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明万历(一)
九月甲申,南京右都御史傅颐为南京户部尚书。戊戌,兵部复:“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奏言:留都根本之地,且陵寝所在,关系尤重。原额军不下九万余名,马五千一百余匹,仅足防御。今军止二万二千名,马二千九百余匹,比之原额消耗已多。矧值闽、浙警报,壤地相接,守备单弱,实所当虞。宜如体乾等议,选各卫丁随伍操练,照给全粮;动支贮库草场银两,买马六百匹应用。”从之。甲辰,河道侍郎万恭奏:“今岁七月,黄河水涨。徐州黄水骤发,阅月方始归漕,皆故老所竞言未见者。因自称调度机宜,合房村堤一百余丈,正河千里安流。通茶城口淤一十余里,回空千艘速出。仍开国初以来治河之法及今所探各处浅深以闻。”疏下工部。丁未,工科署给事中朱南雍参河道侍郎万恭言:“防河甚于防边。为河臣者,事必预报庙堂,方可据以处分;功必实图国计,方可藉以利济。臣备访河务,咸谓茶城淤塞二十余里,万恭起夫数万,挑浚罔效。回空粮船数千,阻泊于上河者,不下五十余里。幸黄水旁冲小沟,恭督军民拖泄空船从小沟出,日不能七八只。正河仍未开通。今据恭奏谓,河通于九月十二日,距恭具疏时,才五日耳。纵神运鬼输,焉能于五日间,尽回数十里粮船。始之失事,既属隐蔽,今之奏词,又属朦胧。弥缝一时之失职,侥幸后日之成功。且不图目前之难,而谈古法之沿革,不虞上流之塞,而计下流之浅深。恭盖曰,河道通塞,自古已然,下流俱深,一浅何害,又何莫非掩过幸功之心。夫今岁南回之空船,即明年北上之重船,使茶城一日不开,则空船一日不下。明年之运,将有欲早而不可得者。乞敕令万恭戴罪管事,悉心河务,以赎前愆。”工部复亦罪恭。下严旨,切责之。
十月癸丑,升光禄寺卿路天道为应天府府尹。甲寅,设厂于瓜、仪,改造江北、南京各总浅船。
十一月壬午,河道侍郎万恭奏:“江南运道,延袤八百余里,每岁夏初开运,河水充溢,运道无虞。今改于年前十二月开帮,正属各河浅滞,诸坝断流,京口封闭之侯。挑浚工费动以数万计,仰给导河银,是以杯水救车火,且病农病商。派夫于丁田,则病民;借办于铺行,则病商;取给于协济,则病邻,俱属偏枯,非久计也。查江南漕粮凡二百万石,每石旧带征雇船脚米七升。近瓜州建闸,运船径抵水次交完,此米遂蠲。宜仍每石征一升,岁折银一万两,查各府河务轻重,分发守贮,名曰运河银。凡遇漕渠挑浅、筑堤、建闸、修坝、雇募夫役、买办什物、一应工费,悉于此项内动支应用。再不干扰农商,贻累邻境。以瓜闸所省江南之费,为江南运道通融之用,似为长便。”下工部复。行之。
十二月庚申,升广西左布政使杨成为应天府府尹。壬戌,巡按苏松御史李学诗荐境内人才,特疏请还胡涍。诏报:胡涍逆臣,未正国法,李学诗朦胧荐举,且不究。再有树党引荐者,并胡涍一并拿来重处。
二年正月戊子,兵部复:“操江都御史董尧封奏:留都根本重地。自应天至九江延袤一千一百余里,寇盗出没不常。本官巡历有期,稽查不给,将应天等府治中、同知不妨原务,责令专管江防。”从之。
二月己巳,巡抚应天张佳胤调别用。壬申,户部复:“两推巡盐御史王琢玉条陈二事:一、停存积以塞壅滞之源。方今边商开派利少而难于召纳。淮商守候日久而不乐接买,故引日存积,盐法壅滞。合自万历三年为始,将两淮存积暂停十万五千七百余引,其边储应补银五万余两,合于太仓措给。至万历六年以后,照常开中;一、开屯积以浚壅滞之流。先年,江西、湖广王府、势豪人等,收积商盐,坐索高价奉旨严禁,有司遂不问良善豪恶,概为禁止。致水商盐船不得整发,仪真日渐萧条。仍行各地方,如有铺户,听其囤积,但不许势豪梗法。”报可。乙亥,大理寺少卿宋仪望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译九月甲申日,南京右都御史傅颐任南京户部尚书。戊戌日,兵部复议:“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奏说,留都南京是根本之地,又是陵寝所在,关系尤其重大。原额军队不少于九万余名、马五千一百余匹,仅仅足以防御。如今军队只有二万二千名,马二千九百余匹,比原额损耗已经很多。何况正值福建、浙江有警报,两地疆土相接,守备单薄,实在应当忧虑。应按照刘体乾等人的建议,选取各卫丁壮随伍操练,照数发给全粮;动用库中储存的草场银两,购买马六百匹使用。”皇上听从了。甲辰日,河道侍郎万恭奏报:“今年七月黄河水涨。徐州黄河水突然暴发,过了一个月才开始归入漕运河道,这是历来老人竞相说起、却从未见过的情况。因此我自称调度得当,合拢房村一百多丈堤岸,使正河千里安稳流通;疏通茶城口淤塞十余里,使回空船一千艘迅速驶出。仍将开国初年以来治理河道的方法,以及如今探测的各处水浅水深情况,一并上报。”奏疏交给工部。丁未日,工科署给事中朱南雍参劾河道侍郎万恭说:“防治河患比防守边疆更重要。作为河道大臣,事情必须预先报告朝廷,才能据此处置;功劳必须确实有利于国家大计,才能借此造福济民。臣详细访察河务,众人都说茶城淤塞二十余里,万恭征发数万民夫挑浚,却没有效果。数千艘回空粮船阻泊在上河,长度不少于五十余里。幸亏黄河水从旁边冲开小沟,万恭督促军民拖船从小沟泄出,每天不能超过七八只,正河仍未打通。如今根据万恭的奏报,说河道九月十二日已经通行;距离他上疏时才五天。即使神运鬼输,怎么能在五天之间把数十里内的粮船全部运回?开始时贻误事务,已经属于隐瞒;如今奏词又含糊不清,是想弥补一时的失职,侥幸等待日后的成功。而且不设法解决眼前的困难,却谈古代治河方法的沿革;不担忧上游堵塞,却计算下游的浅深。万恭大概认为,河道通塞自古如此,下游都很深,一处浅滩有什么妨害;这又何尝不是掩饰过错、侥幸邀功的心思?今年南返的空船,就是明年北上的重载船;茶城一天不通,空船就一天不能南下。明年的漕运,将会出现想提前却无法提前的情况。请敕令万恭戴罪管事,尽心办理河务,以赎此前的过错。”工部复议,也认为万恭有罪。下达严厉的圣旨,严加责备他。十月癸丑日,升光禄寺卿路天道为应天府府尹。甲寅日,在瓜洲、仪真设置厂所,改造江北、南京各总的浅船。十一月壬午,河道侍郎万恭上奏:“江南漕运河道,绵延八百多里。每年夏初开始运输时,河水充足,漕运没有忧患。如今改在年前十二月开运,正值各河水浅淤滞、各坝断流、京口封闭的时候。疏浚工程的费用动辄以数万计算,只能依靠导河银,这无异于用一杯水去救车载的火,而且还会使农民和商人受害。向丁田派役,会使百姓受害;向商铺征办,会使商人受害;向邻近地区征取协济,会使邻境受害,这些做法都顾此失彼,不是长久之计。查江南漕粮共二百万石,过去每石加征雇船脚米七升。近来瓜州修建闸坝,运粮船可以直接到水边交粮,这项米粮于是免除了。应仍按每石征收一升,每年折银一万两;再根据各府河务轻重,分别发放并由各处储存,名为‘运河银’。凡遇到漕渠疏浚浅滩、修筑堤坝、建造闸坝、修理河坝、雇募夫役、采买杂物等一切工程费用,都从这项银中支用。这样既不再扰累农民和商人,也不给邻近地区增添负担。把修建瓜闸所节省的江南费用,用来通融江南漕运,似乎是长久便利的办法。”工部复议后,批准施行。十二月庚申,升广西左布政使杨成为应天府府尹。壬戌,巡按苏松御史李学诗推荐境内人才,特意上疏请求恢复胡涍的官职。诏书答复说:胡涍是逆臣,尚未依法处置;李学诗糊里糊涂地加以推荐,也不再追究。以后再有结党推荐他的人,一并连同胡涍逮捕,严加惩处。二年正月戊子,兵部复议:“操江都御史董尧封上奏:留都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从应天到九江绵延一千一百多里,盗寇出没不定。本官巡察有固定期限,无法充分稽查,应让应天等府的治中、同知不妨继续办理原有事务,同时责令他们专门管理江防。”皇帝同意了。二月己巳,巡抚应天张佳胤调往别处任用。壬申,户部复议:“两次推举的巡盐御史王琢玉陈述两件事:一是停止存积,以堵塞盐法壅滞的根源。如今边商开中获利少而且难以招纳,淮商等候日久,也不愿接买,所以盐引长期存积,盐法因此壅滞。应从万历三年开始,暂时停止两淮存积盐引十万五千七百多引,边储应补的银五万多两,统一从太仓筹措发给。万历六年以后,照常开中。二是开放屯积,以疏通盐法壅滞的渠道。以前江西、湖广的王府和势豪之家等收存商盐,借此索取高价,朝廷下旨严禁,有司于是无论善恶豪强,一概禁止。结果水商的盐船不能整批启运,仪真日渐萧条。应仍向各地发布命令:如果是商铺,可以听任其囤积,但不许势豪之家阻挠法令。”上报获准。乙亥,大理寺少卿宋仪望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三月丙戌,工部复:“河道侍郎万恭议处河漕四事:一议疏治茶城淤浅。茶城当漕、黄之会,培筑小堤,预作小河,宽止数丈,以为速水之计。其夫役取之徐州洪夏镇督发,不必更烦经费,一议修复镜山闸一座。镜山旧闸,锥探至二丈五尺,杳不可寻。合相度地势,从新创建。复自两边各筑一堤,东抵山冈高阜,西接黄河缕水长堤。水发可闭闸以遏洪流于两堤之外,水落可放水以冲积沙子方淤之初。待运尽之日,并力兴工,毋得延迟;一议保护房村一带堤岸。徐、邳南北两岸新堤,束水中流,以防溃决。但河形曲直不同,急流扫湾之处,伏秋水发,不无冲决,而房村以上为甚。合应正堤一带,大加帮筑,急溜去处,创建遥堤。及责由浅以下,旧有遥堤者,一并加培高厚。但诸臣集议,欲于黄钟集之上分水,由符离集出小河口。窃恐有并行之河,决无两盛之理。万一全河弃旧奔新,径趋符离集,则镜山上下四百三十里,将为陆地,嘉靖甲子之患可鉴也。前议亟宜停止;一议接窑子头古堤。先年黄河北徙,溢入运河为患,接筑前堤,彼一时也。近自接连缕堤头,通筑长堤,黄水再无空隙可以北徙,前项似可省筑。惟镜山至留城一带,东堤内束河水,外障河波,往来牵挽,自必由之。现今冲坍数多,相应加筑,其砀山县陈益口新冲决口,永禁筑塞,使黄河水发,岁岁分泄,以图永利。”如议行。己亥,刑科左给事中郑岳奏:“国家借黄河为运道,上自茶城,下至淮安,五百余里。乃茶城有倒淤之患,徐州有淹城之危,邳州有淤塞决口之虞,稽之历年可考也。臣去年奉差经过淮安,正值水发之候,民居飘荡,询之地方父老,皆言自嘉靖四十四、五年河水大发,淮口出水之际,海沙渐淤,今则高与山等。此沙既壅,自淮而上,河流不迅,泥水愈淤,其邳州之浅、房村之决、吕梁二洪之平、茶城倒流之弊,皆由此也。今不务海口之沙,乃于徐、沛、吕梁地形高处,日筑堤岸,以防水势。桃源、宿迁而下,听其所之,则水安得不大,而民之为鱼,未有已时也!臣闻之恻然。曾见宋人李公义、王令图曾献浚川耙法,以圆木八尺横于中,以铁为齿,齿列三行,两端有轮,以舟驾之,行浅水中,舟过则泥去。此古人已试之法,试仿而用之。能疏淮口横沙,而去其最下之塞,则徐、淮自无淹溺之虞;能疏吕梁积淤,而得其高低之形,则茶城自无倒流之患。此固言之可采,理之必然者。”工部复议:“咨河道侍郎亲诣海口,踏勘具奏。”从之。辛丑,工部复:“河道侍郎万恭题,瓜州花园港等处,原议建闸,盖俾江南粮运可以直达,免盘剥之费也。自隆庆六年,花园港猪市上、下闸成,迨今二载,粮艘无滞,省民间不赀之费。但上闸重建方毕,而下闸冲啮尽坏。合行河道侍郎将瓜州应改下闸及詹家洲应建中闸,作速兴举,并汊河扬子桥,亦于明年接续修建,以收全功。其江南应该协助修闸银两,严行追解济用。”从之。
五月乙酉,兵部复:“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等题,南京锦衣等卫、所快船及江淮二卫马船,差拨虽均,但快船掌驾取诸各卫军余,委属调敝;马船水夫原有本等工食,似可通融。议将快船裁减一百五十一只,内二十一只径行停止,其一百三十只,改入江淮二卫,以准马船。即以现在及添募水夫,拨领掌驾。其工食口粮并哨总等官廪给,悉照浦子口兵船事例处给。”从之。
译三月丙戌,工部复议:“河道侍郎万恭提出治理河道和漕运的四项建议:一是议定疏浚治理茶城的淤浅。茶城处在漕河与黄河交汇处,应培筑小堤,预先开挖小河,宽度只需数丈,用来加快水流。所需夫役从徐州洪、夏镇调发,不必再增加经费。二是议定修复镜山闸一座。镜山旧闸用锥探测到二丈五尺,仍遥不可寻,应考察地势,重新创建。还应从两边各筑一道堤,东面抵达山冈高地,西面接连黄河缕水长堤。水势上涨时可以关闭闸门,把洪水挡在两堤之外;水势下降时可以放水冲去刚开始淤积的沙土。等漕运结束后,应集中力量开工,不得拖延。三是议定保护房村一带堤岸。徐州、邳州南北两岸的新堤,把水束在河道中间,以防决口。但河道曲直不同,在急流冲刷河湾的地方,秋冬水涨时难免冲决,尤其是房村以上更为严重。应当把正堤一带大力加高加厚,在急流处另建遥堤。至于浅滩以下原有遥堤的地方,也一并加高加厚。不过,各位大臣集议时,想在黄钟集以上分水,从符离集开出小河口。我私下担心,两条河并行,绝没有两边都能水势充盛的道理。万一整条河都舍弃旧道而奔向新道,直趋符离集,那么镜山上下四百三十里将变成陆地,嘉靖甲子年间的灾患就是前车之鉴。前面的建议应立即停止。四是议定接筑窑子头古堤。以前黄河向北迁移,泛滥进入运河造成灾害,所以接着修筑前堤,那是当时的情势。近来既已接连缕堤头,修成一条长堤,黄河水再没有空隙可以向北改道,前项工程似乎可以省去。只是镜山至留城一带,东堤把河水束在里面,外面又挡住河水,往来牵挽船只必然要经过这里。如今冲塌的地方很多,应相应加以修筑;其中砀山县陈益口的新决口,应永远禁止堵塞,使黄河水上涨时年年从这里分流泄出,以谋求长久利益。”按照建议施行。己亥,刑科左给事中郑岳上奏:“国家借黄河作为漕运河道,上自茶城,下至淮安,共五百多里。然而茶城有倒淤的灾患,徐州有水淹城池的危险,邳州有淤塞和决口的忧虑,考察历年情况即可证明。臣去年奉命经过淮安,正赶上河水上涨,民居随水漂荡。我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自嘉靖四十四、五年河水大涨以来,淮口出水时海沙逐渐淤积,如今已经高得和山一样。这些沙一旦壅塞,水流便从淮河向上游回滞,河流不再湍急,泥沙和浑水更加淤积。邳州的浅滩、房村的决口、吕梁二洪的淤平、茶城倒流的弊害,都由此造成。如今不治理海口的沙,却在徐州、沛县、吕梁地势高的地方天天修筑堤岸,以防水势;桃源、宿迁以下却任由水流冲向哪里,这样水势怎么能不增大,百姓被淹成鱼的日子又怎么会结束呢!臣听来深感悲痛。臣曾见宋人李公义、王令图献过浚川耙的办法:用八尺长的圆木横在中间,以铁制成耙齿,齿列为三行,两端装有轮子,用船牵引,行驶在浅水中,船经过后泥沙便被清除。这是古人已经试验过的方法,可以仿照采用。如果能疏通淮口横塞的沙滩,除去最下游的堵塞,那么徐州、淮安自然没有被水淹没的忧患;如果能疏通吕梁的积淤,弄清其高低地形,那么茶城自然没有倒流的灾患。这些意见本来就是言之可取、合乎必然道理的。”工部复议:“通知河道侍郎亲自到海口,踏勘后具奏。”皇帝同意。辛丑,工部复议:“河道侍郎万恭题奏,瓜州花园港等处,原先议定建闸,是为了使江南粮运能够直达,免除转运盘剥的费用。自隆庆六年花园港猪市上、下闸建成,到现在已经两年,运粮船没有滞留,节省了民间不可估量的费用。但是上闸刚刚重建完毕,下闸却被水冲蚀而全部损坏。应命河道侍郎把瓜州应当改建的下闸以及詹家洲应当修建的中闸,迅速兴工;汊河、扬子桥也应在明年接着修建,以取得全部成效。江南应协助支付的修闸银两,要严格催促解送,以供使用。”皇帝同意了。五月乙酉,兵部复议:“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等上奏,南京锦衣等卫、所的快船以及江淮二卫的马船,虽然差拨均匀,但快船掌驾所用的人员取自各卫军余,确实属于调派疲敝;马船水夫原本有本等工食,似乎可以通融。议定裁减快船一百五十一只,其中二十一只直接停止使用,其余一百三十只改归江淮二卫,按照马船办理。立即用现有和新招募的水夫,分拨掌驾。其工食、口粮以及哨总等官的俸禄供应,全部按照浦子口兵船的事例办理。”皇帝同意。
六月丙午,户部复:“南京户部尚书傅颐等题,南京锦衣等卫所,新收军士九千五百余名,每年约用银九千余两,米九万余石。今南京库银积贮颇多,虽增新军,折色支用有余。其粮米当于万历三年秋粮内,派浙江二万五千石,江西四万五千石,湖广二万石,径解南京户部交纳,以备增军之用。”报可。丁未,总督漕运、副都御史王宗沐题漕务二事:“一、定期限以图善后。今岁漕舟,正月终已悉抵镇江,盖事体初复,人心竞奋,然不可为常。议定以三月终尽数过淮,以一月为黄河逆溯之期,则四月终可悉过洪,不与黄水相值;一、禁军士以戒不虞。祖宗以十二万军士,岁运于中原,自有深意。但群聚起争,不免贻祸地方。凡军船赴水次领兑,止许一旗一纲,跟同运官赴仓,其余军士,不许私自上岸。”乙卯,户部复:“两淮巡盐御史王琢玉会同抚按官王宗沐等题,淮北堆盐地方低洼,每被淮水淹消,损商启弊。今议筑堡围护,合用工价银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八两零,应于淮字各单每引带盐二十斤,纳银一钱,充为工费。”从之。壬戌,兵部复:“巡抚应天都御史宋仪望题,修理句容县旧设巡抚衙门,为巡抚驻扎。春、夏巡历苏、松等府,以防海汛;秋、冬巡历徽、宁等府,以肃地方。”从之。南京刑部尚书戴才改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庚午,陕西左布政使侯东莱为应天府府尹。起原南京工部尚书林云同为南京刑部尚书。
七月癸酉,户部复:“南京户部尚书傅颐题,南京二总运军行粮,改于水次兑给,诚为二便。但其数多寡,该部无从稽考。至耗米、席、驴、脚等项,但系正额正米,既兑给军旗,前项俱无下落,亏损甚多。合行漕司每年给发全单,先期咨报该部查处。耗米等项,除给军外,其余解南京,并行查以前混支米扣、米银及松江府以麦银径作行粮、华亭县以南粮擅放外卫官军,俱听该部查复议处。”报可。丁亥,南京工部尚书刘光济改南京吏部尚书。癸巳,吏部听选岁贡生许汝愚上言:“东南运道,水势之涩、莫甚于丹阳;地势之高,莫甚于夹港。国初于此置为闸者四:曰京口,曰丹徒,二闸居上,以防三江之易涸;曰吕城,曰奔牛,二闸居下,以防五湖之易泄。自丹阳起,至镇江蓄为湖者三:曰练湖,曰焦於,曰杜墅,以济漕河之用,遂免海运之艰。而于四月交兑,五月过淮,维时雨泽大降,江潮盛行,不假湖水亦足以济。岁久,延袭居民,侵为田亩。焦、杜二湖,俱为旱麓,仅存练湖,犹有侵者,而四闸俱空设矣。今改为十月临仓,雨泽既少,江水枯落,不免剥浅胶涩,才数十里之区,有阅三四月而不得尽达于江者。虽添设攒运,枉费推挽,而开河之议起矣。夫夹港两岸,高者数十丈,而河仅阔数丈许,下之开凿愈深,则上之塌坍愈速。频冬役民以浚之,春来淤塞如故。年年兴此大役,民何以堪。为今之计,莫若修三湖之故址,就四闸之完基,蓄泄以时。下修吕城、奔牛二闸,以待粮运之入,上修京口、丹徒,以待粮运之出。况乎上流既溢,则奔牛而下,又何不通之患哉。破此说者,必以淹没民田为辞,不知前此占湖为田,今仍旧修葺,非废田以为湖也。即欲补此数顷之田,则沿江一带新涨常稔洲田,无虑千顷。民方争佃,构讼不息,且其皆隶于丹徒,以此相易,不亦可乎?年年官司欲兴水利,辄为豪富破害,遂以湖浅河长为解。试并修三湖,而于丹阳水关下板,则河如此其长,湖亦如此其阔,宁有不足之理!此皆上下习见而缄口不言,则利害之心惕之也。”工部复,行彼处抚按踏勘具奏。从之。
八月甲辰,户部复:“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奏请事件:一、禁军士以戒不虞;一、复军船以苏疲困;一、折脚米以济修船,俱如原议。其定期限以图善后议,以三月过淮者,仍限二月。”乙巳,汪宗伊为应天府府尹。丙辰,以盗劫芜湖县库,查处地方失事官员。奉旨:操江都御史董尧封降一级,调外任;巡抚都御史宋仪望,到任未久,着戴罪立限捕贼;各巡按、巡江御史,候差满之日,都察院从公考察。
九月甲戌,豁减镇江丹徒、丹阳、金坛三县及常州靖江县钱粮,以水旱灾伤,从巡抚应天宋仪望请也。丙子,工部复:“工科给事中吴文佳言,茶城,黄、漕交会,数千粮艘,皆由此一线之路。如数十里之茶城一淤,即百计疏通,无救旦夕。查得先年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建议,欲从子詹山、梁山至马家桥,上下约八十余里,另开新河,置旧河于堤外。凡黄河出口之地,并不相及,而波涛可避,良为得策。但称田梁之下,张孤山之东,内花山之西。新冲河形,南出戚家港,会于黄河,亦可通舟。因势利导,就下为川,颇与原议稍异。宜令总理河道等官亲诣茶城踏勘。”从之。
译六月丙午,户部复议:“南京户部尚书傅颐等上奏,南京锦衣等卫所新收军士九千五百多人,每年约需用银九千多两、米九万多石。如今南京库银积存很多,即使增加新军,折色支用也有余。其粮米应从万历三年秋粮中派取:浙江二万五千石,江西四万五千石,湖广二万石,直接解送南京户部交纳,以备增军之用。”上报获准。丁未,总督漕运、副都御史王宗沐提出漕务两件事:“一是确定期限,以谋求善后。今年漕船在正月底已经全部抵达镇江,这是因为事务刚刚恢复,人心争相奋进,但不能把它当作常规。议定在三月底以前全部通过淮河,以正月作为逆流溯行黄河的期限,这样四月底就可以全部通过洪,避免与黄河水相遇。二是禁止军士上岸,以防意外。祖宗以十二万军士每年向中原运粮,自有深意。但军士聚集争闹,难免给地方带来祸患。凡军船到水次领兑,只许一旗一纲跟随运官到仓,其余军士不许私自上岸。”乙卯,户部复议:“两淮巡盐御史王琢玉会同抚按官王宗沐等上奏,淮北堆放盐的地方地势低洼,常被淮水淹没冲损,损害盐商并造成弊端。如今议定修筑堡墙加以围护,共需工价银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八两有余,应在淮字各单每引所带盐二十斤中征银一钱,充作工程费用。”皇帝同意。壬戌,兵部复议:“巡抚应天都御史宋仪望上奏,修理句容县原设的巡抚衙门,作为巡抚驻扎之所。春、夏巡察苏州、松江等府,以防备海汛;秋、冬巡察徽州、宁国等府,以整肃地方。”皇帝同意。南京刑部尚书戴才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庚午,陕西左布政使侯东莱任应天府府尹。起用原南京工部尚书林云同为南京刑部尚书。七月癸酉,户部复议:“南京户部尚书傅颐上奏,南京两总运军的行粮改在水次交兑发给,确实有两项便利。但数量多少,该部无法稽考。至于耗米、席、驴、脚等项目,既然都属于正额正米,已经交给军旗,前述物资却全无着落,亏损很多。应由漕司每年发给完整清单,提前通知该部查核处理。耗米等项除发给军队的以外,其余解送南京;并且对以前混合支用的米、扣留的米银、松江府把麦银直接作为行粮以及华亭县擅自把南粮发给外卫官军等事,一并听由该部查核后议处。”上报获准。丁亥,南京工部尚书刘光济改任南京吏部尚书。癸巳,吏部听选岁贡生许汝愚上言:“东南漕运河道,水势滞涩没有比丹阳更严重的;地势高峻没有比夹港更严重的。国初在这里设置了四座闸:京口、丹徒两闸在上游,用来防止三江容易干涸;吕城、奔牛两闸在下游,用来防止五湖的水容易泄尽。自丹阳起到镇江,蓄水成湖的有三处:练湖、焦於、杜墅,用来补济漕河,于是免除了海运的艰难。可是过去在四月交兑、五月过淮时,正值雨水大增、江潮盛行,即使不借助湖水,也足以通济漕运。时间久了,居民相继占居湖面,把湖泊侵占为田地。焦湖、杜墅二湖都成了旱地,只剩练湖还存在,也有人侵占;四座闸也都成了徒具形式的设施。如今改为十月临仓交兑,雨水已经减少,江水枯落,难免要剥浅而行、船行艰涩;短短几十里的地方,竟有经过三四个月还不能全部抵达长江的。虽然增设攒运,白白耗费推挽之力,但开挖河道的建议也因此兴起。夹港两岸高的地方有几十丈,而河道仅宽几丈,下方开挖得越深,上方坍塌得越快。每到冬天频繁役使百姓疏浚,春天一来仍照旧淤塞。年年兴办这样的大工程,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如今的办法,不如修复三湖的旧址,利用四闸尚存的基础,按时蓄水和泄水。下游修复吕城、奔牛二闸,以等待粮运进入;上游修复京口、丹徒二闸,以等待粮运出去。何况上游水量一旦充足,奔牛以下又怎么会有不通的忧患呢?反对这个建议的人,必定会以淹没民田为理由,却不知道以前把湖泊占作田地,如今只是照旧修葺,并不是废弃田地改作湖泊。即使要补偿这几顷田地,沿江一带新淤积而且常年丰收的洲田,足有不下千顷。百姓正在争着租佃,争讼不止,而且这些田地都隶属于丹徒,用这些田地相互调换,不也可以吗?年年官府想兴修水利,却总被豪富破坏,于是便以湖浅河长为借口推脱。试着把三湖一并修复,并在丹阳水关下插板蓄水,那么河道这样长、湖泊也这样宽,哪里会有水量不足的道理!这些情况上下都习以为常、看得明白,却闭口不言,是因为利害关系使他们心中畏惧。”工部复议,命当地抚按官踏勘后具奏。皇帝同意。八月甲辰,户部复议:“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奏请的事项:禁止军士上岸以防意外;恢复军船以使困疲者得到缓解;折发脚米以补助修船,均按照原议办理。关于确定期限以谋求善后的建议,凡三月过淮的,仍限在二月。”乙巳,汪宗伊任应天府府尹。丙辰,因盗贼劫掠芜湖县库,查处当地失职官员。奉旨:操江都御史董尧封降一级,调往外任;巡抚都御史宋仪望到任不久,令其戴罪立限捕盗;各巡按、巡江御史,等任期届满时,由都察院秉公考察。九月甲戌,因水旱灾害,免除或减免镇江府丹徒、丹阳、金坛三县以及常州府靖江县的钱粮,这是采纳巡抚应天宋仪望的请求。丙子,工部复议:“工科给事中吴文佳说,茶城是黄河与漕河交汇之处,数千艘粮船都要经过这一线水路。茶城几十里河道一旦淤塞,即使想尽百般办法疏通,也无法挽救眼前的危急。查得先前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建议,从子詹山、梁山至马家桥,上下约八十多里,另开一条新河,把旧河置于堤外。这样就完全避开黄河出口的地方,也能避开波涛,确实是好办法。但又说田梁以南、张孤山以东、内花山以西,新冲出的河道向南流出戚家港,汇入黄河,也可以通航。这是因势利导、顺低处开成河道,与原先建议略有不同。应命总理河道等官亲自到茶城踏勘。”皇帝同意。
十月己未,赈恤徐、淮等处灾伤,准留漕粮一十六万余石,银六万余两。壬戌,以原礼部尚书潘晟为南京礼部尚书。甲子,提督操江兼管巡江、永康侯徐乔松,革任闲住,并张应宿革任、朱正色等提问。以南京刑科杨节奏其芜湖失事也。丁卯,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议:“徐、邳民俗犷猂,盗贼充斥。盐城地滨江海,盐徒出没。将韩荣改为徐、邳参将,专驻徐州,往来邳、宿;丁介夫改为盐城守备,常川操守。六、霍等处矿山,徒众垂涎,虽有巡山官兵,漫无统纪。合将麻埠巡检裁革,设立把总,率领兵勇,擒剿矿徒。”部议俱依议行。
十一月壬申,以保定侯梁继璠为南京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壬辰,两淮巡盐御史王琢玉言:“查过吕、四等三十场,灾伤十分、九分被灾极贫灶丁七万六千七十三丁,次贫丁六千三百三丁,已发银二万两赈济,止可济秋冬之急。若明春青黄不济,尤为可虑。议请于今余盐银内借留三万两,以待来春接济。”部复,从之。
