、上海、华亭、盐城、海门、通州、泰州、兴化、如皋以及各卫所盐场沿海一带的税粮,并议定赈济借贷。己酉,将原任提督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王学夔改任南京操江,兼管巡江。甲寅,用南京户部所贮各关余课银五千两,供南京工部铸造嘉靖通宝。丁巳,因为水灾,按照惯例免除直隶应天、苏州、松江的田粮。十月乙亥,因为水灾,拨出两淮运司余盐银五万两,赈济抚恤通州、泰州、淮安各地灶丁,并修理灶舍、制盐器具。庚辰,修缮南京奉先殿。己丑,裁撤两淮庙湾、白驹、石港、余中四盐场副使各一员、攒典各一名。补铸嘉靖制钱,命南京工部监督制造。起初,南京吏部司务朱希皋上奏说:“与其按纳例开矿来解决用度,不如仿照古制开采铜来充作赋税,设置官署铸钱,严禁伪钱,使真钱流通。新钱铸成后,贸易运输、赏赐和俸禄都用它支付,取用十分方便。”奏章交给户部、工部,二部复议说:“如今天下州县按照土地情况形成赋税,户籍账册已经确定;如果再开采铜来充作赋税,免不了反复更改。而且两京都有宝源局负责开铸,制度从未废止,可以专门命令补铸规定数额的制钱,同时重申严禁盗铸、阻挠和毁坏钱法。”下诏依照所议施行。于是又下令,在流通钱币的地方,不论制钱还是历代旧钱都可以兼用;每枚成色好的钱七十文折合白银一钱,成色低劣的按二枚折一枚计算。藏有私铸的铅、锡小钱的人,允许自首免罪,仍按照当时估价发给铅、锡的价钱。不自首的,依法逮捕治罪。十九年六月庚午,增设镇守江淮总兵官。起初,嘉靖八年间江洋大盗兴起,大学士夏言当时任兵科都给事中,上奏请求专门设置镇守江淮总兵官,统率军队剿捕。不久盗贼被平定,兵部奏请仍按旧制把这一职责归操江武臣。凡浙江粮运从苏州、常州里河取道的,向来都由镇江京口闸到仪真;京口闸河土质疏松,容易淤塞,府县必须每年按时疏浚治理,粮运才不会受阻。这一年京口闸淤塞,漕粮都调拨民船从孟渎河出运,大多被海寇抢掠,甚至官吏也被捉拿杀害。南京兵科给事中杨雷把这件事上报,请求追究镇江知府张珤、丹阳知县周宁没有及时疏浚河道的罪责。皇上将他的奏疏交给都察院,命令一并参劾守土、巡江的诸位大臣。于是都察院参劾张珤、周宁,以及守备仪真的都指挥解明道、总督金山备倭的指挥童扬、苏州、松江兵备副使王仪和水利巡司等官;应令巡按御史提审究问;操江都御史王学夔、巡江御史胡宾应当分别予以惩处。皇上批示:“张珤、解明道等都依拟提审。夺胡宾俸禄二个月,夺王学夔俸禄一个月。” 并责问兵部:先前设置的江淮总兵官,究竟因为什么被裁撤?”于是兵部详细说明了当初设置和裁撤的原委,并说:“如今江洋群盗,船只相连,横行于镇江、崇明等地。他们大肆陈列兵甲,凶焰十分炽盛,与嘉靖八年时没有不同。应当设置总兵官,给他旗牌、敕符,使其驻扎镇江,提督沿江上下的兵防;西起九江、安庆,东到淮安、扬州、苏州、常州诸郡,凡是备倭守备、卫所和有司巡捕官,都归他节制。”上报后获准。于是升原任分守柳庆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汤庆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提督江淮等处巡捕。不久,兵科都给事中冯亮等又请求加强金山指挥、仪真守备官的事权,各加授将领名号,分别负责江南、江北地方;凡卫所掌印、巡捕等官,都命令他们服从管辖。这样才可以使声势隆重,成为总兵官的辅助。而且海盗充斥各处,巡抚都御史夏邦谟却不上报,纵容盗寇、废弛职守,不应置之不问。有关部门复议后,皇上批示:“全部依拟办理;责备夏邦谟,命令他捕灭江盗,不许坐视而误事。” 于是升大兴左卫署都指挥佥事李浚为浙江都司都指挥佥事,总督扬州地方的备倭事务;升南京府军右卫指挥使路正为浙江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守备仪真地方。乙亥,将南京礼部尚书熊浃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辅佐机务。己卯,因为灾害,将淮安、扬州、徐州等处当年的马匹改折为折色缴纳。丙戌,升礼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张璧为南京礼部尚书;升刑部左侍郎宋景为南京工部尚书。
八月甲子,命南京工部铸造嘉靖通宝钱。先是,户部议将未铸制钱,分派南、北工部监造,送太仓支用。至是工部复议:“铜、锡等料,俱出南京,且工巧而物贱,宜俱令南京铸造。”上从之。
九月壬寅,运粮千户李显条陈修筑运河三事:“其一谓,扬州南自瓜、仪,北抵淮安,俱藉宝应、范光湖诸水接济。乃湖南北相去三百里,广百二十余里,卒有暴风,漂荡不测。议于范光湖堤迤东开筑月河,以免水患,其一谓,北自淮安,南至瓜、仪,水势上下相去丈许,惟赖瓜、仪二坝关防。先年坝决水冲,河道淤浅,宜令瓜州陈家湾、仪真新城地方,并扬子桥及扬州东关各增一闸,若瓜州坝冲决,则下陈家湾闸。仪真坝冲决,则下新城闸。如二闸闭水不及,则下扬子桥闸,再不及,则下东水关闸,以留水利;其一谓,仪真下接扬子大江,商舶辐辏,河道壅塞,粮运阻误。成化年间,尝令将新城通江旧河疏浚宽广,亦置一坝,河道疏通,官民称便,后废不修。今宜仍前修浚,以裨漕政。”上命工都议行。丙午,以灾伤,诏免苏、松、常、镇四府正官入觐。
十一月戊戌,升总督陕西、兵部尚书刘天和为南京户部尚书。丙辰,先是,祟明盗秦璠、黄艮等出没海沙,劫掠为害。副使王仪大举舟师与战,败绩。副都御史王学夔遂称疾还南京。盗夜榜文于南京城中,自称靖江王,语多不逊。南京科道官连章劾仪等。上曰:“海寇历年称乱,官军不能擒,辄行招抚,以滋其祸。王仪轻率寡谋,自取败侮。夏邦谟、王学夔、周伦皆巡抚重臣,玩寇殃民。仪、学夔皆住俸,与邦谟俱戴罪会同总兵官汤庆,协心调度,刻期剿平。失事官俱令归锦衣卫逮系付狱。逆言无忌,揭播都门,留守不闻驰奏,守备太监潘真、萧通、魏国公徐鹏举、永康侯徐源、兵部尚书熊浃,责令对状。”既而,巡按御史赵继本又劾备倭署都指挥佥事童扬。诏罢扬,永不叙用。于是,江淮总兵汤庆条陈防剿事宜六事:“一、募精兵。谓官军怯战,难以应敌。今徐、邳之间,久罹早荒,相结为盗,募以为兵,诚一举两得也;一、截海路。谓贼据崇明南沙,若捣其巢穴,势必奔海。宜敕浙江海道,首尾相援;一、重将权。谓有司轻视武臣,兵粮不继,许容参治,庶馈运以时也;一、专责任。谓有司巡捕,多以首领委用,而铨注佐贰,乃畏劳巧避,请行禁饬;一、选民兵。谓民壮之设,专为防守,而近多役占,请得调集,以资截杀;一、设守御。谓瓜州滨江,请调扬州卫一千户所,永屯其地,以便防缉。”上皆从之,逾月,庆因督率官军出海口与贼战,贼拥二十八艘来迎敌,辄败去,追斩蹯等二百余人,夺获二十艘,余党远遁。上嘉之。
