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明宣德
宣宗宣德元年正月丙申,苏州卫指挥何济坐罪,输作毕,当调。济自陈:“母年八十余,无他兄弟,乞复原卫侍养。”上问张本曰:“济以何事当调。”本对曰:“以市薪不如价。”上曰:“市薪小过,养母至情,姑从之。”壬子,大理卿胡概执松江土豪及亡赖虐民者械送京师,其中有杀人取财、夺人妻女、侵盗税粮、因公科敛、以一取十,老吏猾胥,逞奸肆毒,皆府、县不能制者。上以付行在都察院,谕都御史刘观等曰:“朕为天下主,惟欲民皆得安。夫安民之道,必去害民者。譬如治田,有蝗蝻,则嘉谷不成。今此徒皆号民蠹,然更须详审,或情有可矜,事有可疑,亦当与辩,所谓罚当罪则民服。惟务至公,勿有偏徇。”己未,遣行在刑部侍郎樊敬往扬州、淮安、徐州;俞士吉往应天;少卿严昇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处,清理军伍。
二月丙寅,行在工部奏:“修理南京宫殿,军民供役者少。欲令应天等府起丁多民夫协助,每班二万人,给粮赏如例,每三月一更。”从之。壬辰,南京守备太监郑和等奏:“天地坛大祀殿并门廊斋宫、及山川坛殿、廊、厨、库俱已朽敝,请加修理。”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祀神,国之大事,其祠宇皆当完固。况郊坛、山川坛尤重,其令南京工部发匠修葺。”
三月壬寅,降浙江按察司佥事谢庭兰为华亭知县。癸丑,巡抚苏、松等处大理卿胡概奏:“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耆民言,今国子监缺膳夫,黑窑厂乏工力,皆取役二县之民。二县之民差役频繁,兼有趋办,力不能堪。请如洪武中事例,以应天、常、镇、苏、松等府县罪囚,应笞杖徒流者,充役为便。”上曰:“役有罪以苏民力,亦何不可。命行在刑部斟酌以闻。”于是尚书金纯等奏:“请令南京刑部、都察院诸衙门,除偷盗、斗殴伤人及威迫人致死犯奸,依律科断外,其民人有犯徒流罪者,发充膳夫,满日更替;军民工匠犯笞杖者,发黑窑等厂赴工,满日疏放。”从之。戊午,行在户部奏:“永乐二十年,天下所进赋役黄册无官库,皆于各城楼收贮。例应比对旧册,磨算异同。缘旧册皆在南京后湖,欲以新册送南京如例查对。”从之。庚申,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自通州抵仪真,缘河所贮材木,宜令平江伯陈瑄所部粮舟回还者,顺载赴南京。”又言:“南京修殿宇,缺材木,请关钞遣人于湖广、江西买用。”上曰:“若往湖广、江西买木,道远民劳,可以运回南京材木用之。”
四月甲申,行在户部奏:“直隶扬州府通州并海门县民告,田多濒海,自永乐九年以来,为海潮冲决凡八百八十二顷六十亩,应征税粮六千八百六十二石七斗,丝二十七斤,租钞六贯有奇,陪纳艰难,乞除豁。”从之。
五月癸卯,修南京诸卫仓廒。己酉,行在大理寺奏:“砀山知县于民贪污不道,县人段恭令侄赴京讼之。民恶恭,诬以他事,擒其父子三人于狱。又诬其反狱,皆致之死律,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凌迟处死,妻子流二千里,财产断付死者之家。”上曰:“县令,民父母,当爱民如子。今乃反道杀民,悉论如律。”辛亥,复黄子威松江府知府。先是,子威以亲丧去官,大理卿胡概巡省民瘼,至松江,郡民一千余人,言子威莅事公平,治民有方,税粮无亏,诉讼不作,愿得其复任。概以闻。上谓吏部尚书蹇义等曰:“朕闻松江繁剧难治,渠能得民心如此,必是有才,其从之。”又顾义等曰:“有才之人,如又有德,斯尤难得,卿等亦闻其德行何若。”义对曰:“其才盖屡闻之,其德行臣等不能尽知也。”辛酉,直隶苏州府崇明县民奏:“所种官民田荡一十五顷五亩有奇,永乐十八年于上修筑城垣,立军民衙门,不得耕种,至今粮额未除。”上命行在户部除之。
六月庚辰,旌表孝子权谨。谨,徐州人。幼丧父,奉母至孝。以荐授山东乐安县知县,迎母就养。任满,除光禄寺掌醢署丞,以疾归。母亡既葬,自负土为坟,庐墓三年,朝夕祭奠,不御酒肉,形容憔悴。有司奏其孝行,仁宗皇帝嘉之。召至,升文华殿大学士。上嗣位,以通致司左参议致仕。
译宣宗宣德元年正月丙申日,苏州卫指挥何济因犯罪被判服劳役,劳役期满后本应调任。何济自行陈述:“母亲年纪八十多岁,没有其他兄弟,请求恢复原卫职务以奉养母亲。”皇上问张本:“何济因为什么事情应当调任?”张本回答:“因为卖柴时没有按规定价格。”皇上说:“卖柴只是小过错,奉养母亲却是人之至情,姑且依从他。”壬子日,大理卿胡概将松江土豪以及欺凌百姓的亡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其中有杀人取财、抢夺他人妻女、侵吞盗窃税粮、借公务名义摊派钱物、收一分取十倍,以及老练的官吏和奸猾的胥吏,他们逞凶作奸、肆意毒害百姓,都是府、县官府不能制伏的人。皇上把这些人交给行在都察院,并谕告都御史刘观等说:“朕作为天下的君主,只希望百姓都能安定。使百姓安定的办法,必须除去危害百姓的人。譬如治理田地,有蝗虫蝗蝻,好的禾谷就不能成长。如今这些人都被称为民间的蛀虫,但还必须详细审查;有的情形值得怜悯,有的事情存在疑点,也应当同他们辩明。所谓处罚与罪行相当,百姓才会服从。务必做到极其公正,不要有偏袒徇私。”己未日,派行在刑部侍郎樊敬前往扬州、淮安、徐州,派俞士吉前往应天,派少卿严昇前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等地,清理军伍。二月丙寅日,行在工部上奏:“修理南京宫殿,军民中供役的人数太少。想命令应天等府征发更多民夫协助,每班二万人,依照惯例发给粮食和赏赐,每三个月轮换一次。”皇上同意了。壬辰日,南京守备太监郑和等上奏:“天地坛大祀殿以及门廊、斋宫,还有山川坛的殿、廊、厨房、库房都已经腐朽破败,请求加以修理。”皇上谕告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说:“祭祀神灵,是国家的大事,祭祀场所都应当完整坚固。何况郊坛、山川坛尤其重要,应命南京工部派工匠修缮。” 三月壬寅日,降浙江按察司佥事谢庭兰为华亭知县。癸丑日,巡抚苏州、松江等处的大理卿胡概上奏:“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的年高有德之民说,如今国子监缺少膳夫,黑窑厂缺少工力,都从这两个县征调百姓服役。两县百姓差役频繁,又有各种催办事务,力量实在不能承受。请依照洪武年间的事例,用应天、常州、镇江、苏州、松江等府县的罪囚,凡犯笞、杖、徒、流罪的,充作劳役,这样比较便利。”皇上说:“让有罪的人服役来减轻百姓的劳力负担,又有什么不可呢?命行在刑部斟酌后上报。”于是尚书金纯等上奏:“请命南京刑部、都察院等衙门,除偷盗、斗殴伤人、威逼他人致死以及犯奸等罪依照法律定罪外,百姓中犯徒、流罪的,发往国子监充任膳夫,服满期限后轮换;军民工匠中犯笞、杖罪的,发往黑窑等厂服工,服满期限后释放。”皇上同意了。戊午日,行在户部上奏:“永乐二十年,天下进缴的赋役黄册没有官库收藏,全部收贮在各城楼中。按例应当与旧册核对,查验计算异同。由于旧册都在南京后湖,想把新册送到南京,依照旧例查对。” 皇帝听从了。庚申日,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说:“从通州到仪真,沿河储存的木材,应当命令平江伯陈瑄所统领的运粮船返航时,顺便装载运往南京。”又说:“南京修建殿宇缺少木材,请发关钞,派人到湖广、江西购买使用。”皇帝说:“如果到湖广、江西买木材,道路遥远,劳累百姓,不如把所储的木材运回南京使用。” 四月甲申日,行在户部上奏说:“直隶扬州府通州和海门县百姓申诉:田地大多濒临海边,自永乐九年以来,被海潮冲毁决裂的共有八百八十二顷六十亩,原应征收的税粮六千八百六十二石七斗、丝二十七斤、租钞六贯有余,赔纳十分艰难,请求免除。”皇帝听从了。五月癸卯日,修缮南京各卫的仓廒。己酉日,行在大理寺上奏说:“砀山县知县于民贪污不法,县人段恭的侄子到京城控告他。于民憎恨段恭,便捏造其他事情诬陷他,把段恭父子三人逮捕下狱。又诬称他们劫狱,按照谋反劫狱的死罪律条,杀死一家中三名不应处死的人。于民应凌迟处死,他的妻子儿女流放二千里,财产判给被害者之家。”皇帝说:“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应该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如今反而违背道理杀害百姓,应全部依法论罪。”辛亥日,恢复黄子威为松江府知府。此前,黄子威因父母丧事离职,大理卿胡概巡察民间疾苦,到了松江,郡中一千多名百姓说黄子威办事公平,治理百姓有方,税粮没有亏欠,诉讼也不起,希望让他复任。胡概将此事上报。皇帝对吏部尚书蹇义等说:“我听说松江事务繁重,很难治理,他竟能这样得到百姓拥戴,必定很有才干,应当依从百姓请求。”又回头对蹇义等说:“有才干的人,如果又有德行,那就更加难得,你们也听说过他的德行究竟怎样吗?”蹇义回答:“他的才干,我多次听说过;至于他的德行,我们不完全了解。”辛酉日,直隶苏州府崇明县百姓上奏说:“我们所耕种的官田、民田和荡地,共十五顷五亩有余,永乐十八年因在其上修筑城墙、设置军民衙门,不能再耕种,直到现在粮额还没有免除。” 皇帝命令行在户部免除这些粮额。六月庚辰日,表彰孝子权谨。权谨是徐州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他因荐举被授为山东乐安县知县,便迎接母亲前来奉养。任期届满后,改任光禄寺掌醢署丞,因病辞职回家。母亲去世安葬后,他亲自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早晚祭奠,不饮酒、不食肉,面容憔悴。有司上奏他的孝行,仁宗皇帝嘉奖他。皇帝召他入朝,升任文华殿大学士。皇帝即位后,他以通政司左参议的身份退休。
七月癸巳,刑部奏:“江宁县民充里长,赴官违期。县遣人追之,获其妻赴官。主簿侯璠鞭之,坏胎,母子俱死,请罪之。”上恻然曰:“此酷吏,岂有为民父母之心,罪之如律。”丙申,行在工部奏:“南京朝阳门外漆、桐、棕树多槁死,由主典者不用心提督培灌,请罪之。”上曰:“凡植树岂能皆成,其宥之。”壬寅,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苏、松、嘉、湖未知雨旸如何,卿其遣人驰往视之。”乙巳,溧阳县民史英父子,恃富暴横,殴杀其乡人,乃贿有司,诬为劫盗。又执其家属禁锢之。大理寺卿胡概廉察得实,械送英父子并受贿者二十余人至京。上命都察院鞫之,曰:“杀人必死,不可宥,但二十余人中或有无辜者,宜推究情实,庶不枉滥。”御史鞫之,皆伏罪应死,至大理寺审复,亦无异词,遂引奏。上召至前,亲问之,当英父子死,余罚输作,以无罪释者七人。辛亥,增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一员。乙卯,大理寺卿胡概奏:“臣巡抚浙江、苏州诸卫所,各言粮运不继,军饷不足。臣欲待奏报,则恐后时。已令嘉兴等府,以近收犯人赃罚粮米支给四万二千余石赡军。”从之。丙辰,行在户部奏:“苏州府吴江、昆山、长洲三县,去年六月至闰七月,霪雨为灾,低田淹没,禾苗尽伤。今复勘已实,凡田二千二百六十余顷,计粮一十一万五千五百九十二石有奇。”命悉蠲之。