十二月辛亥,户部题准:预开淮、浙、山东常股存积盐一十五万八百七十三引一百八十五斤,共银五万一千七十二两四钱六分。甲寅,应天巡抚宋仪望言:该镇兵力单弱,粮饷缺短,战守之计,尚多疏略,条议五事:“一议更置将领。吴淞一镇,兵船聚泊,乃水陆折冲之区。副总兵驻扎,南可以援金山之急,北可以扼长江之险。所统六路官兵,约计一千八百员名,而川沙堡、宝镇堡及一应水操官兵,悉以隶之。金山乃三吴之外屏,刘河为苏州之门庭,宜以参将移镇金山,游击移镇刘河。至常、镇参将,原非要害,当议裁革。仍更置守备一员,就驻杨舍,互为策应;一议处粮饷。苏松一镇,自倭患稍宁,客兵题革之后,又经量议增兵,以定战守。大约每岁计该饷银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一两九钱,应坐苏、松、常、镇四府照粮加派,一议增戍孤镇。金山一镇,孤悬海边,接近浙海,为三吴外屏。今更置参将,其兵仅以千计,万一有警,即悉城中老弱登埤以守,未充其半。欲增募客兵,则供饷难继。宜行应天十府一州各衙门,问拟军犯遣发该镇,以充营伍;一议兵船器械。福仓大船,长巨高坚,破浪乘风,摧拉甚易。每船定价至四百余两,岁用二百三十六只,每年打造不过三十六只,余皆雇募民间,颇为便宜。其各船之兵,于崇、靖两县沿海居民,按图挑选,尤为易集。一应军器,若发贡佛郎机之类并火药,俱各将官自行制造,庶乎可用;一议明事权。令把总等官,听副总、参、游节制。参、游等官听副总官节制,敢有抗违者,许以军法从事。副总官比照行部事例,不时巡历,必使体统尊严,事权专一。若州、县佐二等官,品级相悬,体统攸关,在道必避,在庭必参。如敢倨傲凌肆,许即揭呈提究,庶名分不乱。”户、兵二部各复,依议行。
闰十二月乙亥,升徽州府知府崔孔昕为两淮盐运使。
三年正月辛丑,扬州、镇江府地震。癸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邵陞疏言:“苏、松、常、镇等府,宪臣久缺,水潦频灾,节年逋赋,难以逼追。乞于考成簿内宽限,节次完销。”事下工部。于是工部条复:“以逋赋久近,上供缓急,分别酌量,仍立限催督,违者查参。”诏如议行。甲寅,先是巡抚凤阳都御史王宗沐以淮、徐地方,素多奸豪,恐其啸聚,乃令军门捕盗郭宗抚访求侠豪巨室,计得三百余人,加以义勇名色,责令捕盗。约以有功,则为奏叙。其后义勇王忻等,果有缉获。至是,宗沐为请升郭宗抚把总,王忻等各给与冠带。兵部复疏:“以所虑为盗之人,即用以治盗,诚救荒安民,弭怨销衅之良策。”从之。已未,议修理南京内府门殿、库藏。议者以为累朝明禁,无容轻议,惟奉先殿享祀列圣神位,武英殿奉太祖、成祖御容,大庖厨为进供日膳之所,及诸紧要库藏所,宜及时修葺。于是南京工部尚书刘应节上言:“南京为祖宗创业根本重地。自成祖定鼎幽燕,南京大内,遂为虚设,禁令勿修,允其自坏。先朝深意,未易窥测。然臣等之愚谓有不必修者,有必不可不修者,似未可漫无分别,一概停止。如系内外出入之防者必修,外围皇墙、内围禁城是也;系享祀供膳之所者必修,奉先殿、武英殿、大庖厨是也;系钱粮积贮之所者必修,承运等库是也;系官军驻扎、官军宿卫之处必修,光禄寺、尚宝司、六科、监局及宿卫等房是也,系臣民观瞻之重者必修,东安、东华等门是也。今各衙门公署已经题修二殿,大庖各库,见有今议,而独东安、东华等门及宿卫处所,议者未及。恐倾颓日甚,一望丘墟,非所以肃观瞻重根本也。但钱粮诎乏,工料难办,或俟别项倒塌,重行拆卸,移取无用,以修有用,庶为两得耳。”疏下工部。
译十月己未,赈济抚恤徐州、淮安等地的灾情,准许留下漕粮一十六万多石、银六万多两。壬戌,以原礼部尚书潘晟任南京礼部尚书。甲子,提督操江兼管巡江、永康侯徐乔松革职闲住,并将张应宿革职、朱正色等交付审问。这是因为南京刑科杨节上奏芜湖失事。丁卯,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议奏:“徐州、邳州民风强悍,盗贼很多。盐城临近江海,盐徒出没。应将韩荣改任徐、邳参将,专驻徐州,往来巡察邳州、宿州;将丁介夫改任盐城守备,长期在那里操守。六、霍等地的矿山,盗矿之徒垂涎其利,虽然有巡山官兵,却没有统一统辖。应裁撤麻埠巡检,设置把总,率领兵勇擒拿剿灭矿徒。”兵部议定全部依照建议施行。十一月壬申,任保定侯梁继璠为南京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壬辰,两淮巡盐御史王琢玉说:“查过吕、四等三十个盐场,遭受十分、九分灾害而极度贫困的灶丁有七万六千七十三丁,次等贫困的灶丁有六千三百三丁。现在已经发银二万两赈济,只能救济秋冬的急需。如果明年春天青黄不接,更加令人忧虑。议请从今年余盐银中借留三万两,等待来年春天接济。”户部复议,同意施行。十二月辛亥,户部题请批准预先开取淮、浙、山东常股存积盐一十五万八百七十三引一百八十五斤,共银五万一千七十二两四钱六分。甲寅,应天巡抚宋仪望说:该镇兵力单薄,粮饷短缺,战守的计划还有许多疏漏,条列提出五件事:“一是议定更换将领。吴淞一镇停泊着兵船,是水陆攻守冲要之地。副总兵驻扎在那里,向南可以援救金山的危急,向北可以扼守长江的险要。所统辖的六路官兵约一千八百员名,川沙堡、宝镇堡以及所有水操官兵也都归其统辖。金山是三吴之外的屏障,刘河是苏州的门户,应把参将移驻金山,把游击移驻刘河。至于常州、镇江参将,原本不是要害之地,应议定裁撤。仍应另设守备一员,就地驻扎杨舍,彼此策应。二是议定粮饷。苏松一镇,自倭患稍稍平息、客兵裁撤以后,又经过酌量增加兵力,以确定战守。大约每年应需饷银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一两九钱,应摊派给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按照粮额加派。一是议定增加孤立城镇的戍守兵力。金山一镇孤悬海边,接近浙江海域,是三吴之外的屏障。如今改设参将,兵力只有一千人左右,万一发生警报,就算让城中所有老弱登上城墙防守,也不到应有兵力的一半。想要增加招募客兵,供应粮饷又难以维持。应向应天十府一州各衙门下令,询问拟定将军犯发遣到该镇,以充实营伍。一是议定兵船器械。福仓大船船身长大、船体高而坚固,能够破浪乘风,摧毁和拖曳敌船很容易。每船定价达到四百多两,每年需要二百三十六只,每年打造的不过三十六只,其余都雇募民间船只,颇为便利。各船所需水兵,可从崇明、靖海两县沿海居民中按名册挑选,尤其容易征集。所有军器,如发给贡来的佛郎机以及火药等,都由各位将官自行制造,这样才可能实用。一是议定明确职权。命把总等官听从副总兵、参将、游击的节制;参将、游击等官听从副总兵节制,胆敢抗拒违背的,允许按军法处置。副总兵按照行部事例,不时巡历各处,务必使体制尊严、事权专一。如果州、县佐贰等官与其品级相差悬殊,关系到体制礼法,那么在道路上必须回避,在公堂上必须参见。如果胆敢傲慢放肆,允许立即揭发呈报并提审追究,这样才不会扰乱名分。”户部、兵部各自复议,依照建议施行。闰十二月乙亥,徽州府知府崔孔昕升任两淮盐运使。三年正月辛丑,扬州、镇江府发生地震。癸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邵陞上疏说:“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宪臣长期缺员,水涝灾害频繁,多年拖欠的赋税难以强行追缴。请求在考成簿中放宽期限,分期逐步完结销除。”事情交给工部办理。于是工部条列复议:“根据拖欠赋税时间的长短和上供事务的缓急,分别酌情处理,仍然规定期限催促督办,违者查究参奏。”诏令按照建议施行。甲寅,先前巡抚凤阳都御史王宗沐认为淮安、徐州一带素来有很多奸猾豪强,担心他们聚众作乱,于是命军门捕盗郭宗抚访求侠豪大户,共找到三百多人,给他们加上义勇的名号,责令他们捕盗,并约定如果立功,就上奏叙功。后来义勇王忻等人果然有捕获盗贼的功劳。到这时,王宗沐为郭宗抚请求升任把总,并给王忻等人赏赐冠带。兵部复疏说:“把原来担心会成为盗贼的人任用来治理盗贼,确实是救荒安民、平息怨恨、消除事端的好办法。”皇帝同意。己未,议论修理南京内府的门殿、库藏。议论者认为,这是历朝明确禁止轻易修缮的地方,不容轻率议论;只有奉先殿供奉历代圣祖神位,武英殿供奉太祖、成祖的御容,大庖厨是进献日膳的地方,以及各处重要库藏,应该及时修葺。于是南京工部尚书刘应节上言:“南京是祖宗创建基业的根本重地。自成祖定都幽燕以后,南京大内便成为虚设,朝廷下令不得修缮,任其自行毁坏。先朝的深意,不容易窥知。然而臣等愚见认为,有些地方不必修,有些地方却不能不修,似乎不能毫无分别地一概停止。如属于内外出入防护的,必须修缮,包括外围皇墙、内围禁城;属于祭祀和供膳场所的,必须修缮,包括奉先殿、武英殿、大庖厨;属于钱粮储藏场所的,必须修缮,包括承运等库;属于官军驻扎、官军宿卫之处的,必须修缮,包括光禄寺、尚宝司、六科、监局以及宿卫等房;属于供臣民观瞻、关系重大的,必须修缮,包括东安、东华等门。如今各衙门的公署已经上奏请求修缮二殿、大庖和各库,现正有议论,唯独东安、东华等门以及宿卫处所,议论尚未涉及。恐怕它们日益倾塌,最终一眼望去只剩废墟,这不是整肃观瞻、尊重根本的做法。但钱粮匮乏,工程材料难以筹办,或许可以等到别处发生倒塌时,再拆卸下来,把无用之物移来修理有用之处,这样或许能两全其美。” 奏疏交给工部办理。
二月甲戌,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以浦子口城垣濒江冲塌,议募水兵四百八十名守之,属江、济二卫,入册工食与马船水夫一例。又议减锦衣等卫快船一百三十只,改为马船,以现在水夫通融差拨,内有不足,量募新夫,必壮丁习舟任战者,方许应募,春秋掣取教练。童欲藉水夫之工食,为水兵之调度,而马船骤增,二卫苦之。又水夫向听差拨,骤闻教练,遂生骇怨,相与围劫千户高隆。意议出自隆也。南京兵科王颐言其不便状。下部复议。于是甫京兵部尚书戴才以浦口原系陆营,欲改水兵为陆,马船第增九十只,裁旧船水夫十八名为十六名,以所裁名数,派驾新船。尚有不足,另行招募,但听差拨,不便操练。议上,兵部复奏:“马船之议,业已妥确。惟水兵改陆,则彼五卫之众皆焉往?陆则本城之操军,隔江则操江之水军皆焉用,而更增此四百八十人为哉?若云已集之兵,不可复散,新改马船夫额尚少,那彼就此可也。”上然之。辛卯,南京大理寺右寺丞雷稽古为应天府丞。戊戌,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傅希挚上言:“治河当视其大势,虑思务求其永图。顷见徐、邳一带,河身垫淤,壅决变徙之患不在今秋,则在来岁。幸而决于徐、吕之下,犹可言也。若决于萧、砀之上,则闸河中断,两洪俱涸矣。幸而决于南岸犹可为也,若决于北岸,则不走张秋,必射丰、沛矣。臣日夜忧惧,悉心讲求,禹之治水,顺水之性耳。今以资河为漕,故强水之性以就我,虽神禹亦难底绩。惟开创泇河,置黄河于度外,庶为永图耳。泇河之议,尝建而中止,谓有三难。而臣遣锥手、步弓、水平、画匠人等于三难之处,逐一勘踏。起自上泉河口,开向东南,则起处低洼,下流趋高之难可避也;南经性义村东,则葛墟领高坚之难可避也,从陡沟河经郭家西之平垣,则良城侯家湾之伏石可避也。至于泇口上下,则河渠之深浅不一,湖塘之联络相回,间有砂礓,无碍挑挖。大较上起泉河口,水所从入也,下至大河口,水所从出也,自西北而东南,计长五百余里,比之黄河近八十里。河渠湖塘,十之八九源头活水,脉络贯通,此天之所以资漕运也。昔尚书朱衡之开新河,都御史潘季驯之开邳河,权救一时,其情事忙促,工费浩大,难尽名言。今虽尚幸无梗,然相时度势,要之不免卒有不虞,而后竭天下之财力,以通咽喉,何啻如新河、邳河情事之汹汹面巳哉!若将十年治河之费以成泇河,泇河既成,黄河无虑塑决矣,茶城无虑填淤矣,二洪无虑难险矣,运船无虑漂损矣;洋山之支河可无开,境山之闸可无建,徐口之洪夫可尽省,马家桥之堤工可中辍。今日不赀之费,他日所省,抵尚有余者也。故臣以为开泇河便,因列为议工费、酌工程、拟督工、请监工四款上之。”章下工、户二部勘议。
三月丁巳,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疏言:“开河事体重大,宜行地方复勘。又濒河一带,水灾频仍,大役骤兴,地方隐忧,不可不虑。”户科都绐事中汤聘尹谓:“曩者新河之役,议用费七万,及其成功,殆十倍焉。今日虽议百万,而大役难料,中道难辍,恐不能无倍于初议矣。宜大集心计,博采众思,工费约用几何.支给出自何所,开列奏闻。必储蓄可备六年,然后可下诏兴工。”二疏俱得旨下部。部臣复请会议。上曰:“开河事理,傅希挚所奏,固已明确,但事体重大,不厌详慎。廷臣会议,亦是虚文,甲可乙否,终难成事。命侯于赵亲往会希挚及攒运按臣确议以闻。”
四月己卯,调补江西左参政严大纪为山东左参政,驻扎淮安,管理漕务。甲午,淮、徐等处大水,直隶巡按御史舒螯议:“以为海口淤塞,横绝下流,故淮、扬、徐、邳诸处,频年水害,郡邑几废。宜开草湾、浚洋麻港口、石诸口,以备淮黄之冲。”又欲蠲折粮、留商税、请赃罚、发漕米,以备赈济。总理河道都御史傅希挚谓:“高宝之间,桃花泛涨,陡齐堤岸,宜急捐徐、邳二州河道、船税、堤夫等项银四万,以备修筑。”于是工科给事中萧崇业等疏:“东南咽喉重地,重罹灾变。宿水未消,新涝增毒,蠲恤修筑,以苏疮痍,是或一道也。若开草湾、浚石二策,则未可轻议。何也?泇河之役,国储所关,必不容已。若两役并兴,弛鹜不足,顾尾失首,非计也。宜俟泇河告竣,淮、扬稍稍安业,方可徐图耳。”户科给事中光懋亦言之。事下户、工二部复议。命河漕诸臣及勘洳河科臣,博访群策,议定明白以闻。
译二月甲戌,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因浦子口城墙临江而被冲塌,议定招募水兵四百八十名守卫,隶属于江卫、济卫,编入名册,工食待遇与马船水夫相同。又议定减少锦衣等卫快船一百三十只,改作马船,用现有水夫通融差拨;其中不足的,酌情招募新水夫,必须是身强力壮、熟习舟船、能够任战的人,才允许应募,春秋两季抽调训练。南京兵部尚书戴才想借水夫的工食来调度水兵,而马船突然增加,江、济二卫因此感到困苦。水夫过去只听从差拨,突然听说要训练,于是产生惊恐和怨恨,一起包围劫持千户高隆。他们认为这个议议是高隆提出的。南京兵科王颐上言说明这样做的不便。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复议。于是南京兵部尚书戴才认为,浦口原本是陆营,想把水兵改为陆兵,马船只增加九十只;把旧船水夫由十八名裁减为十六名,用裁减出的名额分配驾驶新船。仍有不足的,另行招募,但只听从差拨,不便操练。议案上报后,兵部复奏:“马船的建议已经妥善确定。只是如果把水兵改为陆兵,那么原来五卫的这些人都到哪里去?陆上有本城的操军,隔江又有操江的水军,这些军队都将如何使用,为什么还要再增加这四百八十人呢?如果说已经召集的兵不能再遣散,而新改马船所需的夫役名额还少,那么就让他们去充任这些差事也可以。”皇帝认为有道理。辛卯,南京大理寺右寺丞雷稽古任应天府丞。戊戌,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傅希挚上言:“治理河道应当观察全局,深思熟虑,务求长久的办法。近来我看徐州、邳州一带,河身淤垫,河道壅塞、决口、改道的祸患,今年秋天不发生,也会在来年发生。幸而在徐州、吕梁以下决口,还可以说;如果在萧县、砀山县以上决口,那么闸河中断,二洪也都干涸了。幸而在南岸决口,还可以设法;如果在北岸决口,那么不流向张秋,也必定冲向丰县、沛县。臣日夜忧惧,尽心研究。大禹治水,不过是顺应水的本性。如今借黄河作为漕运河道,所以强行改变水性使它服从我们的需要,即使是大禹也难以取得成功。只有开创泇河,把黄河置于漕运之外,才或许是长久之计。泇河的建议,过去曾经提出却中途停止,说是有三项困难。臣派锥手、步弓、水平、画匠等人在这三处困难之地,逐一勘察。起自上泉河口,向东南开挖,就可以避开起点低洼、下游趋高的困难;向南经过性义村东面,就可以避开葛墟岭高而坚硬的困难;从陡沟河经过郭家西面的平坦高地,就可以避开良城侯家湾的地下石块。至于泇口上下,河渠深浅不一,湖塘彼此联络、曲折相通,间或有砂礓,也不妨碍开挖。大体上游起自泉河口,是水流入的地方;下游到大河口,是水流出的地方;自西北向东南,计算有五百多里,比黄河近八十里。河渠湖塘中,有十分之八九是活水源头,水脉贯通,这正是上天用来帮助漕运的条件。过去尚书朱衡开凿新河、都御史潘季驯开凿邳河,都是权宜之计,只能救济一时;当时事势紧迫、工程费用浩大,其中情形难以尽述。如今虽然暂时还没有堵塞,但观察时势、衡量形势,终究难免突然发生意外,到那时再耗尽天下财力打通漕运咽喉,岂不是又会像新河、邳河当时那样声势汹汹吗!如果把十年治理黄河的费用用来建成泇河,泇河建成后,黄河就不必担心决口改道,茶城不必担心淤塞,二洪不必担心险阻,运船不必担心漂失损坏;洋山的支河可以不必开挖,境山的闸可以不必修建,徐口的洪夫可以全部省去,马家桥的堤工也可以中止。今天花费巨大的钱财,将来节省下来的费用抵偿之后还会有余。因此臣认为开凿泇河有利,于是列出议定工程费用、酌定工程规模、拟定督工人员、请求设置监工四项,上报朝廷。”奏章交给工部、户部勘察议论。三月丁巳,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上疏说:“开河一事关系重大,应让地方再次勘察。并且沿河一带水灾频繁,大工程突然兴起,地方上的隐忧不能不考虑。”户科都给事中汤聘尹说:“以前新河工程,议定费用七万,等到成功,几乎用了最初预算的十倍。如今虽然议定百万,但大工程的费用难以预料,中途又难以停止,恐怕不能不比最初议定的数额增加一倍。应广泛集中谋划,听取各方面意见,明确列出大约需要多少工程费用、从哪里支给,再开列上奏。一定要储备能够支撑六年,之后才可以下诏兴工。”这两份奏疏都奉旨交给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大臣复请集议。皇帝说:“开河的道理,傅希挚所奏已经很明确,但事情重大,越详细慎重越好。朝廷大臣集议,也往往只是虚文,甲说可以、乙说不行,最终难以成事。命侯于赵亲自前往,会同傅希挚以及攒运、按察诸臣确实议定后上报。” 四月己卯,调任补授江西左参政严大纪为山东左参政,驻扎淮安,管理漕务。甲午,淮安、徐州等处发生大水。直隶巡按御史舒鳌议奏:“认为是海口淤塞,横截下游,所以淮安、扬州、徐州、邳州等地连年遭受水灾,郡县几乎被废弃。应开通草湾,疏浚洋麻港口、石诸口,以防备淮河、黄河水势冲击。”又请求免除折色粮、留存商税、请拨赃罚银、发放漕米,以备赈济。总理河道都御史傅希挚说:“高邮、宝应之间,桃花汛水上涨,陡然齐到堤岸,应赶快捐出徐州、邳州二州河道、船税、堤夫等项银四万两,以备修筑。”于是工科给事中萧崇业等上疏:“东南咽喉重地,接连遭受灾变。旧有积水尚未消退,新涨的水灾又增加危害,免除赋税、赈恤、修筑堤防,使受灾地区得到恢复,这或许是一条办法。至于开草湾、疏浚石口两项建议,却不能轻率议定。为什么呢?泇河工程关系国家储运,必然不能停止。如果两项工程同时兴办,力量分散而不足,顾了末尾却丢了首要任务,不是好办法。应等泇河完工、淮安、扬州稍稍恢复生业以后,再从容谋划。”户科给事中光懋也这样说。事情交给户部、工部复议。命河漕诸臣以及勘察泇河的科臣广泛访求各方意见,议定清楚后上报。
五月庚子,先是,元年二月间,徐、淮、扬等处被水灾。抚臣王宗沐、按臣舒鳌、科臣贾三近等俱先以蠲兔、赈济为请。户部复议:“咨行地方抚按,选委贤能官员,从公踏勘,分别轻重,以凭酌处。”又言:“淮、扬等处,蠲免、赈济所费钱粮,总计应征并发去者,无虑五六十万矣。国家经费,各有正项,非专供一方也。虽急缓之势当知,而无已之求难继。且救荒委无奇策,求其策之善者,全赖各该有司,先之以俭静不扰,次之以就地设法。故有富弼则青州不为灾;有苏轼则杭州不能困。若无先事之备,而徒仰给于内帑,不惟缓不及事,以天下之大,尽内帑亦不足以给矣。”奏闻。奉旨:“近来淮、扬地方,无岁不奏报灾伤,无岁不蠲免、赈济。朕奉天子民,一闻百姓饥溺,辄切切于怀,思为亟救。但朝廷设官分职,原以为民。天灾流行,国家代有。若各地方官平时肯着实经理民事,加意撙节,多方设备,即有灾荒,岂至束手无措。今做官者,本无实心爱民,只虚文了事。遇水旱即委责于上,动称危言,以胁制朝廷。及至奏过一番,依旧因循不理,岂朝廷任官养民之意。所奏姑拟勘报议处。着吏部查两府被灾地方,有司官拣有操守及年力精壮者去做,贪酷害民及衰老无为者,即便奏请黜调。各处抚按官俱要督率有司省去繁文,修举实政,多方预处水旱之备。不许但诿之气数,沽名蠲恤,责上市恩。亦不许因此便谓朝廷讳言灾异,壅敝小民疾苦,不以上闻。”
六月己巳,应天府尹汪宗伊迁,吴文华继任。丁丑,裁扬州府驻扎仪真县理盐通判。壬午,改南京户部尚书陈瓒为左都御史,提督两广;殷正茂为南京户部尚书。戊子,换给徐颖海防敕书三道,增入整饬中都留守班军事务,以班政废弛,军多不到者。辛卯,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等题会勘泇河事宜:“自泉河口至大河口,五百三十余里。内自直河至清河三百余里,自来河道无恙,无赖于泇断在可矣。惟是徐、吕至直河,上下二百余里,宜开以避二洪、邳河之害,约费可一百五十余万金。特良城伏石,长五百五十丈,比原勘多四百七十丈,开凿之力,难以逆料。性义、马陵俱限隔河流之处,二处既开,则丰、沛河决,必至灌入。宜先凿良城石工,预修丰、沛堤防,而后前功可徐议也。”户部亦复如科臣言。又谓正河有目前之患,而泇河非数年不成,故治河为急,开泇为缓。奉旨:“看侯于赵等所奏,与傅希挚原议大不相同,傅希挚久历河道,当初若无的见,岂敢谩兴此议。此必该道等官,畏工久羁官,故难其说,阴肆阻挠。勘官据其所言,谩尔回奏,其言先开良城伏石,徐议兴工,都是搪塞了事之语,深负委托。今人平居都会说利道害,沽名任事。及至着落他实干,便百计推诿,只图优游无事,捱日待转,谁有视国如家,忠谋远虑者。似这等人,如何靠得他成功济事。且泇河之议,正欲遁漕,非欲弃河而不理。今他每既说治河即可以兼漕,便着他一意治河,别工不必再议。今后漕粮开兑迟误,责在漕运;舟行梗塞,责在河道;有旷职废事的,都拿来重处。管河司道等官,都着久任,不许升转。吏部该科记着。”乙未,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等复议:“淮、扬地方频年水灾,惟在下流壅滞。宜通草湾,以分河流入海之路,开渔沟老黄河,以疏淮、扬涌激之势;浚新洋、石诸口,以济兴盐垫溺之危;筑安东之县堤,以为水趋该县之备。其开浚先后,则欲先草湾、石,而后渔沟,度缓急以舒物力。”俱报可。
七月己未,国初粮运,自仪真抵淮安,谓之里河。俱分入五坝,转盘黄河,谓之外河,不相通。后平江伯疏开清江浦河,由天妃口径通黄河,仍设闸以司启闭。每岁三月以后,粮运过完,即将原闸封闭,隔绝黄水,官民船盘剥如故。其后漕规废弛,闸不能闭,而黄水灌入,河臣乃议塞天妃口,以杜黄水。创开三里新河,设通济闸,以通淮水。其后闸废不修,淮水不息,黄水盛大,淮亦因之,高宝湖堤,年年冲决,盐、兴等处,岁岁被灾矣。至是,御史刘光国议:“以天妃闸地势高于通济,淮水灌滥,多子黄水。谓宜将通济闸及福兴,新庄二闸,增卑倍薄,务令高厚坚固。仍令清江厂分司专司启闭,每五月以后,九月以前,二水盛发之候,严加封闭,官民船听其自行转盘。惟回南空船,每二日启放一次,随放随闭,不许官民船越规擅进,以贻水患。”从之。
译五月庚子,先前元年二月间,徐州、淮安、扬州等处遭受水灾。抚臣王宗沐、按臣舒鳌、科臣贾三近等都已经先后请求免税和赈济。户部复议:“通知地方抚按官,选派贤能官员,秉公踏勘,分别灾情轻重,以便酌情处理。”又说:“淮安、扬州等处免税、赈济所需的钱粮,连同应征和已经发去的,总计不下五六十万。国家经费各有正项,并不是专门供给一个地方。虽然应当懂得事情有缓有急,但没有止境的请求难以继续满足。况且救荒确实没有奇策,想要得到最好的办法,全靠各地有司,首先实行节俭安静、不扰民,其次在当地设法解决。所以有富弼,青州就不会成为灾区;有苏轼,杭州就不会陷入困境。如果事先没有准备,只是仰赖内帑供给,不仅缓不济急,而且天下这样大,即使把内帑全部拿出来,也不足以供给。”奏报皇帝。奉旨:“近来淮安、扬州一带,没有一年不奏报灾情,没有一年不免税、赈济。朕奉天命治理百姓,一听到百姓饥饿溺亡,心中就十分忧切,想着赶快救济。但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天灾流行,国家各代都有。如果各地官员平时肯切实治理民事,特别注意节俭,采取多种办法预先准备,即使发生灾荒,哪里至于束手无策?如今做官的人,本来没有真正爱护百姓的诚心,只用空文敷衍了事。一遇水旱灾害就把责任推给朝廷,动不动说些危言耸听的话来胁迫朝廷。等到奏报一番之后,仍旧因循不理,这难道是朝廷任用官员、养育百姓的本意吗?所奏之事暂且拟定勘察上报后再议处。命吏部查考两府受灾地方,把有操守、年富力强的官员选派去办理;贪婪残酷、害民以及衰老无能者,立即上奏请求罢免或调任。各处抚按官都要督促有司省去繁琐文饰,兴办实际政务,多方预先准备水旱灾害。不许只把责任推给气数,借免税赈恤来沽名钓誉,把上级施恩归于自己。也不许因此就说朝廷忌讳谈论灾异,堵塞民间小民的疾苦,不让它上达天听。” 六月己巳,应天府尹汪宗伊升迁,吴文华接任。丁丑,裁撤扬州府驻扎仪真县的理盐通判。壬午,改南京户部尚书陈瓒为左都御史,提督两广;任殷正茂为南京户部尚书。戊子,重新颁给徐颖海防敕书三道,增加整饬中都留守班军事务,因为班军政务废弛,军士多不到任。辛卯,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等题奏会勘泇河事宜:“从泉河口到大河口,五百三十多里。其中从直河到清河三百多里,一向河道无恙,不依赖泇河也就可以了。只是徐州、吕梁至直河,上下二百多里,应当开凿,以避开二洪、邳河的灾害,约需费用一百五十余万金。特别是良城的地下石块,长五百五十丈,比原先勘察的多四百七十丈,开凿所需力量难以预料。性义、马陵都是隔断河流的地方,这两处一旦开凿,丰县、沛县的河道决口,水势必定灌入。应先开凿良城石工,预先修筑丰县、沛县堤防,然后才能从容议论前面的工程。”户部也复议说应当依照科臣的意见。又说,正河有眼前的灾患,而泇河不是几年不能建成,所以治理正河是急务,开凿泇河是缓务。奉旨:“看侯于赵等所奏,与傅希挚原先的建议大不相同。傅希挚长期治理河道,当初如果没有确切见解,哪里敢贸然提出这个建议?这一定是该道等官害怕工程拖延、长期羁留任上,所以故意把事情说得困难,暗中肆意阻挠。勘察官只根据他们的话胡乱回奏,说先开良城地下石块、以后再议兴工,都是搪塞敷衍、应付了事的话,实在辜负委托。如今人们平时都会说辨别利害、以沽名声任事,等到真正要他们实干,便百般推诿,只图悠闲无事,拖日子等待升迁,有谁能把国家当作自己家一样,忠心谋划、长远考虑呢?像这样的人,怎么能依靠他们成事呢?况且提出泇河建议,正是为了另辟漕运通道,并不是要放弃黄河而不治理。如今他们既然说治理黄河就可以兼顾漕运,便命他们一心治理黄河,其他工程不必再议。今后漕粮开兑迟误,责任在漕运官;船行堵塞,责任在河道官;凡是旷职废事的人,都逮捕来严惩。管理河道的司道等官,都要长期任职,不许升迁调转。吏部和该科要记下。”乙未,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等复议:“淮安、扬州一带连年水灾,原因只在下游壅塞。应疏通草湾,分开河流入海的通道;开挖渔沟老黄河,以疏导淮安、扬州水势涌激的状况;疏浚新洋、石诸口,以缓解兴化、盐城一带堤陷水淹的危急;修筑安东县城的堤防,以防水势流向该县。开挖疏浚的先后次序,打算先修草湾、石口,之后再修渔沟,根据缓急安排,以舒缓民力和财力。”全部上报获准。七月己未,国初时粮运从仪真到淮安,称为里河;都分别流入五坝,再转入黄河,称为外河,彼此并不相通。后来平江伯上疏开凿清江浦河,从天妃口直通黄河,仍设置闸门掌管启闭。每年三月以后,粮运通过完毕,就把原有闸门封闭,隔绝黄河水,官民船只仍照旧盘剥转运。后来漕运规制废弛,闸门无法关闭,黄河水灌入,河臣于是商议堵塞天妃口,以杜绝黄河水。另行开凿三里新河,设置通济闸,用来疏通淮水。后来闸门废坏而不修,淮水不断流入,黄河水势增大,淮水也因此上涨,高邮、宝应湖堤年年冲决,盐城、兴化等地岁岁遭灾。到这时,御史刘光国建议:‘天妃闸地势高于通济闸,淮水泛滥,多子黄水。应当把通济闸以及福兴、新庄二闸加高一倍、加厚使其坚固,务必做到高大、厚实、牢固。仍命清江厂分司专门掌管启闭;每年五月以后、九月以前,正值两水盛涨时,严格封闭闸门,官民船只听任自行转运。只有返南的空船,每两天开启放行一次,随放随闭,不许官民船只违例擅自进入,以免造成水患。’ 朝廷同意了。