十二月癸未,守备凤阳太监张信奏:“淮安、扬州、徐州,皆风阳股肱之地,乞令统摄如前任太监黄准例。”兵科奏:“凤阳守备,责在奉侍皇陵兼管皇城锁钥、巡禁山场而已。军机重务,赈恤饥荒,自有职守者,不当令其兼管。”兵部亦言:“弘治以前,旧无此例。自正德间黄准始,则逆瑾纳贿纷更之罪也。陛下登极,已悉厘正,不宜复踵其弊。”上曰:“皇陵,祖宗根本重地,既设守备,宜有统摄,其如黄准例行,但不许干预民事。”
二十年正月壬寅,以灾伤免直隶淮、扬二府属州、县及徐州各卫、所税粮有差。乙巳,以灾伤免苏州、松江府属各州、县秋粮有差。仍准苏州兑军攒运米一十三万一千石,改兑米八千四百石;松江兑军攒运米四万六百石,改兑米五千九百九十石,俱折色。丁未,诏发两淮运司余盐银一万五千两,赈济本处被灾灶丁。
三月戊戌,以灾伤,诏扬州府所属州、县备用马匹改征折银。淮安府所属州、县灾伤尤甚,尽改折色二年。
四月乙亥,总督漕运左都御史周金奏:“黄河支流淤塞,徐、吕二洪水浅,并镇江等处河道阻滞,请及时挑浚,以济粮运。”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郭持平,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魏有本各奏:“黄河迁徙,大势自睢州野鸡冈至亳州入淮。其由孙继口并考城县至丁家道口、虞城入徐、吕二洪者,十分之二,此运道所关,非特河南一省之责。即今沙淤四十余里,疏浚之费,动计巨万。乞山东、南、北直隶桩草夫役银两数万于睢州贮库协济。”工部议复。从之。
六月癸亥,升贵州左布政使洪珠为应天府府尹。庚午,复设扬州府管马通判一员。
九月丙戌,升四川左布政使司柴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二十一年二月乙亥,升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夏邦谟为南京户部右侍郎。丁丑,改南京刑部尚书周金于南京户部。
三月丙申,改工部尚书顾璘为南京刑部尚书;郧阳都御史喻茂坚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地方。
四月辛酉,诏增设松江府青浦县。从巡抚都御史夏邦谟、巡按御史舒汀奏也。
译八月甲子,命南京工部铸造嘉靖通宝钱。此前,户部议定将尚未铸造的制钱分派南、北工部监督制造,送往太仓支用。到这时,工部复议说:“铜、锡等原料都出自南京,而且工艺精巧、物价低廉,应当全都命令南京铸造。”皇上听从了。九月壬寅,运粮千户李显分条陈述修筑运河三件事:第一,他说,扬州以南的瓜州、仪真,向北到淮安,都依靠宝应湖、范光湖等湖泊的水来接济;但湖泊南北相距三百里,宽一百二十余里,突然遇到暴风,船只漂荡,危险难测。建议在范光湖堤岸向东偏处开筑月河,以免水患。第二,他说,北自淮安、南至瓜州、仪真,水势上下相差一丈左右,只依靠瓜州、仪真两坝控制水流。过去堤坝决口、水流冲击,河道淤浅,应命令在瓜州陈家湾、仪真新城,以及扬子桥、扬州东关各增设一座闸门:如果瓜州坝冲决,就关闭陈家湾闸;仪真坝冲决,就关闭新城闸;如果两闸关闭仍不能控制水流,就关闭扬子桥闸;再不够,就关闭东水关闸,以蓄留水利。第三,他说,仪真下游连接扬子大江,商船聚集,河道阻塞,粮运受到延误。成化年间,曾命令疏浚拓宽新城通往长江的旧河道,并设置一道堤坝,河道疏通后官民都称便利,后来废弃不修。如今应照从前重新修浚,以帮助漕运政务。”皇上命工部、都水部议定施行。丙午,因为灾害,下诏免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正官入朝觐见。十一月戊戌,升总督陕西、兵部尚书刘天和为南京户部尚书。丙辰,此前,崇明盗秦璠、黄艮等人在海沙一带出没,抢劫作害。副使王仪大举率领水军与他们交战,结果战败。副都御史王学夔于是称病返回南京。盗贼夜里在南京城中张贴文告,自称靖江王,言辞多有不逊。南京科道官接连上章弹劾王仪等人。皇上说:“海寇多年来作乱,官军不能擒获,动辄实行招抚,反而助长祸患。王仪轻率而缺乏谋略,是自取失败和受辱。夏邦谟、王学夔、周伦都是巡抚重臣,却纵容盗寇、祸害百姓。王仪、王学夔都停发俸禄;他们与夏邦谟一起戴罪,和总兵官汤庆会同协力调度,限期剿平盗寇。造成失事的官员都命令交由锦衣卫逮捕押送入狱。盗贼竟敢肆无忌惮地发布悖逆言论,把文告张贴传播到都门,留守官却没有听闻并立即奏报;守备太监潘真、萧通、魏国公徐鹏举、永康侯徐源、兵部尚书熊浃,命令他们逐一写明情况。”不久,巡按御史赵继本又弹劾备倭署都指挥佥事童扬。下诏罢免童扬,永不叙用。于是江淮总兵汤庆分条陈述防御剿捕六件事:第一,招募精兵。他说官军怯战,难以抵御敌人。如今徐州、邳州之间长期遭受旱荒,百姓相互勾结成为盗贼;把他们招募来当兵,实在是一举两得。第二,截断海路。他说盗贼占据崇明南沙,如果攻打他们的巢穴,盗贼势必逃向大海。应敕令浙江海道官军首尾相互援助。第三,重视将领的权力。他说有司轻视武臣,兵粮供应又接续不上;应允许武臣参预治理,以便粮饷运输能够按时进行。第四,专门责成其任。他说有司巡捕多把首领职位交给人充任,却把佐贰官铨选任命给别人,于是这些人害怕劳苦、巧于逃避,应下令禁止并加以整饬。第五,选用民兵。他说设置民壮,专门是为了防守,但近来多被役使侵占,请求调集他们,以帮助截击斩杀盗贼。第六,设置守御。他说瓜州濒临长江,请从扬州卫调一个千户所,永久驻屯在那里,以便防御稽查。”皇上全部听从。不满一个月,汤庆因督率官军出海口与盗贼交战,盗贼拥着二十八艘船前来迎战,随即败退;官军追击,斩杀秦璠等二百余人,夺获船二十艘,其余党徒逃向远方。皇上嘉奖了他。十二月癸未日,凤阳守备太监张信上奏:“淮安、扬州、徐州,都是凤阳的辅弼要地,请求下令像前任太监黄准那样统摄。”兵科上奏:“凤阳守备的职责,只在侍奉皇陵,兼管皇城门户钥匙、巡查禁止进入的山场而已。军机重务、赈济抚恤饥荒,自有主管官员,不应让他兼管。”兵部也说:“弘治以前,旧例中没有这种做法。自正德年间黄准开始,这是逆瑾(刘瑾)纳贿而造成的纷乱之罪。陛下即位后,已经全部整顿纠正,不应再重蹈其弊端。”皇上说:“皇陵是祖宗根本重地,既然设置守备,就应当有统摄之权;可以照黄准的成例实行,但不许干预民间事务。” 二十年正月壬寅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直隶淮府、扬州府所属州县以及徐州各卫所的税粮。