八月乙丑,上以汉王叛,遣指挥黄让、内官谭顺等往淮安,同总兵官、平江伯陈瑄镇守。敕瑄曰:“今命指挥黄让、内官谭顺、内使陈锦助尔镇守淮安,抚绥军民。或有寇盗窃发,即与军卫、有司同心戮力,固守城池,遣人驰奏。其余一切巨细事务,尤在审处,毋得一毫扰及军民。”汉王寻降。
九月辛丑,直隶淮安府奏:“安东、沭阳二县,六月以来,雨水淹没田亩,禾稼无收。”命巡按御史验视以闻。癸卯,行在户部奏:“定拨浙江、湖广、江西三布政司及直隶苏、松等府县粮五百二十二万六千余石,于南京各卫仓收纳。今报各仓充溢,收积无所,请改拨二百二十万石分贮淮安、徐州、扬州府卫仓,以俟官军攒运。”从之。己酉,行在户部主事马健奏:“比蒙差往浙江,会同大理寺卿胡概视农事,杭州、常州二府及苏、松、嘉、湖、镇江之常熟等县,风雨顺调,禾稼丰稔。独苏州之吴江、昆山、长洲三县,松江之上海县,镇江之金坛县,间有水潦伤稼,然不为大害。”上谓尚书夏原吉曰:“国家粮饷取给诸郡,常恐不熟,故前令人往视。今闻丰稔处多,固可喜,但灾伤处亦宜有以宽恤之。”庚戌,复刘伯吉徐州砀山知县。伯吉,先为砀山令,以亲丧去,至是服阕。其民七十余人诣阙,奏乞伯吉复任。行在吏部言:“已除知县李文,在砀山二年矣。”上曰:“新者胜旧,则人不复思旧,必其不及,故远来奏留。其从之,召还新任者别用。”壬子,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南京操备官军多乏军器,及各城门缺火器。”命兵仗局给之。戊子,命行在工部修治南京奉天殿所用中和韶乐并筵宴诸乐器。
十一月壬辰,襄城伯李隆奏:“修理南京殿宇将完,民夫当放遣,官军就留操备。”从之。癸巳,行在工部奏:“去年冬,平江伯陈瑄总军夫疏浚仪真、瓜洲坝下河道,至岁终罢役。今尚有未疏导者,请仍以旧集军夫及时用工。”从之。
十二月乙酉,敕调南、北二京诸卫及南直隶诸卫官军,从安远侯柳升等统领往征交阯。
二年正月乙巳,行在刑部奏:“直隶金山卫百户王铭,领军赴松江府支月粮,受军贿赂,纵贩私盐。经金山巡检司,又操兵拒捕,杀伤弓兵。所领军皆已承罪,铭当逮治。”上曰:“武官领兵,当严纪律,今贪利而纵之为非,又拒捕伤人,论罪所由,铭岂得免。”令逮治如律。
二月丙戌,上闻缘江及通州以南河上多劫盗,遣行在锦衣卫官分往捕之。指挥毕胜自通州至仪真,指挥张信自南京至江西、湖广,督军卫有司严捕。有纵容者,罪之。
三月庚寅,敕再调南京原下西洋精锐官军一万人,从安远侯柳升等征交阯。癸巳,行在户部奏:“直隶苏、松等府秋粮应纳淮安、徐州仓者,为数甚多,恐催征稽缓,有妨攒运,请分遣廷臣督之。”上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濬、通政司左通政朱侃、鸿胪寺少卿刘顺、王勉及巡抚苏、松大理寺卿胡概、右参政叶春分督。丁未,免直隶丰、沛二县民水灾田粮一万五千六十余石,谷草五千五百四十余束。
四月癸亥,行在都察院劾奏大理寺卿胡概、右参政叶春奉敕巡抚畿内,所至作威福,发兵护送,且纵兵扰民。上命姑宥之。
五月乙巳,以获强贼功升苏州卫百户高安为副千户,赐钞二千贯,仍给犯人家产。丙辰,以捕强盗功,升苏州卫总旗沈能为试百户,赏如例。
译七月癸巳日,刑部上奏说:“江宁县百姓充任里长,赴官办事超过期限。县里派人追捕他,抓到他的妻子押赴官府。主簿侯璠鞭打她,导致胎儿损坏,母子都死了,请依法治罪。”皇帝悲悯地说:“这是酷吏,哪里有做百姓父母官的心,应依法治罪。”丙申日,行在工部上奏说:“南京朝阳门外的漆树、桐树、棕树大多枯死,是主管人员不用心督察培土灌溉造成的,请治罪。”皇帝说:“凡是栽树,怎么可能都成活?宽免他们。”壬寅日,皇帝对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说:“苏州、松江、嘉兴、湖州一带,不知雨晴情况怎样,你们应派人快马前往察看。”乙巳日,溧阳县百姓史英父子仗恃富有,横行霸道,殴打杀死同乡,又贿赂有司,诬称死者是强盗,并把死者家属抓来监禁。大理寺卿胡概查访得知实情,将史英父子及受贿者二十多人戴械押送到京城。皇帝命都察院审讯,说:“杀人必死,不可宽赦;但二十多人中或许有无辜者,应当查究实情,以免冤枉滥杀。”御史审讯后,众人都认罪,依法应死;送到大理寺复审,也没有不同供词,于是援引律条上奏。皇帝召他们到面前,亲自审问。判史英父子死罪,其余人罚做劳役,查明无罪释放七人。辛亥日,增设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一员。乙卯日,大理寺卿胡概上奏说:“臣巡抚浙江、苏州各卫所时,各处都说粮运接续不上,军饷不足。臣若等候上报,恐怕会耽误时日,已经命嘉兴等府把就近没收的犯人赃物折价为粮米,拨给四万二千多石赈济军队。”皇帝听从了。丙辰日,行在户部上奏说:“苏州府吴江、昆山、长洲三县,去年六月至闰七月,连续阴雨成灾,低洼田地被淹,禾苗全部受损。如今再次勘查属实,共有田地二千二百六十多顷,折合粮一十一万五千五百九十二石有余。”皇帝命令全部免除。八月乙丑日,皇帝因汉王叛乱,派指挥黄让、内官谭顺等前往淮安,与总兵官、平江伯陈瑄共同镇守。皇帝命令陈瑄说:“现在命指挥黄让、内官谭顺、内使陈锦协助你镇守淮安,安抚军民。如果有盗寇突然出现,就与军卫和有司同心协力,坚守城池,派人快马奏报。其余一切大小事务,尤其要审慎处理,不得有丝毫扰害军民。”汉王不久投降了。九月辛丑日,直隶淮安府上奏说:“安东、沭阳二县,自六月以来雨水淹没田地,庄稼没有收成。”命巡按御史查验后上报。癸卯日,行在户部上奏说:“原定拨给浙江、湖广、江西三布政司以及直隶苏州、松江等府县的粮食五百二十二万六千多石,运到南京各卫仓收纳。现在报告各仓已经装满,无处收存,请改拨二百二十万石,分别储存在淮安、徐州、扬州府卫的仓中,以等待官军集中转运。”皇帝听从了。己酉日,行在户部主事马健上奏说:“近来奉命前往浙江,会同大理寺卿胡概察看农事,杭州、常州二府以及苏州、松江、嘉兴、湖州、镇江所属的常熟等县,风雨调顺,庄稼丰收。只有苏州的吴江、昆山、长洲三县,松江的上海县,镇江的金坛县,间有水涝伤害庄稼,但并未造成大的灾害。”皇帝对尚书夏原吉说:“国家的粮饷取给于各郡,常常担心收成不好,所以先前派人前去察看。如今听说丰收的地方很多,固然可喜;但遭受灾害的地方也应当有所宽免抚恤。”庚戌日,恢复刘伯吉为徐州砀山县知县。刘伯吉先前担任砀山县令,因父母丧事离任,到这时服丧期满。他所管辖的百姓七十多人到宫阙前,上奏请求让刘伯吉复任。行在吏部说:“已经任命李文为知县,他在砀山已经两年了。”皇帝说:“如果新任者胜过旧任,百姓就不会再思念旧任;他们一定是认为新任者不如旧任,所以才远道来上奏挽留。应当依从他们,召回新任者另行任用。”壬子日,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上奏说:“南京操练防备的官军大多缺少军器,各城门也缺少火器。”命兵仗局供给。戊子日,命行在工部修治南京奉天殿所用的中和韶乐以及筵宴所用的各种乐器。十一月壬辰日,襄城伯李隆上奏说:“南京殿宇的修理将要完工,民夫应当遣散,官军留下来操练防备。”皇帝听从了。癸巳日,行在工部上奏说:“去年冬天,平江伯陈瑄统领军夫疏浚仪真、瓜洲坝下的河道,到年末停止服役。现在还有没有疏通的地方,请仍然召集原来的军夫及时施工。”皇帝听从了。十二月乙酉日,下令调集南、北二京各卫以及南直隶各卫的官军,由安远侯柳升等统领,前往征讨交阯。二年正月乙巳日,行在刑部上奏说:“直隶金山卫百户王铭,率军前往松江府领取月粮,接受军人的贿赂,放任他们贩卖私盐。经过金山巡检司时,又指挥士兵抗拒逮捕,杀伤弓兵。所率军士都已经认罪,王铭应当逮捕治罪。”皇帝说:“武官统领军队,应当严格遵守纪律。如今他贪图利益,放任军士违法,又抗拒逮捕、伤害人员,论罪的原因都在于他,王铭岂能免罪。”命令依法逮捕治罪。二月丙戌日,皇帝听说沿江以及通州以南的河道上有很多劫盗,派行在锦衣卫官员分头前往捕捉。指挥毕胜从通州到仪真,指挥张信从南京到江西、湖广,督率军卫和有司严加缉捕。有纵容盗贼的人,治罪。三月庚寅日,下令再次调集原先驻南京、曾下西洋的精锐官军一万人,由安远侯柳升等统领征讨交阯。癸巳日,行在户部上奏说:“直隶苏州、松江等府应缴纳的秋粮,应该运往淮安、徐州仓的数量很多,恐怕催征迟缓,妨碍集中转运,请分派朝廷大臣督促。”皇帝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濬、通政司左通政朱侃、鸿胪寺少卿刘顺、王勉以及巡抚苏州、松江的大理寺卿胡概、右参政叶春分别督办。丁未日,免除直隶丰县、沛县百姓因水灾所负田粮一万五千六十多石、谷草五千五百四十多束。四月癸亥日,行在都察院弹劾大理寺卿胡概、右参政叶春奉命巡抚京畿以内地区时,沿途作威作福,调兵护送,而且纵容士兵扰害百姓。皇帝命暂且宽免他们。因捕获强盗有功,升苏州卫百户高安为副千户,赏赐钞二千贯,仍把犯人的家产发给他。丙辰日,因缉捕强盗有功,升苏州卫总旗沈能为试百户,按照惯例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六月甲子,修徐州仓。命平江伯陈瑄以附近军民及运粮军士协力成之。丙寅,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吴讷言:“比年浙江及直隶松江等处逃军、逃吏、逃囚与顽民之避役者,肆无畏惮,骋凶恣暴,凌虐乡里,挟制官府。事觉被获,辄造诬词,令家人妄诉,有词连千人或三五百人者。及逮对,事多虚妄,上妨公务,下害良善。乞敕法司揭榜禁约,今后凡逃军囚吏,除本身及其家被人杀害侵夺者,方许指实陈诉,余皆不许,诸司亦不得擅与受理。若果有冤抑,须自下而上陈诉。有越次者,准洪武中例,发回应理衙门间断。有告百人之上者,料事轻重具奏,差官同巡按御史、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究察惩治。若词连公差京官及方面正佐、各府正官,则先逮事内人鞫讯,果有干涉,方行逮问,庶几奸谋少沮,词讼渐息。”上命法司从其言。癸酉,修南京清凉门城垣。
七月戊戌,升行在刑科左给事中李敏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命会简南京国子监生年老、残疾、貌陋者,罢为民。丙午,定南京犯罪纳米赎罪例。壬子,行在户部奏:“直隶苏州府昆山县今年夏久雨,淹没官民田稼一千八百六十三顷有奇。镇江府金坛县雨,淹没官民麦田一千一百二十顷有奇。”上命遣人验实,蠲其税粮。