八月甲戌,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疏言:“高宝湖堤大坏,苏、松水利久湮。宜专委任督理,以裨国计。巡盐、巡抚俱难兼管,宜于南京巡江、巡仓、屯田三差,—归并一员专理河。”工部复如议。乙亥,户部题复事干漕务者:“一、给余米,以资回南;一、复抵坝,以守良法;一、报完兑、开帮、过洪、入闸日期,以稽迟误;一、追积欠,以杜侵欺。惟存亡事故者,清查量免;一、责典守,以禁私货,宜自监兑主事始;一、序挨帮,以禁挽越;一、修仓廒,以善积贮;一、改海船,以疏河道。俱载入议单,永为遵守。”奉旨:“黄河广阔,运船取便越帮,利于速进,着照近例行。余依议。”丁丑,河决高邮、砀山及邵家口、曹家庄、韩登家等处。总理河道都御史傅希挚议以高邮决口,当亟筑;砀山决口,当改筑月堤。其他三口,宜留以为泄水之路。工部复:“奏议是不得已而为权宜之术耳,安能必三口之不愈决愈深,而夺正河耶?宜随机相度,近河诸堤,有当增筑以广容纳,或上流有可分杀以减水势,皆当从长计议,无得因循。”奉旨,从之。戊子,淮、扬、凤、徐四府州所属大水灾。户部复:“抚按奏将本年夏季税粮存留者,照例蠲免,系起运者暂准停征,其三年应运漕粮,再准一年改折;各卫屯粮亦视灾重轻,照例折处。其巡抚、巡按、巡盐当年赃罚及徐州商税银两,准留支,以备赈恤。”报可。
九月戊戌,先是,应天、苏、松等府州、县各有弓兵、民壮,前年查扣工食济边。至是,应天以江防增兵,苏松以海防增兵,操江及抚按各具疏请留民壮银饷。部复以银出均徭,无存留之理。但江防缺饷,姑准于民壮银内动支九千三百六十两。苏松近报灾伤,将民壮银内动支一万二千六百一十二两,余尽数解部。得旨从之。己亥,时苏、松、常、镇水灾异常,抚按具疏,要将太仓、华亭、上海、常熟、嘉定、丹徒、丹阳七州、县漕粮改折,并减免应征钱粮,改折三分。从之。壬寅,提督操江都御史何宽奏:“京城内外,原设三大营,以习陆战。又设新江口营,挑选官军一万五千人,驽船三百只,以习水战。今江营兵仅五千二百,占役过半。战船仅四十只,比原额甚远。乞行南京兵部会同将本营额数中有丁者,行卫取补;改差者勒归本营;为事者收复;老弱者选补;逃故者清勾。若一时难以复旧,请量分三营之军,以益江营,使习水战。”部复:“除有丁取补听其径行外,三营之军应否量分江营,宜移咨南京兵部同操江会议停当具奏,以凭议复。”得旨,从之,兵部奏复:“巡按应天都御史宋仪望会同巡按御史邵升条议防倭善后事宜:一、增设游兵,以定邀击;一、定船,以便调遣;一、联陆兵,以防流突;一、核军储,以时支给;一、定举劾,以示劝惩;一、广资格,以需将材;一、联浙直,以定合剿;一、复乡甲,以固人心。”俱依拟行。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等奏:急缺段匹。工部议复:“行应天等处抚按官,动支无碍官银,令有司织造九万七千九百有奇。”南京湖广等道御史陈堂等上疏曰:“昔人有言,天地生财,止有此数,不在官则在民,未有无碍官银之说。无碍之说,起于贪墨之吏,搜括公帑以充之。搜括必加渔猎,渔猎必加科派,科派必加箠楚,此岂陛下所乐闻。兹者每匹估价银一十二两零,应天一府计一十二万两,则各处该银二三十万矣。臣谓科派无辜之百姓,不如取足逋负之顽民。查浙江、苏州等处,拖欠应进京库金花银,共计一百六十余万两。查各抚按赃罚银两,有二三年全不解部者,除二分备赈,四分济边,余系工部额数数。此固户部所本无,又系工部所自出者也。至金花银两,以上用之岁银,供上用之段匹,不必解部,通融织造,可无议加派矣。”奉旨:“段四以备供用,赏赐必不可缺,着照前旨,陆续解运本内。说纻丝罗每匹该价银十二两,其实解进的都粗糙不堪,不值原价三分之一。且不分轻重,一律重估,中间必有冒破情弊,工部看了来说。”庚申,巡抚应天都御史宋仪望奏:“镇江一府,官民田地照亩起科,各有原额,至其瘦田、荒田、芦地、草苗及新垦荡田,共算折实在田八千四百七十二顷九十九审二分零。凡昔时奸民巧立名色,诡避粮差者悉裁革,均为一则。”疏下户部。南京祖陵被风雨损坏坍塌,着本处官修理。刑部右侍郎翁大立为南京工部尚书。
译八月甲戌,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上疏说:‘高邮、宝应湖堤大面积毁坏,苏州、松江的水利长期淤塞。应当专门委派人员督理,以补益国计。巡盐、巡抚都难以兼管,应该把南京巡江、巡仓、屯田三项差事合并,归一名官员专门治理河道。’工部复议,同意按此办理。乙亥,户部题复有关漕务的事项:‘一,发给余米,以资助返南;二,恢复抵坝制度,以遵守良法;三,登记完兑、开帮、过洪、入闸的日期,以考核迟误;四,追缴积欠,以杜绝侵吞欺骗。只是对死亡和因事故造成的欠额,应查清后酌量免除;五,责成典守人员,以禁止夹带私货,应从监兑主事开始;六,按次序编排帮船,以禁止越挽;七,修缮仓廒,以妥善储藏;八,改造海船,以疏通河道。这些都载入议单,永远遵守。’奉旨说:‘黄河宽阔,运船可方便地越过船帮,有利于快速前进,着照近来惯例施行。其余依议。’丁丑,河水在高邮、砀山以及邵家口、曹家庄、韩登家等处决口。总理河道都御史傅希挚议定,高邮决口应立即修筑;砀山决口应改筑月堤。其余三处决口,宜保留下来作为泄水通道。工部复议说:‘奏议只是不得已而采取的权宜办法,怎么能保证三处决口不会越决越深,从而夺走正河河道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勘察,邻近河道的各处堤防,有应当加高加筑以扩大容水量的,或上游有可以分流、削弱水势的,都应从长计议,不得因循拖延。’奉旨同意。戊子,淮安、扬州、凤阳、徐州四府州所属地区发生大水灾。户部复议说:‘巡抚、巡按奏请将本年夏季税粮中应存留的部分照例蠲免;属于起运的,暂准停止征收;三年内应运的漕粮,再准改折一年;各卫屯粮也根据灾情轻重,照例改折处理。巡抚、巡按、巡盐官本年的赃罚银,以及徐州商税银,准许留在当地支用,以备赈济抚恤。’上报后得到批准。九月戊戌,先前,应天、苏州、松江等府州县各有弓兵、民壮,前年查扣其工食银以接济边防。到这时,应天因江防增兵,苏松因海防增兵,操江以及抚按官分别上疏,请求留下民壮银饷。有关部门答复说,银两出自均徭,没有留存的道理。但江防缺饷,姑且准许从民壮银中支用九千三百六十两。苏松近来报告遭受灾害,准许从民壮银中支用一万二千六百一十二两,其余全部解送有关部门。奉旨同意。己亥,当时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水灾异常,抚按官上疏,请将太仓、华亭、上海、常熟、嘉定、丹徒、丹阳七州县的漕粮改折,并减免应征钱粮,改折三分之一。准许。壬寅,提督操江都御史何宽上奏:‘京城内外原设三大营,用来训练陆战;又设置新江口营,挑选官军一万五千人、驽船三百只,用来训练水战。如今江营士兵只有五千二百人,被占用服杂役的超过一半;战船只有四十只,与原定额数相差甚远。请命南京兵部会同,将本营额数中有丁可补者,命各卫征取补充;’ 改派差役的,勒令返回本营;因事被革退的,收回复职;老弱者,选人补充;逃亡和死亡者,清查勾补。若一时难以恢复旧额,请酌量从三营军队中分拨一部分,补充江营,使其训练水战。’兵部复议:‘除有丁可补者听任直接办理外,三营军队是否应酌量分拨给江营,宜移文南京兵部,会同操江官员议定后一并奏报,以凭议复。’奉旨同意。兵部又奏复:‘巡按应天都御史宋仪望会同巡按御史邵升,条议防倭善后事宜:一,增设游兵,以确定邀击之策;二,整顿船只,以便调遣;三,联络陆兵,以防敌人流突;四,核实军储,以按时支给;五,确定举劾办法,以明示奖惩;六,扩大资格范围,以储备将领人才;七,联络浙直,以确定联合剿灭;八,恢复乡甲,以安定人心。’全部依照拟议施行。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等奏报急缺段匹。工部议复:‘行文应天等处抚按官,动支没有妨碍的官银,命有关衙门织造九万七千余匹。’南京湖广等道御史陈堂等上疏说:‘古人有句话,天地所生的财物只有这么多,不在官府就会在民间,从来没有所谓无碍官银。’ 所谓无碍官银的说法,起源于贪污的官吏搜刮公帑来充数。搜刮必然加重掠夺,掠夺必然加重摊派,摊派必然加重鞭打,这难道是陛下愿意听到的吗?如今每匹估价银十二两有余,应天一府计算就是十二万两,那么各处应缴的银两便有二三十万两了。臣认为,与其向无辜百姓摊派,不如向顽固拖欠的百姓追足欠款。查浙江、苏州等地拖欠应解京库的金花银,共一百六十余万两。再查各地抚按官的赃罚银,有二三年完全没有解送有关部门的,除留下二成备赈、四成接济边防外,其余属于工部额数的银两,都是户部原本没有、而由工部自行筹出的。至于金花银,是上供所用的岁银;用它供应上用的段匹,不必解送有关部门,可以通融在当地织造,这样就不必议论增加摊派了。’奉旨说:‘段匹是用来供应宫廷使用的,赏赐也不可缺少,着照前旨,陆续解运,并在奏本中说明。所说纻丝、罗每匹应值银十二两,但实际上解进来的都粗糙不堪,不到原价的三分之一。而且不分好坏轻重,一律按高价估算,其中必有冒领侵吞的弊端,工部查明后奏报。’庚申,巡抚应天都御史宋仪望奏说:‘镇江一府,官田民田都按亩征科,各有原定额数;至于瘦田、荒田、芦地、草苗地以及新垦荡田,共折算成实际田地八千四百七十二顷九十九审二分有余。’ 凡是过去奸民巧立名目、诡诈逃避粮差的名目,全部裁撤革除,统一归为一项。’奏疏下交户部。南京祖陵被风雨损坏、坍塌,命当地官员修理。刑部右侍郎翁大立任南京工部尚书。
十月甲戌,广西左布政使程嗣功为应天府尹。乙亥,右通政王篆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丙子,尚宝卿陆树德为应天府丞。壬午,总理傅希挚奏.江南运河归水利御史就近统管。部复,从之。淮安分司所属刘庄等十场大水。壬辰,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何宽议以巡江、巡仓、屯田三差,惟仓差事稍简。以仓并屯,委不相妨。割屯田所带漕粮,摘付上江御史。其苏、松水利,另给敕印御史一员,钦遵行事。工部复允。兵科给事中萧彦上言治河。大约言:“近日诸议,俱在徐、邳以下,于上流似未之及,但以运道为急,不以淮、泗为念。宜令河道大臣带同熟于河道司属二三人,下沿淮安,上溯潼关,逐日相视。孰可分其流,孰可杀其势,计划定妥,贴图立说,具奏施行。工部复如议。
十一月己酉,原兵部左侍郎吴桂芳总督漕运,巡抚凤阳。
十二月乙亥,南直隶遥抚宋仪望为右副都御史,照旧巡抚地方,赏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副使王叔杲升一级;总理黄应甲升都督佥事;其余将吏各赏有差。论是年四五月间黑水洋斩获倭级功也。
四年正月乙巳,升镇江府知府林应雷为两浙运使。丙午,应天巡抚宋仪望官:“三吴海防,南界两浙,北抵扬州,相去千余里。中惟吴淞至金山三百余里,为倭奴入犯必由之路,而宝镇一堡,更为要冲。但置山不据,而筑堡山外十里,岁仅拨兵三百戍焉。形势既失,兵力又单,寇若据山,建瓴而下,堡非我有矣!今欲移堡依山,戍以协守,计费六千余两,出抚按赃赎佐之,可一年报竣;或移大兵驻防,以控要害;或出海洋搜剿,以立奇功,均便。”从之。己酉,高邮州清水潭堤口冲决。时督漕侍郎张翀以修复老堤工力浩大,数年始可成功。恐新运已临,决口未就,且令粮船暂由圈田里行。而御史陈功则称:圈田浅涩,不便牵挽。外湖水面阔四十余里,风有不顾,必至稽阻。给事中侯于赵亦以两臣持论未决,恐致过淮后期,乞敕所司速议。并欲以淮北运道,专命河臣傅希挚一意经理,务宜时加挑浚,以图万全。从之。督漕侍郎张翀,以修筑宝应堤工,议于江南各府、县,并浙江、江西、湖广每粮一石,加派一斗,折银五分。先于余盐银内借用,候次年征完补解。不许。诏以漕粮脚米六升,每岁计银三万三千三百余两,及蠲免七升内,量复一升,每岁计银一万两,为修筑之费。又命于河道衙门转发修河银五万两。如不敷,或留漕米,或借工本盐银,或山东、坷南香钱例银,及德州仓银,并准凑用。丁巳,命漕运及河道衙门严督郡县将清水潭原决堤口设法堵塞,勿得恃圈田外湖,致稽粮艘。己未,命泰宁侯陈良弼为提督操江。
二月己卯,改南京吏部刘光济为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壬午,改南京礼部尚书潘晟为南京吏部尚书。癸未,总督漕运吴桂芳言:“淮、扬二郡,洪潦奔冲,灾民号泣,所在凄然。盖滨海汊港,岁久道湮,入海止恃云梯一径。至海拥黄沙,河流泥溢,而盐、安、高、宝不复可收拾矣。国家转运,但知急漕而不暇急民。故朝廷设官,亦主治河,而不主治海。请另设水利佥事一员,专疏海道。而以淮安管河通判,改为水利同知,令其审度地方所宜,谋求捷径,如草湾及老黄河,皆可趋海,何必专事云梯。并乞留后帮漕粮五万石,及轻赍内河工银二万五千四百三十余两,以备鸠工。庶淮、河各得所归,运道亦还其故。”下吏、户二部议,悉如其请,并优诏答之。乙酉,命南京铸造万历通宝制钱。改南京工部尚书翁大立为南京礼部尚书。戊子,升户部左侍郎毕锵为南京户部尚书。
译十月甲戌,广西左布政使程嗣功任应天府尹。乙亥,右通政王篆任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丙子,尚宝卿陆树德任应天府丞。壬午,总理河道傅希挚奏请将江南运河归水利御史就近统管。工部复议,同意。淮安分司所属刘庄等十场发生大水。壬辰,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何宽议定,巡江、巡仓、屯田三项差事中,只有巡仓事务稍为简易;可将巡仓与屯田合并办理,委任后并不相妨。把屯田所带的漕粮划出,交给上江御史办理。苏州、松江水利另行授予一名带敕印的御史,奉敕办理事务。工部复议同意。兵科给事中萧彦上言治河,大意说:‘近来的各项议论,都集中在徐州、邳州以下,似乎没有涉及上游,只把漕运道路当作急务,而不顾淮水、泗水。应命河道大臣带同熟悉河道的司属官二三人,下游到淮安,上游溯行至潼关,逐日察看。哪些地方可以分流,哪些地方可以削弱水势,都应筹划妥当,绘图附说,具奏施行。’工部复议,同意按此办理。十一月己酉,原兵部左侍郎吴桂芳任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十二月乙亥,南直隶遥抚宋仪望任右副都御史,照旧巡抚地方,赏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副使王叔杲升一级;总理黄应甲升任都督佥事;其余将领和官吏分别给予赏赐。这是论定当年四五月间在黑水洋斩获倭寇首级的功劳。四年正月乙巳,镇江府知府林应雷升任两浙运使。丙午,应天巡抚宋仪望上奏:‘三吴海防,南界两浙,北抵扬州,相距一千多里。其中只有吴淞到金山三百多里,是倭奴入侵必经之路;而宝镇一堡,更是重要关口。但堡垒没有依山设置,反而筑在山外十里,每年只拨三百名士兵驻守。既失去地势,兵力又单薄,倭寇如果占据山头,就会形成高屋建瓴之势向下冲击,堡垒便不再属于我们了!如今想把堡垒迁到山旁,派兵协同防守,估计费用六千多两,从抚按官赃赎银中拨补,可以一年完工;或者调大军驻防,以控制要害;或者出海搜剿,以建立奇功,都很便利。’准许。己酉,高邮州清水潭堤口冲决。当时督漕侍郎张翀认为修复旧堤工程浩大,需要数年才能完成,担心新的漕运期限已到而决口尚未修好,于是暂且命粮船从圈田里通行。御史陈功则说,圈田水浅而滞涩,不便牵引;外湖水面宽达四十多里,遇风时无法顾及,必然导致延误。给事中侯于赵也认为两位大臣的意见尚未决定,恐怕导致过淮延误,便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并且想把淮北漕运道路专门命河臣傅希挚全力经营,务必及时疏浚,以求万全。准许。督漕侍郎张翀因修筑宝应堤,提议江南各府县以及浙江、江西、湖广每运粮一石加派一斗,折银五分。先从余盐银中借用,等第二年征收完毕后补足解送。不准。诏令以漕粮脚米六升,每年折银三万三千三百余两;又在蠲免七升中酌量恢复一升,每年折银一万两,作为修筑费用。又命河道衙门转发修河银五万两。如仍不够,可留用漕米,或借用工本盐银,或借山东、河南香钱例银以及德州仓银,也都准许凑合使用。丁巳,命漕运和河道衙门严格督促郡县设法堵塞清水潭原来的决口,不得依赖圈田外湖,以免耽误粮船。己未,命泰宁侯陈良弼任提督操江。二月己卯,改任南京吏部刘光济为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壬午,改任南京礼部尚书潘晟为南京吏部尚书。癸未,总督漕运吴桂芳说:‘淮、扬二郡洪水和积潦奔流冲击,灾民号哭,到处一片凄凉。由于滨海汊港年久淤塞,入海只依靠云梯一条通道;到了海口又被黄沙堵塞,河流泥沙泛滥,盐城、安东、高邮、宝应便再也无法收拾了。国家转运粮食,只知道急于漕运,却无暇急于救民。所以朝廷设置官员,也只负责治河,而不负责治海。请另设水利佥事一员,专门疏浚入海道路;并将淮安管河通判改为水利同知,命他审察各地适宜情况,寻找快捷通道。像草湾以及老黄河,都可以通向大海,何必专门经营云梯一处?还请求留下后帮漕粮五万石,以及轻赍项下内河工程银二万五千四百三十余两,用来召集工匠。这样或许淮河、黄河各得其所,漕运道路也能恢复原状。’交吏部、户部议论,全部同意他的请求,并下优诏答复。乙酉,命南京铸造万历通宝制钱。改任南京工部尚书翁大立为南京礼部尚书。戊子,户部左侍郎毕锵升任南京户部尚书。
三月乙未,两淮盐运御史许三省以淮、扬灾眚,改所属停薪工食于仪、淮二所盐课,每引带盐一斤为额。下户部复,不允。丙午,命南京太仆寺卿何鸣起将所属各府灾伤,分别二等,如高、邳等州,县为甚,江、仪等次之,节年所欠马价银两,或暂免十分之六,以万历八年至十年带征;或暂免十分之四,以万历六年至八年带征。其应天、镇江未报水患地方,仍每年带征三分之一,以万历四年至六年依期征解,毋得轻议蠲免,一概因循。丙辰,应天巡抚宋仪望,议留掘港守备鲁邦于吴淞总镇标下练兵。漕运侍郎吴桂芳言:“高邮西堤,乃永乐间平江伯陈瑄所建,运舸俱行湖内,波涛为患。至弘治间,侍郎白昂议开越湖,中为土堤,东为石堤,二头建闸,名为康济河。其中堤之西,老堤之东,约成民田数万亩,即今所谓圈子田也。彼时未傍西堤为河,而别作越河于数里内,舳舻安流,军民称便。但河去老堤太远,瞻顾不及,缺坏不修,遂至水入圈田,又成一湖。而中土堤遂溃坏,则东堤独受数百里湖涛,故有昨岁清水潭之决,盖势所必至也。今若尽复白昂旧迹,策非不善,但据估银二十三万有奇,比之白昂所费,尚不及半。诚恐修筑不坚,数年复坏,反成虚费,则不如照弘治间侍郎王恕议,就老堤为越河,只修筑东、西二堤,为费既省,而随堤牵挽,亦可随坏随修。高邮既完,徐及宝应。谨将切要事宜条为四议:其一曰、设处钱粮;二曰、烧采砖石;三曰、分募夫役;四曰、委官分理。”下所司议。丁巳,应天巡抚宋仪望言,增建青浦县城,华亭、上海不得视为秦越。下部议。命河南道御史邵昇巡按淮、扬。壬戌,工科给事中戴光启言:“臣观吴桂芳所奏高邮筑堤一事,窃探桂芳意,若曰三堤并修,一河复旧,良可垂远。第前估工费不足应用,又不便更估。又曰必复康济之旧,非增二十万不济,其意可见。夫图大事者忘小费,佴必过为嫌惮,求目前之苟安。”下部议。
四月戊辰,先是,吴桂芳以议修高邮湖堤,为戴光启所謫。工部议言:“事应复勘。惟是合用砖石数多,采烧、船运,非仓卒可办。所议河南库贮河工银五万两,应即转发。其砖石行各府、州、县如式烧采。至兴大役,应分派各府、县拨夫,一体应役,计时省放。”得旨:“吴桂芳原任扬州湖工,事理知之必真。前已有旨,委任责成,不必又行复勘。余如议。”庚午,漕运侍郎吴桂芳言:“黄河自徐、邳而来,至清河与淮水合流,经清江浦外河,东至草湾,又折而西南,经淮安新城外河,转入安东县前,直至云梯关入海。近年,云梯关海口沙涌,水势溯洄,河流渐浅。淮安新城外河,深不过五七尺。惟清江浦相对草湾地方,地形低下。黄河屡向冲决,欲夺安东县后迤逦下海,以县治攸关,屡决屡塞,致近年淮、黄交溢。去岁草湾迤东自决一口,宜于决口之西,王家山之东,开挑新闸,以迎扫湾之溜。量长五百十八丈四尺,计土十万四千九十一方,共工银七千二百八十余两,粮米二千八十一石,准银一千二百四十两,总约银八千五百三十余两。其余不通河及河身窄狭之处,逐段估计,通长九千七百二十三丈,计用银六万八千一百五十余两。又两处用管工官一百九十一员,口粮银共一百五十余两,又用水车四十部,共银八十八两,又金城至挂甲墩五港,岸势低洼,应筑束水堤岸一道,合用银四千四百四十余两。应筑决口十八处,约用银五百两,通计该银八万一千八百七十余两。查截留河土、轻赍、折色等银及正耗粮米共银七万四千二百余两,未足九千四百余两,应于盐商修河银内支用。”工部复言:“委一垂陷之安东,以拯全淮之胥溺,漕臣言可听。”报曰:“可。”辛未,命苏、松、常三府白粮,俱各府管粮官督解。从部请也。辛巳,吴桂芳言:“淮、扬水患在下流海口之塞,上游河身之高。欲浚河身,先开海口。臣前开草湾入海,惭有次第,至于河身之高不过积淤不浚,若遇桃花、伏、秋水发,可用混江龙推浚。每岁将浚过河身丈尺,年终奏报。其清河以上邳、徐等城,则责在河臣,浚否惟命。”下工部言:“疏浚兼施,抬河长策,宜令总河衙门一体推浚。”从之。丁亥,淮安府东陬山,漂流朝鲜国进贡夷使梁俊等。上命赏给衣履,押回。
译三月乙未,两淮盐运御史许三省因淮、扬遭灾,提议把所属停薪工食改从仪真、淮安二所盐课中支给,每引所带盐以一斤为额。交户部复议,不准。丙午,命南京太仆寺卿何鸣起把所属各府的灾情分别定为两等:高邮、邳州等州县灾情较重,江都、仪真等地次之。对历年拖欠的马价银,或暂免十分之六,按万历八年至十年带征;或暂免十分之四,按万历六年至八年带征。应天、镇江尚未报告水患的地方,仍每年带征三分之一,按万历四年至六年依期征解,不得轻率议论蠲免,一概因循。丙辰,应天巡抚宋仪望议请把掘港守备鲁邦留在吴淞总镇标下训练士兵。漕运侍郎吴桂芳说:‘高邮西堤是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修建的,运粮船都行驶在湖内,常受波涛之害。到弘治年间,侍郎白昂提议开凿越湖河道,中间修筑土堤,东面修筑石堤,两头建闸,名为康济河。中堤以西、旧堤以东,约形成数万亩民田,就是如今所说的圈子田。’ 当时没有沿着西堤开河,而是在几里以内另开越河,船只安全航行,军民都称便利。但河道离旧堤太远,无法兼顾;出现缺口损坏又不修理,终于使水流入圈田,又形成一个湖。中间的土堤于是溃坏,东堤独自承受数百里湖水的冲击,所以去年清水潭决口,实在是形势所必然。如今如果完全恢复白昂的旧工程,办法不能说不好,但据估算需银二十三万有余,比白昂当年的费用还不到一半。实在担心修筑不坚固,几年后又毁坏,反而成为白费,因此不如按照弘治年间侍郎王恕的建议,利用旧堤开越河,只修筑东、西两道堤,费用既省,而且沿堤牵引船只,也可以哪里坏了就随时修理。高邮完工后,再修徐州以及宝应。谨将紧要事项列为四条:第一,筹措钱粮;第二,烧制、采办砖石;第三,分头招募民夫;第四,委派官员分别管理。’交有关部门议论。丁巳,应天巡抚宋仪望说,应增建青浦县城,华亭、上海不能置身事外。交有关部门议论。命河南道御史邵昇巡按淮安、扬州。壬戌,工科给事中戴光启说:‘臣看吴桂芳所奏高邮筑堤一事,私下揣测桂芳的意思,大概是说三道堤同时修筑,恢复一条旧河,这确实可以作为长远之计。’ 只是先前估算的工程费用不够使用,又不便重新估算;又说必须恢复康济河旧制,不增加二十万两就办不成,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办理大事的人应当不计较小费用,只是也不能过分疑虑畏惧,只求眼前的苟且安定。’交有关部门议论。四月戊辰,先前,吴桂芳因议修高邮湖堤,被戴光启弹劾。工部议奏说:‘此事应当重新勘察。不过所需砖石数量很多,采办烧制和船运都不是仓促间能够完成的。所议河南库储存的河工银五万两,应立即转发;砖石则命各府、州、县按规格烧制采办。至于兴办大工程,应分派各府县拨出民夫,一体服役,并酌量时间减免其他差役。’奉旨说:‘吴桂芳原任扬州湖工,对事情的道理必然确实了解。先前已经有旨意,委任之后责成办理,不必再行复勘。其余依议。’庚午,漕运侍郎吴桂芳说:‘黄河从徐州、邳州流来,到清河与淮水合流,经过清江浦外河,向东到草湾,又折向西南,经过淮安新城外河,转入安东县城前,直至云梯关入海。近年云梯关海口沙土涌积,水势回旋,河流逐渐变浅。淮安新城外河深不过五七尺。只有清江浦与草湾相对的地方,地势低洼。黄河屡次向这里冲决,想夺取安东县城后面的河道曲折入海;由于关系县治安危,屡决屡塞,导致近年淮水、黄河交相泛滥。’ 去年草湾以东自行决开一处,宜在决口以西、王家山以东开挖新闸,引导草湾的水流。估计长度五百十八丈四尺,土方十万四千九十一方,共需工程银七千二百八十余两,粮米二千八十一石,折银一千二百四十两,总计约银八千五百三十余两。其余不通河以及河身狭窄的地方,逐段估算,合计长九千七百二十三丈,需银六万八千一百五十余两。又有两处需用管工官一百九十一员,口粮银共一百五十余两;另用水车四十部,共银八十八两;金城到挂甲墩之间有五港,岸势低洼,应筑一道束水堤岸,需银四千四百四十余两。应修筑的决口有十八处,约需银五百两。合计需银八万一千八百七十余两。查截留的河土银、轻赍银、折色银等以及正耗粮米,共折银七万四千二百余两,还缺九千四百余两,应从盐商修河银中支用。’工部复议说:‘委托一个将要陷落的安东县,以拯救整个淮河流域即将溺没的百姓,漕臣的建议可以听从。’ 上报说:‘可以。’辛未,命苏州、松江、常州三府的白粮,都由各府管粮官督促解送。这是依照工部的请求。辛巳,吴桂芳说:‘淮、扬水患,是下游海口堵塞、上游河身淤高造成的。要疏浚河身,应先开通海口。臣先前开凿草湾入海,惭愧地说只是逐步进行;至于河身淤高,不过是积淤而没有疏浚,若遇桃花汛、伏汛、秋汛水涨,可以使用混江龙推浚。每年把已经疏浚的河身丈尺数,在年终奏报。清河以上的邳州、徐州等城,则由河臣负责,是否疏浚听候命令。’工部说:‘疏通与疏浚应同时进行,这是抬高河道的长远办法,应命总河衙门一体推行疏浚。’同意。丁亥,淮安府东陬山漂来朝鲜国进贡的夷使梁俊等人。皇上下令赏给他们衣服鞋履,押送回国。