乙巳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苏州、松江府所属各州县的秋粮。仍准许苏州应交军粮、集中运输的米一十三万一千石,改交折色米八千四百石;松江应交军粮、集中运输的米四万零六百石,改交折色米五千九百九十石,全部折收银钱。丁未日,下诏发给两淮盐运司余盐银一万五千两,赈济当地遭灾的灶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六百石〕 三月戊戌日,因灾害歉收,下诏将扬州府所属州县备用马匹的征收,改为折银征收。淮安府所属州县灾情尤其严重,全部改收折色,实行两年。四月乙亥日,总督漕运左都御史周金上奏:“黄河支流淤塞,徐洪、吕洪水浅,以及镇江等处河道阻滞,请及时疏浚,以保证粮运。”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郭持平、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魏有本分别上奏:“黄河迁徙的大势,是从睢州野鸡冈到亳州入淮。由孙继口经过考城县到丁家道口、虞城,流入徐洪、吕洪的河道,占十分之二;这关系到漕运,并不只是河南一省的责任。如今沙土淤积达四十余里,疏浚费用动辄计算数万。请从山东、南直隶、北直隶所征的桩草夫役银中拨出数万两,存入睢州库,以协助救济。”工部复议,皇上听从了。六月癸亥日,升贵州左布政使洪珠为应天府府尹。庚午日,恢复设置扬州府管马通判一员。九月丙戌日,升四川左布政使司柴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二十一年二月乙亥日,升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夏邦谟为南京户部右侍郎。丁丑日,将南京刑部尚书周金改任南京户部尚书。三月丙申日,将工部尚书顾璘改任南京刑部尚书;郧阳都御史喻茂坚总理粮储,兼任巡抚应天等处地方。四月辛酉日,下诏增设松江府青浦县。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夏邦谟、巡按御史舒汀的奏请。
闰五月己卯,巡按直隶御史焦琏以两淮驿传罢敝,奏乞清理。下巡抚都御史王呆及巡按、巡盐御史高懋、胡植会议,将扬州府、徐州愿官当者,仍旧征银;淮安府愿民当者,亦听其便。仍宜查验关文,以禁冒滥。申明旧例,以禁横索。严征钱粮,以济支用。清理夫船,以便递送。兵部复奏。诏悉从之。
九月庚午,督理河道都御史王以旂条陈四事:“漕河仰给山东诸泉水,贵以时疏浚。近已会同各官清查旧泉一百七十八处,复开新泉三十一处,俱入河济运。但恐一失浚浚,寻以湮塞。主事一员,势难遍历,乞分隶各地方守、巡、兵备等官,兼理其事;一、徐、吕二洪为运道咽喉,山石险峻,非水深数尺,莫能行舟。闻旧曾置闸束水。乞于境山镇二洪下,各建石闸,旁留月河,以泄瀑水。沙坊等浅,由河广漫流,更宜筑四坝。武家沟、小河口、石城、匙头湾诸浅,预置方船,以防捞浚;一、漕河两岸,原有南旺、安山、马肠、昭阳四湖,名为水柜,所以汇诸泉济漕河也,被豪强占种,蓄水不多。而昭阳一湖,淤成高地,大非国初设湖初意。乞委官清查,添置闸坝斗门,培筑堤岸,多开沟渠,浚深河底,以复四柜;一、黄河南徙,旧决口俱塞,惟孙继口独存导河,出徐州小浮桥,下徐、吕二洪,此济运道之大者。近巳兴工挑浚。但黄河变迁无常,难保不复淤塞。乞于本口多开一沟,及时疏浚,庶上流有所受,下流有所泄,而二洪常得接济矣。”工部复议:“当从,但以管泉责之有司,事体不一,仍令各部官司之。惟于总理河道官加工部侍郎衔,以便督责。”诏悉如拟。
十月甲申,升张景华为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戊于,操江都御史柴经奏:“南京新江口营,旧以镇江卫官军七百人轮班戍守,今奉旨掣回。请于南京留守及安庆、宣、庐、滁州等卫选舍余补之。其扬州、淮安、九江、安庆等卫、所官军赴镇江操备者,原额二千人,宜仿新江口之例,分春、秋二班,以休其力。”兵部议复。报可。
十二月丁酉,起原任户部尚书王尧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癸卯,扬州府泰州均摊田地共增粮五千五百六十余石。抚臣上其事,言宜置籍,以示久远。从之。
二十二年八月戊戌,故事,南北直隶决囚,原系刑部编定外号为一籍,用印给各府分贮。每遇秋后,则刑部先期奏请,遣官赴内府领精微批文,以批号比内号底簿。号同,赍诣各地方会同巡按御史审决。二十一年,刑部题遣主事戴楩往北直隶,吴元璧往南直隶江南,吕颙往南直隶江北,楩等各请批文辄行,而失与内号相验。于是,元壁至镇江府,与原给外号验不合,不可以行事。而楩亦称批号与籍号不同,各为巡按御史参劾。刑部复闻,得旨:“精微批号,乃朝廷用防奸伪,关系匪轻。该部关领不审,以致所遣官员不能举正更易,致误决囚大事。所奏,都察院按治以闻。”都察院复:“元璧等宜纳赎还职。”上以元壁等所领舛错,不行奏请举正,而隐蔽如此,令都察院查原差各官,俱调外任。遂调楩顺德府、元壁扬州府、颙河南府,俱通判。
九月戊午,以水灾免应天等府税粮有差。
十月辛巳,诏以直隶扬州府通州原额种马八百五十匹,免其牧养。每匹征银二十两,贮太仆寺市马。
十二月乙酉,以水灾免苏、松、常、镇四府州、县税粮有差。
二十三年三月己亥,户部议:“应天江浦县坍江田地五百余顷,照海门县改折轻则事例征纳,以苏民困。”诏可。
四月丙申,诏南京文武官俸粮,四月折绢,八月折布。
五月壬寅,命南京提督操江、伏羌伯毛汉挂印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刑都、都察院复:“刑科给事中罗崇奎奏,每岁五六月间,笞罪应释放,徒杖应减等发落者,宜加钦恤;枷号例亦暂蠲免,至六月终止。南京法司并如之。”报可。
七月丙午,周用兼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
八月癸未,诏起原任刑部尚书唐龙为南京刑部尚书。戊子,升南京右通政欧阳塾为南京应天府府尹。己丑,户部言:“江南灾甚,请以南京应天十一府、州今年兑米百四十七万石内,除三分征银解纳,其余米一百零三万二千有奇,于内量准十五万石临、德二仓支运,每石折贴脚价银一钱五分。余八十八万二千余石,照旧征运本色。其南京长安等四门并各卫仓粮,无论本折,俱每石征银五钱。再将前项各衙门派剩米折银六万七百余两,并前京库米折银内,量除十万两,俱免派征,而以运司盐课银补足原额之数,俱不为例。其余南京并各衙门及扬州仓粮米,仍征解以备官军月粮之需。其各项现在并续收事例银两,与本处赃罚解边余银,具听籴谷备赈。”议入,从之。庚寅,命南京都察院逮问提督江淮总兵官汤庆。以私役军船,迎送过客,因溺死巡军故也。