八月辛酉,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奏:“常州宜兴无赖民刘贵同其二子,诬平民为强盗,悉夺其产业,杀其家五人。又文致其罪解县,死于狱者八人。事发,贵已死,二子依谋杀人从而加功律绞。畏死诉冤,有旨令臣等辩明。臣等究情论法,宜坐绞罪。”上曰:“人情孰不畏死,其杀人多矣,此若幸免,平民何辜,处决如律。”甲子,直隶徐州奏:“七月积雨连旬,河水泛溢,冲决堤岸,淹没禾稼。”上命行在户部遣官验视,蠲其租税。癸酉,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奏:“南京户部公宇栋梁禳桷多朽腐,恐颓坏,请预修理。”从之。乙亥,行在户部奏:“两淮、两浙煎办盐课,每岁给工本,今应如例遣监生运新钞给之,就令盘验去年所办之数。”上曰:“国家不欲损民,故盐课给工本。但近闻差去监生,皆有需求,卿等宜戒饬之。”癸未,起复南京工部尚书甄庸。乙酉,赐平江伯陈瑄所统运粮官军钞,指挥八锭,千户、卫镇抚六锭,百户、所镇抚五锭,旗军四锭,俱于淮安、扬州官库支给。
九月壬子,徐州丰、沛、萧三县各奏七月内连雨,谷豆皆伤。上命行在户部遣人复视,蠲其租税。
十月乙亥,淮安府安东、清河二县奏,今年自春历秋不雨,田谷槁死。令行在户部下有司宽恤。
十一月丙申,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判官杨陵奏:“本司所属富安等二十九场盐课司,岁办小引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灶户每丁岁纳盐二十引,引重二百斤,每岁煎办。春、夏、秋三时,遇天开霁,晒灰取卤,趁时烧熬,冬寒则采薪草以备来岁之用。灶丁老幼,岁无宁时。洪武间,例免灶户杂役。永乐初,又申明旧章,优免如例。比来,有司概令养马、当差,不获安业,以致盐课日亏,累及官民。乞申饬所司遵洪武、永乐旧例,优免庶民,无重役,盐课可足。”从之。庚子,命南京法司不得理外诉讼,惟京城军民词讼,许其鞫问。
十二月癸酉,直隶淮安府淮阴驿及淮安递运所奏:“旧设衙门,皆在淮安新城东门外,今开清江闸河,使客经过相隔十余里,应接不便,请移置于旧城西门外。”从之。
三年正月辛丑,直隶苏州府奏,知府、同知、通判俱缺。上谕行在吏部臣曰:“苏州大郡,公务繁剧,急选廉公有才干者任之,贪暴厉民者不可用。”行在工部奏:淮安修改漕运船,所费不少。上谕之曰:“漕运,国家大事,修船岂可惜费。昔刘晏于江淮造船,皆丰其资,船成,经久不坏。其后有司悭吝,减损大半,船遂脆薄,漕运竟废,此事足为鉴戒。”辛亥,直隶苏州府吴县巡检谭复奏举宋范文正公十二世孙范希正,端敏诚笃,才堪抚民。上命行在吏部召用之,因谓侍臣曰:“范仲淹尝言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士君子皆当以此存心。”
二月甲寅,行在都察院各道及六科具所举清理军伍监察御史、给事中姓名以闻。于是命御史李立、给事中孙确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御史刘信、给事中武达往应天等府州;御史陈贞豫、给事中杨中往扬州、淮安、徐州等府州。丁丑,调白琛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壬午,降福建按察使朱应祖为常州府江阴县知县。
三月甲辰,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言:“应天等府,宣德元年孳牧马驹及所陪偿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一匹,宜与直隶淮安等府、州、县新编人丁并未领马市民及已死种马之家孳牧,余有牡驹,则与在京各卫所官军骑操,病马悉与各卫余丁牧养。”从之。甲申,令工部修葺南京国子监斋舍厨库。
译六月甲子日,修缮徐州仓。命平江伯陈瑄率附近军民和运粮军士协力完成。丙寅日,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吴讷说:“近年浙江以及直隶松江等地,逃军、逃吏、逃囚和逃避差役的顽民,肆无忌惮,逞凶横暴,欺凌乡里,挟制官府。事情败露被捕后,往往编造诬告词状,让家人胡乱申诉,有的词状牵连上千人,或三五百人。等到提解对质,事情多属虚妄,对上妨碍公务,对下伤害良善。请下令法司张榜禁止约束:今后凡逃军、逃囚、逃吏,除非本人及其家属被人杀害、侵夺,才允许指明事实陈诉;其余一概不许,各司也不得擅自受理。如果确有冤屈,必须由下而上逐级陈诉。越级申诉的,依洪武年间旧例,发回应当受理的衙门审理。有人告发一百人以上的,应根据事情轻重具奏,派官员会同巡按御史、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查究惩治。如果词状牵连奉差的京官以及方面正佐官、各府正官,就先逮捕涉案人员审讯;确有牵涉的,才进一步逮捕审问,这样或许能使奸谋稍受遏制,词讼逐渐平息。”皇帝命法司依从他的意见。癸酉日,修缮南京清凉门城墙。七月戊戌日,升行在刑科左给事中李敏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命令会同选拔南京国子监中年老、残疾、容貌丑陋的监生,罢黜为民。丙午日,制定南京犯罪纳米赎罪的条例。壬子日,行在户部上奏说:“直隶苏州府昆山县今年夏天久雨,淹没官田、民田和庄稼一千八百六十三顷有余;镇江府金坛县因下雨,淹没官田、民田和麦田一千一百二十顷有余。”皇帝命派人核验属实后,免除这些地方的税粮。八月辛酉日,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上奏说:“常州宜兴的无赖百姓刘贵和他的两个儿子,诬陷平民为强盗,全部夺取他们的产业,杀死他们一家五人。又罗织罪名将他们押送县里,死在狱中的有八人。事情败露时,刘贵已经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依照谋杀罪中从犯加功的律条判处绞刑。他们害怕死亡而申诉冤屈,皇帝下旨命臣等辨明。臣等查究情节、按照法律论罪,应当判处绞刑。”皇帝说:“人有谁不怕死?他们杀人很多,如果这样侥幸免死,平民有什么罪过?依法处决。”甲子日,直隶徐州上奏说:“七月连续下雨达十多天,河水泛滥,冲毁堤岸,淹没庄稼。”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查验,免除其租税。癸酉日,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说:“南京户部公署的栋梁、椽桷大多朽坏腐烂,恐怕倒塌,请预先修理。”皇帝听从了。乙亥日,行在户部上奏说:“两淮、两浙办理煎盐盐课,每年发给工本钱。现在应当照例派监生运送新钞给他们,同时让他们盘查核验去年办理的数额。”皇帝说:“国家不愿损害百姓,所以发给盐课工本钱。但近来听说派去的监生都有所索取,你们应当告诫约束他们。” 癸未日,起用南京工部尚书甄庸。乙酉日,赏赐平江伯陈瑄所统领的运粮官军钞票:指挥八锭,千户、卫镇抚六锭,百户、所镇抚五锭,旗军四锭,均从淮安、扬州官库支给。九月壬子日,徐州丰县、沛县、萧县分别上奏说,七月间连续下雨,谷物、豆类都受到损伤。皇帝命行在户部派人再次察看,免除其租税。十月乙亥日,淮安府安东、清河二县上奏说,今年从春天到秋天一直没有下雨,田里的谷物枯死。命行在户部下令有司予以宽免抚恤。十一月丙申日,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判官杨陵上奏说:“本司所属富安等二十九个盐场盐课司,每年办理小引盐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灶户每名男丁每年缴纳盐二十引,每引重二百斤,每年都要煎制办理。春、夏、秋三季,遇到天气放晴,就晒灰取卤,趁时烧煎;冬天天寒,则采集柴草,准备来年使用。灶丁无论老幼,一年到头没有安宁之时。洪武年间,按例免除灶户杂役;永乐初年,又重申旧章,照例给予优免。近来,有司一概命令他们养马、服差役,使他们不能安业,以致盐课日益亏欠,连累官民。请重申命令有关官府遵守洪武、永乐旧例,优免平民,不加重役,盐课就可以充足。”皇帝听从了。庚子日,命南京法司不得审理京城以外的诉讼,只允许审问京城军民的词讼。十二月癸酉日,直隶淮安府淮阴驿和淮安递运所上奏说:“旧日设置的衙门,都在淮安新城东门外。如今开通清江闸河,使来往使客相隔十多里,接待应接不便,请迁置到旧城西门外。”皇帝听从了。三年正月辛丑日,直隶苏州府上奏说,知府、同知、通判都缺员。皇帝对行在吏部臣下说:“苏州是大郡,公务繁重,赶快选拔廉洁公正、有才干的人任职,贪婪暴虐、苛刻百姓的人不能任用。”行在工部上奏说:淮安改修漕运船只,费用不少。皇帝谕令说:“漕运是国家大事,修船怎么可以吝惜费用?从前刘晏在江淮造船,都给足资费,船造好后可以长久使用而不坏。后来有司吝惜费用,削减大半,船于是脆薄,漕运最终废弛,这件事足以作为鉴戒。”辛亥日,直隶苏州府吴县巡检谭复举荐宋代范文正公的第十二世孙范希正,说他端正敏达、诚实笃厚,才干足以安抚百姓。皇帝命行在吏部召用他,并对侍臣说:“范仲淹曾说,士人应当把天下人的忧虑放在自己忧虑之前,把天下人的快乐放在自己快乐之后;士君子都应当把这句话存于心中。” 二月甲寅日,行在都察院各道和六科把所举荐的清理军伍监察御史、给事中的姓名具报上来。于是命御史李立、给事中孙确前往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御史刘信、给事中武达前往应天等府州;御史陈贞豫、给事中杨中前往扬州、淮安、徐州等府州。丁丑日,调白琛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壬午日,降福建按察使朱应祖为常州府江阴县知县。三月甲辰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应天等府,宣德元年繁殖牧养的马驹以及用来赔偿的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一匹马,应当与直隶淮安等府、州、县新编入户的人丁、尚未领取马匹的马市百姓以及已经死亡的种马之家共同繁殖牧养;多余的公马驹,则交给在京各卫所的官军骑马操练,病马全部交给各卫所的余丁牧养。”皇帝听从了。甲申日,命工部修缮南京国子监的斋舍、厨房和仓库。