七月壬寅,应天巡抚宋仪望奏:“三吴财用所出,水利最急。自嘉靖初抚臣李充嗣修治之后,未尝大修。沟港日淤,圩埂尽废,旱涝无备,根本之忧,莫急三吴形胜。东南自嘉秀沿海而北,水皆趋松江,循黄浦入海;西北自常、镇沿江而东,水皆趋江阴、常熟。其中太湖潴蓄,汇为巨浸,流注庞山、渎墅、淀山、三泖、阳城诸湖。及开浦引湖,北经常熟七浦、白茆诸港者,入于江;东北经昆山、太仓、刘家河,东南通吴淞江、黄浦各入于海。诸水连络,四向环护,中如仰盂,杭、嘉、常、镇势绕四隅,苏州居中,松江居下,则又为各水所受。故苏、松之利害,视四郡独大。禹疏三江以入海,太湖之水趋下驶急,海潮不船为淤。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其后民利渐兴,壤为田畴,疏为浦港,淤为洲荡,五谷鱼盐,茭菱芦苇之利生焉。然地力虽辟,水势渐分,江流漫缓,海潮内蚀,而东江湮塞,无复可考矣。吴淞江直贯太湖,径入大海,最为要害,屡开屡塞,费用不赀。考吴淞江旧阔一百五十余丈,今不及旧五之一。其中菱芦丛生,涨滩涌塞,太湖停蓄,势不能尽泄。而淀山、三泖由古浦塘入黄浦者,淤涨尤甚。华亭、上海之间,旬日不雨,河港尽涸,每遇霪滂,则田畴悉淹,害有不可胜言者。惟娄江一道,受阳城诸湖之水以入于海,即今所称刘家河是也。舟楫往来,人力疏导,不至断流。其他港汊,皆为平陆,田地荒弃甚多。迩来,有司将宗人府等粮银尽派荒区,名为缓征,实则拖负。今议者谓浚原,则必修溧阳五堰,以节宣上流初泛之势;开孟渎澡港,以杀导上流往北之路;疏吴江湖口,使太湖积水分注诸湖,疾趋其故道。治委则深浚其入江、入海之路,以决其就下之势;旁通其各港支流,以尽其潴泄之方。今湖荡之水散漫无归,而通海之涂所在皆是。淤抄之害,已见目前。往年治水之臣皆夫动大众,费请内帑,疏浚既起,修筑继之。言事者见久劳工作,功或垂成,辄将应设部臬诸臣尽行论罢,是以功用未数十年而利害或仍相半。今吴淞江开塞靡常,工费不赀,议者不敢任咎。湖荡或种芦苇,或围荡田,所占据者,非势家则豪民也。此皆能惑乱耳目,造为浮言,一或误投,便成鼓煽。臣见兵备王叔杲,忠勤体国,素有心计,周爰咨诹,悉计形便,审察地宜,考古证今,画图帖说,庶几夹策以从,万无一失。至于设处钱粮,稽考工程,酌量缓急,分别年岁,务使农隙无偷安之民,功兴无废业之地,亦令采集众思以报。顷见科臣侯于赵奏请专差御史一员,理三吴水利。臣以为不若设按察司佥事一员,驻扎苏、松,带衔浙省,职掌一应开浚修筑事宜,而总其权于巡抚。”疏下所司,部复:“罢佥事不设,仍遣御史董之。”癸卯,命南京户部借发官军俸粮折银二万一千四百两,给南京工部铸“万历通宝”金背、火漆制钱。铸成,仍以制钱抵还。己未,应天抚按宋仪望、郭思极并参太仓州知州陈大统以参谒出,为奸犯所乘,纵火烧廊,文卷俱毁。吏部复议以请。上曰:“近方严禁掌印官趋谒,而大统故违,卒以失事,降杂职用。仍查提学御史有无先行禁示,并以实闻。”于是提学御史褚铁言:“有司参谒,屡行严禁,大统实未到宜兴,安得捏词饰罪。”下所司。
译七月壬寅,应天巡抚宋仪望奏说:‘三吴的财赋出产,水利最为紧要。自嘉靖初年巡抚李充嗣修治以后,再没有大规模修整。沟渠港汊日渐淤塞,圩埂全部荒废,旱涝没有防备,三吴地势所系的根本忧患,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东南一带从嘉兴、秀水沿海向北,水都流向松江,沿黄浦入海;西北一带从常州、镇江沿江向东,水都流向江阴、常熟。其中太湖蓄积的水汇成大水面,流入庞山、渎墅、淀山、三泖、阳城等湖。开通浦道引太湖水后,向北经常熟七浦、白茆等港入江;向东北经昆山、太仓、刘家河,向东南与吴淞江、黄浦相通,分别入海。各条水道相互连接,四面环绕,中间地势如同仰口的盂盆;杭州、嘉兴、常州、镇江的地势环绕四角,苏州居中,松江处于下游,又承受各处来水。因此苏州、松江的利害,比四郡都更重大。大禹疏通三江使其入海,太湖水向下流动迅急,海潮不能进入,因而不致淤积。《尚书》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就是这个意思。后来百姓逐渐从中获利,把土地开垦成田地,把水道疏通成浦港,把淤积处变成洲荡,于是五谷、鱼盐以及茭白、菱角、芦苇等收益都产生了。然而土地虽然得到开发,水势却逐渐分散,江流漫缓,海潮向内侵蚀,东江也淤塞了,再也无法考察其旧状。吴淞江直贯太湖,径直流入大海,是最重要的水道,屡次开通又屡次淤塞,费用极其巨大。考察吴淞江旧时宽一百五十余丈,如今不到旧日的五分之一。河中菱草、芦苇丛生,滩地上涨、河道淤塞,太湖的蓄水不能全部泄出。淀山、三泖由古浦塘流入黄浦的水道,淤涨尤其严重。华亭、上海之间十天不下雨,河港便全部干涸;每逢大雨,田地就全部被淹,灾害多得无法尽述。只有娄江一道,承受阳城诸湖的水流入大海,就是如今所称的刘家河。船只往来,靠人力疏导,还不至于断流。其他港汊都已成为平地,荒废的田地很多。近来,有司把宗人府等处的粮银全部摊派到荒废地区,名义上说是缓征,实际上却成了拖欠。如今议论者认为,若要疏浚原有水道,就必须修治溧阳五堰,以节制、宣泄上游初涨的水势;开通孟渎、澡港,以削弱并疏导上游向北流的道路;疏通吴江湖口,使太湖积水分流注入各湖,迅速回到原有河道。治理淤塞处,就要深挖通往江、海的道路,以疏决水势向下流动;还要从旁疏通各条港汊支流,以充分发挥蓄水和泄水的作用。如今湖荡的水四处漫流,没有归宿,而通往大海的道路到处都是。淤积的危害已经显现眼前。往年治水的大臣都动员大批民夫,申请动用内帑;疏浚工程开始后,接着又要修筑堤防。言事官看到工程长期劳作,功效有的将要完成,往往便把应当设置的部、臬等官员全部弹劾罢免,因此工程成效不到几十年,利害往往仍然各半。如今吴淞江开通、淤塞没有定期,工程费用巨大,议论此事的人都不敢承担罪责。湖荡有的种芦苇,有的围成荡田,占据这些地方的,不是权势之家就是豪强百姓。他们都能混淆视听,制造流言;一旦判断错误,便会形成煽动。臣看兵备王叔杲忠诚勤勉、以国事为重,素来有谋略;他广泛咨询,全面筹划地形便利,审察土地适宜情况,考察古今,绘图附说,希望能兼采各方策略来施行,万无一失。至于筹措钱粮、考核工程、酌量缓急、分别安排年份,也务必使农闲时没有偷安的百姓,使工程兴办不占废农之地,并让他采集众人意见来报告。近来看到科臣侯于赵奏请专门派御史一员管理三吴水利。臣认为不如设置按察司佥事一员,驻扎苏州、松江,带浙省衔,掌管一切开浚修筑事务,而把总权归于巡抚。’ 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后,部议说:‘罢去佥事一职,不再设置,仍派御史负责。’癸卯,命南京户部借发官军俸粮折银二万一千四百两,供南京工部铸造‘万历通宝’金背、火漆制钱。铸成后,仍用制钱归还。己未,应天抚按宋仪望、郭思极一并弹劾太仓州知州陈大统,说他因参谒而外出,被奸人乘机纵火焚烧长廊,文卷全部烧毁。吏部复议请示。皇上说:‘近来正严禁掌印官趋谒,而陈大统故意违犯,终于因而造成失误,降为杂职任用。仍查明提学御史是否事先发布过禁令,并据实奏报。’于是提学御史褚铁说:‘有司参谒之事,屡次严禁;陈大统实际上没有到宜兴,怎么能捏造言词为自己开脱罪责?’交有关部门处理。
八月乙丑,草湾河工告成。计河身长一万一千一百四十八丈九尺,塞过大小决口二十二处,募过人夫四万四千名,实用银三万九千六百六十两,粮四万六千一百七十二石,准银二万七千七百两。以二月二十日起工,本年六月十二日报完。叙总督吴桂芳等功。壬申,苏松兵备副使王叔呆擒献海寇严大拜等,命枭之。甲戌,巡抚应天都御史宋仪望奏:“烧造高宝河堤砖价,缺银四万八千有奇,乞动支新河、临德二仓麦折等银。”工部以事关户部,当下户部议。户部谓:“河工专属工部,前奏留各项银一十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两有奇助工,已为破格,岂可再援格不行。”乙酉,巡按直隶御史王晓言:“两淮盐至仪真则解捆小包,盖因江西、湖广行盐地方多山僻小县,河路浅狭,船小包大,承载为难,势不得不解包就船,水陆均便。今闻有解捆之禁,皆逗留观望,莫肯承买。商既苦之,而仪真地狭差繁,小民亦以解捆觅利度日;每年解下大包名曰潮包,南京下关民用沥灰卤,每一包官税银四厘,岁得二千余两解部。今如停止,则措解何从;高邮等州县粮田,常为水啮,民以织包为业,代纳粮差。一旦禁不使行,手足罔措,凶荒相迫,可为隐忧。商困民穷,国课难办。若虑夹带,则宜酌定盐数,每大包盐若干,折改小包盐应若干,登之格册,报掣监御史,据册验掣,自难容奸。况私盐之弊,多在兴贩之徒,商人挟千万金重资,必不以数金小利甘犯没官之律也。”下所司部议,如晓言。从之。丙戌,巡抚直隶御史邵陛言:“淮、徐、扬自海口沙横,河身淤垫,桑田尽成湖泊,钱粮逋负独多。顷开草湾河,导黄、淮赴海,虽当大潮,旋涨旋消,不复停积。数十年鱼鳖之渊,幸有平土。但荒田初垦,收获为难,乞将二府一州所属州县漕粮,分别改折三年。其一切起存钱粮料价,亦命停征,于三年后带补,以示宽恤。”下户部复谓:“河水之患渐平,则剥肤之灾自远,岂可预为三年之请,概冀非常之恩。惟万历元年、二年拖欠,若果系灾伤,勘实奏豁。”从之。
九月壬寅,总理河道御史傅希挚奏:“河决沛县缕水堤二处,一长一百三十一丈二尺,一长九十五丈七尺。又丰县决长堤二处,一长五十余丈,一长六十余丈。”下所司。
十月乙亥,河决丰、沛、徐等州县,发各库仓贮银粮赈之。戊寅,凤阳巡抚吴桂芳等以宿迁县为黄水扫啮,请迁县治,筑土城以避之。前基去县不数百步,不必移民,而儒学亦稍俟丰盈另议。户部复言:“儒学当与县治并兴,移民当与迁县同举,寓赈恤于救灾,胥赖此举。”然之。辛巳,应天巡抚宋仪望迁南京大理寺卿。甲申,胡执礼为应天巡抚。
十一月辛卯,命南京广东道御史刘应训巡视苏、松、常、镇水利.丁未,户部尚书殷正茂题:“查南京户部隆庆二、三、四年额征银未完一十三万二千六百九十九两二钱三分;本色米豆未完二千三百四十四石五斗四升;花绒未完八千二百三十斤。隆庆五、六年全征折色银未完七万三千六百九十九两九钱三分,本色米豆未完三千四百三十四石二斗八升;花绒未完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八斤;农桑丝绢未完三千六百一十七匹一丈七尺;稻草未完二百二十一束。徐州,隆庆三年起至五年止,茶叶未完二百六十二斤;应天府,隆庆六年课钞未完二千三十九贯五百三十九文,铜钱未完二千三百三文,钞折银未完一十三两七钱一分。乞尽数蠲免。”报可。癸丑,工部言:“黄、淮交涨,冲决太多,请将天妃闸以北,行傅希挚修决浚淤;以南行吴桂芳增补堤岸,毋误明年漕挽。”然之。
十二月丁亥,南京太仆寺卿石星,以淮、扬一带连岁水灾,民困已极,奏免节年拖欠马价、草料、场租银在淮安者一十一万五千二百九十三两七钱三分。
五年正月己酉,巡抚直隶监察御史邵陛言:“淮安等地,土广人稀,加以水灾,民半逃亡,二千里皆成灌莽,当急为劳来安定之计。”得旨:“抚按官督率营田佥事着实举行。”
壬子,工科都给事中刘铉等言:“季终考成,计延阁者,淮、扬巡按邵陛二十事;漕运总督、侍郎吴桂芳十三事。”命夺陛、桂芳俸各二月。乙卯,先是,应天巡抚宋仪望上所属驿递钱粮节省减编之数。上以其数才十分之一,与北直隶奏报不同。下兵部议。部具言额派多寡与裁省悬绝之由。得旨:“朕念小民困苦,屡旨清查驿递,以除弊安民。乃抚按全不体朕心,背公徇私,牢不可变,今姑再行申饬,余如议。”
译八月乙丑,草湾河工告成。河身长一万一千一百四十八丈九尺,堵塞大小决口二十二处,招募民夫四万四千名,实际用银三万九千六百六十两,粮食四万六千一百七十二石,折银二万七千七百两。工程从二月二十日开工,到本年六月十二日报告完工。议叙总督吴桂芳等人的功劳。壬申,苏松兵备副使王叔呆擒获并押解海寇严大拜等人,命将其处以枭首。甲戌,巡抚应天都御史宋仪望奏称:‘烧造高邮、宝应河堤砖的价银缺少四万八千余两,请求动支新河、临德二仓的麦折等银。’工部认为此事关系户部,于是交户部议论。户部说:‘河工专属工部,先前奏请留下各项银一十一万五千八百余两助工,已经是破格之举,怎么能再援引此例而不加限制?’乙酉,巡按直隶御史王晓说:‘两淮盐运到仪真后要拆开捆成小包,是因为江西、湖广行盐地区多为山僻小县,河道浅窄;船小而盐包大,装载困难,势不得不拆包装船,水陆都便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两〕 如今听说有禁止拆包的禁令,大家都停留观望,没有人肯承买。商人固然为难,而仪真地方狭小、差役繁多,小民也靠拆包谋利度日。每年拆下的大包称为潮包,南京下关百姓用沥灰卤,每包官税银四厘,每年可得二千余两解送有关部门。如今如果停止,税银从哪里筹解?高邮等州县的粮田常被水侵蚀,百姓以编包为业,代为缴纳粮差。一旦禁止这种做法,他们便手足无措;凶荒相迫,实在是潜在的忧患。商人困顿、百姓贫穷,国课也难以办理。如果担心夹带私盐,应当酌定盐数:每大包装盐若干,折换成小包应装盐若干,登记在定额册中,报请掣验的监察御史,依册验掣,自然难以容纳奸弊。况且私盐的弊端,多出在贩卖私盐的人;商人带着千万金的重资,必不会为了几金小利而甘心触犯没官的法律。’交有关部门,部议同意王晓的意见。准许。丙戌,巡抚直隶御史邵陛说:‘淮安、徐州、扬州自海口被沙土横塞、河身淤高以来,桑田全部变成湖泊,钱粮拖欠尤其多。近来开通草湾河,引导黄河、淮河入海,即使遇到大潮,也是刚上涨便退落,不再停留淤积。’ 数十年来原本是鱼鳖之渊的地方,幸而已经变成平地。但荒田刚开始垦种,收获困难,请将两府一州所属州县的漕粮分别改折三年;所有应起运、存留的钱粮和料价,也命令停止征收,三年以后带征补缴,以表示宽恤。’交户部复议,户部说:‘河水之患逐渐平息,那么剥肤之灾自然会远去,怎么能预先请求三年的特殊优惠,概希望得到非常的恩典?只有万历元年、二年拖欠的钱粮,如果确实属于灾伤,勘查属实后奏请豁免。’同意。九月壬寅,总理河道御史傅希挚奏报:‘沛县缕水堤决口两处,一处长一百三十一丈二尺,一处长九十五丈七尺;丰县长堤决口两处,一处长五十余丈,一处长六十余丈。’交有关部门办理。十月乙亥,丰州、沛州、徐州等州县河水决口,发放各库仓储存的银粮赈济灾民。戊寅,凤阳巡抚吴桂芳等认为宿迁县被黄河水冲刷侵蚀,请求迁移县治,修筑土城以避水患。原有城基距离县城不到几百步,不必迁移百姓;儒学也可以稍等地方丰裕后再议。户部复议说:‘儒学应当与县治一同兴建,迁民应当与迁县同时进行,把赈济抚恤寓于救灾之中,所有事务都依赖这一举措。’认为有理。辛巳,应天巡抚宋仪望调任南京大理寺卿。甲申,胡执礼任应天巡抚。十一月辛卯,命南京广东道御史刘应训巡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水利。丁未,户部尚书殷正茂题奏:‘查南京户部隆庆二、三、四年应征银未完一十三万二千六百九十九两二钱三分;本色米豆未完二千三百四十四石五斗四升;花绒未完八千二百三十斤。隆庆五、六年全征折色银未完七万三千六百九十九两九钱三分;本色米豆未完三千四百三十四石二斗八升;花绒未完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八斤;农桑丝绢未完三千六百一十七匹一丈七尺;稻草未完二百二十一束。徐州从隆庆三年起至五年止,茶叶未完二百六十二斤;应天府隆庆六年课钞未完二千三十九贯五百三十九文,铜钱未完二千三百三文,钞折银未完一十三两七钱一分。请求全部蠲免。’上报后得到批准。癸丑,工部说:‘黄河、淮河水位交相上涨,冲决太多,请把天妃闸以北的工程交傅希挚修筑决口、疏浚淤塞;’ 以南的工程交吴桂芳增补堤岸,不要耽误明年的漕运。’认为有理。十二月丁亥,南京太仆寺卿石星因淮安、扬州一带连年水灾、百姓困苦已到极点,奏请免除历年拖欠的马价、草料、场租银中在淮安的一十一万五千二百九十三两七钱三分。五年正月己酉,巡抚直隶监察御史邵陛说:‘淮安等地土地广大、人口稀少,又加上水灾,百姓有一半逃亡,两千里地面都成了灌木荒草丛生之地,应当赶快采取招徕安置、使百姓安定的办法。’奉旨说:‘抚按官督促营田佥事切实施行。’ 壬子,工科都给事中刘铉等说:‘季度末考核成绩,计算延误阁务的事项,淮、扬巡按邵陛有二十件;漕运总督、侍郎吴桂芳有十三件。’命夺去邵陛、吴桂芳俸禄各二个月。乙卯,先前,应天巡抚宋仪望上报所属驿递钱粮节省、裁减编制的数目。皇上认为这个数目只有十分之一,与北直隶奏报的不同,交兵部议论。兵部详细说明额派多寡与裁减节省相差悬殊的原因。奉旨说:‘朕顾念百姓困苦,屡次下旨清查驿递,以革除弊端、安定百姓。然而抚按官完全不能体会朕的心意,背弃公义、徇私舞弊,顽固不改。现在姑且再次申饬,其余依议。’
二月己卯,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言:“高邮石堤,工将底绩,宜及时开挑越河。查先年,侍郎白昂开康济越河,去老堤太远,河成之后,人心狃于目前越河之安,而忘老堤外捍之力。年复一年,不复省视,遂至老堤与中堤俱坏,而东堤不能独存。今宜仿侍郎王恕之议,挨老堤十数丈,取土成河,使堤上来往共由人得照管,不致蹈前颓圮。”旨下所司。
三月辛卯,户部复:“总督漕运吴桂芳条上屯田六议:一、定分辖。山阳、徐州、萧、砀、丰、沛等十八州县,宜属淮、凤水利;一、佥事衙门驻扎灵璧;一、请拨庐州府属预备仓谷五万石,以裕开垦之资;一、仿国初法,以府、州判、县簿为治农官,专治农事。其未设农官者,即以管粮官兼之;一、召集流寓,给田开垦。无力者,官给牛种,次年还官,三年纳粮,十年编役;一、荒芜田地不必专责成富民,各从所便,听民告认。”命如议行。癸卯,直隶巡按御史郭思极因京口漕河浅涸,条上三吴水利:“一、复练湖以永资蓄泄。盖江南漕河北高南下,京口一带地形高亢,河流易涸。虽奔牛、吕城建闸,启闭蓄水。以待运船,实仰藉练湖为之源。练湖北去丹阳城百步而近,漕河萦绕其侧,周围四十余里,仰受长山八十四汊之水,汇为巨浸。唐宋以来,筑有中埂、斗门、石闸。国朝天顺、成化间,屡尝疏浚增修,夏秋戽水溉田,冬春放水济运,故有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之谚。自往时守令狃于近利,令豪右告佃成田,浸失旧额。而旁湖之民,私开涵洞,网取渔利,年涸一年,今且扬尘矣。为漕河经久计,急宜清复。倘虑平民失业,使佃湖之民,转佃于万顷洋等处可也;一、修通孟渎,以傍通舟楫。奔牛、吕城二闸,例如冬闭春启,蓄水以待运船。然秋冬之交,回空运船与往来官船,必取道于此,欲恪守闸规,势不可得。有不由闸而可以开道达江者,为武进之孟渎河。河延袤六十余里,外通长江,内资灌溉。自嘉靖间,防倭入寇,筑坝堵塞。于是河流渐微,日就阻塞,而船不复经行矣!今计开浚约费五万余金,取诸漕运衙门,毋令独累武进一县。此河一开,即有道以通舟楫,而运闸得启闭之宜。又引江潮以注奔牛,而运河资接济之力。”部复,得旨:“练湖并孟渎河,抚按督同水利官修复开浚。责令秋间完报,为来岁运漕计。占湖阻运,不行治罪,已属宽恩,如何又议勘偿。如有抗拒阻挠,及司道因循苟且者,抚按参来重处。”壬子,巡按直隶御史陈世宝条陈河道江北四事,江南二事。”一、复老黄河故道。先是,河自三义镇历清河县,北出大河口,与淮水会流出海。运道自淮安天妃庙乱淮而下,十里至大河口,从三义镇出口,向桃源大河而去,谓之老黄河。至嘉靖初年,三义镇口淤,而黄河改趋清河县南,与淮会合入海。自是运道不由大河,而径诣清河县北上。迩者,崔镇屡决,河势渐趋故道,若仍开三义镇口,引河入清河县,或令出大河口与淮流合,或从清河县西另开一河,引淮水出河上与会合,则运道无恐,而淮、泗之水亦不为黄河所涨,民难其永纾矣;一、修宝应湖堤。补古堤以固其外,于古堤东再起一堤,以通越河,而使运舟于此经行;一、浚练湖;一、复开孟渎河;一、增建仪真二闸。因江口去闸太远,欲于上下江口,迤逦数十丈许,各建一闸。潮始来,预去板纳之;潮初退,即下板以闭之。使出江之船,尽数入闸,以免迟滞;一、开瓜州河港坞。将屯船坞挑浚深阔,使船之先入者屯聚于内。又于坝之东开一曲港,与新闸外港相合,使船之后至续泊于内,以免金山挂江之险。”部复宜依议行。上命行之。丙辰,命御史董光裕巡督两淮盐课,兼理河道。
五月甲午,孟渎河以三月初兴工,至是报竣,共用银一万六千五十余两。
六月甲戌,总督潜运侍郎吴桂芳奏:“自去秋时河决崔镇,清河一带正河淤垫,淮口梗塞。于是淮弱河强,不能夺草湾入海之途,而全淮南徙,灌山阳、高宝之间。向来湖水不逾五尺,堤仅七尺,今堤加至一丈二尺,而水更过之。议护河堤以杀水势。”部言:“堤虽可护,而不能必水之不涨。欲水之不涨,必俾淮有所归而后可。宜令漕运衙门,严督司道,熟计其便。”报可。戊寅,淮安水利佥事黄猷吉以病乞休。上以猷吉管河甫及一年,似有诈托,令巡按御史查核以闻。己卯,隆庆间,苏州卫镇抚任贤以侵欺军需,下巡按御史提问,脱逃。至是,升川沙把总。直隶巡按御史郭思极摘发其事。命夺该司郎中俸三月,余各一月。升凤阳府同知杨化为河南佥事,驻扎淮安,专管治水,代黄猷吉。
译二月己卯,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说:‘高邮石堤的工程将要完成,应及时开挖越河。查考先年,侍郎白昂开凿康济越河,距离旧堤太远;河道建成以后,人们习惯于眼前越河的安全,反而忘记旧堤在外部防护的作用。年复一年不再查看,终于使旧堤和中堤都毁坏,东堤也不能独自存在。如今应当仿照侍郎王恕的建议,紧挨旧堤十几丈取土成河,使堤上往来的人共同经过并能加以照管,不致重蹈以前堤防崩坏的覆辙。’诏令交有关部门办理。三月辛卯,户部复议:‘总督漕运吴桂芳条陈屯田六项办法:一,确定分辖范围。山阳、徐州、萧县、砀山、丰县、沛县等十八州县,应归淮、凤水利管辖;二,请佥事衙门驻扎灵璧;三,请拨庐州府所属预备仓粮五万石,以充裕开垦资金;四,仿照国初办法,以府判、州判、县簿担任治农官,专门管理农事;尚未设置农官的地方,就由管粮官兼任;五,招集流寓百姓,给田开垦。没有力量的,官府发给耕牛和种子,第二年归还官府,三年纳粮,十年编入差役;六,荒芜田地不必专门责成富民开垦,各人按方便办理,听任百姓自行报认。’命令照议施行。癸卯,直隶巡按御史郭思极因京口漕河浅涸,条陈三吴水利:‘一,恢复练湖,以长久资助蓄水泄水。江南漕河由北向南地势较低,京口一带地势高亢,河流容易干涸。虽在奔牛、吕城修建闸门,开闭闸门蓄水等待运船,实际上还要依靠练湖作为水源。练湖向北距离丹阳城不到百步,漕河环绕在湖旁,周围四十余里,承受长山八十四汊的水,汇成大湖。’ 唐宋以来,练湖筑有中埂、斗门、石闸。本朝天顺、成化年间,多次疏浚增修;夏秋用水车车水灌田,冬春放水接济漕运,所以有‘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的谚语。自从过去的守令贪图眼前利益,听任豪强申报租佃,把湖地变成田地,湖的旧有面积逐渐丧失;湖旁百姓又私自开凿涵洞,捕捞牟利,湖水一年比一年干涸,如今几乎只剩尘土飞扬。为漕河长久使用着想,应当赶快清理恢复。倘若担心平民失去生计,可以让租佃湖地的百姓改租万顷洋等地;二,修通孟渎,以便旁通船只。奔牛、吕城二闸按例冬季关闭、春季开启,蓄水等待运船。然而秋冬交替时,返空的运船和往来的官船必定要从这里经过,若想严格遵守闸规,势必无法做到。有一条不经过闸门、可以开通道路直达长江的河道,就是武进的孟渎河。河道延伸六十余里,外通长江,内可供灌溉。嘉靖年间以来,为防倭寇入侵,筑坝堵塞。于是河流逐渐变小,日益阻塞,船只也不再通行。如今估计开挖疏浚约需五万余金,应从漕运衙门取用,不要让武进一县独自承担。这条河一旦开通,就有道路可以通行船只,漕运闸门也能适当地启闭。又引江潮来灌注奔牛,使运河得到接济之力。”工部回复,获得圣旨:“练湖和孟渎河,由巡抚、巡按会同水利官修复、开浚。责令在秋季完成并上报,为来年漕运作准备。占据湖面、阻碍漕运而不治罪,已经属于宽大的恩典,为什么还要议论勘查赔偿?如果有抗拒、阻挠,以及司、道官员因循苟且的,巡抚、巡按一并参奏,予以重处。”壬子日,巡按直隶御史陈世宝分条陈奏河道方面江北四件事、江南两件事:“第一,恢复老黄河故道。此前,黄河从三义镇经过清河县,向北流出大河口,与淮水汇合入海。漕运水道从淮安天妃庙进入淮河顺流而下,十里到达大河口,从三义镇出口,向桃源大河流去,这条水道称为老黄河。到嘉靖初年,三义镇河口淤塞,而黄河改道流向清河县南面,与淮水汇合入海。从此漕运水道不再经过大河,而是径直流到清河县北面上行。近来崔镇屡次决口,河势逐渐趋向故道。如果仍然开通三义镇河口,引黄河进入清河县,或者令其从大河口流出与淮水汇合,或者从清河县西面另开一条河,引淮水从河上流出与黄河汇合,那么漕运水道就没有忧患,淮水、泗水也不会因黄河水涨而受害,百姓的困难就可以永久缓解了。” 第一,修筑宝应湖堤。在古堤外面修补古堤以加固,又在古堤东面再修筑一道堤,开通越河,使漕船从这里通行;第一,疏浚练湖;第一,恢复开通孟渎河;第一,增建仪真两座闸。因为江口距离闸门太远,打算在上下江口,曲折相隔数十丈左右,各修建一座闸。潮水刚来时,预先撤去闸板让潮水进入;潮水开始退落时,立即放下闸板将其关闭。使出江的船全部进入闸内,以免耽误滞留;第一,开通瓜州河港船坞。把屯船的船坞挑浚得深而宽,使先到的船停聚在里面。又在坝的东面开一条弯曲的港道,与新闸外面的港道相通,使后来到的船接续停泊在里面,以免遭遇金山一带横渡长江的险情。”工部回复说应当依照议议行事。皇上命令实行。丙辰日,命御史董光裕巡察督理两淮盐课,并兼管河道。五月甲午日,孟渎河从三月初开始动工,到这时报告竣工,共用银一万六千五十余两。六月甲戌日,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上奏:“自去年秋天黄河在崔镇决口以来,清河一带的正河淤积,淮河河口堵塞。于是淮水势弱、黄河势强,不能冲开草湾入海的通道,整个淮河向南改道,淹灌山阳、高宝之间的地区。过去湖水不超过五尺,堤只有七尺高;如今堤加高到一丈二尺,而水势又超过了它。议论修护河堤,以削弱水势。”工部说:“堤虽然可以修护,却不能保证水不涨。要使水不涨,必须让淮水有归宿才行。应当命令漕运衙门严督司、道官员,详细筹划便利的办法。”皇上批准。戊寅日,淮安水利佥事黄猷吉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猷吉管理河道刚满一年,似乎有诈称病情、托故求退的嫌疑,命巡按御史查核后上报。己卯日,隆庆年间,苏州卫镇抚任贤因侵吞、欺骗军需,被交给巡按御史提审,却脱逃了。到这时,他升任川沙把总。直隶巡按御史郭思极揭发了这件事。命夺相关司郎中的俸禄三个月,其余人员各夺俸禄一个月。升凤阳府同知杨化为河南佥事,驻扎淮安,专门管理治水事务,代替黄猷吉。
七月戊子,兵部复奏留都饬武弭盗事宜:一、饬兵卫以护陵寝,稽出入以肃禁城;一、严点闸以重守卫;一、补丁壮以饬营务,额军九万余,今仅二万余名,宜选各卫在册余丁补足;一、增锐卒以备缓急;一、增马军以严巡警;一、励官守以严稽查,严缉捕以杜出没。得旨允行。己亥,先是,苏、松、常、镇四府原差部官监兑,后以两浙巡盐御史监之。至是,复以巡盐督理不及,议仍遣部官。部复从之。蠲免淮安府属隆庆三年以前未完马价银四万二千余两。甲辰,两淮巡盐御史王晓以所荐各属仅举人七名,不及格,夺俸三月。丁未,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条奏三吴水利,言:三吴水利莫重于苏、松。而在苏者,莫重于吴淞江,若吴江长桥一带,则太湖入江之口,在松者,莫重于黄浦,若山泾港、秀州塘诸处,则淀泖入浦之路,皆不容不急图者。议开吴淞江中段,以通入海之势;疏吴家港、长桥,以宣出湖之源;浚山泾港诸渎,以导达浦之路。请给钱粮,以便兴事之用,清查滩占,以广经费之助。部复允行。辛亥,应天巡抚胡执礼奏革练湖佃田。得旨:“各田亩有碍水利者,尽数查革。不许畏徇容隐,致挠公法。”
八月丙辰,以被灾伤,蠲免淮、扬万历二年以前未完药材、牲口、北羊等项银两。癸亥,河复决崔镇。丁丑,先是,南直隶上海县下沙场有盗三十余人,进劫场官,杀死家属事闻。得旨:“参政王叔呆等住俸戴罪,抚按官严督兵备等官整饬武备;有司有隐匿盗情及累失事者,参奏重治。”