译闰五月己卯日,巡按直隶御史焦琏以两淮驿传疲敝废弛为由,上奏请求清理。皇上将此事交给巡抚都御史王呆以及巡按、巡盐御史高懋、胡植会同商议,决定扬州府、徐州愿意充当驿役的官员,仍旧征收银两;淮安府愿意充当驿役的百姓,也听凭他们选择。仍应查验关文,以禁止冒领滥用;申明旧例,以禁止横征强索;严格征收钱粮,以满足支用;清理夫役和船只,以便利传递运输。兵部复奏,诏令全部准行。九月庚午日,督理河道都御史王以旂分条陈述四件事:“漕河依靠山东各处泉水供给,贵在及时疏浚。近来已经会同各官清查旧有泉源一百七十八处,又开凿新泉三十一处,都流入河中以济漕运。但恐怕一旦失于疏浚,很快又会淤塞。主事一员,势难遍历各处,请分属给各地方守、巡、兵备等官,兼理此事;一、徐洪、吕洪是漕运河道的咽喉,山石险峻,不是水深数尺就不能行船。听说过去曾设置水闸束水,请在境山镇二洪以下各建石闸,旁边留下月河,以泄瀑水。沙坊等处水浅,因河面宽而水流漫散,更应修筑四道坝。武家沟、小河口、石城、匙头湾等浅滩,预先设置方船,以防捞浚;一、漕河两岸原有南旺、安山、马肠、昭阳四湖,名为水柜,是用来汇集各处泉水、补济漕河的,却被豪强占地耕种,蓄水不多。昭阳一湖已经淤积成高地,完全违背了国初设置湖泊的本意。请委派官员清查,增设闸坝、斗门,培修堤岸,多开沟渠,挖深河底,以恢复四个水柜;一、黄河南迁后,旧有决口都已堵塞,只有孙继口还保存着引导河水、从徐州小浮桥流下并经过徐洪、吕洪的河道,这是最重要的济运水道。” 最近已经兴工挑挖疏浚。但黄河变迁没有常规,难以保证不再淤塞。请在这个河口多开一条沟,及时疏浚,使上游有承接之处,下游有泄水之处,这样两洪就能经常得到水源补济了。”工部复议说:“应当照此办理,但管理泉源的责任交给有司,事务不一,仍应命各部官员分别主管。只是应给总理河道官加授工部侍郎衔,以便督察责成。”下诏全部按照所议办理。十月甲申日,升张景华为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戊子日,操江都御史柴经上奏:“南京新江口营,过去由镇江卫官军七百人轮班戍守,如今奉旨调回。请从南京留守以及安庆、宣州、庐州、滁州等卫中选取舍余补充。扬州、淮安、九江、安庆等卫所官军赴镇江操练守备的,原额二千人,应仿照新江口的例子,分为春、秋两班,使他们得到休息。”兵部复议,皇上批准。十二月丁酉日,起用原任户部尚书王尧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筹划机务。癸卯日,扬州府泰州均摊田地共增加粮五千五百六十余石。巡抚大臣上报此事,说应当登记入册,以便长久保存。皇上听从了。二十二年八月戊戌日,按照旧例,南、北直隶审决囚犯时,原由刑部编定外号,另立一册,盖印后发给各府分别收藏。每到秋后,刑部提前上奏,请求派官到内府领取精微批文,用批文上的号码与内号底簿核对。号码相同后,官员携带批文到各地,会同巡按御史审理决断。二十一年,刑部题请派主事戴楩前往北直隶,吴元璧前往南直隶江南,吕颙前往南直隶江北。戴楩等各自请求领取批文后便立即出行,没有与内号核验。于是吴元璧到了镇江府,发现与原发外号不相符合,无法办理;戴楩也称批文号码与册号不同。两人都被巡按御史参劾。刑部再次奏闻,得到圣旨:“精微批文的号码,是朝廷用来防止奸伪的,关系重大。有关部门领取时不加审查,以致所派官员不能奏请更正,耽误了审决囚犯的大事。所奏之事,交都察院审查处理后上报。”都察院复奏:“吴元璧等应纳赎金后复职。”皇上认为吴元璧等领取的批文号码有误,却不奏请更正,反而如此隐瞒,命都察院查究原来派遣他们的各官员,一律调到外地任职。于是调戴楩任顺德府通判,吴元璧任扬州府通判,吕颙任河南府通判。九月戊午日,因水灾,分别免除应天等府的税粮。十月辛巳日,下诏将直隶扬州府通州原额种马八百五十匹免除牧养;每匹征收银二十两,存入太仆寺,用来购买马匹。十二月乙酉日,因水灾,分别免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州县的税粮。二十三年三月己亥日,户部议奏:“应天江浦县因江岸坍塌而损失田地五百余顷,应照海门县改折轻则的事例征收,以缓解百姓困苦。”下诏准许。四月丙申日,下诏南京文武官员的俸禄和粮食,四月折发绢,八月折发布。五月壬寅日,命南京提督操江、伏羌伯毛汉挂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刑部、都察院复奏:“刑科给事中罗崇奎上奏,每年五六月间,笞刑罪犯应当释放,徒刑、杖刑罪犯应当减等发落的,应当加以体恤;按例应当枷号的,也暂时免除,到六月末为止。南京的司法部门也一并照办。”皇上批准。七月丙午日,周用兼任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八月癸未日,下诏起用原任刑部尚书唐龙为南京刑部尚书。戊子日,升南京右通政欧阳塾为南京应天府府尹。己丑日,户部上奏:“江南灾情严重,请在南京应天十一府州今年应交兑米一百四十七万石中,除三分改征银两解纳外,其余一百零三万二千余石中,酌量拨出十五万石,运往临清、德州二仓,每石另折贴脚价银一钱五分。剩余八十八万二千余石,照旧征运本色。南京长安等四门以及各卫仓的粮食,无论本色还是折色,一律每石征银五钱。再将前面各衙门派剩米折银六万零七百余两,以及前次京库米折银中酌情扣除十万两,全部免除派征;不足的原额数目,由运司盐课银补足,这些办法都不作为常例。其余南京以及各衙门、扬州仓的粮米,仍旧征收解送,以备官军每月粮饷之需。各项现在已有以及以后续收的事例银两,还有本地赃罚解边余银,都听凭买粮备赈。”议奏上报,皇上听从。庚寅日,命南京都察院逮捕审问提督江淮总兵官汤庆,因为他私自役使军船迎送过往客人,导致巡军溺死。