四月甲寅,罢南京诸司修造夫匠。先是,襄城伯李隆言:“内府库及光禄寺,常起人夫修理,近又增工匠数千人,俱是江宁、上元县坊、厢用钱雇募,不免艰难。”上曰:“南京有何修造,而劳民如此。”遣监察御史陈搏往察之。至是,搏奏其弊,遂悉罢之。谕饬南京国子监师生,毋得怠弛废学。丙子,直隶清河县知县李信圭奏:“本县地广人稀,路当要冲。南北二京,直隶、浙江等十布政司及诸番国运送官物,俱经本县。发民挽舟,初无定数,部运之官,挟势多索,逼迫无厌,壮丁尽行,役及老幼,妨废生理,不得休息。宣德元年,兵部尝移文有司,司事急者,海船与民夫五人,缓者不与。二年以来,官船往来愈多,民夫不限名数,管运官旗军校,任意需索,一船或二十五人,或三十人,甚至四五十人,凶威所加,莫敢谁何。本船军士,日给行粮,坐卧自得,或遇顺风,民夫步追不及,则尽取所赍衣粮,俾受寒饿。且本县南至山阳县,北至桃源县,皆六十里,总百二十里。视前途桃源县至宿迁县,宿迁县至邳州,俱百二十里,其道里适均,乞以清河、安东、沭阳三县民更番附桃源县助役为便。仍乞申明元年定例,量事缓急,定与人数,庶得少宽民力。”上命行在兵部如例处置。
闰四月癸卯,修南京聚宝门城垣。
五月癸亥,置泰州金家灶港西烟墩。初以瞭望海寇,置墩于海滨四灶港口,至是为潮水决决,移置之。丁卯,南京留守左卫百户郭玘等,上朝阳门外所植漆、桐、棕树之数二百万有奇。上谕之曰:“祖宗以此资国用,省民力,今繁盛如此,其谨培护。”辛未,直隶扬州府通、泰、高邮等州奏人民缺食,已借官仓米赈济,俟秋成还官。悉以其数上。
六月丁酉,南京大报恩寺成。命应天府常以民夫五十人及留工匠五十人备洒扫修理。庚戌,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及户部,今朝廷所出钞,每致民间阻滞,新钞可暂停造。
八月壬寅,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林文秩言:“苏州府吴江、常熟等县,松江府华亭县久雨,山水冲决圩岸,淹没田苗。”命行在户部验数蠲租。
九月乙亥,直隶金坛县奏:“今年五月、六月,积雨不止,河水涨溢,淹没低田禾稼。”命行在户部复实,蠲其租税。
十月乙未,巡抚苏松等处大理寺卿胡概奏:“各部累差郎中、主事等官,催督苏、松诸郡造纸、买铜铁等物。今年苏松等府,水涝民饥,乞停买诸物,所差官员,悉取回京。”上命六部:除军需所用外,余悉停止,所差官各令还京。
十一月辛亥,中书舍人陆伯纶言:“苏州府常熟县七浦塘,与杨城湖连接,东西相距百里,灌溉常熟、昆山二县田,计纳税粮二十余万石。七浦塘因潮往来,河港淤塞,水不通流,致连年禾稼枯瘁无收,乞令受利人户,出力开浚。”从之。
十二月丙申,修南京各卫仓。命襄城伯李隆以各卫军及余丁、应天等府以丁多人匠为之。丁酉,敕行在锦衣卫指挥任启、参政叶春、监察御史赖瑛同太监刘宁往镇江、常州,及苏、松、嘉、湖等府,巡视军民利病,殄除凶恶,以安良善。凡军卫、有司、官吏、旗军、里老并土豪大户、积年逃军、逃囚、逃吏及在官久役吏卒,倚恃豪强,挟制官府,侵欺钱粮,包揽官物,剥削小民,或藏匿逃亡,杀伤人命,或强占田产人口;或污辱人妻妾子女;或起灭词讼,诬陷善良;或纠集亡赖,在乡劫夺,为军民之害者,尔等即同大理寺卿胡概体审的实,应合擒拿者,不问军民官吏,即擒捕,连家属,拨官军防护解京。有不服者,就本都司及所在卫所,量遣官军捕之,仍具奏闻。尔等尤宜公勤廉慎,夙夜尽心,以副委任,毋徇情枉法,纵释有罪,滥及无辜。并遣敕谕概。
宣德四年正月乙丑,增南京应天府并直隶苏州等府州、县、镇市诸色店肆门摊课钞。时行在户部,以钞法不通,皆由客商积货不税,与市肆鬻卖者阻挠所致。奏请以洪武中增税事例,凡应天、苏、松、镇江、淮安,常州、扬州、仪真等府州县商贾所集之处,市镇店肆、门摊税课增旧十倍。上以太重,令增五倍,俟钞法通,悉复旧。
三月辛亥,右都御史顾佐奏:“苏州卫千户朱毓,妄陈获强盗,求升赏,今勘核明白,请抬其罪。”上谕行在兵部臣曰:“赏功,朕未尝吝,但施不当,则人怀侥幸,奸弊日滋矣,毓不可恕。”癸丑,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等,督军夫工匠修孝陵墙垣。甲寅,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聚宝门城台开裂渗漏,恐致倾圮,请以军夫协力修治。”从之。
四月丙戌,命襄城伯李隆以军匠修南京社稷坛四门。
庚子,行在工部奏:“南京修理海船,请于湖广、江西二都司及直隶镇江诸卫取军二万四千人供役,如例给粮,事毕放遣。”从之。
译四月甲寅日,停止南京各司征用修造工匠。此前,襄城伯李隆说:“内府库和光禄寺经常征发人夫修理,近来又增加工匠数千人,都是江宁、上元县坊、厢用钱雇募来的,百姓免不了困苦。”皇帝说:“南京有什么修造工程,竟然这样劳累百姓?”于是派监察御史陈搏前往查察。到这时,陈搏上奏说明其中弊端,于是全部停止。皇帝又谕令告诫南京国子监师生,不得懈怠荒废学业。丙子日,直隶清河县知县李信圭上奏说:“本县土地广阔、人口稀少,又处在交通要冲。南北二京、直隶、浙江等十布政司以及各番国运送官物,都要经过本县。征发百姓挽拉船只,起初没有固定人数,负责运输的官员倚仗势力多方索取,逼迫无休止,壮丁全部被征用,连老幼也受到差役牵累,妨碍生产生活,不能休息。宣德元年,兵部曾移文有司:事务紧急的,海船配民夫五人;不紧急的,不配民夫。近两年以来,官船往来更加频繁,民夫人数却没有限制,管理运输的官旗、军校任意索取,一条船有时要二十五人,有时三十人,甚至四五十人;凶恶威势所到之处,没有人敢抗拒。” 本船军士每天领取行粮,坐着躺着都很自在;有时遇到顺风,民夫徒步追赶不上,他们就把民夫所携带的衣物和粮食全部拿走,使民夫受冻挨饿。而且本县南到山阳县、北到桃源县,都各有六十里,共一百二十里。对照前方桃源县到宿迁县、宿迁县到邳州,也都是一百二十里,路程正好相等,请把清河、安东、沭阳三县的民夫轮番调到桃源县协助服役,这样比较便利。仍请重申宣德元年制定的条例,按照事务缓急确定人数,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减轻百姓的负担。”皇帝命行在兵部依照条例处理。闰四月癸卯日,修缮南京聚宝门城墙。五月癸亥日,在泰州金家灶港西设置烟墩。起初为了瞭望海盗,在海滨四灶港口设置烟墩;到这时因潮水冲决,便迁移设置。丁卯日,南京留守左卫百户郭玘等上奏朝阳门外所栽漆树、桐树、棕树的数量,有二百万多株。皇帝谕令说:“祖宗栽种这些树,是用来充实国用、节省民力的;如今繁茂到这种程度,你们应当谨慎培护。”辛未日,直隶扬州府通州、泰州、高邮等州上奏说百姓缺粮,已经借官仓米赈济,等到秋收后归还官仓,并把借粮数目全部上报。六月丁酉日,南京大报恩寺建成。命应天府常备民夫五十人和留下的工匠五十人,负责洒扫和修理。庚戌日,下敕给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和户部:现在朝廷发行的钞票,常常造成民间流通阻滞,新钞可以暂时停止铸造。八月壬寅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林文秩说:“苏州府吴江、常熟等县,松江府华亭县因久雨,山洪冲毁圩岸,淹没田苗。”命行在户部核验数量,免除租税。九月乙亥日,直隶金坛县上奏说:“今年五月、六月,连续下雨不停,河水上涨泛滥,淹没低洼田地和庄稼。”命行在户部再次核实,免除其租税。十月乙未日,巡抚苏州、松江等地的大理寺卿胡概上奏说:“各部屡次派郎中、主事等官员,催促督办苏州、松江各郡制造纸张、购买铜铁等物。今年苏州、松江等府水涝成灾、百姓饥荒,请停止购买各种物资,把派出的官员全部召回京城。”皇帝命令六部:除军需所用之外,其余全部停止,所派官员都命令回京。十一月辛亥日,中书舍人陆伯纶说:“苏州府常熟县七浦塘与杨城湖相连,东西相距一百里,灌溉常熟、昆山二县的田地,计算应纳税粮二十多万石。七浦塘因潮水往来,河港淤塞,水流不通,导致连年庄稼枯萎,没有收成。请命令受益的人户出力开浚。”皇帝听从了。十二月丙申日,修缮南京各卫的仓库。命襄城伯李隆使用各卫军士和余丁,并征用应天等府丁多人匠来修建。丁酉日,下敕给行在锦衣卫指挥任启、参政叶春、监察御史赖瑛,命他们会同太监刘宁前往镇江、常州以及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府,巡视军民的利弊疾苦,铲除凶恶势力,使良善百姓得到安定。凡军卫、有司、官吏、旗军、里老以及土豪大户、积年逃军、逃囚、逃吏和长期在官府服役的吏卒,倚仗豪强势力,挟制官府,侵吞欺诈钱粮,包揽官物,剥削小民,或者藏匿逃亡人员、杀伤人命,或者强占田产人口;或者污辱他人的妻妾子女;或者操纵词讼、诬陷善良;或者纠集无赖,在乡里劫夺,成为军民祸害的,你们就应当会同大理寺卿胡概审查核实。凡应当擒拿的,不论军人、百姓、官员还是吏役,一律擒捕,连同家属一起拨给官军护送,押解到京城。有不服捕拿的,就在本都司及所在地卫所酌情派遣官军捕捉,并具奏上报。你们尤其应当公正勤勉、廉洁谨慎,早晚尽心办事,以符合委任,不得徇私枉法,放纵释放有罪者,滥捕无辜者。” 同时派遣敕书谕告胡概。宣德四年正月乙丑日,增加南京应天府以及直隶苏州等府州、县、镇市各种店铺的门摊课钞。当时行在户部认为,钞法流通不畅,都是由于客商囤积货物不纳税,以及市肆商贩出售货物受到阻挠造成的。户部奏请援用洪武年间增加税额的事例,凡应天、苏州、松江、镇江、淮安、常州、扬州、仪真等府州县商贾聚集的地方,市镇店铺和门摊税课在旧额基础上增加十倍。皇帝认为太重,命令增加五倍,等钞法流通后,全部恢复旧额。三月辛亥日,右都御史顾佐上奏说:“苏州卫千户朱毓,虚报捕获强盗,求取升迁赏赐,如今查勘核实清楚,请提高对他的罪罚。”皇帝谕令行在兵部臣下说:“奖赏功劳,我从来不吝惜;但施行不当,就会使人心存侥幸,奸弊日益滋长。朱毓不可宽恕。”癸丑日,下敕给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等,督率军夫、工匠修缮孝陵墙垣。甲寅日,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上奏说:“聚宝门城台开裂渗漏,恐怕导致倾塌,请用军夫协力修治。”皇帝听从了。四月丙戌日,命襄城伯李隆使用军士和工匠修缮南京社稷坛四座门。庚子日,行在工部上奏说:“南京修理海船,请从湖广、江西二都司以及直隶镇江各卫调取军士二万四千人服役,照例供给粮食,事情办完后遣返回去。”皇帝听从了。
五月辛亥,诛常州豪民王昶等。昶,先以杀人系行在都察院狱,用重赂得免。既归不悛,与同郡豪民储用敏等,皆以杀人等罪,为大理寺卿胡概执送京师。上览概所奏昶等罪恶为甚,命行在都察院复审,引伏,遂斩于市。壬子,改创两浙都转运盐使司所属横浦场盐课司并盐仓于金山卫城西门外。初,本司公廨盐仓在城内,至是言不便煎办,故改创焉。癸酉,擢彭远为淮安府知府。