闰八月乙酉,时河决崔镇,冲阔水溜,势分正道,漕河都御史傅希挚议堵筑决口,束水归漕。漕运侍郎吴桂芳欲冲刷成河,以为老黄河入海之路,持议各异。部复:“运道关系尤重且紧,崔镇决口,听河道衙门及时堵筑,溜水归漕。其老黄河入海之路,俟水势稍定,会同议奏。”戊子,南京礼部右侍郎、管国子监祭酒事殷迈,以病乞休。时,迈家僮为监生茅迪吉等痛殴重伤,及堂官牌谕,仍复抗拒之,久之方解。南京科道以闻。上谕吏部:“殷迈既有疾,准致仕。近年监规颓坏已极,生徒凶恶无礼,何以风示四方;员缺以有才望、能振作者任之。”复谕礼部申饬两京国子监,都照监规、敕谕,严率生徒,振兴法纪;下茅迪吉等于南京都察院问拟,俱遣戍。时徐、淮河涨,宿、邳、清、桃两岸多决,淮水为河所迫,徙而南,高宝湖堤大坏。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刘铉建议:“南河郎中不便顾理淮北,请添郎中一员于淮、徐适中处,专治淮、黄一带河道,其徐、吕二洪主事可并一员。”上谕工部:“近来,偶以一事,辄便增官,久之不便,又议裁革,殊为轻率。添设部官及先年河、漕划地分管之议,本欲责成,反滋推诿,并议以闻。”部复:“国家特设总督漕运大臣,则凡有关于运务皆其事也。又设总理河道大臣,则漕河自张家湾直抵瓜仪;黄河自河南、山东上源至淮安入海,皆其地也。与其划地分管之异同,孰若漕、河各供厥职之划一。宜各遵原奉敕书行事,惟差郎中一员,专治淮北,裁吕、梁洪主事,即令郎中管理,则无增官之费,而有得人分治之益。”从之。壬辰,礼科左给事中汤聘尹言:“京口水涸,漕挽愆期。近议开练湖矣。然可以资丹阳,不能资丹徒,议开孟渎矣,然可以资江阴,不能资京口。盖京口与瓜州对垒,而孟渎去瓜州颇遥,空船可以溯流,粮艘难以涉险。则运道必出京口,宜于京口之傍,另建一闸,引江流内注,低旧闸丈许,视冬间水势而定之准,潮长则开,缩则闭,可免涸辙之患。”章下所司。辛丑,时,山阳、高、宝淮水弥漫,礼科左给事中汤聘尹议导淮入江,于瓜州入江之口,分流增闸,以杀其势。已,漕运侍郎吴桂芳揭称:“黄水向老黄河故道而去,下奔如驶,淮遂乘虚涌入清口故道,淮、扬水势渐消。”工部复:“二议不同,奏请行勘。”上以河、淮既合,命寝其议。壬寅,先是,应天巡抚宋仪望报获拒捕盐徒蔡廷等十名。巡按御史王民顺审录奏报,前后矛盾。上以抚按司道官捏报掩饰,致为抵牾,夺仪望俸三月,王叔呆俸半年,民顺候回道考察,下把总管懋于御史问。庚戌,御史尹良任条陈漕运事宜:一、通便道以速粮运。孟渎河口渡江入白塔河,抵湾头为运道捷径。宣德七年,平江伯开通,至正统四年,都督武兴复闭。今孟渎河既开,则自河渡江入黄家港,水面虽阔,江流甚平,且由黄家港至泰兴以达湾头、高邮运河仅二百余里,可免瓜、仪不测之患;一、开江道以泊运舟。粮船自京口乘风北渡,瞬息可达瓜闸。但金山而下,波浪汹涌,中流遇风,难免漂泊之患。镇江城西北有甘露港,约长十余里,夹岸洲田宜挑深阔,以便回泊。”部复:“二港可否,踏勘行之。”报可。
译七月戊子日,兵部复奏关于整饬留都武备、平息盗乱的事宜:第一,整饬兵卫以保护陵寝,稽查出入以肃清禁城;第一,严格点验闸门以加强守卫;第一,补充丁壮以整顿营务,额定军队九万余人,如今只有二万余名,应从各卫在册的余丁中选补足额;第一,增加精锐士卒以备缓急;第一,增加马军以严密巡逻警戒;第一,勉励官员恪守职守以严格稽查,严行缉捕以杜绝盗贼出没。获得圣旨,准予实行。己亥日,此前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原本派遣部官监督兑运,后来改由两浙巡盐御史监督。到这时,又因为巡盐御史督理不够,议论仍然派遣部官。工部回复同意。免除淮安府所属隆庆三年以前未完的马价银四万二千余两。甲辰日,两淮巡盐御史王晓因所推荐的各属人员中只有举人七名,不合格,夺俸三个月。丁未日,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分条奏报三吴水利,说:三吴的水利没有比苏州、松江更重要的。而苏州最重要的是吴淞江,像吴江县长桥一带,就是太湖水流入江的入口;松江最重要的是黄浦,像山泾港、秀州塘等处,就是淀泖之水流入黄浦的通道,这些地方都不能不赶紧谋划治理。议论开通吴淞江中段,以疏通入海的水势;疏浚吴家港、长桥,以宣泄湖水的源流;疏浚山泾港等河道,以疏导通达黄浦的水路。请求拨给钱粮,以便用作兴工费用;清查被占的滩地,以扩大经费来源。工部回复准予实行。辛亥日,应天巡抚胡执礼奏请革除练湖佃户所耕的田地。获得圣旨:“凡各处田亩有妨碍水利的,一律查明革除。不许畏惧、徇私、包庇隐瞒,以致扰乱公法。” 八月丙辰日,因遭受灾害,免除淮安、扬州两府万历二年以前未完的药材、牲口、北羊等项目的银两。癸亥日,黄河又在崔镇决口。丁丑日,此前南直隶上海县下沙场有三十多个盗贼,进场抢劫场官,杀死其家属,事情被上报。获得圣旨:“参政王叔呆等停发俸禄,戴罪任职;巡抚、巡按官严督兵备等官整顿武备。有关官府如有隐匿盗情,及屡次丢失、误办事件的,参奏后从重治罪。” 闰八月乙酉日,当时黄河在崔镇决口,冲开的水道宽阔,水势分离正道。总督漕运都御史傅希挚主张堵筑决口,使水流回归漕河;漕运侍郎吴桂芳却想任其冲刷成河,把它作为老黄河入海的通道,两人的意见不同。工部回复:“漕运水道关系尤其重大而紧迫,崔镇决口听任河道衙门及时堵筑,使水流回漕河。至于老黄河入海的通道,等水势稍微稳定后,会同商议上奏。”工部回复为戊子日,南京礼部右侍郎、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的殷迈因病请求退休。当时,殷迈的家僮被监生茅迪吉等人痛打成重伤;即使拿出堂官的牌谕,他们仍然抗拒,过了很久才解散。南京科道官将此事上报。皇上谕令吏部:“殷迈既然有病,准许他致仕。近年来监规败坏到了极点,学生凶恶无礼,怎么能够作为四方的表率?员缺应当任用有才望、能够振作局面的人。”又谕令礼部申令告诫南京、北京两处国子监,都要按照监规和敕谕,严格约束学生,振兴法纪;将茅迪吉等人交南京都察院审问拟罪,一律发配戍边。当时徐州、淮安一带河水上涨,宿州、邳州、清河县、桃源县两岸多处决口,淮水受到黄河逼迫,向南改道,高邮、宝应湖堤严重毁坏。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刘铉建议:“南河郎中不便顾及治理淮河北部,请在淮安、徐州之间的适中地点增设一名郎中,专门治理淮河、黄河一带的河道;徐洪、吕洪的主事可以合并为一员。”皇上谕令工部:“近来往往因为一件事就增设官员,时间久了觉得不便,又议论裁撤,实在太轻率。增设部官以及先年关于河道、漕运划分地界、分区管理的议论,本来想要明确责任,反而增加了推诿;将这些意见一并议奏。”工部回复:“国家特意设置总督漕运大臣,那么凡是与漕运事务有关的都属于他的职责。又设置总理河道大臣,那么漕河从张家湾直到瓜州、仪真,黄河从河南、山东上游直到淮安入海,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与其争论划地分管的异同,哪里比得上漕运、河道各自履行本职、统一管理?应当各自遵照原先奉行的敕书办事;只派一名郎中专门治理淮河北部,裁去吕洪、梁洪主事,改由这名郎中管理。这样既没有增设官员的费用,又有得到合适人员分区治理的好处。”皇上听从了。壬辰日,礼科左给事中汤聘尹说:“京口水枯,漕运延误期限。近来议论开通练湖,但它可以资助丹阳,不能资助丹徒;议论开通孟渎河,但它可以资助江阴,不能资助京口。这是因为京口与瓜州隔江相对,而孟渎河距离瓜州很远,空船可以逆流而上,运粮船却难以冒险通行。因此漕运水道必定要经过京口,应当在京口旁边另建一座闸,引江水流入内河,闸底比旧闸低一丈左右,视冬季水势确定标准;潮水上涨时开启,潮水退缩时关闭,这样可以免除河道干涸的忧患。”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辛丑日,当时山阳、高邮、宝应一带淮水泛滥,礼科左给事中汤聘尹建议引淮水入江,在瓜州入江的河口分流并增设闸门,以削弱水势。后来,漕运侍郎吴桂芳揭报说:“黄河水正向老黄河故道流去,下行迅疾,淮水于是乘虚涌入清口故道,淮安、扬州一带的水势逐渐消退。”工部回复:“两项意见不同,请求派人勘查。”皇上认为黄河、淮河已经汇合,命令搁置这项议论。壬寅日,此前应天巡抚宋仪望报告捕获拒捕的盐徒蔡廷等十人。巡按御史王民顺审录后上奏,前后说法矛盾。皇上认为巡抚、巡按及司、道官员捏造报告、加以掩饰,导致相互抵牾,夺宋仪望俸禄三个月,夺王叔呆俸禄半年;王民顺等候回道考察,将把总管懋交御史审问。庚戌日,御史尹良任分条陈奏漕运事宜:第一,疏通便利的水道以加快粮食运输。孟渎河口渡江进入白塔河,到达湾头,是漕运水道的捷径。宣德七年,平江伯将它开通;到正统四年,都督武兴又将它关闭。如今孟渎河既已开通,就可以从河口渡江进入黄家港。江面虽然宽阔,但江流很平缓;而且从黄家港到泰兴,再到湾头、高邮运河,只有二百余里,可以避免瓜州、仪真一带的意外危险。第一,开通江道以停泊运粮船。粮船从京口乘风向北渡江,片刻就可到达瓜闸。但从金山以下,波浪汹涌,船在江心遇到风,难免有漂泊的危险。镇江城西北有甘露港,大约长十余里,两岸洲田应当挑浚得深而宽,以便船只回转停泊。”工部回复:“两处港道是否可行,勘察后实行。”皇上批准。
九月甲寅,蠲免松江、镇江两府万历元年、二年未完米折、草折、盐钞银一万七千三百余两。丁卯,管理河道南工部郎中施天麟言:“淮、泗之水,原从清口会黄河入海。今不下清口,而下山阳,从黄浦口入海。浦不能尽泄,淫渐及于高宝、邵伯诸湖,而湖堤尽没,则以淮、泗水本不入湖而今入湖故也。淮、泗之入湖者,又缘清口尚未淤塞而今淤塞故也。清口之淤塞者,又缘黄河淤淀日高,淮水不得不让河而南徙也。盖淮水并力敌黄,胜负或亦相半。自高家堰废坏,而清口之内傍通济闸则又开朱家等口,引淮水内灌。于是淮、泗之力分,而黄河得以全力制其敝,此清口所以独淤于今。下流既淤,则上游不得不决。每岁粮艘,以四五月尽运堤,以六七月淮水发之时,不能为力,水落之后,方图堵塞。甫及春初,运事忽至,仅完堤工,于河身无与。河身不挑,则来年益高。须不惜一年粮运,不惜百万帑藏,开挑正河,宽限责成,乃为一劳永逸。”部复:“河内疏浚,苦无良法。先臣刘天和用平底方舟,横排河中为一层,四维拴系,以长柄铁爬浚之。浚深数尺,移舟再浚。后数丈,复为一层,如前法,则水中与陆地施工略同。兴工停运,宜行河道等衙门会议,具奏定夺。”报可。戊辰,升山东巡抚李世达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丁丑,升大理寺右少卿张岳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辛巳,南京右佥都御史王篆条上江防事宜:“一、核军实以充营伍。新江口营官军,额设、添调共一万七千有奇。查改差、逃故、取回、退回、为事及有丁未行顶补各项官军共一万九百余名,止存五千六百二十余名。宜追回改差,勾补逃故,取回者查复,退回者更换,为事者清提,有丁者查替;一、省繁差以旨军劳。先年,京营有暗伏一差,分遣弭盗,今沿江上下,已设游、巡二兵,则暗伏官军宜撤回操练;一、拣劲卒以任选锋;一、议战舰以图实效。额设战船四百一只,递减至二百九十四只,俱已损坏,今议以一百六十只属操江衙门改造,余还该部,变价停造。”部议允行。
十月乙酉,先是,总理粮储都御史胡执礼言:“江南改折之例,请每岁会计以改折三分为常。”户部奏:“今太仓所存,仅足支六年,此时未可遽议。”上是部言。辛丑,命支两淮运司库银一万两、稻六百六十余石,赈两淮各场灶丁,以水灾重大故也。
十一月庚申,苏州盗发失事,命调兵备参政王叔杲治之。丙寅,以德安知府王凭为两淮盐运使。甲戌,户部复:“淮、扬、桃等州、县水灾重大,议将本年起存钱粮一概停征,漕粮改折一半,正兑每石折七钱,改兑每石折六钱,席板耗价在内,并留赃罚银五千两,以备赈粟。”得旨:“小民困苦,深轸朕怀。被灾州县,准停征、改折、赈济,以苏民困;其运军行粮,亦准于徐州商税银内量行支给。地方官着实奉行,俾穷民得沾实惠。”
十二月己丑,先是,淮水南徙,泛滥淮、扬间。已而,漕运侍郎吴桂芳报称草湾开通,淮水稍落。至是淤垫如故。给事中刘铉言:“治淮以通开海口为策,宜简方略大臣一员,会同河漕诸臣,相踏咨度,为新运计。”上令吏部推有才望,实心任事者以闻。于是吏部请以总督漕运兵部左侍郎吴桂芳为工部尚书,总理河漕。得旨:“迩来当事诸臣意见不同,动多掣肘,以致日久无功。今以此事专属吴桂芳;经理河道都御史,暂行裁革,李世达改推别用。其选任部司,处置钱粮,俱许以便宜奏请。若明岁运道有梗,户部查先年海运事宜闻。”癸巳,漕臣吴桂芳奏:“高邮湖土、石二堤,新开越河南北二关,及老堤加高石层,增设护堤水城各工竣事。”报闻。丁酉,改南京刑部尚书赵锦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寅,谕户、工二部:“朕念东南民力困乏,苏杭织造病民,前差太监孙隆查已派及在手应织者,织完回京,其未派并应措处钱粮,尽行停免。”己酉,蠲免淮、扬二府及徐州万历六年以前小民拖欠驿递额编站银,以苏民困。辛亥,先是,扬州府城有伙盗劫财斩关而出。至是潜入南都,为逻者所获,事闻。上以贼情重大,地方官如何隐匿不报,命兵部查看。
译九月甲寅日,免除松江、镇江两府万历元年、二年未完的米折、草折、盐钞银一万七千三百余两。丁卯日,管理河道南工部郎中施天麟说:“淮水、泗水原来从清口与黄河汇合入海。如今不向清口下泄,而向山阳下泄,从黄浦口入海。黄浦不能全部泄去水势,水患逐渐蔓延到高邮、宝应、邵伯等湖;湖堤全部被淹没,是因为淮水、泗水原本不进入湖中而现在进入了湖中。淮水、泗水之所以进入湖中,又是因为清口原来没有淤塞而现在淤塞了。清口淤塞,又是因为黄河淤积日益增高,淮水不得不避让黄河而向南改道。大概淮水合力与黄河相抗,胜负或许各占一半。自从高家堰毁坏,清口里面旁通济闸又开了朱家等口,引淮水向内灌注。于是淮水、泗水的力量分散,而黄河得以全力利用淮、泗分散的弱势加以控制,这就是清口直到今天独自淤塞的原因。下游既已淤塞,上游就不得不决口。每年粮船在四五月间完成运输、堆放到堤上,到了六七月淮水上涨时,便无法施工,水退之后才设法堵塞决口。刚到初春,漕运事务忽然来到,只能完成堤工,对河道本身却没有作用。河道本身不疏浚,来年淤积就会更加增高。必须不惜耽误一年的粮食运输,不惜耗费百万帑藏,开挖疏浚正河,放宽期限并责成办成,才是一次劳作而永久受益。”工部回复:“河道内部疏浚,苦于没有良法。先臣刘天和使用平底方舟,横向排列在河中作为一层,四面拴系,用长柄铁爬疏浚。疏浚数尺深后,移动船只再次疏浚;再往前数丈,又按先前的方法排列一层船,这样水中施工便与陆地施工大致相同。停运兴工的事,应该由河道等衙门会同商议,具奏后决定。”皇上批准。戊辰日,升山东巡抚李世达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丁丑日,升大理寺右少卿张岳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辛巳日,南京右佥都御史王篆分条上奏江防事宜:“第一,核实军队实际人数,以充实营伍。新江口营额定、增调官军共一万七千有余。查得改差、逃亡、死亡、取回、退回、犯罪以及有丁而尚未顶补等各项官军共一万九百余名,只剩五千六百二十余名。应追回改差人员,勾取补充逃亡、死亡人员;取回的核查恢复,退回的予以更换,犯罪的清理提取,有丁的查明替补;第一,减少繁杂差役,以体恤军人的劳苦。先前京营有暗中埋伏的一项差役,分别派遣以平息盗乱;如今沿江上下已经设置游兵、巡兵二类兵力,暗伏官军应当撤回操练。第一,挑选强劲士卒,任用为先锋;第一,议造战船,以求实际成效。额定战船四百零一只,逐渐减少到二百九十四只,都已经损坏。如今议定将其中一百六十只交给操江衙门改造,其余退还该部,折价后停止建造。”工部议定准许实行。十月乙酉日,此前总理粮储都御史胡执礼说:“江南改折的制度,请求每年核算,以改折三分作为常例。”户部上奏:“如今太仓的储存仅够支用六年,此时还不能仓促议论。”皇上认为户部的话正确。辛丑日,命令支取两淮运司库银一万两、稻六百六十余石,赈济两淮各盐场的灶丁,因为水灾严重。十一月庚申日,苏州盗乱发生并造成失事,命调兵备参政王叔杲治理。丙寅日,任德安知府王凭为两淮盐运使。甲戌日,户部回复:“淮安、扬州、桃源等州县水灾严重,议定本年应征和存留的钱粮一概停止征收;漕粮改折一半,正兑每石折银七钱,改兑每石折银六钱,席板耗价包括在内;并留存赃罚银五千两,以备赈济粮食。”获得圣旨:“百姓困苦,深深牵动朕的心。遭灾州县,准许停征、改折、赈济,以缓解百姓的困困;运军的行粮,也准许从徐州商税银中酌量拨给。地方官务必切实奉行,使贫苦百姓得到实际的恩惠。” 十二月己丑日,此前淮水向南改道,在淮安、扬州之间泛滥。后来漕运侍郎吴桂芳报告说草湾已经开通,淮水稍微退落。到这时,那里又照旧淤积。给事中刘铉说:“治理淮河,应以疏通、开辟海口为策略,应该选拔一名有谋略的大臣,会同河道、漕运诸臣,实地踏勘并商议筹划,为新的漕运作打算。”皇上命令吏部推举有才望、真心任事的人上报。于是吏部请求任总督漕运兵部左侍郎吴桂芳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漕运。获得圣旨:“近来负责此事的诸臣意见不一,动辄互相牵制,以致日久无功。如今将此事专门交给吴桂芳办理;管理河道的都御史暂时裁革,李世达改行推举另用。所选任的部、司官员以及钱粮处置,都允许相机奏请。如果明年漕运水道发生阻塞,户部查考先年海运事务上报。”癸巳日,漕臣吴桂芳奏报:“高邮湖土堤、石堤,新开越河南北两关,以及老堤加高石层、增设护堤水城等工程,都已完工。”上报知悉。丁酉日,改南京刑部尚书赵锦为南京礼部尚书。壬寅日,谕令户部、工部:“朕想到东南民力困乏,苏州、杭州织造扰害百姓。此前派遣太监孙隆查办、已经派出以及正在手中应织的,织完后返回京城;尚未派出以及应当筹措的钱粮,全部停止免除。” 己酉日,免除淮安、扬州两府及徐州万历六年以前百姓拖欠的驿递额编站银,以缓解百姓困苦。辛亥日,此前扬州府城有一伙盗贼抢劫财物、砍破城门逃出。到这时,他们潜入南京,被巡逻侦察的人捕获,事情上报。皇上认为贼情重大,地方官为什么隐匿不报,命兵部查明。
六年正月丁巳,兵科都给事中裴应章题:“先是,操江都御史张岳称强盗李七等,劫掠扬州盐商,各执铁斧劈城门,渡江而去。该地方官疏虞罪应罚治。既奉明旨申报,乃盗发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延至初旬以闻。各盗供称三十七人,文止开八九名数,欺隐之罪,实不容逃。至两漕总督、直隶巡按并不参奏,相应究治。”上曰:“你既知隐匿事情,何不早行参奏。及有旨下部,乃于袷亨日论奏塞责,且不究。”下其章于所司。辛酉,起原任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陈省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丙寅,兵部复:“巡按御史王民顺奏苏、松、常、镇财赋之区,而泖渎具区,夙为盗薮,该地方官务行缉捕,以安良民。捕盗规条,如成化二十一年、嘉靖四十一年、万历二年各议事例,宽严得中。惟隆庆六年吏部所议一款。限数定罚,责成过严,反生规避,若不斟酌,似非弭盗安民之计,请圣裁。”上曰:“捕盗之规,照万历二年题准事例行,各抚按官论劾功罪,以此为准。着再行申饬,以便遵守。”庚午,户科给事中李涞条陈治河五事:“一曰、多浚海口,以导众水之归。夫徐、邳而下,黄河自西而东,淮河良南而北,俱会于清河口。东南折面历安东县,出云梯关以入于海,旧甚深广。嗣以黄水泥供,黄、淮二渎皆无所归。故其势不决徐、邳,而冲啮乎高宝诸堤,至高宝诸湖,浩荡无涯。先是,沿河之西,多置塘岸,以蓄盱、泗诸处暴涨之水,故湖以东运堤无恙。乃今塘岸尽废,而黄、淮之水又悉飞泻于此,是以全堤尽圮。宜别勘坚实之地,以多浚其口,仍必自下而上,渐去河身之淤,尽于徐、吕二洪而后止。若淮安之南、宝应之北,计八十里,每里建平水闸一座,而高邮、邵伯各加建平水闸十座。闸下海开支河四五十处,以导上湖之水,入于堤下射阳等湖。而盐城、兴化沿海地方,皆宜查其旧地,多浚十余口,以导射阳诸水而入于海;二曰、勤塞决口,以济粮运。夫自徐、邳以至瓜、仪,皆为运河,而皆赖堤以蓄水。但自清口面浚至安东云梯等地多逾一二百里。而自徐、吕至清河又不下三四百里。山阳、高宝诸湖必由多闸始泄,而采办闸石,转运亦难。浚导之功,旦夕未竟,其不涸漕而妨运者几希。必多储桩草,相度水势,而急为之备,然后可以无患;三曰,宜以江北全力治漕河,不当以濒河穷困州县治漕河。臣尝滥役宝应,见其地道重伤,而又有冲路之供应,有养马之烦费,及观扬州所属,或有地稍丰收,而又无驿递养马之累。夫常赋之经,各有定额,诚未敢轻议。若浅夫则因时增设,且皆国事耳,可无裒益,以恤疲民;四曰、岁报钱粮,以核疏凿之功。夫疏河浚海,建闸筑堤,非百余万以上,则难与经费,非五年七年之久,则无以成功。总理大臣每岁终将用过钱粮,修过工程,逐一奏报。其筑塞决口,必视水势注海之机以为消息,但能勤于补塞,不妨飞挽者,即为成功。此于稽核钱粮之中,而寓考成河渠之益也;五曰、优恤夫役,以鼓劳人。夫河工之苦,胼胝狂澜之中,跋涉淤淖之地,且地皆荒野海滨,凡饔飱等需,有费二钱不得一钱之济者。今宜从实估勘,稍优其值,以苏小民之苦。至应得工银,必须委廉能官依时早结。仍察督小官,不许假以别事,剥削夫役。”章下所司。辛未,升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兵部左侍郎吴桂芳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漕,提督军务。丙子,户部尚书殷正茂题:“一曰、先是,徐州未设海防,而淮、扬、徐三府州、县军卫皆辖于徐州。今既有兵备副使,凡扬州府并所属州、县、卫、所,已属专管,则徐州道不当复行兼摄,以免遥制之烦。至滁州卫屯田向来原属颍州兵备,今徐州兵备敕内,仍复开载,不免重复。乞下部酌议,从一职掌;一曰、盐场滨海,兵备专责海防,则运司各官法应兵备约束,敕书原自明白。近者,两淮运使崔孔昕倡为本道不相干涉,辄行抗拒,已经题参罚俸。本部仍行移翰林院,将原开运司分守官改为运司官吏,悉听约束,撰敕书一道给付之;一曰、安庆、徐、淮十卫。初因各道未设之故,概属颍州兵备道管辖。嗣后因官分后,已将安、徐、淮、扬各卫,改属徽、宁、徐州海防三道分管,则颍州道内不当复行开载。至潼关卫隶在陕西西安府境内,而军伍屯营,考选军政,俱在彼中,与直隶抚按原不相干。唯以零卫班军,因附中都留守司统领,以故责赴江北挂号,不但道远人难,亦且不便管辖。
译六年正月丁巳日,兵科都给事中裴应章上奏:“此前,操江都御史张岳称强盗李七等人抢劫扬州盐商,各人都拿着铁斧砍劈城门,渡江逃走。有关地方官疏忽失察,罪应处罚。既然奉到明确旨意要求上报,却在十一月二十五日盗案发生后,拖到初旬才上报。各盗供称共有三十七人,文书中却只列出八九人的数字,欺骗隐瞒的罪责,实在不能逃脱。至于两漕总督、直隶巡按,也没有参奏,应该一并追究治罪。”皇上说:“你既然知道有隐匿事情,为什么不早行参奏?等到有旨意下达到有关部门,才在袷亨日上奏议论来敷衍塞责,而且还不追究。”将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辛酉日,起用原任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陈省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丙寅日,兵部回复:“巡按御史王民顺奏称,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是财赋集中地区,而泖渎、具区一带向来是盗贼聚集之地。有关地方官务必实行缉捕,以安定良民。捕盗规条,应按照成化二十一年、嘉靖四十一年、万历二年各次议定的事例,宽严适中。只有隆庆六年吏部所议的一条规定,按限定数额确定处罚,责任规定过于严苛,反而会产生规避;如果不加斟酌,恐怕不是平息盗乱、安定百姓的办法,请圣上裁决。”皇上说:“捕盗规条,照万历二年题准的事例实行;各巡抚、巡按官员论定功过罪责,以此为标准。着令再次申令告诫,以便遵守。”庚午日,户科给事中李涞分条陈奏治理河道五件事:“第一,多开浚海口,以引导各处水流归宿。徐州、邳州以下,黄河自西向东流,淮河大致自南向北流,都在清河口汇合。向东转弯经过安东县,从云梯关出海,旧时河道十分深广。后来因为黄河泥沙淤积,黄河、淮河两条河流都无处排泄。所以水势不在徐州、邳州决口,却冲击侵蚀高邮、宝应等处的堤坝,到了高邮、宝应诸湖,水势浩荡无边。此前,黄河西岸沿线大多修筑塘岸,用来蓄积盱眙、泗州等处暴涨的水,所以湖东面的运河堤还没有受害。如今塘岸全部废坏,而黄河、淮河的水又全都飞泻到这里,因此全段堤坝尽皆崩毁。应当另行勘查坚实的地方,多开浚海口;仍然必须自下游向上游逐步清除河身淤积,一直到徐洪、吕洪才停止。如果从淮安南面到宝应北面,计算有八十里,每里修建一座平水闸;高邮、邵伯各增建十座平水闸。在闸门下游通向海边开掘四五十条支河,以引导上游湖水进入堤下的射阳等湖。盐城、兴化沿海地区,也都应查找旧有河道,多开浚十余处河口,引导射阳等处的水流入海。第二,勤于堵塞决口,以保障粮运。从徐州、邳州直到瓜州、仪真,都是漕运河道,都依靠堤坝蓄水。但从清口到安东、云梯等地,疏浚距离多超过一二百里;从徐洪、吕洪到清河,又不少于三四百里。山阳、高邮、宝应诸湖必须先通过多座闸门泄水,而采办闸石、转运也很困难。疏浚、引导的工程,不可能在早晚之间完成,要使漕河不干涸、不妨碍运输,几乎没有可能。必须多储备木桩、草料,观察估量水势,赶紧做好准备,然后才能没有忧患。第三,应当以江北全部力量治理漕河,不应当让濒临河道的贫困州县治理漕河。我曾经滥用宝应的劳役,看见那里地道受到严重损害,又有冲路供应的负担、养马的烦费;再看扬州所属地区,有的土地稍微丰收,而且没有驿递、养马的负担。常规赋税各有定额,实在不敢轻易议论。至于浅夫,则应随时增设,而且都是国家的事务,难道不可以有所增减,以体恤疲困的百姓吗?” 第四,每年报告钱粮,以核查疏浚工程的功效。疏通河道、疏浚海口、修建闸门、筑造堤坝,如果没有百余万以上的费用,就难以供应经费;如果没有五年、七年之久,也无法取得成功。总理河道、漕运的大臣每年年终将用过的钱粮、修过的工程逐一上奏报告。至于堵塞决口,必须根据水势向海宣泄的时机来决定进退;只要勤于修补堵塞,不妨碍漕运转输,就是成功。这是在核查钱粮之中,同时包含考核河渠治理成效的好处。第五,优厚抚恤服役人员,以鼓励劳作的人。河工十分艰苦,要在长满老茧、狂涛巨浪之中劳作,跋涉于淤泥沼泽之地,而且地方都是荒野海滨;至于饮食等各种需要,往往花费二钱还得不到一钱的供给。现在应当按照实际情况估价勘定,稍微提高工价,以缓解百姓的苦难。至于应得的工银,必须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按时尽早结算。还要察核督促下级官员,不许借口其他事务,剥削服役人员。”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辛未日,升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兵部左侍郎吴桂芳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漕运,提督军务。丙子日,户部尚书殷正茂上奏:“第一,此前徐州没有设置海防,而淮安、扬州、徐州三府州县及军卫都归徐州管辖。如今既然设置了兵备副使,凡扬州府及其所属州、县、卫、所,已经归他专门管理,那么徐州道不应再兼管,以免遥远控制的烦难。至于滁州卫的屯田,过去原本属于颍州兵备道,如今徐州兵备敕书中仍然列载,不免重复。请求交给有关部门酌情议定,统一职掌。第一,盐场濒临海边,兵备官专门负责海防,那么运司各官依法应受兵备约束,敕书原本已经说得明白。近来两淮运使崔孔昕倡议本道互不干涉,动辄抗拒,已经上奏参劾并罚俸。本部仍行文给翰林院,将原来所列运司分守官改为运司官吏,全部听从兵备约束,撰写一道敕书发给他们。第一,安庆、徐州、淮安十卫,起初因为各道尚未设置,所以一概归颍州兵备道管辖。后来分设官员,已经将安庆、徐州、淮安、扬州各卫改归徽州、宁国、徐州三道海防分管,那么颍州道内不应再列载。至于潼关卫隶属于陕西西安府境内,军队、屯营、考选军政都在当地,与直隶巡抚、巡按本来没有关系。只是因为零散卫所的班军依附中都留守司统领,所以责令他们到江北挂号;这不仅道路遥远、人员困难,也不便于管辖。