九月丙午,以灾伤免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所屯粮有差。壬子,以淮安、扬州、徐州灾伤重大,命正兑米俱准折色。户部言:“南京各卫武职官八月俸粮,例当折布,今米价贵甚,乞许暂支本色,俟丰年仍添折一月,以补前数。”报可。丁巳,南京兵科给事中万虞恺疏陈江防事宜:“一、正体统。提督操江侯、伯、都御史,俱系大臣,领敕专任。提督正与京营提督大臣事体相当,在京坐营乃提督属官耳。南京守备、操江,均之为提督。况南京守备职司机务,其于操江,不过临时阅视,虽系提督,尤非专职,今乃以提督操江大臣比之坐营等官,遂致近来每遇阅操,都御史则先期出巡回避,其守备、参赞,操江武臣,勉强了事。序坐行事,具有成规,宜查复旧例;一、兼节制。谓南京京卫俱属南京兵部,而沿江一带军卫,则属操江,所以专统属,重江防也。今新江口近在城外,属操江,而浦子口远在江北,反属兵部。操江节制但行于新江营,而不行于浦子口营,形势相依,事权不属。宜令浦子口亦属操江,庶臂指相依,缓急有济;一、专汛地。江防相沿数千里,其形势上则安庆,下则镇江,尤为要害。镇江以下,即为海洋盐徒窃发。近总兵汤庆奉旨革任,宜令操江都御史当于镇江久驻,安庆次之;一、谨墩台。江洋上下,九江至苏州,盗贼出没无常。故十里设一烟墩,每墩设军快数人。近以无事废弛,宜修复以便传报。”兵部议谓:“正体统,兼节制二事,宜行南京多官会议,庶经久可行。其镇江厄塞要区,仍应推用总兵。至于修复烟墩,拨军守望,诚为要务。”得报如议。
十月甲戌,升户部左侍郎王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辛巳,提督操江都御史杨行中奏:“请令沿江府、州、县佐贰巡捕官,悉听操江衙门委督,不许别差,误江防重事。”部复,从之。壬辰,总理粮储、巡抚应天都御史丁汝夔等奏赈荒事宜:“一、应天诸府灾甚民饥,请令有司委官于邻省平籴,所过勿得阻遏,钞关免纳钞。及南京三十六仓现贮廒米粮,量籴五万石以济灾民,且免耗浥,米价仍照前例买补;一、被灾州县境内富民,愿出谷百石备赈者,请给与义官冠服;百五十石者,阴阳、医官;二百石者正九品;三百石者正八品;四百石者正七品;俱散官,免本身杂差。出谷千五百石,银五百两以上者,除给官服,仍竖坊以表其门;一、各府、州、县起运先年南京户部未完钱粮,许折银征解。每米一石,除折银五钱外,其多余之银,类发籴谷赈贷及量补灾免粮石。”部复议,报可。
十二月己巳,升大理寺左少卿侍炯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壬辰,改南京刑部尚书唐龙为南京吏部尚书。
二十四年正月戊午,升刑部右侍郎屠侨为南京刑部尚书。
译九月丙午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所的屯粮。壬子日,因淮安、扬州、徐州灾情严重,命正兑米一律准许改为折色。户部上奏:“南京各卫武职官员八月的俸粮,按例应折发布帛,如今米价非常昂贵,请准许暂时发给本色粮米,等到丰年再增加折发一个月,以补回此前的数额。”皇上批准。丁巳日,南京兵科给事中万虞恺上疏陈述江防事宜:“一,端正体统。提督操江的侯、伯、都御史,都是大臣,领敕专任。提督操江与京营提督大臣的体制相当;在京坐营官只是提督的属官。南京守备、操江,都属于提督。何况南京守备的职责掌管机务,他对于操江,不过是临时巡视,虽同属提督,却尤其不是专职。如今竟把提督操江大臣同坐营等官相比,以致近来每逢阅操,都御史便提前出巡回避,守备、参赞以及操江武臣也勉强敷衍了事。关于座次和办事,都已有成规,应当查考恢复旧例;一,兼管节制。南京京卫都隶属南京兵部,沿江一带的军卫则隶属操江,这是为了专一统属、加强江防。” 如今新江口就在城外,隶属操江;浦子口却远在江北,反而隶属兵部。操江的节制权只能施行于新江营,不能施行于浦子口营,两地形势相互依赖,事权却不统一。应命浦子口也隶属操江,这样才能像臂膀和手指一样相互配合,在紧急时有所救助;一,专管巡防地段。江防沿线绵延数千里,上游是安庆,下游是镇江,都是尤其重要的险要之地。镇江以下就是海洋,盐徒常常窃发作乱。近来总兵汤庆奉旨革职,应命操江都御史长期驻守镇江,安庆次之;一,慎重修整墩台。江面和海面的上下游,从九江到苏州,盗贼出没无常。因此每十里设置一座烟墩,每墩设置数名军士、快手。近来因为无事而废弛,应当修复,以便传递警报。”兵部议称:“端正体统、兼管节制两件事,应交南京各官会议,使之成为长久可行的办法。镇江是险要关塞和重要地区,仍应推用总兵。至于修复烟墩、拨军守望,确实是要务。”皇上批准照议办理。十月甲戌日,升户部左侍郎王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辛巳日,提督操江都御史杨行中上奏:“请命沿江府、州、县的佐贰官和巡捕官,一律听从操江衙门委派督察,不许另行差遣,以免耽误江防大事。”有关部门复议,皇上准行。壬辰日,总理粮储、巡抚应天都御史丁汝夔等上奏赈荒事宜:“一,应天各府灾情严重、百姓饥饿,请命有关官府派官到邻省平价买粮,经过之处不得阻拦,钞关免纳钞。南京三十六仓现存的廒仓粮米,也酌量买五万石来救济灾民,并免除粮食受潮损耗;米价仍照旧例买补。一,灾区州县境内的富户,愿意捐出谷物一百石以备赈济的,请授予义官冠服;捐一百五十石的,授阴阳官、医官冠服;捐二百石的,授正九品;捐三百石的,授正八品;捐四百石的,授正七品;都授予散官,并免除本人杂役。捐谷一千五百石、银五百两以上的,除授予官服外,仍立坊表彰其门户。一,各府、州、县起运的往年南京户部未完钱粮,允许折银征收解送。每米一石,除折银五钱外,多余银两一并拨发,用来买谷赈济借贷,并酌量补足因灾免除的粮石。” 有关部门复议,皇上批准。十二月己巳日,升大理寺左少卿侍炯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壬辰日,将南京刑部尚书唐龙改任南京吏部尚书。二十四年正月戊午日,升刑部右侍郎屠侨为南京刑部尚书。
闰正月壬申,巡按直隶御史吕光询条陈水利五事:“一、广疏浚以备潴泄。三吴之地,古称泽国。西南翕受太湖诸水,形势卑下,东北际海,冈陇之地,形势甚高。高田苦旱,卑者苦涝。昔人治水,于下流之地,疏为塘浦,导诸湖之水,由北入于江,东入于海。又畎引江潮,流行于冈陇外,故潴泄有法,水旱不为患。近来纵浦横塘堙塞,惟黄浦、刘家河存,故旱涝为灾,高下俱病。今宜治淀山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开吴淞江、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水以达于海;浚白茆港、鲇鱼口,泄昆承之水,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导田间水入小浦,小浦入大浦,流者有归,潴者有泄,下流治而涝无可忧矣。于是浚臧村等港,以溉金坛;澡港等河,以溉武进;艾祁通波,以溉膏浦;顾浦、吴塘,以溉嘉定;大瓦等浦,以溉昆山;许浦等塘,以溉常熟。