六月庚子,行在户部掌部事、太子太师郭资等奏所议漕运便宜事。先是,敕工部尚书黄福同平江伯陈瑄议催运粮储。瑄等言:江南民粮,昔于淮安、徐州、临清置仓收贮,令军转运赴京。后因官军多有调遣,江南之粮,令民自运北京,路远违期,有误供给。今淮、徐、临清仓廒犹存,宜令江西、湖广、浙江之民运粮一百五十万石贮淮安仓;苏、松、宁国、池,庐、安庆、广德民运粮二百五十万石贮徐州仓;应天、镇江、常州、太平、淮安、扬州、凤阳及滁、和、徐三州民运粮一百五十万石贮临清仓;山东、河南、北直隶府、州、县粮俱令运赴北京仓为便。又言运粮官军,多调发营造并下西洋等项,各卫拨补,皆老弱余丁,及有畏难而逃者。又运粮至京,因缺仓廒,及少斗斛,收受迟误。又连年催运,军船虽遣人采木修理,然损坏者多。民粮既就近上仓,减省其力,请以明年为始,量地远近与粮多寡,如淮安上粮民船十抽其一;徐州十三抽一;临清十五抽一,给与官军,兼旧船运载。若河道淤浅,闸坝损坏,即时用工修浚。然后移咨工部,庶不稽误。上命行在户部同尚书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及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六科给事中议可否。至是,义等议:“除淮安仓贮及河南、山东、北京郡县粮如瑄所言外,会计徐州仓,可增粮二十四万石,临清仓可增七十余万石。其官军差遣者,令各卫拨补,并预定空闲仓廒,增置斗斛。江南民船,量地远近抽摘及浚河修闸,俱请依瑄所奏。”从之。
七月壬申,以任满考最,升江西布政司左参政史怡为应天府尹。
八月丙子,命行在工部右侍郎罗汝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濬,大理寺右少卿傅启让、鸿胪寺右丞焦循、郎中赵新、胡添祺、员外郎张鉴、吴杰往苏、松、浙江、江西等处督运粮赋。甲午,监察御史陈祚奏:“扬州府邵伯闸坝,旧设官二员,民夫二百三十人,置盘车,挽过舟船。今高邮湖堤及仪真、瓜州坝岸高固,河水积满,舟经邵伯,皆是平流,闸坝官夫尽为虚设。而白塔河上通邵伯,下注大江,凡直隶苏、松、常州、及浙江诸郡公私舟楫,以孟渎河至瓜州,江涛险恶,多从白塔河往来。然河既浅狭,且有不平之处,若遇少水,未免艰阻。如以邵伯闸坝官及民夫移于白塔河,稍加疏浚,又置闸积水,以通浙江、苏、松之舟,实为利便。”上命行在工部勘实,果利便则从之。
九月壬子,大理寺卿胡概奏:“应天、苏、松等府,永乐二十年至洪熙元年,税粮马草民有负欠者,皆因贫困,乞折收丝绵等物。”上命行在户部,如概言,斟酌折收,不可损民。于是户部议奏:“绢一匹准粮一石二斗;绵布一匹准一石;苧布一匹准七斗;丝一斤准一石;钞五十贯准一石;绵花绒一斤准二斗;钞五贯准草一束。”从之。丙辰,巡抚苏、常等府大理寺卿胡概械送土豪至京。皆以奸盗杀人,夺人妻女田宅,侵盗官粮等罪应死。上谓三法司官曰:“国家孜孜安民,而豪猾害民如此,非治以法,良民何由得安。然卿等更须详审处置,使之心服。”戊辰,大理寺卿胡概奏:“臣奉命巡抚苏、松诸郡,访知苏州府有范仲淹祠、魏了翁书院,今皆颓毁,欲从宜修整,未敢专擅。”上渝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崇祀先贤,盖以表励后进,如不劳民,宜从所请。”
十月甲戌,敕襄城伯李隆及南京工部修理孝陵具服殿。丁丑,敕南京六部、都察院曰:“南京诸司所繁甚重,其六部等衙门属官,比年以来,贪污淫秽不才者多,欺公虐人,其弊非一。尔副都御史邵玘,即与六部堂上官公同遴选,其中果公廉勤谨者存之,贪污奸懒及不谙文理者,即行黜退。具名来闻,别选贤能任之。尔等必公必明,毋枉毋纵,若或徇私蒙蔽,悉论以法。”庚寅,改行在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瑛为南京礼部尚书,兼职如故。
十一月己酉,复陈贞扬州府知府。丙辰,平江伯陈瑄奏:“自徐州至济宁,河水多浅,转运甚难,乞加修浚。”从之。己巳。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判官黄惠言:“西路等场盐课司灶丁,俱嘉兴、海盐、华亭等县之人,有尽室死亡及事故去者,令所司捕之,移文各邑,经二三年不补。本司相距各邑甚迩,乞免达布政司,止于各邑催拨,庶灶丁不缺,盐货无亏。”命行在户部、礼部议行。
译五月辛亥日,诛杀常州豪民王昶等人。王昶先因杀人被关押在行在都察院监狱,后来用重金贿赂得以免罪。回去后仍不悔改,与同郡豪民储用敏等人都因杀人等罪,被大理寺卿胡概逮捕押送京城。皇帝看了胡概所奏,认为王昶等人的罪恶极其严重,命行在都察院重新审理。他们认罪服法,于是斩首于市。壬子日,将两浙都转运盐使司所属横浦场盐课司和盐仓改建在金山卫城西门外。起初,该司的公廨和盐仓在城内,到这时有人说不便煎盐办理盐课,所以改建在那里。癸酉日,提拔彭远为淮安府知府。六月庚子日,行在户部掌管部务的太子太师郭资等上奏所议定的漕运便利事宜。此前,皇帝敕令工部尚书黄福会同平江伯陈瑄商议催促运输粮储。陈瑄等人说:江南百姓的粮食,过去在淮安、徐州、临清设置仓库收储,再命军队转运到京城。后来因为官军多有调遣,江南粮食改由百姓自行运往北京,路途遥远,容易误期,影响供应。如今淮安、徐州、临清的仓廒仍在,应当命令江西、湖广、浙江百姓运粮一百五十万石,储存在淮安仓;苏州、松江、宁国、池州、庐州、安庆、广德百姓运粮二百五十万石,储存在徐州仓;应天、镇江、常州、太平、淮安、扬州、凤阳以及滁州、和州、徐州三州百姓运粮一百五十万石,储存在临清仓;山东、河南、北直隶各府、州、县的粮食,都运往北京仓最为便利。又说,运粮官军大多被调去营造工程和下西洋等事项,各卫拨补的都是老弱余丁,以及有些因畏惧艰难而逃亡的人。粮食运到京城后,又因为仓廒不足、斗斛器具少,收纳迟缓而耽误。并且连年催运,军船虽然派人采木修理,但损坏的很多。百姓的粮食既然就近入仓,可以减省他们的劳力,请从明年开始,按照路途远近和粮食多少抽调船只:淮安交粮的民船每十条抽一条,徐州每十三条抽一条,临清每十五条抽一条,拨给官军使用,并兼用旧船运输。如果河道淤浅、闸坝损坏,就立即用工修理疏浚。然后移文工部,这样或许可以不再耽误。皇帝命行在户部会同尚书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以及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六科给事中共同议论可行与否。到这时,蹇义等议论说:“除淮安仓储粮以及河南、山东、北京各郡县的粮食按陈瑄所说办理外,核算徐州仓,还可以增加粮食二十四万石;临清仓可以增加七十多万石。对于被调遣的官军,命令各卫拨补;并预先腾出空闲仓廒,增加斗斛器具。江南民船按照路途远近抽调,以及疏浚河道、修理闸坝,都请依照陈瑄所奏办理。”皇帝听从了。七月壬申日,因任期届满考核成绩优等,升江西布政司左参政史怡为应天府尹。八月丙子日,命行在工部右侍郎罗汝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濬、大理寺右少卿傅启让、鸿胪寺右丞焦循、郎中赵新、胡添祺、员外郎张鉴、吴杰前往苏州、松江、浙江、江西等地督促运输粮赋。甲午日,监察御史陈祚上奏说:“扬州府邵伯闸坝,旧设官员二人、民夫二百三十人,设置盘车,牵引船只通过。如今高邮湖堤以及仪真、瓜州坝岸高大坚固,河水蓄满,船经过邵伯时都是平流,闸坝官员和民夫全都成为虚设。而白塔河上通邵伯,下流注入大江,凡直隶苏州、松江、常州以及浙江各郡的公私船只,由孟渎河到瓜州时江涛险恶,大多从白塔河往来。但白塔河既浅又窄,还有不平坦之处,遇到水少时,难免艰难阻滞。如果把邵伯闸坝的官员和民夫移到白塔河,稍加疏浚,再设置闸坝蓄水,使浙江、苏州、松江的船只通行,实在便利。”皇帝命行在工部查勘核实,如果确实便利就依从。九月壬子日,大理寺卿胡概上奏说:“应天、苏州、松江等府,从永乐二十年至洪熙元年,百姓拖欠税粮和马草,都是因为贫困,请求折收丝、绵等物。”皇帝命行在户部依照胡概所说,斟酌折收,但不可损害百姓。于是户部议奏:“绢一匹折合粮一石二斗;绵布一匹折合一石;苧布一匹折合七斗;丝一斤折合一石;钞五十贯折合一石;绵花绒一斤折合二斗;钞五贯折合草一束。”皇帝听从了。丙辰日,巡抚苏州、常州等府的大理寺卿胡概将土豪戴械押送到京城。他们都因奸盗杀人、夺取他人妻女田宅、侵盗官粮等罪应当处死。皇帝对三法司官员说:“国家孜孜不倦地安抚百姓,而豪强奸猾却这样残害百姓,如果不依法治理,良民怎么能得到安宁?但你们还必须详细审理、妥善处置,使他们心服。”戊辰日,大理寺卿胡概上奏说:“臣奉命巡抚苏州、松江各郡,访知苏州府有范仲淹祠、魏了翁书院,如今都已倾颓毁坏,想酌情修整,不敢擅自决定。”皇帝谕令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崇奉祭祀先贤,是为了表彰激励后进;如果不劳累百姓,应当依从他的请求。” 十月甲戌日,下敕给襄城伯李隆和南京工部,修理孝陵具服殿。丁丑日,下敕给南京六部、都察院说:“南京各司事务非常繁重,但六部等衙门的属官,近年来贪污、淫乱、无能者很多,欺公害民,弊端不止一项。你们副都御史邵玘,应当立即会同六部堂上官共同遴选,其中确实公正廉洁、勤勉谨慎的留任;贪污奸邪、懒惰以及不通晓文理的,立即黜退。把姓名具报上来,另行选拔贤能者任用。你们一定要公正明察,不得冤枉,也不得纵容;如果徇私蒙蔽,全部依法论罪。”庚寅日,改任行在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瑛为南京礼部尚书,原兼任职务照旧。十一月己酉日,恢复陈贞为扬州府知府。丙辰日,平江伯陈瑄上奏说:“从徐州到济宁,河水大多浅,转运十分困难,请增加修理疏浚。”皇帝听从了。己巳日,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判官黄惠说:“西路等盐场盐课司的灶丁,都是嘉兴、海盐、华亭等县的人。有些人全家死亡,或因事故离去,所司却命人捕捉他们,再移文各县,过了二三年仍不能补足。本司距离各县很近,请免于报达布政司,只在各县催促拨补,这样灶丁不会缺额,盐货也不会亏损。”命行在户部、礼部议定施行。
十二月乙酉,南京大理寺少卿吕升言:“江南之民运粮至北京者,不谙河道险易,稍与官军漕舟相遇,势不能敌,被其欺凌。至吕梁则负米登岸,俟船上洪,又负入舟,迟留不下半月。宜于洪之西岸置仓收贮,如平江伯所行事例,令军船运载。”又言:“江南粮长之设,专督粮赋。近时永充,粮长恃其豪富,肆为亡赖,交结有司,承揽军需买办,往往移已收粮米别用,辄假风涛漂流为词,重复追征,深为民患。请令郡县各增置官一员,专率粮长催征,使不得干预诸事。”上谕行在户部臣曰:“吕梁洪贮粮,宜令平江伯陈瑄、尚书黄福计议可否。粮长害民事,令郡县官督察究治之。”辛卯,设白塔河巡检司。时两淮运使何士英等言:“军旦职卖私盐,自通、泰、高邮从瓜州等港出江,皆经江都白塔河,其地宜设巡检司,庶革其弊。”故有是命。
五年正月丙寅,南京户部左侍郎郝鹏言:“今钞法阻滞,乞令应天府人民,凡鬻卖及织造币帛并停塌物货之家,每月纳门摊钞五百贯,庶钞得流通。”从之。
二月乙酉,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言:“淮安至济宁河水浅涩,所运材木,淹滞难行,请以扬州、风阳、淮安等府在京缮工民夫一万八千人往助。”上从其言,命毕日遣归。
三月甲寅,南京宝钞提举司奏请浚故洗桑穰河道,及修工作房舍。上以农务方兴,不可役民,不听。