且该卫接壤河南,须附河南领班都司下统领,发营收操,庶为妥当;一曰、淮凤垦田佥事,原衔系推、凤两府,部札、敕书具载。续奉奏添徐州而割去寿州等州县,则所当巡历者,固在近题十八州,面非初设两府意也。相应行彼处抚按,即将前项府、州、县境内屯田,若有荒芜,听与民间一体招垦。在颍州、徐州二道,仍遵原奉敕书,加章振刷,查征粮务,不得因而推避。本部仍行移翰林院,两府二字改为等处,以便统辖。”得旨:“远司分守官,听海道委用,着照旧行。”户部复议:“直隶巡按御史王民顺称,苏、松四府,今年夏秋之间大雨连旬,潮水横溢,高田仅可薄收,卑下颗粒无赖,重以赋繁役重,民生不堪。查该地方先荷蠲免,并经抚按会题,已征在官及借支外,臣等复议蠲免通前数一应起存折色共计辗五十八万六千三百三十余两,本色米二万九千九百一十余石,爱养休息,不为不至。然所议仍行带征者,皆系内府布匹、颜料与元年、二年拖欠,例不应遽豁者也。又四府士民俱云,各钱粮已完。今查得现年应解者,考之额数不及十分之四。即如金花一项,额设三十六万五千八百三十余两,止解一十二万一千一十余两,所欠尚多。夫追征之法,必现征俱完而后及于带征,所征既急,则解必多。以彼四府现征者尚未能完,解纳如此之少,去岁未完,则今年又系带征之数矣。夫既已完征,又不完解,则公私俱病,此诚何故?若士民之论不可据,则是有司于现征者,尚且迟缓,而带征一节,或者犹非所急也。今除金花等项无容轻议外,至于元年、二年各项本折暂准缓征,候至八年,地方丰熟,照数带征解完。”上曰:“现年额征已不完解,年复一年,积逋愈多,军需何赖?这元年,二年所欠,姑暂免。其余内府钱粮题准不免及现年应征的,俱要遵前旨,上紧征解。”
二月壬午,礼科给事中齐世臣,疏论提督操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省不堪起用。得旨:“陈省仍着在籍听用。”丙戌,升南京光禄寺卿胡价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丁酉,升刑部右侍郎潘季驯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总理河漕兼提督军务。丙午,户部题:“黄、淮为患,总理河漕吴桂芳已于正月十八日兴工筑堤,数万之夫云集待哺,银、粮不可一日有缺。所请南京户、兵二部库贮粮剩、马价银两各支一万两,及户部速将现年每帮漕粮奉请准留八万石,行漕运衙门,分贮沿河各仓支用。”从之。庚戌,户部复:“南京户部尚书毕锵题,江营选锋口粮,即于简汰游兵饷内支给,以后选锋饷粮不足,仍以瓜州梁头税银凑用。俱听操江衙门批行。”从之。升应天府尹程嗣功为南京户都右侍郎,总督粮储。
三月乙卯,升南京太仆寺卿陈于陛为应天府府尹。乙丑,户部复:“南京户科给事中傅作舟奏,为南京百官硃票、硃封纷买货物,以致上、江二县铺行买办陪累不少。臣今拟为四款上请,俟命下之日,着各衙门施行。一、议革重纸以苏众行。夫重纸铺行,原供孝陵支用包帛、国子监春秋二祭、兵仗局药线数项,取用不多,价亦不少。后缘各衙门公用,以致赔累,攀殷实户帮帖多至八百余人,今尽行查革。有行者仍归本行,无行者径革不编;一、革去殷实以清弊源。南京殷实原无货可居,止因铺行消乏,攀扯帮帖。今后,务要买物当行,不得更立殷实名色,以累居民;一、定期编审南京铺户,五年一次,乃有奸人夤缘,率多过期,有至十五六年不审编者。今定限五年一编,径自举行。编完之日,题知青册送部,庶不稽迟。其应立铺户,应办物料,轻者轮流承当,重者通融应役,庶不偏累,依时给价,以免赔累。夫物输于官,有借贷使费之烦,即给领以时,已非民间贸易之比,而况不必然哉!今后南京户、工二部将各行应办之料,量其多寡,少者先价后料,其多者,如合丝、红花之类,分为数次给价。庶各行无贷支之苦,而官府亦免侵渔之弊;一、戒取索以杜贪残。南京各行既有领价之难,搭货之损,各物料办齐,各监局官多立名色,以恣侵渔。今后一应进供物料,验中即便收纳。仍严约束库局官员并家人等役,有仍前放肆勒取常例者,准许科道官参究。”得旨允行。丁卯,改南京礼部尚书赵锦为南京吏部尚书。起原任太仆寺少卿辛自修为应天府丞。壬申,升刑部左侍郎陶承学为南京礼部尚书.丁丑,遇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疏称:“三吴水利,工费浩繁,今先开苏州府之吴淞江,吴江县之长桥,松江府之黄浦等,请将本府原派剩未解宗人府等衙门米折银八千两,工部料银一万二千两以充修浚之费。”从之。
译而且该卫与河南接壤,必须附属于河南领班都司统领,发到营中收操,这样才妥当。第一,淮凤垦田佥事,原来的官衔管辖推官、凤阳两府,部札、敕书中都有明确记载。后来奉奏增添徐州,并划去寿州等州县,那么应当巡历的本来就在最近奏定的十八州,而不是最初设置两府时的本意。应当行文当地巡抚、巡按,将上述府、州、县境内的屯田如果有荒芜的,听任与民间一同招民开垦。在颍州、徐州两道,仍遵照原先奉行的敕书,加以整顿振作,查核征粮事务,不得因此推诿逃避。本部仍行文给翰林院,将‘两府’二字改为‘等处’,以便统辖。”获得圣旨:“远处司分守官,听任海道委用,照旧办理。”户部又议论:“直隶巡按御史王民顺称,苏州、松江四府今年夏秋之间连续多日大雨,潮水横流泛滥,高处田地只能略有收成,低洼处颗粒无收;加上赋税繁多、劳役沉重,百姓生活不堪。查得这些地方先前已经承受免除,又经巡抚、巡按会同上奏,除已经征收入官和借支的以外,臣等再次议定,免除从前累计的一切应征、存留、折色钱粮,共计折银五十八万六千三百三十余两、本色米二万九千九百一十余石。爱护百姓,使其休养生息,已经不能说不周到了。然而所议定仍要带征的,都是内府布匹、颜料以及元年、二年拖欠的款项,按例不应立即全部免除。又四府士民都说各项钱粮已经缴完。如今查得本年应解的钱粮,核对额数还不到十分之四。比如金花一项,额定三十六万五千八百三十余两,只解送了一十二万一千一十余两,所欠仍然很多。追征的办法,必须本年应征的全部完纳后,才轮到追征以前年度的欠额;征收既然急迫,解送就应当很多。可是这四府本年应征的尚且没有完纳,解送又如此少,那么去年未完的款项,今年又成为带征之数了。既然已经征收,却又不能全部解送,公私双方都受到困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如果士民的话不能作为依据,那就是有关官府对本年应征的尚且迟缓,而带征这一项或许仍不是他们急于办理的事情。如今除金花等项目不容轻易议论外,至于元年、二年的各项本色、折色钱粮,暂准缓征,等到八年地方丰收时,再按照数额带征并解完。”皇上说:“本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已经不能全部解送,年复一年,积欠越来越多,军需依靠什么?元年、二年所欠的,姑且暂时免除。其余内府钱粮中已经题准不得免除的,以及本年应征的,都必须遵照前旨,赶紧征收解送。” 二月壬午日,礼科给事中齐世臣上疏议论,认为提督操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省不适合起用。获得圣旨:“陈省仍着在籍听候任用。”丙戌日,升南京光禄寺卿胡价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丁酉日,升刑部右侍郎潘季驯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总理河道、漕运,兼提督军务。丙午日,户部上奏:“黄河、淮河造成水患,总理河道、漕运吴桂芳已经在正月十八日动工筑堤,数万民夫聚集等待供给,银两、粮食一天也不能缺少。请求从南京户部、兵部库中各支取粮食余剩、马价银一万两,又请户部迅速从本年每帮漕粮中准许留下八万石,交给漕运衙门,分别储存在沿河各仓,以供支用。”皇上同意。庚戌日,户部回复:“南京户部尚书毕锵题奏,江营选锋的口粮,就从裁汰游兵的军饷中支给;以后选锋饷粮不足,仍从瓜州梁头税银中凑足。都听凭操江衙门批示施行。”皇上同意。升应天府尹程嗣功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三月乙卯日,升南京太仆寺卿陈于陛为应天府府尹。乙丑日,户部回复:“南京户科给事中傅作舟奏称,南京百官用朱笔票、朱封纷纷购买货物,以致上元、江宁二县的铺户在买办中承担了不少额外负担。臣如今拟定四条,向上请求,等命令下达后,着令各衙门实行。第一,议论革除重纸,以减轻各铺户的负担。重纸铺户原本供应孝陵使用的包帛、国子监春秋两季祭祀、兵仗局药线等几项,取用不多,价格却不低。后来由于各衙门公用,导致铺户赔累,又牵连殷实人户出具帮帖,多达八百余人,如今全部查明革除。有铺业的仍归本行,没有铺业的径行革除,不再编入。第二,革除殷实名目,以清除弊端根源。南京所谓殷实户本来没有货物可储藏,只因铺户衰落,才被牵连出具帮帖。今后务必向本行买物,不得再设立殷实名目,以连累居民。第三,确定南京铺户编审期限,每五年一次。过去有奸人钻营,大多超过期限,甚至有十五六年不审编的。如今规定五年编审一次,直接实行。编审完毕后,上奏报告并将青册送交户部,以免拖延。凡应当设立的铺户、应当办理的物料,轻的由各铺户轮流承当,重的灵活安排服役,务求不偏累某一方,并按时给价,以免造成赔累。货物输送给官府,本来就有借贷、使费等烦难,即使按时给领价钱,也已经不同于民间贸易,何况有时并不一定如此!今后南京户部、工部将各行应办的物料,按照数量多少办理;数量少的先给价后交料,数量多的,如合丝、红花之类,分成数次给价。这样各行就没有借贷、垫支的苦处,官府也可以避免侵吞剥削的弊端。第四,禁止索取,以杜绝贪婪残酷。南京各行既然有领取价银困难、搭配货物损耗的问题,各种物料办齐后,各监、局官员又往往另立名目,任意侵吞剥削。今后凡是进贡供应的物料,验收合格就立即收纳。仍要严格约束库、局官员以及家人等役;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放肆勒索常例的,准许科道官参奏追究。”获得圣旨,准予实行。丁卯日,改南京礼部尚书赵锦为南京吏部尚书。起用原任太仆寺少卿辛自修为应天府丞。壬申日,升刑部左侍郎陶承学为南京礼部尚书。丁丑日,巡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上疏称:“三吴水利工程费用浩大,如今先开浚苏州府的吴淞江、吴江县的长桥、松江府的黄浦等处,请将本府原派而尚未解送宗人府等衙门的米折银八千两、工部料银一万二千两,充作修浚费用。” 皇上同意。
五月辛酉,以高邮湖堤告成,赠恤原任工都侍郎吴桂芳如例,淮扬海防副使程学博等十员升赏有差。壬戌,改迁萧县治及城垣、衙宇、儒学,准留徐州解部税银一千四百七十九两二钱五分二厘,其不敷银八百九十两二钱六分,亦于所属收贮抚按赃罚内,动支凑用。
六月辛巳朔,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题:“臣为开浚吴淞江中段,久驻昆山,乃知安亭东西等都沙土瘠薄。国初每亩仅从五升、一斗起科,复经派以官布等项轻赍,故小民犹得存活。至嘉靖十七年于今,征三斗重额,以致贫民逃窜,田地益荒。今欲复荒田,必先开水利,欲复荒民,必先停追逋,次议减削。盖各区地方,地废人亡,钱粮无所出,且各区岁征,平米大约六万有余石,而极荒逋负,……仅折银数十两耳。在国家缓此不足为损,在穷民负此实不能完。臣谓宜令该县极荒之田,未完逋负尽行停追。将来荒芜可垦,而新赋犹可望其不废也。至若田有上下区之分,查得嘉靖三十八年间,曾将下区每亩减耗七升八合,止科二斗二升九合二勺,共该减米一万一千余石。当时荒民稍稍安集,未几而法随坏矣。臣清查滩占田地,以资工费。即昆山一县,已经查出涂田万余亩。若就中分别新旧科粮,大略可补该县荒田减削之数。至嘉定县东北皆上区,滨临江海,历年新涨涂田,亦不下数千亩,久享厚利,俱未升科,以之补荒,有何不可。臣谓宜将二县新涨滩田,委官尽数丈量明白,定为等则,升科若干,然后将荒区之田,斟酌赃罚,庶几粮轻而民无畏。将来荒芜可垦,而正赋可望,其能充也。”部复如议。乙巳,总督河漕,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驯条陈治理六事:“一曰、塞决口,以挽正河;二曰、筑堤防,以杜溃决;三曰、复闸坝,以防外河;四曰、创滚水坝,以固堤岸;五曰、止浚海工程,以免糜费;六曰、寝老黄河之议,以仍利涉。”部复如议。有旨:“治河事宜,既经河漕诸臣会议停当,着他着实行各该经委分任人员。如有玩愒推诿,虚费财力者,不时拿问参治。”
七月壬子,工部复:“总河都御史潘季驯等奏,河工浩大,须多官分督。往年一逢升迁,竟自代去,以致钱粮不明,勤惰莫稽。今后凡有升调,留待工完将经手钱粮并其勤惰稽查明白,方许离任。至若分部司属,奉有专敕,而有司视之蔑如,动有掣肘。今后除地方守巡各有专职,自行督责外,凡供事河工者,俱听分司责成,如有玩愒不遵,该上司参奏。”有旨:“河工事重,必须委任责成,以后该管河官暂停升调,候河工完日,分别赏罚。委官贤否,但以该管河道官为主,别道不得干预。”戊午,以天气暄热,免南京刑部罪囚论死发遣者四人,免追赃者七人。甲子,定苏、松、常州三府额解布每匹长三丈二尺,阔一尺八寸,重三斤四两,如法织造,不得违式。免淮、扬、徐所属十一州、县本年现征夏秋起解钱粮之半。丙子,总督河漕都御史潘季驯等题称:“宝应湖于本年六月内陡起暴风骤雨,将本堤复行冲决。盖由河上诸臣,期以苟且了事,而但为月前之谋,惮任劳者,莫亲版筑之务,巧避怨者,不严程督之功。钱粮虚糜,而冒破之核不行,功筑圮坏,而偾事之罪不加。稍有一篑之功,便移大以竞赏;脱至溃决之祸,则遮护以托逃。若不因此重加究治,何以示惩。”上是其议,着河漕衙门着实参奏。丁丑,升工部左侍郎何宽为南京刑部尚书。
译五月辛酉日,因为高邮湖堤告成,按照成例赠恤原任工部侍郎吴桂芳;淮扬海防副使程学博等十人分别升迁、赏赐。壬戌日,改迁萧县县治及城墙、衙署、儒学,准许留下徐州解送部中的税银一千四百七十九两二钱五分二厘;不足的银八百九十两二钱六分,也从所属地方收存的巡抚、巡按赃罚银中拨支凑用。六月辛巳朔日,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上奏:“臣为了开浚吴淞江中段,长期驻在昆山,才知道安亭东西等都土地多沙而贫瘠。国初每亩只从五升、一斗起征科税,又经过派征官布等项目,负担较轻,所以百姓还能够存活。到嘉靖十七年至今,征收三斗的重额,以致贫民逃散,田地更加荒芜。如今想要恢复荒田,必须先开通水利;想要使逃散的百姓重新安定,必须先停止追征欠赋,其次再议论减免削减。因为各区地方土地荒废、人口逃亡,钱粮无从出产;而且各区每年征收的平米大约有六万余石,至于极荒田地的欠负,……仅仅折银数十两罢了。对国家来说,暂缓这些钱粮并不足以造成损失;对贫苦百姓来说,负担这些钱粮实际上确实无法完纳。臣认为应当命令该县极荒田地的未完欠负全部停止追征。将来荒地可以开垦,新赋还可以希望不至于废弛。至于田地有上、下区的区别,查得嘉靖三十八年间,曾经将下区每亩减耗七升八合,只征科二斗二升九合二勺,共应减米一万一千余石。当时逃荒百姓逐渐安集,不久以后制度便随之败坏了。臣清查被占的滩地田亩,以资助工程费用。仅昆山县一县,已经查出涂田一万余亩。如果从中分别新、旧科粮,大体可以补足该县荒田减免削减的数额。至于嘉定县东北部都是上区,濒临江海,多年来新近涨出的涂田也不少于数千亩,长期享有丰厚利益,却都没有升科征税;拿这些来补充荒田,有什么不可以?臣认为应当将两县新涨的滩田,委派官员全部丈量清楚,确定等级,升科征收若干,然后将荒区田地酌情减免赃罚负担,这样或许可以使粮额减轻而百姓没有畏惧。将来荒地可以开垦,正赋可以希望充足。”工部回复同意此议。乙巳日,总督河道、漕运、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驯分条陈奏治理河道六件事:“第一,堵塞决口,使水流回归正河;第二,修筑堤防,以杜绝溃决;第三,恢复闸坝,以防御外河;第四,创设滚水坝,以加固堤岸;第五,停止疏浚海口的工程,以免浪费;第六,搁置恢复老黄河的议论,以仍然便利通行。”工部回复同意此议。圣旨说:“治理河道的事宜,既然已经由河道、漕运诸臣会同议定妥当,着令他们切实实行,并由各该受委任的人员分别负责。如果有玩忽拖延、推诿塞责、虚耗财力的,不定时拿问参治。” 七月壬子,工部答复说:“总河都御史潘季驯等上奏,河工规模浩大,必须由多名官员分任督理。往年一遇升迁,便径自离任,以致钱粮账目不清,勤惰也无法考核。今后凡有升迁调任,应留任到工程完毕,将经手的钱粮以及勤惰情况查核清楚后,才允许离任。至于分部司属,奉有特别敕令,却被有关部门视若无物,动辄加以牵制。今后除地方守巡官各有专职、自行督责外,凡是供职于河工的人员,都听从分司的责成;如有玩忽拖延、不肯遵行的,应由上级官员参奏。”皇帝下旨说:“河工事务重大,必须明确委任、责成办理。今后主管河道的官员暂停升迁调任,等河工完毕后分别赏罚。所委任官员是否贤能,只以主管该河道的官员为主,其他河道不得干预。”戊午,因为天气温暖炎热,免除南京刑部罪囚中原拟判死刑、发遣者四人,免除追缴赃物者七人。甲子,规定苏州、松江、常州三府额定解送的布,每匹长三丈二尺、宽一尺八寸、重三斤四两,必须按规定织造,不得违反式样。免除淮安、扬州、徐州所属十一州、县本年现征夏秋起解钱粮的一半。丙子,总督河漕都御史潘季驯等上奏说:“宝应湖在本年六月内突然刮起暴风、降下骤雨,把这道堤岸再次冲毁决口。这大概是因为河道上的各位官员只求敷衍了事,只作眼前一个月的打算;害怕承担劳苦的人,不肯亲自参加版筑工程;巧于逃避怨责的人,又不严格督促工期。钱粮被虚耗,却不核查冒领侵吞;工程修筑后又毁坏,却不加以追究败事之罪。稍有一篑土的功劳,便夸大功绩以争相邀赏;一旦发生溃决灾祸,便互相掩护以图脱罪。如果不因此严加查究惩治,凭什么显示惩戒?”皇帝同意他的意见,命令河漕衙门务必据实参奏。丁丑,升工部左侍郎何宽为南京刑部尚书。
八月甲申,开朱辉港、钥匙河、清江等处为粮船湾泊,其工费即于两淮赃罚及河工银内动支。丁亥,户部题:“万历七年,两直隶并各省漕运事宜,例应会同各衙门会议,今题巡漕都御史江一麟疏:一议补造漕船,以足装运。南京锦衣、旗手等五总下缺浅船八百只,要将七年以后各运轻赍内,应解河工米银暂留二年,共计得银五万二千两。再于河道原借七万九千七百余两,应于南京解列粮剩、马价补还漕库银内动支二万八千两,就于瓜、仪二处设厂打造。及称清、卫二厂正造年例船只中,有未造者,一并查刷督造;一议杂物则例,以定漕规。旧制不论船之新旧,一概止给年例四两,以为桅篷杂费,价既不敷,旗甲不无赔垫之苦。今以万历七年为始,各卫浅船杂费,凡遇初造年份,即总给银二十三两六钱五分,照数买办。以后九年,陆续给银二十两九钱七分凑买。俟十年改造,将原置物件,分别计算,准银九两六钱,贴送该厂,找给银十四两四钱,以为重新置办杂物之费。其在运旧船,照例支给。候改造之年,将所存桅、篷、锚、橹等项物件,一体查送该厂变价,添凑别置。仍将置买物件银两各数目,刻记在官,永为遵守。”上是其议。辛卯,大理寺少卿王世贞为应天府府尹。已亥,总河都御史潘季驯题:“徐州小浮桥以上一带河浅。查得河南归德府新集地方,下至徐州二百五十里,原系黄河故道,欲乘今一并开复。”已而工科给事中王道成上言:“治河而疏上流,诚为探本之论。然南挽淮流,北障河决,则其工巨矣。动众八万,费逾八十万金,则其用糜矣。工费已大,事之究竟,尚有不能逆睹者,其底绩则又难矣。胡乃此之未为,而又欲并开数百里之上河耶?即使诸臣不计劳逸,不避利害,窃恐国家财用终属有限,万一漫为而不效,将若之何?不如揆势度理,就中权缓急而图之,乃为计之得也。”上命下其章于所司。癸卯,先是,淮安水利道、河南佥事杨化、淮安府通判王弘化治河无状,为总河都御史潘季驯所劾,上命锦衣卫逮系来京。至是,法司拟各照运炭赎罪例,完日复职。上以杨化、王弘化都着革职为民律,文官犯私,罪杖一百的即该罢职不叙。今后,但据所犯拟罪,送吏部拟处,毋得概拟复职,以至轻纵。丙午,户部题复:“御史谢师启条陈糟务:一曰、复羡余以济官军;二曰、革抽税以速漕运;三曰、改剥船以杜侵盗;四曰、处漂流以救灾患;五曰、足军粮以苏疲总。”上报可。丁未,户部题:“边商朋计营求,告掣河盐。所谓河盐者,谓其在河径自起掣,全不上堆也。夫两淮行盐地方,止有此数,而每年掣发之盐,亦有定额。河盐行则单盐滞,必然之势,不容易者。若其计一行,而河盐复掣,每年淮盐八单,若再河盐一二单,江西、湖广地方盐价必贱。盐价既贱,水商必不乐于承买。水商承买既少,则掣单盐必停阁,内商余银无从处办,而六十万两之额课,大可虞矣。内商坐困,边商引目,岂能及期分拨。是河盐之行,不独累及内商,必累及国课,而并及于边商矣。”得旨:“这边镇盐引,依拟改派,河盐停止不行。”
九月己酉朔,先是,扬州府强盗入境,各巡捕官住俸提问。未几,缉捕前贼三十七名,巡按题,各官免降。上曰:“该府拿获甚少,功不掩罪。指挥顾名臣姑从宽免降,知府卢德烨等,以旨下之日为始,开俸管事。”己未,兵部题复:“应天抚按疏称,苏州府嘉定县,七月内,强盗约八九人越城砍杀打劫,共伤官兵五人,未劫财物,越城脱逃。已而,拿获强盗陈阿大等七名,未获陆金二名。各官事出不意,情既可原,又未几救援擒获,功足赎罪,似应免究。”有旨:“兵备冯叔吉姑免究,夺百户谭相等俸三月。各贼审决枭示,仍缉拿未获者。”庚午,巡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奏:“苏州府属昆山、嘉定二县荒田,欲令督率有司,趁时开垦,以补荒粮。其余逐郡逐邑,沿江沿海,荒田无限,不止昆山、嘉定为然。因三年起科之令不行,故百姓疑畏,旋开旋弃。必须揭榜通衢,招人开垦,但报四至送官,三年之外,方行起科。”部复其议,以为民领荒田之始,牛种器具甚多、甚难,计三年所获之利,不足抵偿初年所费之赀。遽令纳粮,谁肯承种。合无通限种田六年,方准起科。各给印信执照,永为己业。该州县务须实心任事,务使六年之内,荒芜尽辟。抚按从实疏名,上请擢用,不则参劾降处。上允行之。
译八月甲申,开放朱辉港、钥匙河、清江等处作为粮船停泊处,所需工程费用即从两淮赃罚银和河工银中支用。丁亥,户部上奏:“万历七年,两直隶及各省漕运事务,按例应会同各衙门共同议定。现在巡漕都御史江一麟上疏提出:一是议定补造漕船,以满足装运需要。南京锦衣、旗手等五总所属缺少浅船八百只,准备把万历七年以后各次运输中应解作河工米银的款项暂留二年,共计可得银五万二千两。再从河道原来借用的七万九千七百余两中,于南京解送列粮剩余、马价补还漕库银内支用二万八千两,就在瓜州、仪真两处设厂打造。至于清江、卫辉二厂按年应造的船只,其中尚未建造的,也一并查明督造;二是议定杂物价格标准,以确定漕运规制。旧制不论船只新旧,一律只给年例银四两,作为桅杆、篷帆及杂费;价格既然不够,旗军、甲士难免有赔垫之苦。现在从万历七年开始,各卫浅船的杂费,凡遇首次建造年份,一律总给银二十三两六钱五分,按数购买办理。” 以后九年,陆续给银二十两九钱七分,凑足购买费用。等到第十年改造时,将原先置办的物件分别计算,折合银九两六钱,交给该厂,再补给银十四两四钱,作为重新置办杂物的费用。正在运输中的旧船,照例支给费用。到了改造年份,将存留的桅杆、篷帆、锚、橹等物件一并查收,送交该厂变价,添补资金另行置办。仍将所置买物件的银两及各项数目刻记在官方档案中,永远遵守。”皇帝同意这一意见。辛卯,大理寺少卿王世贞任应天府府尹。己亥,总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徐州小浮桥以上一带河道水浅。查得河南归德府新集地方,下至徐州二百五十里,原来是黄河故道,想趁现在一并开通恢复。”不久,工科给事中王道成上言:“治理河道而疏浚上游,确实是探究根本的意见。然而南面牵引淮水,北面阻挡黄河决口,这项工程就很大了。动用八万人,费用超过八十万金,耗费也太大了。工程费用已经很大,事情最后的结果还有不能预先看清的地方,要取得成效就更难了。为什么这里还没有办成,却又想把上游数百里的河道一并开通呢?” 即使各位臣子不计较劳逸、不回避利害,我私下仍担心国家的财力终究有限,万一泛泛施为却没有成效,将怎么办?不如衡量形势、审度事理,在其中权衡缓急而谋划,这才是妥善的办法。”皇帝命令把他的奏章交给主管部门办理。癸卯,事情发生在这以前,淮安水利道、河南佥事杨化和淮安府通判王弘化治理河道没有成效,被总河都御史潘季驯弹劾,皇帝命令锦衣卫将他们逮捕押送来京。到这时,司法部门拟定,分别依照运炭赎罪的条例办理,赎罪完毕后恢复职务。皇帝认为杨化、王弘化二人都应依律革职为民;文官犯私罪,判杖一百的,就应当罢职且不再叙用。今后只根据所犯罪行拟定罪名,送吏部拟定处理,不得一概拟定恢复职务,以致轻纵罪犯。丙午,户部上奏答复:“御史谢师启条陈糟务:一是恢复羡余,以接济官军;二是革除抽税,以加快漕运;三是改用剥船,以杜绝侵盗;四是处置漂流,以救济灾患;五是补足军粮,以使疲困的总运得到缓解。”皇帝批示同意。丁未,户部上奏:“边地商人相互勾结谋划营求,请求提取河盐。所谓河盐,是指在河道中直接起运提取,不上盐堆。两淮行盐的地区只有这些,而每年提取发运的盐也有定额。河盐一旦流通,单盐就会滞销,这是必然的趋势,不容易改变。如果他们的谋划得逞,河盐又被提取发运,那么每年淮盐八单,再加上河盐一二单,江西、湖广地方的盐价必然降低。盐价既低,水商就一定不愿承买。水商承买减少,提取单盐就会停滞,内商的余银无从办理,而六十万两的额定盐课就大可忧虑了。内商陷于困境,边商的盐引号目又怎能按期分拨?因此河盐流通,不仅会拖累内商,必然还会损害国课,并且牵累边商。”皇帝下旨:“这边镇的盐引,依照拟议改派;河盐停止,不准施行。” 九月己酉朔,事情发生在这以前,扬州府境内有强盗出没,各巡捕官都停发俸禄,接受审问。不久,缉捕到先前的强盗三十七名,巡按官上奏,各官免于降职。皇帝说:“该府捕获的强盗太少,功劳不能抵消罪过。指挥顾名臣姑且宽免降职,知府卢德烨等自圣旨下达之日起恢复俸禄,管理事务。”己未,兵部上奏答复:“应天巡抚、巡按上疏称,苏州府嘉定县七月内,约有强盗八九人越过城墙,砍杀抢劫,共伤官兵五人,未抢到财物,越城逃走。不久捕获强盗陈阿大等七人,尚未捕获陆金等二人。各官事出意外,情有可原,又不久便救援擒获,功劳足以赎罪,似应免予追究。”皇帝下旨:“兵备冯叔吉姑且免究,夺去百户谭相等人的俸禄三个月。各盗贼审讯定罪后枭首示众,仍继续缉捕未获者。”庚午,巡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上奏:“苏州府所属昆山、嘉定二县的荒田,想命令督率有关官员,趁时开垦,以补足荒田所缺的粮税。其余各郡各邑,沿江沿海,荒田多得不可胜数,并不只是昆山、嘉定如此。由于三年起科的命令没有实行,所以百姓疑虑畏惧,刚开垦便又抛弃。必须在交通要道张榜,招募人开垦,只须申报田地四至送交官府,三年以后才开始征科。”工部答复同意他的意见,认为百姓领取荒田开始耕种时,牛、种子、农具等费用很多、负担很重,计算三年所得的利益,不足以抵偿第一年所花的钱财。如果立即命令纳粮,谁肯承种?应当把种田期限通融定为六年,六年后才准许起科。各自发给印信执照,使其永远作为自己的产业。有关州县务必真心任事,务使六年以内把荒地全部开垦出来。巡抚、巡按据实列名上奏,请求提拔任用;否则就参劾降职处分。皇帝允许施行。