冈陇支河,浚之深广,则上流治而早无可忧矣;一、修圩岸以固横流。苏、松、常、镇居东南下流,而苏、松又居常、镇下流,其水易潴难泄。虽导河浚浦,注之江海,每遇秋霖泛涨,风涛相薄,河浦逆行,田间冲啮为患。乞于每岁农隙,各出力以修圩岸,虽有霖涝,不能为害。而且足以制诸湖之水,不漫行矣;一、复板闸以防淤淀。江海水漫,浪涌沙随,势易淤塞。每岁修之,不胜其费。昔人曾于去江十余里,夹流为闸,平时随潮启闭,以御淤沙。又相岁时旱涝,以为蓄泄,亦宜仿而行之;一、量缓急以处工费。疏浚之役,宜先其大而急者,余以次及。借大户侵欺粮银及赃赎银以为工费,仿宋臣范仲淹募饥民修水利之法行之;一、重委任以责成功。先朝大臣,经理吴中水利,惟巡抚周忱功最著,以委任专而历年久也。迩者大臣,限以数月,虽有贤者,不暇远虑。乞申明委任事例,凡粮役工程,听以便宜从事。”疏入。得旨如议。仍诏巡抚丁汝夔,查开浚事宜,督率各属举行。己亥,总督漕运右都御史王奏:“淮、扬先以被灾,其正兑改兑米,已蒙折征及量拨支运,而所征米原无改兑,未获均沾支运之惠。乞留漕运折粮银数万济之。”户部复:“漕粮为京储重计,难以议留,听其所给两淮余盐银赈济。”得旨允行。丙子,起服阕右副都御史于湛总理河道。乙酉,起服阕工部尚书张润为南京吏部尚书。
二月己卯,以灾伤免海州岁用料价银两。癸未,令应天巡按丁汝夔、周亮等督率有司,以南京诸司及后湖库所贮无碍银钱,赈济应天等十一府、州饥民。戊子,升南京礼部右侍郎徐问为南京户部尚书。
四月戊午,改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欧阳必进总督粮储兼巡抚应天。
五月甲子,时,常州府知府符验以先任河南道御史,考察降调。福建道御史桂荣称其执法保民,被诬遭谤,因参南京考功司郎中薛应旂,系常州人,恣行胸臆,敢为报复,其所考察者,多非在任之人。乞容符验照旧供职,将薛应旃罢黜。得旨:“考察重典,不许轻变,以起后来援引救护之端。符验照旧降调。被斥人员,多系升迁事故去任之人,前有旨禁革此弊,部院全不遵守,聊取塞责。张润、王以旂且不查究,薛应旂调外任。”
七月丁丑,升李镛为应天府府丞。
八月甲午,并淮安府海州百十有六里为六十里。以罢敝不能办纳粮差,从知州王同奏也。迁扬州府海门县于直隶金沙场,割通州清干乡七团及利河镇北水荡附之,避水患也。诏留南京后湖及刑部余银二万五千七十余两备赈,更令自后问刑衙门,凡罪赎止许入谷备赈,不许折银。戊申,裁革扬州府通州通济仓副使一员。南京金川门外草场火,诏降监临官一级,调外任。丙辰,提督操江都御史傅炯言:“直隶太仓州强贼劫狱,入海为寇,势甚猖獗。顷虽剿获过半,未尽其党,宜督官军,及时扑灭,毋贻地方忧。”得旨:“强盗劫狱杀人,地方官俱宜逮治。姑令戴罪剿杀,务期尽获。事宁之日,巡按御史备查功罪差别以闻。”
九月乙丑,升光禄寺卿及宦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译闰正月壬申日,巡按直隶御史吕光询分条陈述水利五件事:“一,扩大疏浚,以备蓄水和泄水。三吴一带,古称泽国。西南方向汇聚承受太湖各水,地势低洼;东北临海,冈陇之地地势很高。高处田地苦于干旱,低处田地苦于水涝。古人治理水利,在下游疏通开挖塘浦,引导各湖之水由北面流入江中、向东流入海中;又开沟引入江潮,使之在冈陇外流行,所以蓄水泄水都有办法,水旱灾害不会成为祸患。近来纵浦横塘都淤塞了,只有黄浦、刘家河还存在,所以旱灾水灾都造成灾害,高地低地一并受害。如今应治理淀山,引太湖之水分流进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开通吴淞江、大石、赵屯等浦,泄出淀山的水使其流入海中;疏浚白茆港、鲇鱼口,泄出昆承湖的水,开通七浦、盐铁等塘,泄出阳城湖的水,使其流入江中;又把田间的水引入小浦,小浦流入大浦,使流动的水有归宿,蓄积的水有泄道;下游治理好了,水涝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于是疏浚臧村等港,以灌溉金坛;疏浚澡港等河,以灌溉武进;疏通艾祁通波,以灌溉膏浦;疏浚顾浦、吴塘,以灌溉嘉定;疏浚大瓦等浦,以灌溉昆山;疏浚许浦等塘,以灌溉常熟。冈陇之间的支河,疏浚得又深又宽,那么上游治理好了,旱灾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一,修整圩岸,以抵御横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处在东南下游,其中苏州、松江又处在常州、镇江的下游,水容易蓄积而难以排泄。即使疏导河道、开浚浦渠,把水注入江海,每逢秋季连绵降雨导致水势上涨,风浪相互冲击,河道和浦渠水流倒行,田地便会被冲刷侵蚀而受害。请每年农闲时各地都出力修筑圩岸,即使有秋季霖雨和水涝,也不能造成祸害,而且足以约束各湖之水,使其不致漫流;一,恢复设置板闸,以防淤积。江海之水泛滥,浪涌而沙随之而来,很容易淤塞。每年修治,费用不胜其多。古人曾在距离江边十余里的地方,夹住水流设置闸门,平时随着潮汐开闭,以抵御泥沙;又根据每年的旱涝情况,用来蓄水和泄水,也应仿照实行;一,衡量缓急,以安排工程费用。疏浚工程应先办重大而紧急的,其余按次序进行。借用大户侵吞欺诈的粮银和赃赎银作为工程费用,仿照宋臣范仲淹招募饥民修治水利的办法实行;一,重视委任,以责成成功。先朝大臣治理吴中水利,只有巡抚周忱功劳最为显著,这是因为委任专一而且任职多年。” 近来的大臣,任期被限定在数月之内,即使有贤能之人,也没有时间作长远谋划。请申明委任的成例,凡是粮务、差役和工程,都听凭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奏疏呈入,得到圣旨,准照所议办理。又下诏命巡抚丁汝夔查办开凿疏浚的事项,督率所属官员举行。己亥日,总督漕运右都御史王上奏:“淮安、扬州先前遭受灾害,其正兑、改兑米,已经蒙准折征并酌量拨运,但所征的原额米却没有改兑,未能同样享受拨运的恩惠。请留下漕运折粮银数万两来救济他们。”户部复奏:“漕粮是关系京城储备的重大计划,难以议定留用;听凭把所发给的两淮余盐银用于赈济。”得到圣旨,准许施行。丙子日,起用服丧期满的右副都御史于湛总理河道。乙酉日,起用服丧期满的工部尚书张润为南京吏部尚书。二月己卯日,因灾害歉收,免除海州每年所需的料价银两。癸未日,命应天巡按丁汝夔、周亮等督率有关官府,使用南京各司以及后湖库中所储存的无碍银钱,赈济应天等十一府州的饥民。戊子日,升南京礼部右侍郎徐问为南京户部尚书。