四月戊寅,命南京署刑部侍郎成均往苏、松等处专理农务。庚辰,南京国子监司业陈敬宗奏:“先圣庙及两庑、田、库,太学六堂,及诸生斋舍,皆年深损坏,失今不修,恐工费愈大。”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庙学以尊礼先师,教育贤才,非细务,其行南京工部即与修茸。”
五月癸卯,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言:“淮安西湖河岸。乃牵挽舟船往来通路。比因风浪冲激,岸多崩塌,桩木不存。淮安府满浦五坝,闲废已久,其官吏坝夫,俱无差役,乞令守视西湖堤岸,遇有损坏,就令修治。”从之。癸亥,擢礼部郎中况钟知苏州;兵部郎中赵豫知松江;工部郎中莫愚知常州。
七月己酉,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奏:“户部言仪真、瓜州、淮安、吕梁、徐州、济宁、临清,公私舟船,往来交错,阻塞河道,漕运不便,奏请遣御史等官巡视禁约。今仪真等处俱有御史监收课钞,就令通行巡视。瓜洲、淮安、吕梁三处,请令刑部各遣官一员,遇有犯者,同御史依律鞫治。”从之。壬戌,命行在户部侍郎王佐同内官李德巡视淮安、徐州等处仓粮,遇有奸弊,据实奏闻。丙寅,行在都察院奏:“镇江府安港口巡检刘异巡江,遇苏州府常熟县富民过达舟泊沙岸,舟重载,而操舟止两人,诬为强盗。反接之,悉掠所载物。又殴死操舟者一人,其一人不死,异畏事觉,即以强盗送刑部。又使同谋者以所掠财赂刑部司狱杨庆等,使缢杀之以灭口。员外郎沈翚等亦不详致死之由,辄听出尸。皆应问罪。”上谕行在都察院臣曰:“巡检为劫盗,诬平人,刑部不能明白枉直,又听狱吏交通,枉杀人,此岂复有法度。”令亟治之,不可纵恶。
八月丁亥,南京刑部右侍郎成均奏:“苏州旧积粮少,今苏州卫等衙门官并下西洋旗军,缺粮支给。宜从刑部奏准例,以苏、松、常、镇四府问过囚人赎罪米,暂于本处官仓收贮,以备支给。”从之。戊于,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张楷劾奏刑部尚书赵羾、侍郎俞仕吉旷职瘝官:“本部所系强盗贝福全者,复奏待决,乃诈病死,相验瘗之,其后复出强劫。又有苏州富民过达者,安港巡检司图其财,诬作强盗,械送刑部,而私赂狱官、狱卒,缢死于狱,皆由羾等怠纵所致。今该司官吏皆已逮问,羾等亦当罪之。”上览奏怒曰:“纵有罪,杀无罪,岂可恕也。”既又曰:“羾等历事先朝,今皆老矣,其召之来。令都御史熊概兼理刑部。”辛卯,行在吏部奏:“苏州知府况钟言本府民蕃事冗,税粮浩大,乞再增府、县佐各二员。缘前巡抚苏、松大理寺卿熊概奏乞添官,专督税粮,已增设府、县佐各一员,今难再增。”上曰:“苏松事虽繁,洪武、永乐间官不增设,何尝不办。盖官在得人,苟不得人,反为民蠹,不可增设。”
译十二月乙酉日,南京大理寺少卿吕升说:“江南百姓运粮到北京,不熟悉河道险易,稍微遇到官军漕船,就势不能抵挡,受到他们欺凌。到了吕梁洪,就要背着米上岸,等船驶过洪水后,再背回船中,滞留不少于半个月。应当在洪西岸设置仓库收储,像平江伯所实行的办法一样,命军船运输。”又说:“设置江南粮长,专门督办粮赋。近来粮长永远充任,粮长倚仗豪富,肆意成为无赖,勾结有司,包揽军需采购,往往把已经收取的粮米挪作他用,却假称被风浪漂失,重新向百姓征收,成为百姓深重的祸害。请命郡县各增设官员一人,专门率领粮长催征,使他们不得干预其他事务。”皇帝谕令行在户部臣下说:“在吕梁洪储粮,应命平江伯陈瑄、尚书黄福商议是否可行。粮长害民的事情,命郡县官员督察查办。”辛卯日,设置白塔河巡检司。当时两淮运使何士英等说:“军旦职卖私盐,从通州、泰州、高邮经瓜州等港口出江,都要经过江都白塔河;那里适合设置巡检司,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弊端。” 因此有了这项命令。五年正月丙寅日,南京户部左侍郎郝鹏说:“如今钞法流通阻滞,请命令应天府百姓,凡是从事买卖、织造币帛以及囤积货物的人家,每月缴纳门摊钞五百贯,这样或许可以使钞币流通。”皇帝听从了。二月乙酉日,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淮安到济宁河水浅涩,所运输的木材淹滞难行,请从扬州、凤阳、淮安等府在京服缮工役的民夫中调一万八千人前往帮助。”皇帝同意了他的意见,命令工程完毕当天遣返回去。三月甲寅日,南京宝钞提举司奏请疏浚原有的洗桑穰河道,并修建工匠的房舍。皇帝认为农事正开始兴起,不可役使百姓,没有同意。四月戊寅日,命南京署刑部侍郎成均前往苏州、松江等地专门办理农务。庚辰日,南京国子监司业陈敬宗上奏说:“先圣庙及两庑、田地、仓库,太学六堂以及各位生员的斋舍,都因年深日久而损坏;如果现在不修,恐怕以后工程费用会更大。”皇帝谕令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说:“庙学是用来尊崇礼敬先师、教育贤才的,并非小事;应立即命南京工部一并修缮。”五月癸卯日,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说:“淮安西湖河岸,是牵挽来往船只的通道。近来因风浪冲击,河岸多有崩塌,桩木也不复存在。淮安府满浦五坝,闲置荒废已经很久;那里的官吏、坝夫都没有差役,请命令他们守护西湖堤岸,遇有损坏就令其修治。”皇帝听从了。癸亥日,提拔礼部郎中况钟为苏州知府,兵部郎中赵豫为松江知府,工部郎中莫愚为常州知府。五月癸卯日,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说:“淮安西湖的河岸,是牵引船只往来通行的道路。近来因风浪冲击,河岸多有崩塌,打入岸中的桩木也不复存在。淮安府满浦五坝,闲置废弃已经很久了,那里的官吏和坝夫都没有差役,请求下令让他们守护查看西湖堤岸,一旦遇到损坏,就命令他们修缮治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癸亥日,提拔礼部郎中况钟担任苏州知府;兵部郎中赵豫担任松江知府;工部郎中莫愚担任常州知府。七月己酉,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上奏:“户部说,仪真、瓜州、淮安、吕梁、徐州、济宁、临清一带,公私船只往来交错,堵塞河道,使漕运不便,因此奏请派遣御史等官员巡视并加以禁止约束。如今仪真等处都有御史负责监收课钞,就命他们兼任巡视。瓜洲、淮安、吕梁三处,请刑部各派官员一人,遇有犯法者,与御史依律审讯治罪。”皇帝同意了。壬戌,命行在户部侍郎王佐与内官李德巡视淮安、徐州等处的仓粮,发现奸弊,须据实上奏。丙寅,行在都察院上奏:“镇江府安港口巡检刘异巡查江面时,遇到苏州府常熟县富民过达的船停泊在沙岸上。船上装载很重,而驾船的只有两人,刘异诬称他们是强盗,将他们反绑,抢走船上所有货物。又打死一名船夫,另一人没有死。刘异害怕事情败露,便把他们作为强盗送交刑部;又让同谋者拿抢来的财物贿赂刑部司狱杨庆等人,叫他们把另一人勒死灭口。员外郎沈翚等也没有查明死因,就擅自听任把尸体发出。这些人都应当治罪。”皇帝对行在都察院官员谕示说:“巡检竟然充当劫盗,诬陷平民;刑部不能辨明曲直,又听任狱吏相互勾结,枉杀无辜,这哪里还有法度!” 命令立即审理治罪,不可放纵恶行。八月丁亥,南京刑部右侍郎成均上奏:“苏州过去积存的粮食很少,如今苏州卫等衙门的官员以及即将下西洋的旗军,都缺粮供应。应依照刑部奏准的成例,将苏、松、常、镇四府审问过的囚犯以赎罪所得的米,暂时收存在本地官仓,以备支用。”皇帝同意了。戊于,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张楷弹劾刑部尚书赵羾、侍郎俞仕吉旷废职守、使政务败坏:“本部关押的强盗贝福全,曾再次奏请等待处决,却诈称有病而死,验尸后埋葬,后来竟又出来行凶抢劫。又有苏州富民过达,被安港巡检司图谋财物,诬作强盗,戴械押送刑部;巡检司又私下贿赂狱官、狱卒,把他勒死在狱中。这些事情都是赵羾等怠慢放纵造成的。如今该司官吏都已被逮捕审问,赵羾等也应当治罪。”皇帝看完奏章大怒说:“放纵有罪之人,杀害无罪之人,怎么可以宽恕!”随后又说:“赵羾等侍奉过先朝,如今都老了,把他们召来。命都御史熊概兼理刑部。”辛卯,行在吏部上奏:“苏州知府况钟说,本府百姓繁多、事务繁重,税粮数额巨大,请求府、县佐官各再增加二员。” 由于此前巡抚苏、松的大理寺卿熊概曾奏请增设官员,专门督理税粮,已经增设府、县佐官各一员,如今难以再增加。”皇帝说:“苏、松事务虽然繁多,但洪武、永乐年间并未增设官员,哪里就不能办成?关键在于任用得人;如果任用不得当,反而会成为百姓的祸害,不能再增设。”
九月丙午,升越府长史周忱为工部右侍郎,总督南直隶苏、松等府县税粮。(《明通纪》云:苏、常一带,税粮有五六年未完者。朝廷遣官催促相继,终莫能完。至是忱虚心访问,善采众长,一二年间,累欠之数皆完。羡余之积,日见充溢。小民赖以赈恤,岁凶无虑。岁输之米,甲于诸省。)巡按侍郎成均奏:“苏、松等府,春夏雨泽调均,至六月,禾皆茂盛,秋成有望。”庚戌,增崇明沙戌兵。初,行在工科给事中彭璟言:“崇明沙四面皆海,止有一千户所,先因倭寇为患,调镇海、镇江二卫军士千余人助守,民得以安。切见镇海卫滨海当自为守,镇江卫相离稍远,往来不便,宜遣归。别于崇明县清出军士及苏州等卫邻近收操军士,选精壮者千人,增官统领,以固守备。”上从之。遂令造崇明沙守御千户所印,增置戍兵一千一百二十人,除百户十人领之。癸丑,敕总兵官、平江伯陈瑄增修淮安、徐州仓,所用材木,于南京抽分场及缘河所积官木内取用。时上闻淮安、徐州收粮多露积,非经久之计,故有是命。丁卯,行在中军都督府奏:“比者直隶金山卫言:‘蔡庙港旧立营寨烽堠,屡被海涛冲决,欲迁于高岸。’命臣等同行在兵部计议,宜令防倭都指挥张翥审度,若果可迁,就发军修筑。”上然其言。
十月己巳,免直隶镇江府金坛县民宣德三年水灾官民田租一万六千九百五十六石有奇,马草一万九百二十四包。辛未,免直隶镇江府丹徒县民沦没大江田一十顷六十亩税粮。乙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白圭奏:“徐州砀山、丰、沛三县,六、七月以来,雨潦为患,淹没田稼。”
十一月壬子,调武昌右护卫于徐州,改为徐州左卫。置经历司。甲寅,直隶松江府奏:“太仓卫千户卞瑾,以捕盗为名,率亡赖军民二百余人,执金鼓器仗,不经官司,越入上海县乡村,民皆惊走,遂掠取财物,又纵火焚民庐舍、积聚。”上谓都御司顾佐等曰:“军民各有统属,何敢侵越,横加暴害。置官军本以卫民,今其所为,何异寇盗。其令巡按御史治之如法。”乙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以经历傅得贪赃害民,执送京师。上命付行在都察院治之。