十月已卯,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奏三吴水利:“三江入海,而吴淞江中段,自屈家坟以达艾祁,自千墩浦以达漫水港,则入海之中道也。今河浦皆通,而中段独塞,此其为害,岂曰细故。盖缘在上者,以无关于运道,而每以时诎为解;在下者,虑轻用其财力,而每以浮议中格。淤塞之患,盖数十年于兹矣。一旦官民同心,人力毕举,以三十余里一线之浊流,而辟为一十余丈一带之巨浸,初议三万五千六百有奇之夫役,用之四旬,而今也,三旬而举之;初议四万五千七百有奇之工价,犹恐不足,而今也,二万四千九百有奇而成之。且役之兴也,当春夏清和之候,适小民青黄不接之时,授民以值,而农有所济,募民之力,而人乐于趋。臣又与该道时时到工所,考其勤惰而赏罚之,访其侵克而究惩之。是以役无顷刻之旷,食无毫末之虚,故集三万五千有余夫于江上,功以三旬而举,费以二万四千九百而足也。伏乞敕下工部复查,如果前项工程别无虚冒,即将已未经银两,准其销发。其余存剩在库银两,并各县滩占未完地价,俱准征收,听候别项河工支用。”得旨,允之。乙酉,南京报囚矜疑宥死,发戍者二人,情罪不服,再问者二十八人,应决监候者四人。己丑,升总督两,“军务、巡抚广东地方、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凌云翼为南京工部尚书。丁酉,先是,总河都御史潘季驯、漕运侍郎江一麟交章论徐州道副使林绍治河无状。既而绍揭季驯,谓遥堤不当筑,决河不当塞,天妃闸不当闭,而徐北雁门、北阵一带浅阻可虞。其议相左,彼此各相论列。部复,绍应罢黜,季驯、一麟身膺重寄,不宜播惑妄议,以替初心。上然之。着林绍冠带闲住。
十一月戊申,兵部题复:“南京四川道御史张友舜,以留都根本重地,皇城之内所贵肃清,邦域之中尤当盘诘。各内官衙门,凡有事情,俱送司礼监审处,内使、火者、工役出入,俱要悬带牌面。至于云游僧道,寄食寺观;劫财巨寇,投宿娼家,此皆盗贼渊薮,尤宜禁缉。”报可。辛未,南京科道官王良心等,交章论列应天府府尹王世贞。部复:“世贞才识年力,众所共惜。但京尹重任,既经论列,难以议留。仍令回籍听用。”上然之。癸酉,升陕西布政使阴武卿为应天府府尹。乙亥,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好问为南京户部尚书。遣云南道御史房如式巡按淮、扬地方。
十二月辛巳,升浙江左参政徐节为按察使,整饬苏、松兵备。己亥,南京奉先、武英二殿及承天门工竣。
七年正月戊辰,工科给事中王道成言:“两河修筑,遥堤未成,徐邳旧堤宜守。查万历四年,该河臣傅希挚议设堤夫三千七百名,每三里建一铺,一里用十人,而使管河官划地分督。水消则随处帮修,水涨则并力防塞,此亦支持终岁长计。其后官夫不复省视,遂贻河决之害。宜于旧堤按铺,责成防守。”从之。命毁天下书院。原任常州府知府施观以科敛民财,私创书院坐罪,着革职闲住。并其所创书院及各省私建者,俱改为公廨衙门。粮田查归里甲,不许聚集游食,扰害地方。仍敕各巡按御史、提学官查访奏闻。
二月庚子,两淮巡盐御史董光裕条陈事宜:“一、优恤灶丁。仿民间社仓规制,将三分司罪赎银两,籴稻贮场,遇荒量赈,且当青黄不接时,稽贫量借,秋成抵还。至于盐仓,仅覆数苇,日久亏蚀,苦于追补。请凡拖欠盐课十年以上者,尽数蠲免,以苏灶困。七年以上者,令每引折银—钱五分贮库,以给支商。七年以下者,严责用心护守,以候开支;一、清理引目。旧制,两淮差官赍纸价赴南京户部关领引目号簿,回司给商支盐。临掣之时,止将引目送验,号簿逸失无考,于是老引、假引得而混之。议将号簿填写边商、内商姓名,候临掣比对,若商人不缴号簿及查比不同者,追没盐引;一、严立限程。旧例,仪真掣盐,水商必候盐价腾踊,然后赴卖,致使小民食盐不便。今议自仪真至石灰关,石灰关至湖广、江西,各立水程限期,逮往发卖,违限者计日罚治;一、禁革食盐。食盐不禁,弊源终不可塞。议查将淮、扬二府食盐禁革,照旧分派行盐,除迫近盐场州、县,听其以米易盐,兔派。其余如扬州、淮安府属等处,原派一千引者,止派五百,原派五百引者止派三百。仍依旧例,令各州、县佥选殷户赴仪真、淮安二所,分买掣过单盐往本州、县折卖。其或军民食用不敷,将缉获私盐贱卖。仍将铺户所领盐引盐尽缴报,违者参治。”报可。
译十月己卯,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上奏三吴水利:“三条江流入海,而吴淞江中段,从屈家坟到艾祁、从千墩浦到漫水港,正是入海的中道。如今两端河浦都通畅,唯独中段堵塞,这造成的危害,哪里能说是小事?大概是上面的官员认为它与漕运无关,每每以时局困窘作为推辞;下面的官员担心轻易动用财力,也每每被浮泛议论阻挠。淤塞的祸患,到现在已经有几十年了。如今官民同心,尽举人力,把三十余里一线的浊流,开辟成一条十余丈宽的巨大水道。起初计划用三万五千六百余名夫役,施工四十天;如今只用三十天便完成。起初计划四万五千七百余两的工价,还担心不足;如今只用二万四千九百余两便完成。而且工程兴起时,正值春夏天气清和、百姓青黄不接之际,给百姓工价,农民有所接济;招募民力,众人也乐于前来。我又与该道官员时时到工地,考察勤惰,分别赏罚;查访侵克,追究惩处。因此劳役没有片刻旷废,粮食没有丝毫虚耗,所以能在江上聚集三万五千余名夫役,工程三十天完成,费用二万四千九百余两就足够了。恭请敕令下达工部复查,如果上述工程确实没有虚报冒领,就把已经支用但尚未报销的银两准许销账发放。其余存留在库中的银两,以及各县滩地侵占所欠的地价,都准许征收,听候用于其他河工。”皇帝下旨同意。乙酉,南京报告囚犯中,经审慎斟酌而免死、发戍者二人;因情节罪名不相符合而再审者二十八人;应当处决而暂监候审者四人。己丑,升总督两[原文缺字]“军务、巡抚广东地方、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凌云翼为南京工部尚书。丁酉,事情发生在这以前,总河都御史潘季驯、漕运侍郎江一麟联名上疏,弹劾徐州道副使林绍治理河道没有成效。后来林绍揭发潘季驯,认为遥堤不应修筑,决口不应堵塞,天妃闸不应关闭,并说徐州以北雁门、北阵一带河道浅阻,值得忧虑。双方意见相反,彼此各自陈述理由相互论列。工部答复说,林绍应当罢黜;潘季驯、江一麟身负重任,不应散布迷惑人心的妄议,以致违背当初的宗旨。皇帝认为有理。命林绍保留冠带,闲居不用。十一月戊申,兵部上奏答复:“南京四川道御史张友舜认为,留都是根本重地,皇城之内贵在肃清,国境之中尤其应当盘查诘问。各内官衙门凡有事务,都送司礼监审理处置;内使、火者、工役出入,都必须悬挂带有牌面的标记。至于云游僧道寄食寺观,劫财大盗投宿娼家,这些地方都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尤其应当禁止并缉捕。”批示同意。辛未,南京科道官王良心等联名上疏,弹劾应天府府尹王世贞。工部答复:“王世贞的才识和年力,是众人共同惋惜的。但京尹责任重大,既然已经受到弹劾,就难以议论留任。仍命令他回原籍听候任用。”皇帝认为有理。癸酉,升陕西布政使阴武卿为应天府府尹。乙亥,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好问为南京户部尚书。派云南道御史房如式巡按淮安、扬州地方。十二月辛巳,升浙江左参政徐节为按察使,整饬苏州、松江兵备。己亥,南京奉先殿、武英殿以及承天门工程完工。七年正月戊辰,工科给事中王道成说:“两河修筑工程中,遥堤尚未完工,徐州、邳州旧堤应当守护。查万历四年,河臣傅希挚议定设置堤夫三千七百名,每三里建一铺,每里用十人,并让管河官划分地段分别督理。水势消退,就随处帮助修补;水势上涨,就合力防守堵塞,这也是支撑全年、长久治理的计划。后来官夫不再巡视察看,终于造成河道决口的祸害。应当在旧堤按铺分段,责成专人防守。”皇帝采纳了。命令毁掉天下书院。原任常州府知府施观因向百姓科敛钱财、私自创办书院而获罪,命令革职闲住。连同他所创办的书院以及各省私自建造的书院,一律改作公廨衙门。书院的粮田查归里甲,不许聚集游食之徒,扰害地方。仍敕令各巡按御史、提学官查访上奏。二月庚子,两淮巡盐御史董光裕分条陈述事务:“一是优恤灶丁。仿照民间社仓的制度,将三分司的罪赎银两买进稻谷储存在仓场,遇到荒年酌量赈济;在青黄不接时,查核贫困程度酌量借给,秋收后抵偿归还。至于盐仓,只用几层芦席覆盖,日久便亏损侵蚀,苦于追补。请将拖欠盐课十年以上的全部蠲免,以使灶丁困苦得到缓解;拖欠七年以上的,命令每道盐引折银一钱五分存入库中,用来供给支商;七年以下的,严格责成用心守护,等候支用。二是清理引目。旧制,两淮派出的官员携带纸张费用到南京户部领取盐引号簿,回到分司发给商人支取盐。临到提盐时,只把引目送来查验,号簿遗失后无法查考,于是旧引、假引便得以混入。议定把边商、内商的姓名填写在号簿上,临到提盐时相互核对;如果商人不交号簿,或查对不相同,就追缴没收盐引。三是严格规定期限。旧例,仪真提盐时,水商一定要等盐价上涨后才去发卖,以致百姓食盐不便。现在议定,从仪真到石灰关、从石灰关到湖广、江西,各自规定水运期限,限期运往发卖;超过期限的,按日计算罚处。” 四是禁止革除食盐。食盐不加禁止,弊端的源头终究无法堵塞。议定查明淮安、扬州二府的食盐,实行禁革,照旧分派行盐;除靠近盐场的州、县听许用米换盐、免除派额外,其余如扬州、淮安府所属各处,原派一千引的,只派五百引;原派五百引的,只派三百引。仍依旧例,命令各州、县选派富裕户到仪真、淮安二所,分别购买已提取的单盐,运回本州、县折价发卖。如果军民食用仍不充足,就把缉获的私盐低价发卖。仍将铺户领取的盐引和盐全部缴报;违者参奏治罪。”批示同意。
三月戊申,吏部题:“苏、松等郡,以寇盗出没,专设兵备。若升任者径去,则地方缺官可虞。冯叔吉虽已升迁,宜暂留管事候代,始可行。以后苏、松等兵备,如遇升迁,俱如例。”庚戌,兵部复:“应天巡抚胡执礼条陈事宜:一、谓备倭之策,在御海洋、防海岸。宜于每年止讯之时,将把总等官分守讯地;副总兵常驻苏窦岙,以当首锋;刘河游击常驻败草沙,以备策应;金山参将移驻南汇,以防登岸;海防同知各驻一方,以理粮饷;兵备道巡历沿海,以便监督;巡抚移驻近海地方,以振兵威。分布远近,声势联络,便于接应;一、议渔禁,酌议以四月小满日止,官给旗、票验入,遇警与官军协击,一体赏罚。自五月二十五日起至六月初五日止,官收旗、票验出,此后或告捕采,亦当给以号票,申明禁约,限期回销。有私出及过违期限者查究。巡海员役,纵容隐匿者,罪如之。”得旨,允行。巡按直隶御史陈世宝条陈治河策约:一、移建管河官衙舍。要害之地,责其昼夜防守;一、添设新堤堰夫役。河工虽已垂成,但遥、缕二堤,巳逾千里。高家堰之堤凡六十里,柳浦湾补旧增新,将百余里。而黄铺八浅虽咫尺,反称紧要。若非集夫密守,则盗决、水决可虞,宜增夫额,划地筑居,乃为胜算;一、添设管堤官吏。高家堰、柳浦湾,于淮安最称紧要。今修筑告竣,但二堤俱属荒僻,奸商漏税,利其直达扬州,每行盗决。宜增设大使官一员,专督众役,使之同居堤上密防;一、增筑宿迁县遥堤。宿迁缕河,虽有堤岸,而侍丘诸湖,尚未修筑遥堤,倘伏秋河涨,必遭水患,乘时修筑,诚不可缓;一、暂宽归民钱粮。民遭水患,流移者半,幸水去田出,渐为归计。但恐居处未遑,而旧逋即追,开垦未熟,而新课复征。夫捐金治河以为民也,今水患渐平,而顾以逋负,阻绝归路乎;一、乞广筑役赏劳,于工食外,动支河工羡银,量行犒赏。”奏上,命酌议复行。壬子,户部复:“应天巡按胡执礼查理新洲田亩粮米事宜:一、丹徒县砥柱新洲,腴田万亩,缘未入版图,致豪右侵夺,应行备细清量。如给军便,则令官军屯种,扣除粮银;若给民便,则令民开垦,纳租充饷。庶地无遗利,而兵食有资;一、苏州府每年带解德府禄米一千石,外加耗车脚米三千四百四十石,此重困也。今议折色,而每石折耗银以二钱为率,差官解用。”报可。甲寅,应天巡抚胡执礼条陈事宜:“一、议应天府江浦县建筑城垣;一、南京府属县各有牧马草场,占地数多,虽奉例佃田输租,然仅十分之一。今各县种马减半,则前地旷闲者多,许民承佃,开垦六年之外,照则起科,征银解寺,以备马价之用。”得旨,允行。辛未,户部复:“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程嗣功条陈仓场五事:一议改折南粮。题称南京仓米够支七年以上,多积必致折耗。要将万历七、八两年,各省、直南粮,每年改折一半;江、浙、南直止行一年,湖广多水地方连准二年。改折之价,系上仓者,定以五钱,兑者加收耗价。九年以后,照旧全运。据此,留都重地,改折似难允从,但仓既赢余,参酌于一年、二年之间,亦便计也。以后若无余储,不得擅议改折;一议监收南粮。题拟注选主事四员,专司其事。任满起送赴部,考其贤劳之上下,以为官方之殿最。查隆庆二年正月内,南京总督粮储游震得条陈,有专责任一款,复奉通行。今注选之议,亦固所当因也;一议减仓耗。题称积贮既久,日有消折。合照条陈耗米减尽,每年递除正米。查据南粮较之京仓准耗已多二倍,虽土湿易坏,官攒人等若用心看守,廒座坚完,虽多一二年,耗米尚有附余,未必亏及正米。倘因耗减正,恐守仓人等,借口好欺。应查照先年规则施行,毋得轻减;一议折价。题称起运府分,凡遇折价,多者连耗不得过七钱,少者仍照彼中节年旧例,相应依拟征收解纳,毋得援例分外加派小民,以致解头侵欺;一议收纳。题称米色不同,应派定各仓,以便支放。查照各省、直粮米,种色庞杂,若混收一仓,开放之时,诚滋弊端。应随其色别而定,各仓易为酌量,临时坐放卫分,轮流支放,自无不均之叹。”得旨,依拟行。
四月辛巳,改南京工部尚书凌云翼为南京礼部尚书。
五月戊辰,户部以南京银库钱粮册籍浩繁,请三年差科道官清查一次。从之。
六月乙未,兵部题复:“黄船小甲编审夫役,原属南京兵部车驾司管理。迩来,滥属军卫,以致弊多偏累。宜行应天府委官从公编审,并马、快、平船小甲编完,备造文册,送科道官参订定役,以均劳逸。又宜改定五年一编,毋仍旧制,十年久远,致有消乏应差不前之苦。而看验船只,量行修理,节省繁费,则南京工部管船主事职之。”报可。
译三月戊申,吏部上奏:“苏州、松江等郡因盗寇出没,专门设置兵备官。如果升任者直接离去,地方缺官就值得忧虑。冯叔吉虽然已经升迁,也应暂时留任管事,等候接替者到任后才可离开。以后苏州、松江等处兵备官遇到升迁,都依照这个先例办理。”庚戌,兵部答复:“应天巡抚胡执礼条陈事务:一是说防备倭寇的策略,在于抵御海洋来犯、防守海岸。应当每年只在汛期,将把总等官分守各汛地;副总兵常驻苏窦岙,以抵挡最先的进攻;刘河游击常驻败草沙,以备策应;金山参将移驻南汇,以防敌人登岸;海防同知分别驻守一方,管理粮饷;兵备道沿海巡历,以便监督;巡抚移驻近海地方,以振作军威。远近分布,声势相互联络,便于接应。二是议定渔禁,酌定以四月小满日为截止日期。由官府发给旗帜、票证,查验后准许入海;遇到警报时,与官军协同出击,一体赏罚。从五月二十五日起至六月初五日止,由官府收回旗帜、票证,查验出海者。此后即使有人告发捕获采捕者,也应发给号票,申明禁约,规定期限注销。” 凡有私自出海或超过规定期限的,都要查究。巡海的人员如果纵容、隐匿,也照此治罪。”皇帝批示准许施行。巡按直隶御史陈世宝分条陈述治河方略:一是迁移修建管河官员的衙舍。在险要之地,责成他们日夜防守;二是增设新堤、堰夫和夫役。河工虽然将要完工,但遥堤、缕堤已经绵延超过千里。高家堰的堤岸共六十里,柳浦湾修补旧堤、增筑新堤,将近一百余里。黄铺八浅虽然相距很近,反而被称为紧要之处。如果不集中夫役严密防守,就可能发生盗决、水决,应当增加夫役数额,划定地段修筑住所,这才是稳妥的办法;三是增设管堤官吏。高家堰、柳浦湾在淮安最为紧要。如今修筑将要完毕,但两堤都处在荒僻地方,奸商漏税,又以直达扬州为便利,常常进行盗决。应增设大使一员,专门督率众役,让他们一同居住在堤上严密防守;四是增筑宿迁县遥堤。宿迁的缕河虽有堤岸,但侍丘等湖尚未修筑遥堤,倘若伏秋时节河水上涨,必然遭受水患,应趁时修筑,实在不能拖延;五是暂时放宽归民钱粮。百姓遭受水患,流离迁徙了一半,幸好水退田地显露,正逐渐计划回归。只恐怕他们还来不及安居,旧日拖欠的钱粮就被追缴;田地还没有开垦成熟,新税又重新征收。捐出钱财治理河道,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如今水患渐渐平息,难道反而要因为拖欠钱粮而阻断他们归来的道路吗?六是请求扩大修筑工程的赏劳,在工食费用之外,从河工羡余银中支用一部分,酌量进行犒赏。”奏章上呈后,命令酌情议定再行。壬子,户部答复:“应天巡按胡执礼查理新洲田亩粮米事务:一是丹徒县砥柱新洲有肥田万亩,因为尚未列入版图,致使豪强侵夺,应当详细清查丈量。如果对军队有利,就命官军屯种,扣除粮银;如果对百姓有利,就命百姓开垦,缴纳租税充作军饷。这样土地不会留下可获之利,军粮也有来源。二是苏州府每年带解德府禄米一千石,另加耗米、车脚米三千四百四十石,这是很重的负担。现在议定折色征收,每石折耗银以二钱为标准,派官解送。”批示同意。甲寅,应天巡抚胡执礼条陈事务:“一是议定应天府江浦县修筑城墙;二是南京府属各县都有牧马草场,占地很多,虽然奉例出租田地缴纳租税,但只达到十分之一。现在各县种马减半,原来空闲的土地就会增多,准许百姓承租开垦;六年以后,按照规定起科,征收银两解送寺库,以备买马价钱。” 皇帝下旨同意施行。辛未,户部答复:“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程嗣功条陈仓场五件事:一是议定改折南粮。奏称南京仓中的米足够支用七年以上,积存过多必然造成折耗。应把万历七年、八年各省、直隶运往南方的粮食,每年改折一半;江南、浙江、南直隶只实行一年,湖广多水地方连续准许两年。改折的价格,属于上仓粮的定为五钱,兑运粮再加收耗价。九年以后照旧全部漕运。据此,留都为重要之地,改折似乎难以准许;但仓中既有余粮,在一年、二年之间酌情办理,也算便于筹划。以后如果没有余粮储备,不得擅自议论改折。二是议定监收南粮。奏请拟选主事四员,专门负责此事。任满后送部考核,按其贤能与劳绩高下,作为官员考核的优劣。查隆庆二年正月,南京总督粮储游震得曾条陈专门设置责任官一事,后来又奉令通行。现在注选官员的建议,也确实应当沿用。三是议定减少仓耗。奏称粮食积存已久,每天都有消耗折损。应按照条陈,把耗米逐渐减尽,每年递减正米。查核各省、直隶南粮,比京仓准许的耗米已经多两倍;虽然土质潮湿容易损坏,但官攒等人如果用心看守,仓廒坚固完好,即使多存一二年,耗米仍有剩余,不一定会亏损到正米。” 如果因为减少耗米而影响正米,恐怕守仓人员会借此为借口作弊。应查照往年的规定施行,不得轻易减免。四是议定折价。奏称起运的府分,凡遇到折价,数额较多的连同耗价不得超过七钱;数额较少的仍按当地往年旧例,依照拟议征收解纳,不得援引旧例在额外向百姓加派,以致解送人员侵吞欺骗。五是议定收纳。奏称米色不同,应分别指定仓库,以便支放。查各省、直隶粮米种类颜色复杂,如果混收在一仓,发放时确实容易滋生弊端。应当按米色分别规定,各仓酌量调换;临时按规定拨放给各卫分,轮流支放,自然不会有不均之叹。”皇帝下旨依照拟议施行。四月辛巳,改任南京工部尚书凌云翼为南京礼部尚书。五月戊辰,户部认为南京银库钱粮册籍繁多,奏请每三年派科道官清查一次。皇帝采纳了。六月乙未,兵部上奏答复:“黄船小甲的编审和夫役,原来属于南京兵部车驾司管理。近来被滥行隶属于军卫,以致弊端很多,负担也不均。应当让应天府委派官员秉公编审,并把马船、快船、平船的小甲一并编定,编造完备文册,送科道官参订,确定夫役,以均衡劳逸。又应改定为五年编审一次,不要仍沿用旧制十年一次、时间过长,以致人员减少衰弱,服差时无法前往。至于查看验收船只,酌量进行修理、节省繁重费用,则由南京工部管船主事负责。”批示同意。
七月戊申,总理河漕潘季驯等奏:“桃源、清河水患,宜并力疏导,作急捍御,俾水势毋至滥觞。”疏上,报可。己酉,徐州等十二州、县水灾,命勘别轻重,量议停免。庚戌,总理河漕潘季驯、总督漕运江一麟题称:“淮安一带,黄淮灌入,运渠高垫,且闸水湍发,启闭甚难。查照平江伯陈瑄所建清江、福兴、新庄等闸,递互启闭,以防黄水之淤。又于水发之时,闸外暂筑土坝遏水头,以便启闭。水退即去坝,用闸如常。议欲修复旧规,并请特旨垂示各闸,使势豪人员,不敢任情阻挠。”部复,从之。壬子,苏州水灾,抚按官请先行赈饥蠲免。得旨:“以灾伤重大,命抚按官作速勘处。”癸亥,工部奏叙开便河功次。先是,巡漕御史陈世宝议凿瓜州屯坞,通浙直运船。今又议开仪真便河,以通江西、湖广等粮运。钦命严督开挑。至是总理河漕潘季驯、管理粮储道陈文烛查原督扬州府知府卢德华、淮安府通判况于梧、仪真知县侯应征挑完便河工程。将所挑河渠勘定丈尺,所支钱粮开报数目,会同漕运巡抚、侍郎江一麟佥谓:“陈世宝功当优叙;如陈文烛等四员,官有崇卑,劳无轩轾,议吏部叙录。其余行漕院分别奖赏,以示激劝。”从之。乙丑,工部复:“礼科左给事中顾九思、工科都给事中王道成等疏请罢苏、松及应天织造,取回京差。”内臣传渝:“内阁织造袍服未可遽罢,若如部议取回内臣,改属巡按有司,则织造不精,谁任其责。且现有钱粮,不必加派,先生拟票来。”辅臣张居正等言:“该部为地方灾伤,故如此议复,请得面奏,为皇上从容开说。”有顷,居正等持工部疏并拟票入,至御前奏云:“近日苏、松等处水灾重大,百姓困苦流离,有群聚劫夺者,地方钱粮实难措处。且自前年星变时,亲奉明旨,停止织造,著孙隆回京,至今尚未报完。是诏令不信,而德泽不宣也。臣等谓,宜从该部所请,以彰皇上敬天恤民至意。”上曰:“朕未尝不爱惜百姓,但彼处织造不久当完,远不过来春耳。”居正言:“皇上德意,臣民无不欣仰。即孙隆在彼,亦能仰体圣心,安静行事。但地方多一事,则有一事之扰,宽一分,则受一分之赐。彼中织完十未四五,物料钱粮尚有未尽征完者,灾地疲民不堪催督,愿皇上且取回孙隆。其应天被灾稍轻,许坤仍旧可也。”上乃许之,曰:“近降去花样银两,皆御前发出,并不加派扰民。候此件织造回京,余悉停罢。”居正等顿首曰:“幸甚。”
八月甲戌,升云南左布政使方曙为应天府府尹。丁酉,苏、松水灾。御史张简题:“民穷盗起,非民之得已也。然恤穷有道,唯责成司牧而已。夫天灾何代无之,苏、松二郡之民,一遭水患,何遽称穷至此?盖苏、松为东南财富之地,其困于征求,非一日矣。今二郡司牧岂无急便身图,厚自封殖。赈贷之恩虽施,而给散不均;蠲免之令虽下,而催征如故。勾摄之皂快,毒甚豺狼;罚锾之逼迫,急于星火,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以死也。请速行抚按官,严责有司,简省词讼,轻免锾赎,使之得安其生理,由是而下蠲征赈贷之令,而民蒙实惠矣。又入觐伊迩,应朝官指称公费,科派小民,骗借富室者难保必无。科敛之禁,此时尤宜申饬,以警玩邪,此救荒安民之最要也。又民穷为盗,势所必至。巡抚宜移驻彼处,以示弹压,便抚恤。仍同巡按御史严督兵备将领,军卫、有司官申明保甲,训练兵壮,以潜消盗贼。俟事宁之日,仍驻句容,以时巡历。”部复,报可。辛丑,户部复:“凤阳巡抚江一麟、巡按李时成奏,泗州、兴化、宝应、山阳、清河,桃源、盐城等七州、县田地,其高阜成熟者,照旧派征;其被灾稍轻与被灾次重者,俱免一年;被灾极重者,免二年。共免秋夏起存税粮二十九万一千四百石有奇,银一万一百八十八两有奇。其额派漕粮,于附近各府所属无灾及灾轻州县通融拨补,务足原额,候被灾州县有收之年照数征还。”报可。
九月戊辰,巡抚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田乐,奏勘苏、松二府所属太仓、吴江等十州县灾各有等,除存留钱粮,照例蠲免,尚欲于漕粮尽数改折,见征五分,蠲免五分,及钞关、赃罚银两悉留赈恤。部复:“照嘉靖年事例,将今年额派存留钱粮,如数蠲免。”从之。
译七月戊申,总理河漕潘季驯等上奏:“桃源、清河的水患,应当合力疏导,赶紧防护抵御,使水势不至于泛滥成灾。”奏章上呈,批示同意。己酉,徐州等十二州、县发生水灾,命令勘查区别轻重,酌情议定停征、免征。庚戌,总理河漕潘季驯、总督漕运江一麟上奏说:“淮安一带,黄河、淮河水流灌入,运河河床高垫,而且闸水湍急,启闭十分困难。查照平江伯陈瑄修建的清江、福兴、新庄等闸,依次交替启闭,以防黄水淤塞。又在水势上涨时,于闸外暂时修筑土坝,阻挡水头,以便启闭;水退后立即拆除土坝,照常使用水闸。议定修复旧有规制,并请求特降旨意晓谕各闸,使豪强势力和有关人员不敢任意阻挠。”工部答复采纳。壬子,苏州发生水灾,抚按官请求先行赈济饥民、蠲免赋税。皇帝下旨:“灾情重大,命抚按官迅速勘查处置。”癸亥,工部上奏评叙开通便河的功劳次序。此前,巡漕御史陈世宝议定开凿瓜州屯坞,使通往浙江、直隶的运输船只通行。现在又议定开通仪真便河,以沟通江西、湖广等地的粮运。皇帝特命严格督促开挖。到这时,总理河漕潘季驯、管理粮储道陈文烛查核原先督理扬州府知府卢德华、淮安府通判况于梧、仪真知县侯应征已经挖完便河工程。将挖成的河渠勘定丈尺,开报所支钱粮数目;会同漕运巡抚、侍郎江一麟共同认为:“陈世宝的功劳应当优先叙录;至于陈文烛等四员,官职虽有高低,劳绩却没有差别,议请吏部一并叙录。其余人员由漕运衙门分别奖赏,以表示激励劝勉。”皇帝采纳。乙丑,工部答复:“礼科左给事中顾九思、工科都给事中王道成等上疏请求停止苏州、松江及应天的织造,召回京城派出的人员。”内臣传达谕旨:“内阁织造袍服不能立即停止;如果照工部意见召回内臣,改由巡按和有关官府负责,织造质量不精,谁来承担责任?况且现有钱粮已经足够,不必向百姓加派。先生们拟好票拟送来。”辅臣张居正等人说:“工部是因为地方遭受灾害,所以这样答复请求,请允许我们当面奏陈,为皇上从容说明。”过了一会儿,张居正等人拿着工部奏疏和拟票进入,在御前奏说:“近来苏州、松江等处水灾严重,百姓困苦流离,有人聚众抢劫,地方钱粮实在难以筹措。” 而且自前年发生星变时,臣等亲自奉行明旨,停止织造,命孙隆回京,至今还没有报告完成。这是诏令失信,恩德也没有宣示。臣等认为,应当采纳工部的请求,以彰显皇上敬天恤民的本意。”皇帝说:“朕并非不爱惜百姓,只是那里织造不久就应当完工,最迟不过明年春天。”张居正说:“皇上的德意,臣民无不仰慕。即使孙隆在那里,也能仰体圣心,安静办事。但地方上多一件事,就多一分扰害;宽免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那里织造完成的还不到十分之四五,物料钱粮还有没有征收完的,灾区疲惫的百姓承受不了催督。希望皇上暂且召回孙隆。应天受灾稍轻,许坤仍可照旧留下。”皇帝于是答应了,说:“近来下发的花样银两,都是御前发出,并没有加派扰民。等这项织造回京后,其余织造全部停止。”张居正等人叩头说:“太好了。” 八月甲戌,升云南左布政使方曙为应天府府尹。丁酉,苏州、松江发生水灾。御史张简上奏:“百姓贫困而盗贼兴起,并不是百姓愿意这样。可是救济贫困自有办法,只在于责成地方长官罢了。天灾哪一代没有?苏州、松江二郡的百姓一遭水患,为什么突然贫困到这种地步?大概苏州、松江是东南财富之地,长期困于征收索取,并非一天造成的。如今二郡的长官难道没有急于为自己谋利、厚厚积聚私产的吗?赈济借贷的恩惠虽然施行了,但发放并不均匀;蠲免的命令虽然下达了,催征却照旧进行。负责勾摄的皂隶快手,毒害胜过豺狼;追逼罚锾,急迫如星火,百姓怎么能不贫困而且成为盗贼、走上死路呢?请迅速命令抚按官,严格责成有关官员,简省诉讼,减轻或免除赎金,使百姓能够安生理业;再下达蠲免征收、赈济借贷的命令,百姓才会得到实际恩惠。又临近入朝觐见,各地朝官以公费为名,向百姓摊派,向富户骗借,也难保一定没有。此时尤其应申明禁止科敛的命令,以警戒玩忽邪妄之徒,这是救荒安民最重要的事情。再说百姓贫困而成为盗贼,是形势所迫,势在必然。巡抚应当移驻那里,以显示弹压之威,也便于抚恤。” 仍与巡按御史一同严格督促兵备将领,让军卫、有司官员申明保甲制度,训练壮丁,以暗中消除盗贼。等事情平定后,仍驻在句容,按时巡历。”工部答复,批示同意。辛丑,户部答复:“凤阳巡抚江一麟、巡按李时成上奏,泗州、兴化、宝应、山阳、清河、桃源、盐城等七州、县的田地,高处成熟的照旧征收;受灾稍轻及受灾次重的,都免征一年;受灾极重的,免征二年。共免除秋夏起存税粮二十九万一千四百石有余,银一万一百八十八两有余。额定漕粮由附近各府所属无灾及灾情较轻的州县通融拨补,务必补足原额,等受灾州县有收成的年份再按数征还。”批示同意。九月戊辰,巡抚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田乐上奏勘查苏州、松江二府所属太仓、吴江等十州县,灾情各有等级。除留存钱粮外,照例蠲免;还请求漕粮全部改折,现征五成、蠲免五成,并将钞关、赃罚银两全部留作赈济抚恤。工部答复:“照嘉靖年间的事例,将今年额定派征、留存的钱粮按数蠲免。”皇帝采纳。