四月戊午日,改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欧阳必进总督粮储,兼巡抚应天。五月甲子日,当时常州府知府符验原任河南道御史,因考察而被降职调任。福建道御史桂荣称赞他执法保护百姓,却被诬陷遭受诽谤,于是弹劾南京考功司郎中薛应旂,说他是常州人,任意按照个人意愿行事,竟敢公报私仇;他所考察的人中,有许多并非在任官员。请求准许符验照旧任职,将薛应旂罢免。得到圣旨:“考察是重大典制,不许轻易改变,以免开启后来援引救护的先例。符验仍按原定降职调任。被斥退的人员,多是因升迁等原因已经离任的人;以前已有圣旨禁止革除这一弊端,部院却完全不遵守,只是草率取巧以塞责。张润、王以旂暂且不追究,薛应旂调任外地。” 七月丁丑日,升李镛为应天府府丞。八月甲午日,将淮安府海州原有的一百一十六里合并为六十里,因为疲敝不堪,无法办理缴纳粮税和差役的事务;这是听从知州王同的奏请。将扬州府海门县迁到直隶金沙场,并把通州清干乡七团以及利河镇北面的水荡划归该县,是为了躲避水患。下诏留下南京后湖及刑部余银二万五千七十余两以备赈济;又命今后问刑衙门,凡罪犯缴纳的赎金,只许折为粮食用来赈济,不许折收银两。戊申日,裁撤扬州府通州通济仓副使一员。南京金川门外草场失火,下诏将监临官降一级并调到外地任职。丙辰日,提督操江都御史傅炯说:“直隶太仓州的强盗劫狱,逃入海中成为海盗,势力十分猖獗。近来虽然剿捕了一半以上,但其党羽尚未全部捕获,应督率官军及时扑灭,不要给地方留下忧患。”得到圣旨:“强盗劫狱杀人,地方官都应逮捕治罪。暂且命他们戴罪剿杀,务必全部捕获。事情平定后,巡按御史详细查核功劳和罪过的差别,上报。” 九月乙丑日,升光禄寺卿及宦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
十月戊戌,先是,海州灾伤,有诏贳民当出马者征其值三年,及是限满。巡抚风阳、都御史王帏言:“海州地小民急,逃亡过半,请以前所贳者,永著为令。”兵部复:“请展五年以示宽恤。”从之。戊申,户部复:“巡按直隶御史齐宗道所陈两淮盐法事宜:一、并茶、角斜、余东场盐课,向以海水沸溢,暂令富安,丁溪等场代办。今本场灶丁渐集,宜复旧;一、淮南掣盐不时放卖,请如仪真之例,旋掣旋放,以便商民;一、各场草荡多被豪民侵占,宜清查;一、近场遐检司听各分司判官严督所部,缉捕私贩,月终课其多寡;一、分别民、灶二户,其灶田系祖遗,真正者,方免赋役;一、各盐场濒海之处,多筑堤堰,以防冲决。”得旨,允行。
十一月辛未,巡按直隶御史吕光洵奏:“三吴水利,已次第开浚,乞以其事委之巡抚都御史欧阳必进,改降专敕,以责成功。”章下。会太仓州民疏称,弘治六年,别遣重臣治水之便。工部复言:“地方之事,惟抚、按威令易行,若官多责分,恐意见不同,反生掣肘。请如光洵议。”从之。
十二月癸巳,诏浚南京后湖。辛亥,升吏部右侍郎王学夔为南京礼部尚书。丙辰,南京礼科给事中游震得言:“南京城坊居民,自里甲正繇之外,复有各项铺户,纳办南京内府诸监、局物料,役苦费繁,有司不时给价,仍令分隶各衙门应役。以故占籍未及数年,富者必贫,贫者必转徙,请亟议宽恤。”疏下南京户部,复议:“铺役扰民,弊在审编之始,贫富失实。今宜尽蠲贫户,籍其稍赢者,隶名应天府。凡遇内府诸监、局制造及太常,光禄诸祭祀厨料,先一月移文应天府,按籍召买,如时价给银。其大小诸司用物料,取具本府印票出买,价银不得过三日。至于私家一切诸费,不得干扰铺行。”户部复可。诏从之,仍令南京都察院出榜禁约。
●第三十三卷 明嘉靖(二)
二十五年正月庚辰,敕刑部郎中朱衡,王时俭往南直隶江南、江北恤刑。
二月甲午,裁革扬州朝宗二闸。从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奏。
三月甲子,升户部左侍郎夏邦谟为南京户部尚书。乙丑,太仓州海寇平。庚辰,户部复:“巡抚应天都御史欧阳必进言,应天等十一府旱灾,乞留解京银三万两赈济。”许之。癸未,以淮、扬重灾,命两淮运司发余盐银二万五千两赈恤灶丁。
五月戊午,升太仆寺少卿蒋应奎为应天府府尹。
六月壬子,升刑部左侍郎俞茂坚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
九月壬申,升工部左侍郎杨麒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以水灾,诏免淮、扬所属州、县税粮有差。
十月壬寅,巡抚应天都御史欧阳必进等言:修浚苏、松水利,乞议处财用,留正官,添设管工郎中。上从部议。以东南连年灾伤,修治事宜,惟令彼处抚按官严督所司相宜举行。水利郎中不必增设。
二十六年二月戊申,吏部给事中张汝栋劾奏总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杨宜不职宜罢。因请裁革南京督儲都御史。吏部复言:“宜资望已深,简用前职,未闻不称。”诏宜调外任用。其南京粮储应否裁革,还会户部议奏。于是二部会复:“南京户部有尚书掌理部事,侍郎带管粮储,自不相妨。京、通二仓,具系户部堂上官总督,南京事体,宜与相同。都御史不必设,巡仓御史原设二员,比照北京事例,亦宜裁省一员。”诏俱从之。
三月乙卯,升兵部左侍郎万镗为南京刑部尚书。
四月癸卯,升大理寺左少卿周释提督操江。
六月戊戌,以灾伤免扬、淮所属州、县夏税有差。
九月己未,以灾伤免徐、沛、萧各州、县秋粮有差。丙子,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韩邦奇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闰九月丁酉,升兵部左侍郎赵廷瑞为南京户部尚书。辛丑,升应天巡抚欧阳必进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
十月辛亥,升广东左布政使周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甲寅,户部会议漕运补脚米事宜。谓:“南京、江北、中都五总浅船俱在瓜、仪二坝寄泊。官军至江南领兑,惟江北三总有过江脚米一斗三升,为雇船盘坝修船之用。其南京卫分,每石止有雇船过江脚米七升,而盘坝旱脚,俱于各船本等加四耗米内支费,又无余米帮助修船。查得领兑江浙三六耗米,每石扣斗米,折银五分,除解军之料价外,量扣一分,以充诸费。”报可。
十一月壬辰,开户部右侍郎韩士英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