十二月乙酉,直隶苏州府况钟奏:“长洲等县民朱阿狗等一千二百一十人告言,前蒙清理军伍,而同知张徽承顺御史李立之意,凡军户已绝者,务令推寻同名同姓及疏远族属并承继产业之人补役,加以酷法,勒令充军。比之所降军政条例,实为冤枉。又累奉勘合,发回陈阿多等六百八十二人所告亦同。及与复勘,多系另籍民户,如蒙别遣公正御史,给事重与审勘,果是军者,仍发充军,否则改正为民。”上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曰:“朝廷爱恤军民,本同一体,刻薄之辈,徇私妄作,以致纷纷如此,其令侍郎成均重与勘审,从实分别以闻。”甲午,黜监察御史邹杰为苏州府昆山县知县。
闰十二月辛丑,直隶苏州府奏:“宣德元年至四年,所欠秋粮,乞依洪熙元年例折钞。”行在户部言:“苏州自永乐二十年至洪熙元年,欠粮三百九十二万石有奇。宣德四年九月,蒙恩宽恤,令折收钞及布绢,至今未足。若又准所言,该粮七百六十余万石,国家用度不足,宜遣人同侍郎周忱严限催征,并逮问其官吏。”上曰:“苏州粮多固难办,若罪其官吏,则事愈废,但可责限催征。其折收再议。”
译九月丙午,升越府长史周忱为工部右侍郎,总督南直隶苏、松等府县的税粮。(《明通纪》说:苏州、常州一带,税粮有五六年没有缴清。朝廷不断派官员催促,始终不能完纳。到这时,周忱虚心访察,善于采纳众人长处,一两年之间,多年拖欠的数额都缴清了。余粮积存日益充足,百姓依靠它得到赈济,年成不好也没有忧虑。每年输送的米,在各省中居于首位。)巡按侍郎成均上奏:“苏、松等府春夏雨水调和,到了六月,禾苗都长得茂盛,看来秋收有望。”庚戌,增加崇明沙的戍守兵力。起初,行在工科给事中彭璟说:“崇明沙四面环海,只有一个千户所。先前因倭寇作乱,调镇海、镇江二卫军士一千多人前来协助守卫,百姓才得以安宁。我切实看到,镇海卫濒临海边,应自行防守;镇江卫距离稍远,往来不便,应当遣返回去。另在崇明县清查军士,并从苏州等卫邻近的操练军士中选取精壮者一千人,增设官员统领,以巩固守备。”皇帝同意了。于是命令铸造崇明沙守御千户所印,增置戍兵一千一百二十人,任命百户十人统领。癸丑,敕令总兵官、平江伯陈瑄增修淮安、徐州仓,所需木材从南京抽分场以及沿河积存的官木中取用。当时皇帝听说淮安、徐州收取的粮食多露天堆积,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有此命令。丁卯,行在中军都督府上奏:“近来直隶金山卫说:‘蔡庙港过去建有营寨和烽堠,多次被海涛冲毁,想迁到高岸上。’皇帝命臣等与行在兵部共同商议,认为应命防倭都指挥张翥察看地势,如果确实可以迁移,就调发军队修筑。”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十月己巳,免除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百姓宣德三年水灾所涉及的官田、民田租税一万六千九百五十六石有余,以及马草一万九百二十四包。辛未,免除直隶镇江府丹徒县百姓被大江淹没田地十顷六十亩的税粮。乙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白圭上奏:“徐州砀山、丰、沛三县,自六月、七月以来,雨水成灾,田地庄稼被淹没。” 十一月壬子,调武昌右护卫到徐州,改称徐州左卫,并设置经历司。甲寅,直隶松江府上奏:“太仓卫千户卞瑾以捕盗为名,率领二百多个亡赖军民,携带金鼓和器械旗仗,不经过官府,越界进入上海县乡村,百姓全都惊慌逃走。卞瑾于是掠取财物,又放火焚烧百姓的房屋和积聚的财物。”皇帝对都御司顾佐等说:“军民各有统属,怎么敢越界侵扰,横加暴害?设置官军本来是为了保护百姓,如今他们的行为与寇盗有什么不同?命令巡按御史依法审治。”乙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因经历傅得贪赃害民,将其捉拿押送京师。皇帝命交行在都察院审治。十二月乙酉,直隶苏州府况钟上奏:“长洲等县百姓朱阿狗等一千二百一十人申诉说,先前承蒙清理军伍,但同知张徽迎合御史李立的意图,凡军户已经绝户的,务必查找同名同姓者、疏远族属以及承继其产业的人来补充军役,并施加严酷刑法,强令他们充军。与朝廷颁降的军政条例相比,实在是冤枉。近来又多次接到勘合,发回陈阿多等六百八十二人的申诉,也都是同样情况。等到重新勘查,多数是另籍民户。如果能另派公正的御史,命给事中重新详细审查,确实是军户的,仍发去充军;否则就改正为民籍。”皇帝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说:“朝廷爱护体恤军民,本来视为一体;刻薄之人徇私妄作,以致纷纷出现这种情况。命侍郎成均重新审查,依据实情分别处理后上报。”甲午,贬监察御史邹杰为苏州府昆山县知县。闰十二月辛丑,直隶苏州府上奏:“宣德元年至四年所欠的秋粮,请求依照洪熙元年的成例折收钞。”行在户部说:“苏州从永乐二十年至洪熙元年,拖欠粮食三百九十二万石有余。宣德四年九月,蒙受恩典宽免抚恤,命令折收钞以及布绢,但到现在仍未收足。如果又准许他们的请求,所欠粮食将达到七百六十余万石,国家用度不足。应派人会同侍郎周忱严定期限催征,并逮捕审问有关官吏。”皇帝说:“苏州粮食多,确实难以办理;如果治罪官吏,事情反而会更加废弛,只能责令限期催征。折收之事再行议定。”
六年正月己卯,巡抚直隶、侍郎周忱奏:“镇江民言:本府经历韩盟,为政公勤,连岁部粮,措置有法,小民获安,粮无亏欠。后为人诬其受贿,续蒙赦宥,乞复盟原职,以慰民望。又丹徒县民言:府军左卫官军,旧于本县缘江佃种荒地。近年招诱逋逃军囚,假为义男女婿,每户或一二十人,恃其强力,占耕民田二千余亩。税粮不供,甚至相聚为盗,民受其害,乞敕户部遣人挨捕。”上谕行在吏部、户部臣曰:“经历可令复职。占耕民田者,令襄城伯李隆同忱理之,作过者擒送京师。”庚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启奏:“镇江府丹徒县常奏县民所种官田、芦场、草滩六十余顷,皆临大江,为湖水冲决入江,今税粮仍旧征纳。臣奉命复勘,如县所奏。”上命行在户部即除之。苏州府知府况钟奏:“长洲知县徐亮,到任半年,政事不理。诘问其故,但云年老无能。今事皆废弛,吏胥肆奸,民失所望,乞别除知县代之。”上谕行在吏部臣曰:“长洲剧县,须廉干吏乃能治,何以不量才授任。即选贤能者驰驿代之。”丙戌,直隶常州府知府莫愚奏:“本府监系强盗为从陈思保等二人,皆从父兄行劫得财,律应斩,邢部令监候处决。臣察其祖父,皆以捕鱼为业。父兄行劫时,思保等皆年十二,非能助盗,特以全家舟居,故亦随行。今父兄皆死,独存思保等二人当斩,揆情有可矜者。”上谓行在邢部侍郎施礼等曰:“虞舜罚弗及嗣,文王罪人不拿。我皇考常诏天下,非谋反大逆,父子毋连坐。况事发时尚幼,宜得宽减,命释之。”又曰:“为守能言,此亦可谓有仁心矣。”癸巳,行在吏部奏:“镇江府知府、同知、苏州府吴县知县,皆以贪鄙,为巡按御史考黜。直隶府县民事繁冗,官不可缺。今丁忧知府尤褍、同知赵郁、知县宋彬,服阕到部。拟以褍为镇江知府,郁为同知,彬为吴县知县,资品相应。”上曰:“守令当用廉正有才能者,毋拘循资格。此数人可则用之,但旧官以贪鄙去,今所用胜彼则可,不然徒劳费无益。”
二月己亥,行在户部奏:“比者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苏松等六府,每府设通判、每县设县丞各—员,专督粮长治农及催办税粮,其粮长遂不听府县约束,专听于治农官。交处既久,人情稔熟,事多怠废,及其考满给由,不开任内钱粮之数,纵有拖欠,无由稽考。及运粮赴各处,皆委官部送,而治农官独安闲无事。臣以苏、松各府,地皆卑下,若多雨水涨,无法以治;遇旱则近水之民自能车水灌溉,不待督劝,其高亢处亦不能救,治农官实是虚设,徒蚕食于民。乞改作催粮官,同佥书公座,春夏令督农务,秋冬令部运税粮。每县仍别委官以副之,如春耕时,部粮未还,府县长印官兼督农务。如此,则事归于一,税粮易办,官无旷职。’命臣等计议,宜从所言。”遂改治农官为催粮官。戊申,敕直隶常州、苏州、松江三府,比所收没官器物,悉以给馆驿公用;军器马鞍付所在军卫;牛悉付耕农之贫者,免纳租,死者勿追。戊午,修筑南京龙江坛。坛初为水浸啮,不及者仅丈余。至是江水已落,上闻之,命襄城伯李隆拨京卫军二千及直隶府、州民丁并力为之,务令完固。
译六年正月己卯,巡抚直隶、侍郎周忱上奏:“镇江百姓说,本府经历韩盟为政公正勤勉,连续多年办理部粮,安排得法,百姓得以安定,粮食也没有亏欠。后来被人诬陷收受贿赂,接着蒙受赦免,请求恢复韩盟原职,以安慰民众的愿望。又有丹徒县百姓说,府军左卫的官军过去在本县沿江租种荒地。近年招诱逃亡的军人和囚徒,假称义子、女婿,每户有的多达一二十人,依仗势力强占民田二千余亩,不缴纳税粮,甚至聚众为盗,百姓深受其害,请求敕令户部派人逐一捕拿。”皇帝谕示行在吏部、户部官员说:“经历可以命令复职。至于强占民田的人,命襄城伯李隆会同周忱办理;作奸犯科者捉拿押送京师。”庚辰,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邓启上奏:“镇江府丹徒县多次奏报,县民所耕种的官田、芦场、草滩六十余顷,都临近大江,被湖水冲毁流入江中,如今税粮仍照旧征收。我奉命重新勘查,确如县中所奏。”皇帝命行在户部立即免除这些税粮。苏州府知府况钟上奏:“长洲知县徐亮到任半年,政事没有办理。” 诘问他原因,只说年老无能。如今政事全都废弛,吏胥肆意作奸,百姓失去希望,请另行任命知县代替他。”皇帝谕示行在吏部官员说:“长洲是事务繁重的县,必须有廉洁能干的官员才能治理,为什么不衡量才能授予职务?立即选派贤能者,乘驿站车马前去替代他。”丙戌,直隶常州府知府莫愚上奏:“本府监禁的强盗从犯陈思保等二人,都是跟随父兄行劫得财,按律应斩,刑部命令监候处决。我查考他们的祖父、父亲,都是以捕鱼为业。父兄行劫时,陈思保等年仅十二岁,并没有能力帮助盗贼,只因全家都住在船上,所以也跟着同行。如今父兄都已死去,只剩陈思保等二人应当处斩,按照情理有值得怜悯之处。”皇帝对行在刑部侍郎施礼等说:“虞舜处罚人不牵连后代,文王对罪人也不加捕拿。我的皇考常诏令天下,除谋反、大逆之外,父子不得连坐。何况事情发生时他们尚且年幼,应当宽减,命令释放他们。”又说:“作为守令能够这样进言,也可以说是有仁爱之心了。”癸巳,行在吏部上奏:“镇江府知府、同知以及苏州府吴县知县,都因贪婪鄙劣,被巡按御史考核罢黜。” 直隶府县民事繁多,官员不可缺位。如今因服丧离职的知府尤褍、同知赵郁、知县宋彬,服丧期满已到吏部。拟任尤褍为镇江知府,赵郁为同知,宋彬为吴县知县,资历品级相称。”皇帝说:“守令应当任用廉洁正直而有才能的人,不要拘泥于资历资格。这几个人如果确实可用就任用;但原来的官员是因为贪鄙被罢免的,如今所任用的人必须胜过他们才行,否则只是白费劳力,没有益处。” 二月己亥,行在户部上奏:“近来苏州府知府况钟说:‘苏、松等六府,每府设置通判、每县设置县丞各一员,专门督促粮长治理农务并催办税粮,粮长于是就不听府县约束,只听从治农官。相处日久,彼此熟悉,许多事情便懈怠废弛;到了考满领取任职凭由时,又不登记任内钱粮数目,即使有拖欠,也无从核查。运粮送往各处时,都是委派官员押送,只有治农官独自安闲无事。我认为苏、松各府地势都低下,多雨时水势上涨,治农官无法治理;遇到旱灾,靠近水边的百姓自己就能车水灌溉,不需要督促劝导;地势高亢的地方,治农官也无法救济。因此治农官实际上是虚设的,只是白白侵耗百姓。请求改为催粮官,与同佥书共同办公;春夏督促农务,秋冬押运税粮。每县仍另派官员辅助;如果春耕时押运粮食的官员尚未回来,就由府县掌印官兼管农务。这样事情归于一体,税粮容易办理,官员也不会旷废职守。’命臣等商议,认为应当采纳他的意见。”于是将治农官改为催粮官。戊申,敕令直隶常州、苏州、松江三府,今后所收没入官府的器物,全部拨给馆驿作公用;军器和马鞍交给所在地的军卫;牛全部交给贫困的耕农,免除租税,牛死了也不追究租税。戊午,修筑南京龙江坛。龙江坛起初被水浸泡冲蚀,未被淹没的部分仅有一丈多。到这时江水已经退落,皇帝听说后,命襄城伯李隆调拨京卫军二千人以及直隶府、州的民丁合力修筑,务必使其坚固完好。”