十月乙亥,以淮安府属盐城等十州、县,照旧改属营田道,令现任佥事史邦直充之,仍给敕以便行事。辛巳,以苏、松水灾,赐减明年牲口、药材等银十之五,并暂停征以前逋欠者。丙戌,蠲苏、松二府段匹、军器等十之四,仍于旧逋者,暂行停征,以水灾异常故也。丁酉,升河南副使孙光祐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巡抚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田乐、董光裕上言:常州、镇江、应天等四府属邑灾伤不等,欲援苏、松二府事例,蠲免如数。部复谓:“苏、松赋额甚重,又加以灾伤异常,宜从厚蠲赈。应天等府赋额既轻、水灾不重,缓征别赋已为不宜,改折漕银,尤难轻议。今据各官奏勘,宜酌议应征、应免、应折、应停,以灾之轻重为次。”上以两河工成,赏总督河道官潘季驯、江一麟等银币有差,科道官勘实以闻。庚子,先是,隆庆六年,恩诏蠲免,海内共沾,而苏州、松江、常州等四府完解在先,未蒙抵蠲,今抚按官胡执礼、田乐、董光裕等议以万历元年起解牲口银两内,扣除三分,以抵隆庆六年蠲免之数。报可。
十一月癸卯朔,应天巡抚胡执礼、直隶巡按田乐、董光裕等题:常、镇府属江阴、靖江、金坛等州、县水灾,议以协济各驿递马价,自万历五年以前未完者,三县俱停征。部复,从之。庚午,巡抚凤阳江一麟、巡按李时成题:“江北地方,军民杂处,盗贼起伏,皆由总捕各官所辖辽远,稽察难周。宜分任巡捕山阳、盐城、安东、沭阳、海州、赣榆六县,仍属管粮通判;邳州、宿迁、桃源、清河四州、县,分属邳州驻扎淮安府管河同知;睢宁并徐州、萧、沛、砀、丰六州县,分属徐州驻扎淮安府水利同知,无为州并巢县,仍属江防同知。其各境内卫、所、巡捕、巡河等官,悉听会督。凡总捕应行事宜,责成着实举行。”部复,从之。
八年正月庚申,苏州卫管镇抚司指挥宋木,因常州府发来勘产追赃犯人管封周以贿脱逃。御史田乐上其事。上怒,敕加究处,并罪本道参政徐用简疏纵,降治。
二月丁亥,裁革苏、松营粮参政。辛卯,直隶巡按林应训疏言:“苏、松诸郡,古称泽国。干河支港不下千百。大则泄水以入海,次则通湖以达江,小则引流以灌田。年久淤浅,泄蓄无裨。今将苏、松、常、镇等河如吴淞江、白泖塘、秀州塘、蒲汇塘、孟渎河,舜河、青砀港等处,俱经设处兴工竣事。苏、松尚有支河数十处,宜用民之半,出力以赴工,用官之半,处费以给食。事无中辍,利可冀兴。”下其章于所司。壬辰,南直隶丹徒县永生、砥柱二洲,新涨淤沙,生芦渐广。应天巡抚胡执礼奏请委官丈明,开垦充饷。南京工部尚书沈应时奏称:“芦租原供织造,充饷非宜。”户部酌复:“请以芦课原额,归南京工部。余多银两解送巡抚,以充军饷。”诏以洲地盈缩不时,丈出新淤,计亩增税,仍充芦课,不得争扰。乙未,勒应天府府尹方良曙致仕。以南京给事中傅作舟、御史林应训等劾其冒滥故也。戊戌,诏蠲两淮盐场自嘉靖二十九年起,至隆庆四年止,消折盐二十八万七千五百引,以宽灶丁。河工告成,工部开叙效劳诸臣。上降旨褒赉之,加总河潘季驯太子太保、开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荫一子;升总漕江一瞬都察院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各银币同季驯。赐敕奖励。
译十月乙亥,将淮安府所属盐城等十州、县照旧改属营田道,命现任佥事史邦直充任,仍发给敕书以便办理事务。辛巳,因为苏州、松江发生水灾,赐予减免明年牲口、药材等银两十分之五,并暂时停止征收以前拖欠的钱粮。丙戌,苏州、松江二府的段匹、军器等减免十分之四;对于旧日拖欠,也暂时停止征收,因为水灾异常严重。丁酉,升河南副使孙光祐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巡抚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田乐、董光裕上言:常州、镇江、应天等四府所属州县灾情不同,希望援引苏州、松江二府的事例,按数蠲免。工部答复说:“苏州、松江赋税额数很重,又加上灾害异常严重,应从宽蠲免赈济。应天等府赋税额数本来较轻,水灾也不严重,缓征其他赋税已经不应当,改折漕银尤其难以轻易议定。现在根据各官勘查上奏,应酌情议定应征、应免、应折、应停,以灾情轻重为次序。”皇帝因两河工程完工,赏赐总督河道官潘季驯、江一麟等人银两、币帛各有差等,并命科道官查实上报。庚子,事情发生在这以前,隆庆六年颁布恩诏蠲免,天下共同受到恩惠,但苏州、松江、常州等四府已经先行完解的,没有得到抵扣蠲免。现在抚按官胡执礼、田乐、董光裕等议定,从万历元年起解的牲口银两中扣除三成,用来抵补隆庆六年蠲免的数额。批示同意。十一月癸卯朔,应天巡抚胡执礼、直隶巡按田乐、董光裕等上奏:常州、镇江二府所属江阴、靖江、金坛等州、县发生水灾,议定用协济各驿递的马价银,三县自万历五年以前尚未完纳的部分全部停止征收。工部答复,采纳。庚午,凤阳巡抚江一麟、巡按李时成上奏:“江北地方军民杂处,盗贼时起时伏,都是因为总捕官员管辖地域遥远,难以周密稽察。应分任巡捕:山阳、盐城、安东、沭阳、海州、赣榆六县,仍归管粮通判;邳州、宿迁、桃源、清河四州、县,分归驻扎邳州、驻淮安府的管河同知;睢宁以及徐州、萧、沛、砀、丰六州县,分归驻扎徐州、驻淮安府的水利同知;无为州和巢县,仍归江防同知。各境内的卫、所、巡捕、巡河等官,都听从会同督理。凡总捕应办理的事务,责成切实施行。”工部答复,采纳。八年正月庚申,苏州卫管镇抚司指挥宋木,因为常州府解送来的勘查财产、追缴赃物的犯人管封周接受贿赂而逃脱。御史田乐把这件事上奏。皇帝震怒,下敕令加紧查究处理,并将对本道参政徐用简疏于纵放一并治罪,降职处分。二月丁亥,裁撤革除苏州、松江营粮参政。辛卯,直隶巡按林应训上疏说:“苏州、松江各郡,古来称为水乡。干河、支港不下千百处,大的泄水入海,次大的通湖达江,小的引水灌田。年久淤浅,泄水蓄水都没有帮助。如今苏州、松州、常州、镇江等地的河道,如吴淞江、白泖塘、秀州塘、蒲汇塘、孟渎河、舜河、青砀港等处,都已经设置机构兴工并完工。苏州、松江还有几十处支河,应当用一半民力出力赴工,用一半官府力量筹措费用供给饭食。工程不半途而废,水利利益就有希望兴起。”皇帝把他的奏章交给主管部门办理。壬辰,南直隶丹徒县永生、砥柱二洲新近涨起淤沙,生长的芦苇逐渐增多。应天巡抚胡执礼奏请委派官员丈量清楚,开垦土地充作军饷。南京工部尚书沈应时上奏说:“芦租原本供给织造,用来充军饷不合适。”户部酌情答复:“请把芦课原定数额归南京工部;超出部分的银两解送巡抚,用来充作军饷。”诏令说,由于洲地增减不时,应丈量新淤出的土地,按亩增加税额,仍充作芦课,不得争扰。乙未,勒令应天府府尹方良曙退休。因为南京给事中傅作舟、御史林应训等弹劾他冒滥妄为。戊戌,诏令蠲免两淮盐场自嘉靖二十九年至隆庆四年止,因消折而减少的盐二十八万七千五百引,以宽减灶丁负担。河工告成,工部开始叙录效劳的各位臣员。皇帝下旨褒奖赏赐,加总河潘季驯太子太保、[原文“开工部尚书”疑有误],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并荫补一子;升总漕江一瞬[原文疑为“江一麟”]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分别赐给与潘季驯相同的银币。赐敕书奖励。
三月辛丑,升湖广右布政使刘志伊为应天府府尹。乙巳,工科给事中尹瑾陈河工善后七款:“一、重久任以便责成。凡管河诸臣,遇三、六年考满者,宜加衔管事,俟资停最久,绩效景著,破格超擢。应补者,即就近遴选;一、定法制以核岁修。令管河司道,每岁严督各该管河官率领守堤官夫,将各边堤加帮高厚,兼栽柳、苇,修葺闸坝。年终管河郎中会同该道核验开报。三年遣官一阅视;一、甃石堰以固要冲。高家堰近已筑塞成堤,体制高厚,既有桩板,以护其外,复设官夫,以严其防。然终不如石堤,更可永恃。宜于中间二十里低洼处,用石包砌。令徐、颍、海防三道均分道里,各派所属而董其成;一、浚闸河以利运艘。淮河一带,先年,平江伯陈瑄开凿时,原恐阻浅,创立里河,岁一挑浚。今狂流既息,积沙未除,外河日深,内河日浅,宜照南旺事例,三年两挑。挑期俱在通济闸筑填之后,动支岁修钱粮,多募夫役,限一月通完。至于扬、仪河道,亦应时常捞浅,以专责成,以防冲决。河水暴决,势在速治,今后遇有水涨暴发,非司道驻扎地方,该掌印官径自派募人夫,动支物料,多方防守。如水势异常,夫料不足,听其借支贮库别项银两,一面通详司道,一面便宜筑塞,不必拘泥关白而后行事;一、防徐北以固上流。徐北黄河,旧由萧县出小浮桥,河深近洪,能刷洪以深河,实利运道。嘉靖四十五年河决邵家口,出秦沟入运。秦沟河浅近闸,每积淤以塞河,实害运道。今幸复趋小浮桥,且议修筑行、缕二堤为之捍御。而邵家坝为秦沟旧口,亦宜倍加修理,以绝秦沟上流。然有堤不守,与无堤同。今徐北至单县界,见修坝堤长一百五十余里,而夫役止七百余名,其何能济?宜照徐南事例,每里补足十名;一、备积贮以裕经费。河道钱粮,山东、河南额派原多。南直河道起丰、沛,至淮、扬,延袤千有余里。淮以北则黄河汹涌,淮以南则湖水弥漫,葺修防守,费用浩繁。及查岁额,桩草银两仅二千有奇,加以连年灾殄,每岁征收不满数百,安能支持千里之河。宜从长计议,或河南、山东河道银两,或运司挑河盐银,或徐、淮各处钞税,或抚按赃罚,多方措处,每岁共凑银三千两为定额,解贮淮安府库,专备两河修守之费。”部臣酌议复请,上皆从之。己酉,裁淮、扬等府本色马匹,减新增一分二厘,仍旧四分,著为定例。从南京太仆寺卿萧廪所请也。癸亥,夺应天府府尹陈于陞职,因差官捕解脱逃故也。
四月壬申,以两淮各灶场饥,命该处按臣发运司贮济银一万二千两赈之。癸酉、江北等处连年饥馑,命支营田银一万五千两并各仓贮粟赈之。丙戌,降应天府府丞杨标为湖广左参议。
闰四月癸卯,升光禄寺卿傅孟春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五月己卯,户部因差主事侯世卿往管淮安府常盈仓,遂请照各边管粮例,将本仓及徐州等处管理主事,俱以三年为限,久任以便责成,从之。丁亥,总理河漕潘季驯奏复漕河旧规,六月初旬,于通济闸筑坝;九月初旬开坝。下所司知之。丁酉,改户部尚书、总督仓场汪宗伊为南京吏部尚书。都察院复:“山东抚按何起鸣、钱岱劾奏淮安知府宋伯华,违例驰驿。”得旨:“清查驿递,明旨禁敕,三令五申,为臣者乃不体朝廷德意,抗违明旨,玩法殃民,本当重治,姑宽处,宋伯华着降六级调用。”定江北积谷额数,淮安府一千五百石,扬州府一千八百石,著为令。
六月甲辰,以淮安府安东县田荒民逃,准改折漕粮,具于该府铸钱余利及军饷、商税并该县运军行、月粮等银抵解。其本色暂借修河漕米四千石,限三年后带征补还。丁未,夺南京工部尚书沈应时俸一年。以部差不奉行考核,为科臣傅作舟所纠也。辛酉,改潘季驯为南京兵部尚书。
七月庚午,升光禄寺少卿曹大野为应天府府丞。乙亥,升光禄寺少卿胡嘉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甲申,苏、松水利御史林应训奏称,所属地方,复被水灾,议设法蠲赈。上以报灾请恤,乃地方抚按事。应训疏泄无功,又代请掩罪,命工部同该科会查以报。既而部、科以为地方水患,固人事未尽,亦天时适逢,宜宽之,以责后效。乃令之策励供职。
八月庚申,南直隶淮、扬等处水灾,诏准改折漕粮及停征岁额,以被灾轻重为差。从巡按御史陈用宾请也。
九月壬午,改南京刑部尚书何宽为南京吏部尚书。乙酉,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瑞为南京刑部尚书。辛卯,南京府军并建阳等卫所屯田灾。命南京户部选委司官一员,同管屯御史亲诣查勘,将本年屯粮,以被灾重轻,递减其折银分数。
译三月辛丑日,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刘志伊为应天府府尹。乙巳日,工科给事中尹瑾陈述河工善后七项措施:一是重视任职时间长久,以便明确责任。凡是主管河道的各位官员,遇到任满三年、六年考核合格的,应加衔继续管事,等到资历停留最久、功绩特别显著时,破格越级提拔。需要补缺的,应就近选拔;一是确定法制,以核查每年的维修工程。命令主管河道的司、道官员,每年严格督促各自所管河道的官员,率领守堤的官夫,把各处堤坝加高加厚,同时栽种柳树、芦苇,修缮闸坝。年终由管河郎中会同该道官员核验,登记上报。每三年派官员巡视一次;一是用石头砌筑堰坝,以巩固要冲。高家堰近来已经筑塞成堤,形制高大厚实,既有桩板保护外侧,又设置官夫严加防守。然而终究不如石堤更加可以长久依靠。应在中间二十里低洼处用石头包砌。命令徐、颍、海防三道平均分配路段,各自派所属官员监督完成;一是疏浚闸河,以便利运输船只。淮河一带,先前平江伯陈瑄开凿时,原本担心河道浅滞,创设里河,每年疏浚一次。如今洪水已经平息,积沙还没有清除,外河日益深,内河日益浅,应照南旺的惯例,三年疏浚两次。疏浚日期都定在通济闸筑坝填塞之后,动用每年维修工程的钱粮,多招募夫役,限一个月内完工。至于扬州、仪真河道,也应经常打捞疏浅,以专责成,防止冲决。河水突然决口,形势要求迅速治理;今后遇到水位上涨突然发作,不是司、道官员驻扎的地方,应由掌印官直接派人招募夫役,动用物料,多方防守。如果水势异常、夫役和物料不足,听任其借支库中储存的其他项目银两,一面详细申报司、道,一面酌情立即筑塞,不必拘泥于先行关白之后才能办事;一是防守徐州以北,以巩固上游。徐州以北的黄河,旧时从萧县流出小浮桥,河水深近洪水,能够冲刷洪水使河道加深,实际上有利于漕运。嘉靖四十五年河水在邵家口决口,从秦沟流入运河。秦沟河道靠近闸口而且浅,每逢淤积就会堵塞河道,实际上损害漕运。如今幸而又趋向小浮桥,并且正在商议修筑行堤、缕堤加以防御。而邵家坝是秦沟的旧河口,也应加倍修理,以断绝秦沟上游。不过有堤而不守,和没有堤一样。如今徐州以北至单县界,已修筑的坝堤长达一百五十余里,而夫役只有七百余名,这怎么能完成?应照徐州以南的做法,每里补足十名;一是储备积贮,以充裕经费。河道钱粮,山东、河南原定摊派的数额本来就多。南直隶河道从丰县、沛县起,直到淮安、扬州,延伸一千多里。淮河以北黄河汹涌,淮河以南湖水漫溢,修缮、防守,费用极其浩大。等到查核每年定额,桩木、草料银两只有二千余两,加上连年灾害,每年征收不到数百两,怎么能够支撑千里河道?应从长远谋划,无论是河南、山东河道银两,还是运司挑河盐银,或者徐州、淮安各处的钞税,或者抚按官征收的赃罚银,都应多方筹措,每年共同凑足银三千两作为定额,解送储存在淮安府库,专门准备两河修守的费用。部臣斟酌议定后再次请求,皇上全部批准。己酉日,裁减淮安、扬州等府征收本色马匹的数额,减少新增的一分二厘,仍按旧额四分办理,定为成例。这是采纳南京太仆寺卿萧廪的请求。癸亥日,剥夺应天府府尹陈于陞的职务,因为他因差遣官员逮捕押解逃犯而使犯人逃脱。四月壬申日,因为两淮各灶场发生饥荒,命令该处按察使动用运司储存的银一万二千两赈济。癸酉日,江北等地连年饥荒,命令拨出营田银一万五千两以及各仓储存的粮食赈济。丙戌日,将应天府府丞杨标降为湖广左参议。闰四月癸卯日,升光禄寺卿傅孟春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五月己卯日,户部因为派主事侯世卿前往管理淮安府常盈仓,于是请求照各边管理粮务的惯例,将管理本仓以及徐州等处的主事,都以三年为任期,任职长久以便明确责任,皇上批准。丁亥日,总理河漕潘季驯奏请恢复漕河旧规:六月上旬在通济闸筑坝,九月上旬开坝。下令有关部门知悉。丁酉日,改户部尚书、总督仓场汪宗伊为南京吏部尚书。都察院回复说:山东抚按何起鸣、钱岱弹劾淮安知府宋伯华违反规定乘驿传驰行。皇上批示:清查驿递,明令禁止并颁布敕令,已经三令五申,做臣子的竟然不体察朝廷的恩德,抗拒违背明旨,玩弄法令、祸害百姓,本应严惩,姑且从宽处理,宋伯华降六级调用。确定江北积谷的数额:淮安府一千五百石,扬州府一千八百石,定为法令。六月甲辰日,因为淮安府安东县田地荒芜、百姓逃亡,准许改折漕粮,用该府铸钱余利以及军饷、商税和该县运军行粮、月粮等银两抵充解送。应缴纳的本色粮,暂借修河漕米四千石,限三年以后随赋征收补还。丁未日,剥夺南京工部尚书沈应时一年的俸禄。因为工部派出的差事没有执行考核,被科臣傅作舟纠劾。辛酉日,改潘季驯为南京兵部尚书。七月庚午日,升光禄寺少卿曹大野为应天府府丞。乙亥日,升光禄寺少卿胡嘉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甲申日,苏州、松江水利御史林应训上奏说,所属地方又遭水灾,建议设法减免赋税并赈济。皇上认为,上报灾情请求抚恤,是地方抚按官的职责。林应训疏于泄水治理而没有功效,又代替地方请求以掩盖自己的罪过,命令工部会同该科查核上报。不久,工部、科道认为地方水患固然有人事未尽之处,也适逢天时,应当宽免他,以责成他取得后来的成效。于是命令他振作勉励,供职办事。八月庚申日,南直隶淮安、扬州等处发生水灾,诏令准许改折漕粮并停止征收每年定额,按照受灾轻重分别办理。这是采纳巡按御史陈用宾的请求。九月壬午日,改南京刑部尚书何宽为南京吏部尚书。乙酉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瑞为南京刑部尚书。辛卯日,南京府军以及建阳等卫所的屯田受灾。命令南京户部选派一名司官,会同管理屯田的御史亲自前往查勘,将本年屯粮按照受灾轻重逐级减少应折银两的分数。
十月丁酉,应天巡抚孙光祐,请咨送朝鲜国飘流夷人梁成贵等二十余人,给与沿途应付,押还本国。从之。戊戌,南京户科给事中王蔚论劾南京工部主事陈春差往仪真贪纵状。上命锦衣卫逮春。辛丑,礼科给事中帅兰以淮、扬、苏、松等处饥,言民苦水灾,颠连万状。如有司失职,稗政尚多。征输之弊,未尽清也,书保之蠹,未尽祛也;追呼纷扰,未尽息也;罚赎滥科,未尽厘也。查盘滋索诈也,揭访纵仇恶也,供亿糜财货也。而讼讦则奸宄未杜,习俗则淫摩未惩也。此数弊者,其属于民之自戕者十一,而官之剥乎民者十九。宜行各抚按痛加修省,严督各州、县有司,着实振刷,其有害乎民者尽除之。章下所司。乙巳,应天抚臣孙光祐奏称:苏、松、常、镇等府灾,议将漕粮、仓粮、屯粮各酌量改折。常熟、吴江、长洲、昆山四县被灾尤甚。以余剩兵饷量抵改折起运之数,仍发赃罚并仓储,分别赈之。上从其议,仍命地方官着实存恤,使贫民得沾实惠。丁未,应天抚臣孙光祐奏请兴复苏、松等处水利:“一、浚下流以杀水势,谓书言:‘三江既入,震泽底定。’震泽,即今之太湖。三江即娄江、吴淞江及东江也。今震泽之水滔滔犹故,而东江久湮塞,出口入黄浦之处,仅存丈余。而吴淞江、娄江两岸多淤。是以前人因水无出路,于常熟、昆山之间,疏白茆诸港,以泄太湖之水,于江阴一带开数港,以泄宜兴诸渎西来之水。又于各田中创为浦塘,一以泄水、一以引水。今三江故道,虽难遽复,宜于江口出水之处,狭者阔之,浅者深之。开导常、昆等处之小港,浚治田间之浦塘,则下流有归,而水势不壅矣;一、筑圩岸以捍横水。谓下流虽浚,然或霪雨不止,洪水暴发,流泄不及,势必弥漫田间,则不得不筑圩岸以御。往者华亭、上海极低之田,尽割于青浦。去岁县官当水发之时,督民修筑,救水害十之三四。今岁又复筑之,虽水灾亦不甚害。昆山之田亦最下,去岁灾伤特甚,今岁灾遂稍轻。常州之芙蓉湖,十年九潦,今者田苗独盛,则皆筑圩岸之明效也。今宜严督各水利掌印官,相其田之高下冲辟,以为圩岸之高下厚薄。一圩之内,立有圩长,计亩分工,通力合作,半年之内,次第可成,而水得以顺流趋下矣;一、疏沟洫以滋灌溉。下田虽治,而四府之中,未必皆下田也。濒海一带,地势颇高。古人遂凿为沟洫,引水注之,以备旱干。后因小民无力疏浚,互相推诿,官又不为之督率,以致湮塞,田失灌溉之利。今宜循其故道,一并开疏,则不惟河水顺流,亦且舟楫得通,而濒海高阜之处,且有支河以泄下流之水矣。”该部如议复请,报可。
十二月甲辰,归并淮安四税于常盈仓,令主事兼管之。庚申,户部郎中柴承学奏称:“淮安等府所开之地,原是熟田抛荒,并未创开无粮荒地。间有以旧种熟田,冒称新开者,招回人口,虽暂安插,未必领牛种田,以致塘坪树株,半属虚增,册内原报地数、人数,半多虚捏。”部议谓:“在事诸臣,肆为欺罔,宜重处以惩之。”上命革监督营田副使史邦直职,其查处府、州、县、卫各官,悉如部议。癸亥,先是,扬州等处饥。上命发该府库积并仓贮赈之。库积原报八万八千余两,无纤毫在库;仓贮五十四万余石,止三万六千。巡抚以闻,再请别项备赈。上是之,而降该府知府卢德华服、俸三级。
●第三十六卷 明万历(二)
九年正月庚辰,户部题称:“顷奉旨议裁革淮、凤营田佥事,一应钱粮文卷归并徐、淮、颍三道,各照所辖州、县,划地督率招垦,年终抚按核实具奏。其原给牛具,行道、府官每年春冬各查烙一次。限三年变价,陆续还官。实在粮银,收贮府库,遇有饥民、流民,酌量赈贷。闻开田之后,额粮飞洒者甚多,宜委官清丈,田分荒熟,粮分新旧,务使实额不失。”得旨:“给过牛只,每年免行查烙。余俱依拟行。”辛巳,诏裁革南京各衙门官吏:礼、兵、刑、工侍郎各一员,大理寺寺丞一员,太常寺少卿一员;户部湖广司员外郎一员,山西、云南司主事各一员;工部虞衡司主事一员,大理寺左、右评事各—员,太常寺山川坛署奉祀一员,鸿胪寺鸣赞一员,应天府管马通判一员,五城兵马副指挥各一员,留守五卫千户所吏目各一员。
二月丙午,汰苏州等府兵备所辖官兵七百七十九员名,岁省饷六千六百两有奇。
三月甲申,裁革应天福建仓大使等冗官四十六员。
译十月丁酉日,应天巡抚孙光祐请求,咨送朝鲜国漂流来的夷人梁成贵等二十余人,给予沿途所需供应,押送回本国,皇上批准。戊戌日,南京户科给事中王蔚论劾南京工部主事陈春前往仪真办理差事时贪婪放纵。皇上命锦衣卫逮捕陈春。辛丑日,礼科给事中帅兰因为淮安、扬州、苏州、松江等处饥荒,上言百姓苦于水灾,困顿离乱、惨状万分。如果有司失职,弊政还很多。征收输纳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清除,书办保正的弊害还没有完全革除;追催呼叫的纷扰还没有完全停止;滥行征科罚赎还没有完全整治。查盘时滋生索取诈骗,揭发访查时放纵仇人恶人,供应费用时耗费财货。而诉讼互相攻讦,则奸邪盗贼还没有禁绝;习俗方面,淫邪奢靡还没有惩治。这几项弊病中,属于百姓自相伤害的只有十分之一,而官府剥削百姓的占十分之九。应命令各地抚按官痛切地修身反省,严格督促各州、县有司,切实整顿清理,把其中危害百姓的全部革除。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乙巳日,应天抚臣孙光祐上奏说: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受灾,建议将漕粮、仓粮、屯粮分别酌情改折。常熟、吴江、长洲、昆山四县受灾尤其严重。用剩余兵饷酌量抵充改折后起运的数额,仍发放赃罚银和仓储粮食,分别赈济。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又命令地方官切实存问抚恤,使贫民能够真正得到实惠。丁未日,应天抚臣孙光祐奏请兴复苏州、松江等处水利:一是疏浚下游,以减缓水势。书中说:三江已经流入,震泽就安定了。震泽就是今天的太湖。三江就是娄江、吴淞江和东江。如今震泽的水仍像过去一样滔滔不绝,而东江长久淤塞,出口流入黄浦的地方仅剩一丈多宽;吴淞江、娄江两岸也多有淤积。因此,前人因为水没有出路,便在常熟、昆山之间疏通白茆等港,以泄太湖之水;在江阴一带开凿数条港道,以泄宜兴各河道向西流来的水。又在各田地中开挖浦塘,一方面排水,一方面引水。如今三江旧河道虽然难以立即恢复,应在江口出水之处把狭窄的拓宽,把浅的挖深。开通疏导常州、昆山等处的小港,疏浚整治田间的浦塘,那么下游有归宿,水势就不会壅塞了;一是修筑圩岸,以抵御横流的水。就是说,下游虽然已经疏浚,但有时淫雨不停,洪水突然暴发,排泄不及,势必漫延田间,这就不得不修筑圩岸来防御。过去华亭、上海极低洼的田地,全部依靠青浦排水。去年县官在洪水发生时督促百姓修筑圩岸,救治水害达到了十分之三四。今年又重新修筑,虽然发生水灾,危害也不严重。昆山的田地也最低洼,去年灾害特别严重,今年灾情就稍微减轻了。常州的芙蓉湖十年有九年水涝,今年田苗却特别茂盛,这些都是修筑圩岸的明显成效。如今应严格督促各水利掌印官,察看田地的高低、冲刷和开辟情况,以此决定圩岸的高低厚薄。一座圩内设置圩长,按亩数分配工役,合力合作,半年之内可以依次建成,水也就能够顺流向下了;一是疏通沟洫,以利灌溉。低田虽然得到治理,但四府之中未必全是低田。靠近海边一带地势颇高。古人于是开凿沟洫,引水注入,以防备干旱。后来因百姓没有力量疏浚,彼此推诿,官府又不督促,以致淤塞,田地失去了灌溉的好处。如今应沿用原有河道,一并开挖疏通,这样不但河水能够顺流,船只也能通行,而且靠近海边的高地,还可以有支河排泄下游的水。工部按照建议回复请求,皇上批准。十二月甲辰日,把淮安四项税收合并归入常盈仓,命令主事兼管。庚申日,户部郎中柴承学上奏说:淮安等府所开垦的土地,原来都是熟田抛荒,并不是新开没有粮额的荒地。间或有人把过去种过的熟田冒称新开田,招回人口,虽然暂时安置了他们,却未必领取耕牛、种子去耕田,以致塘、坪、树株等数目有一半属于虚增,册籍中原来上报的田地数、人数,大多有一半是虚构的。部议认为:在此事中任职的各位官员肆意欺骗,应当严惩,以示警戒。皇上命令革去监督营田副使史邦直的职务;对他所查处的府、州、县、卫各级官员,全部依照部议办理。癸亥日,先前扬州等处发生饥荒,皇上命令发放该府库中积存的钱和仓中储粮赈济。库中原来上报有八万八千余两,实际一丝一毫也没有;仓储粮食五十四万余石,只剩三万六千石。巡抚将此事上报,再次请求从其他项目筹备赈济。皇上认为可以,并将该府知府卢德华降服色、俸禄三级。●第三十六卷 明万历(二) 九年正月庚辰日,户部题奏说:近来奉旨议定裁撤淮、凤营田佥事,所有钱粮文卷合并归徐、淮、颍三道,各按所辖州、县划分土地,督促招募开垦,年终由抚按官核实具奏。原来发给的耕牛,每年春、冬各由道、府官员查验烙印一次。限三年变价,陆续归还官府。实际征收的粮银,收储在府库;遇到饥民、流民,酌情赈济借贷。听说开田以后,额定粮额被分摊转移的很多,应委派官员清丈,分别田地荒熟,区分粮额新旧,务必使实际定额不致失真。皇上批示:已经发给的耕牛,每年免除查验烙印;其余都依照拟定办法执行。辛巳日,诏令裁撤南京各衙门官吏:礼、兵、刑、工四部侍郎各一员,大理寺寺丞一员,太常寺少卿一员;户部湖广司员外郎一员,山西、云南司主事各一员;工部虞衡司主事一员,大理寺左、右评事各一员,太常寺山川坛署奉祀一员,鸿胪寺鸣赞一员,应天府管马通判一员,五城兵马副指挥各一员,留守五卫千户所吏目各一员。二月丙午日,裁汰苏州等府兵备所辖官兵七百七十九员名,每年节省军饷六千六百余两。三月甲申日,裁撤应天府福建仓大使等冗员四十六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