二十七年二月丁未,遣户部郎中宋尚文至苏、松、常、镇,催查京粮。乙丑,吏部左侍部张治为南京吏部尚书。己巳,革苏州总兵周彻任,以御史吴相劾其交夷通贿也。乙亥,改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胡松总督漕运兼抚凤阳。
译十月戊戌日,先前海州遭受灾害,有诏令免除百姓应当出马者三年的马价征收;到这时期限已满。巡抚凤阳都御史王帏说:“海州地方小、百姓困急,逃亡已超过一半,请把先前免除的马价永久定为法令。”兵部复议:“请延长五年,以表示宽免体恤。”皇上听从。戊申日,户部复奏巡按直隶御史齐宗道所陈两淮盐法事宜:“一,合并茶场、角斜场、余东场的盐课。这些盐场过去因海水泛溢,暂时命富安场、丁溪等场代为办理;如今原场灶丁逐渐聚集,应恢复旧制;一,淮南掣取的盐不能及时放卖,请照仪真的成例,随掣随放,以便利商民;一,各盐场的草荡多被豪民侵占,应当清查;一,靠近盐场的遐检司,听凭各分司判官严格督察所属,缉捕私盐贩运者,每月底考核其多寡;一,区别民户、灶户两类,灶户的田地如果是祖传遗产,确属灶田的,才免除赋役;一,各盐场靠海的地方,多筑堤堰,以防冲决。”得到圣旨,准许施行。十一月辛未日,巡按直隶御史吕光洵上奏:“三吴水利已经依次开浚,请把这件事委托给巡抚都御史欧阳必进,改降专门敕令,以责成他取得成效。”奏章交下。适逢太仓州百姓上疏称,弘治六年曾另派重臣治理水利,工部复奏说:“地方事务,只有巡抚、巡按的威令容易施行;如果官员过多、责任分散,恐怕意见不一,反而产生牵制。请照吕光洵所议办理。”皇上听从。十二月癸巳日,下诏疏浚南京后湖。辛亥日,升吏部右侍郎王学夔为南京礼部尚书。丙辰日,南京礼科给事中游震得说:“南京城坊居民,除了里甲正役之外,又有各类铺户,负责缴办南京内府各监、局的物料,劳役艰苦、费用繁多,有关官府又不能及时给付价钱,仍然命令他们分属各衙门服役。因此入籍还不到几年,富户一定变贫,贫户则一定迁徙,请赶快议定宽免体恤办法。”奏疏交南京户部复议,户部说:“铺役扰民,弊端在于最初审查编定时贫富失实。现在应全部免除贫户,登记稍有余力者的姓名,隶属于应天府。凡遇内府各监、局制造以及太常、光禄各项祭祀和厨房物料,应提前一个月移文应天府,按登记名册召集购买,按照时价给银。各大小衙门所需物料,凭本府印票出去购买,价银不得超过三日支付。至于私人家中的一切费用,不得干扰铺户。”户部复议准许。下诏听从,并命南京都察院张榜禁止约束。●第三十三卷 明嘉靖(二) 二十五年正月庚辰日,敕令刑部郎中朱衡、王时俭前往南直隶江南、江北审理并抚恤刑狱。二月甲午日,裁撤扬州朝宗二闸。听从总督漕运都御史王的奏请。三月甲子日,升户部左侍郎夏邦谟为南京户部尚书。乙丑日,太仓州海盗平定。庚辰日,户部复奏:“巡抚应天都御史欧阳必进说,应天等十一府遭受旱灾,请留下应解往京城的银三万两赈济。”皇上准许。癸未日,因淮安、扬州遭受严重灾害,命两淮盐运司发出余盐银二万五千两,赈济抚恤灶丁。五月戊午日,升太仆寺少卿蒋应奎为应天府府尹。六月壬子日,升刑部左侍郎俞茂坚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九月壬申日,升工部左侍郎杨麒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日,因水灾,下诏分别免除淮安、扬州所属州县的税粮。十月壬寅日,巡抚应天都御史欧阳必进等说:修治疏浚苏州、松江的水利,请求议定财用,留任正式官员,增设管理工程的郎中。皇上采纳了有关部门的意见。由于东南连年遭受灾害歉收,修治水利的事宜,只命当地巡抚、巡按官严格督促所属官员酌情办理,不必增设水利郎中。二十六年二月戊申日,吏部给事中张汝栋弹劾总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杨宜不称职,应当罢免,并请求裁撤南京督储都御史。吏部复奏:“杨宜资历声望已深,简拔任用他担任原职,未听说有什么不称职。”下诏杨宜调往外地任用。至于南京粮储是否应当裁撤,仍交户部会同议奏。于是两部会同复奏:“南京户部有尚书掌理部务,侍郎兼管粮储,自然并不相妨。京仓、通仓都由户部堂上官总督,南京的体制应与此相同。都御史不必设置;巡仓御史原设二员,按照北京的成例,也应裁减一员。”下诏全部准行。三月乙卯日,升兵部左侍郎万镗为南京刑部尚书。四月癸卯日,升大理寺左少卿周释提督操江。六月戊戌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扬州、淮安所属州县的夏税。九月己未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徐州、沛州、萧州各州县的秋粮。丙子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韩邦奇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筹划机务。闰九月丁酉日,升兵部左侍郎赵廷瑞为南京户部尚书。辛丑日,升应天巡抚欧阳必进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十月辛亥日,升广东左布政使周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甲寅日,户部会同议定漕运补贴脚米的事宜,说:“南京、江北、中都五总的浅船都停泊在瓜洲、仪真二坝。官军到江南领取兑运粮米时,只有江北三总有过江脚米一斗三升,用于雇船、盘坝和修船。南京各卫,每石只有雇船过江脚米七升;至于盘坝的旱脚费用,都从各船原额加征的四耗米中支用,又没有余米帮助修船。查得领取江浙三六耗米时,每石扣除斗米,折银五分;除解给军人的料价外,再酌扣一分,以充各项费用。”皇上批准。十一月壬辰日,起用户部右侍郎韩士英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二十七年二月丁未日,派户部郎中宋尚文到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催促查办京粮。乙丑日,升吏部左侍郎张治为南京吏部尚书。己巳日,革除苏州总兵周彻的职务,因为御史吴相弹劾他与夷人交往并接受贿赂。乙亥日,将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胡松改任总督漕运,兼抚治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