三月戊辰,巡抚、侍郎周忱言:“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其东濒海地高,止产黄豆,得雨有收。其西近湖地低,堪种禾稻,宜雨少。洪武间,秋粮折收绵布,永乐间,俱令纳米,今远运艰难,乞仍折收绵布、黄豆。又上海县,旧有吴淞江,年久湮塞。昔尚书夏原吉等按视,以为不可疏浚,止开范家滨,阔一十三丈,通水溉田。因潮汐往来,冲决八十余丈,沦没官民田四十余顷,计粮一千二百八十余石,小民困于陪纳。又华亭、上海旧有官田税粮二万七千九百余石,俱是古额,科粮太重,乞依民田起科,庶征收易完。”上命行在户部会官议。于是太子太师郭资、尚书胡淡等议奏:“华亭、上海地有高卑,时有旱潦,收成不一。宜折收绵布,起运京库,余折黄豆,存留本处军仓备用。官民田沦没者,请再行踏勘。上海县大户,凡有多余田亩,请分拨与民耕种,以备常数。其欲减官田古额,依民田科收,缘自洪武初至今,籍册已定,征输有常,忱欲变乱成法,沽名要誉,请罪之。”上曰:“忱职专粮事,此亦其所当言。朝议以为不可,则止,何为遽欲罪之。卿等大臣,必欲塞言路乎!忱不可罪,余如所议。”丁亥,巡抚直隶、侍郎周忱奏:“溧阳、溧水、宜兴三县边湖近山,民多顽犷,有司催征税粮,勾摄公务,多抗拒不服,甚至聚众劫掠。近有被获者,其财物以万计,又得其伪造各卫仓及宜兴等县印一十七颗,盖用私造文书,侵欺税粮。州县官吏,或柔懦无能,或受其财赂,及被挟制,不能究治,民之刁诈者愈多。乞不拘常例,选朝臣廉明能干者数人,赐之敕书,令署长各州县,与正、佐官一同佥书二三年。其弊尽革,则令还京。”行在吏部言:“内外郡县,自洪武、永乐以来,官有常员,事有专职,无京官署掌之例。况侍郎周忱,职在催粮抚民,民顽为盗,所当理者,既无所施设,徒欲变乱旧制,宜治其罪。”上曰:“忱所言不过欲得人理民,非有他也,不问。尔吏部须慎择守令,守令得人,安有是哉!”庚寅,行在工部奏:“直隶苏、松等府、州轮班工匠,近以营缮起取,多托故失班,请遣官分行查审。惟造兵器及织币者存留,若单丁尝以营造放回者,令当后班。其丁多失班一次者,赴部补班二次,三次以上,并从前不当班者,逮同罚班。”从之。
四月丁未,以擒强盗功,升太仓卫百户伍真为副千户。戊申,命巡抚直隶、侍郎周忱督苏、松、常、镇并浙江嘉、湖各府军卫,巡捕贼盗。时苏州府奏吴江县西太湖,周围八百余里,通浙江嘉、湖二府及北通常州府,其间多藏盗贼,劫掠军民。比年大理寺卿胡槩巡抚擒捕,颇得宁息。近者复蹈前非,乞敕巡抚侍郎兼管督捕。故有是命。丙辰,应天府溧阳县妖人钱成等谋反伏诛。初,成言其子质尝病死复生,云见李老君,谓其有福,可图大事。遂招集土党,杀人焚庐舍谋反,从者六十四人。有司捕之不获。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以闻。上曰:“道家贵清净,绝嗜欲,后来小人苟求利己,诪张祸福,以诳惑愚民,谓不忠不孝,诵经皆得免罪,愚民无知,倾心向之。是以好人多托以举事,前代祸乱,不可悉举。今此辈人又欲为张角耶?”敕隆发兵捕之,至是悉就获。械至,斩诸市。庚申,直隶砀山县奏:“去岁七月,久雨不止,低田禾稼皆淹没。”上曰:“去年水灾,至今始奏,县官怠于民事可知,户部其遣人复视。”
五月甲子朔,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金濂奏:“苏州府知府况钟丁忧去职,民二千五十人言钟公正勤能,奸弊尽革,民赖以安。乞夺情起复。”上从之。命行在吏部臣曰:“民之所欲,与之。其令钟复任,不必赴阙。”丁卯,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苏州太仓闲废已久,已尝奏请移置淮安,而所司官吏,奉行稽缓。比者,主守吏言其仓屋,旧为风雨损坏,木植砖瓦,为附近官军盗取殆尽。其官吏及盗取者皆宜究问。”上命行在都察院遣监察御史一员,往按其事,稽缓官吏姑宥之。
译三月戊辰,巡抚、侍郎周忱说:“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东部濒海地势高,只出产黄豆,得到雨水就有收成;西部靠近湖泊,地势低,适宜种植禾稻,需要雨水较少。洪武年间,秋粮折收绵布;永乐年间,都命令缴纳米粮。如今远距离运输困难,请求仍折收绵布、黄豆。又上海县过去有吴淞江,年代久远已经淤塞。过去尚书夏原吉等察看后认为不可疏浚,只开通范家滨,宽一十三丈,使水流通以灌溉田地。后来因潮汐往来,冲毁决开八十余丈,淹没官田、民田四十余顷,折合粮食一千二百八十余石,百姓困于代为缴纳。又华亭、上海旧有官田税粮二万七千九百余石,都是古时定额,所征粮食太重,请求依照民田定额征收,这样或许容易收完。”皇帝命行在户部会同官员商议。于是太子太师郭资、尚书胡淡等议奏:“华亭、上海地势有高有低,时有旱灾水灾,收成不一。应折收绵布,运送到京库;其余折收黄豆,留存本地军仓备用。被淹没的官田、民田,请再次实地勘查。上海县大户凡有多余田亩,请分拨给百姓耕种,以补足常额。” 至于想要削减官田旧定额、依照民田定额征收,是因为从洪武初年至今,户籍册籍已经确定,征收输纳有固定制度。周忱想改变既成法制,以沽名钓誉,请治他的罪。”皇帝说:“周忱的职务专在办理粮食,这也是他应当说的事。朝廷议论认为不可行,就停止实行,为什么急着要治他的罪?你们这些大臣,难道一定要堵塞言路吗?不能治周忱的罪,其余按照你们议定的办理。”丁亥,巡抚直隶、侍郎周忱上奏:“溧阳、溧水、宜兴三县靠近湖泊和山地,百姓多强悍顽劣。有司催征税粮、拘捕办理公务时,许多人抗拒不服,甚至聚众抢劫。近来捕获的一些人,财物以万计;又查获伪造各卫仓及宜兴等县印信一十七颗,用来盖印私造文书,侵吞欺骗税粮。州县官吏有的软弱无能,有的接受他们的财物贿赂,有的受到挟制,不能彻底查办,百姓中奸诈的人便越来越多。请求不拘泥于常例,选派数名廉明能干的朝臣,赐给敕书,命他们署理各州县长官,与正官、佐官共同签署处理政务二三年。弊病完全革除后,再命他们回京。”行在吏部说:“内外郡县自洪武、永乐以来,官员有固定员额,事务有专职,从来没有京官署理地方的先例。何况侍郎周忱的职责在于催征粮食、抚恤百姓;百姓顽劣成为盗贼,本来应当处理,却没有进行相应安排,只想改变旧制度,应当治他的罪。”皇帝说:“周忱所说不过是想得到合适的人来治理百姓,并没有别的意思,不予追问。你们吏部必须谨慎选择守令;守令任用得人,哪里会有这种事!”庚寅,行在工部上奏:“直隶苏、松等府、州轮班服役的工匠,近来因营缮工程被征调,常常借故逃避轮班,请派官员分赴各地查问审理。只有制造兵器和织造币帛的工匠可以留用;如果是独丁曾因营造工程被放回,就命令他补服下一班。丁多而逃班一次的,赴工部补班二次;逃班三次以上的,以及此前本来不当班却逃避者,一并逮捕,处以补班惩罚。”皇帝同意了。四月丁未,因擒获强盗有功,升太仓卫百户伍真为副千户。戊申,命巡抚直隶、侍郎周忱督率苏、松、常、镇以及浙江嘉、湖各府的军卫,巡查捕捉盗贼。当时苏州府上奏,吴江县西面的太湖周围八百余里,通连浙江嘉、湖二府,向北通达常州府,其中藏匿着许多盗贼,劫掠军民。近年大理寺卿胡槩巡抚其地,捕获盗贼,局势颇为安宁。近来又重蹈前弊,请求敕令巡抚侍郎兼管督捕,所以有此命令。丙辰,应天府溧阳县妖人钱成等谋反,被捕后伏法诛杀。起初,钱成说他的儿子钱质曾经病死后复生,自称见到李老君,李老君说他有福,可以图谋大事。于是钱成招集乡里党徒,杀人、焚烧房屋,阴谋反叛,跟从者六十四人。有司没有捕获他们。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将此事上报。皇帝说:“道家崇尚清静,断绝嗜欲;后来有些小人苟且求利,妄言祸福,欺骗迷惑愚民,说什么不忠不孝的人只要诵经都能免罪。愚民无知,便全心归附他们。因此好人往往被他们借名发动事变,前代的祸乱,无法一一列举。如今这些人又想做张角吗?” 敕令隆发兵捉拿他们,到这时已全部捕获。给他们戴上刑具押到后,在市场上斩首。庚申,直隶砀山县上奏:“去年七月,久雨不停,低洼田地的禾稼全都被水淹没了。”皇上说:“去年的水灾,直到现在才上奏,可见县官怠慢民政。户部应派人再去查验。” 五月甲子朔,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金濂上奏:“苏州府知府况钟因丁忧离职,百姓二千五十人称况钟公正勤勉而有才干,奸弊全都革除,百姓因此得以安宁。请准许他夺情起复。”皇上同意了。命令行在吏部臣下说:“百姓想要的,就满足他们。命况钟复任,不必到朝廷来。”丁卯,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苏州太仓闲置废弃已经很久,曾经上奏请求迁置到淮安,但主管官吏奉行迟缓。近来,主管仓库的官吏说,仓屋原来就被风雨损坏,木材、砖瓦又几乎全被附近的官军盗取了。这些官吏以及盗取者都应追究查问。”皇上命令行在都察院派一名监察御史前去查办此事,暂且宽免办理迟缓的官吏。
六月辛丑,增置仪真县一坝至五坝坝官一员。巡抚侍郎周忱奏:“溧水县永丰圩周围八十余里,丹阳、石臼诸湖圜之,圩内旧筑坝埂一十五里,通斗门、石,以司启闭,农受其利。今久颓坏,田之没水者十已七八,农不得耕,税粮无出,请以南京每冬所起本县均工民夫,候农隙之时修筑。”从之。乙巳,直隶徐州丰县奏:“去秋水涝,田谷不收,今民八百四十二户皆缺食,已发预备等仓米四百三十七石赈济,又劝富民出粟给之。”乙卯,平江伯陈瑄奏:“岁运北京粮四百余万石,役军士一十二万人,连年输运,当苏其力。乞于浙江、湖广、江西、苏、松、常、镇、太平等府佥民丁及军多卫所,添军与见运军士,通二十四万人,分为两班,每岁用一十二万人攒运。余一十二万人伺侯更替,可为经久之计,少节军人之劳。又法司所问囚徒内,有宥死充军赎罪者,请发临清以北,缘河置卫,编伍为军,令其屯种。又江南之民,运粮赴临清、淮安、徐州上仓,往返将近一年,有误生理。而湖广、江西、浙江及苏、松、安庆等官军,每岁以船至淮安载粮,若令江南民粮对拨附近卫所,官军运载至京,仍令部运官会计给与路费耗米,则军民两便。又自仪真至通州,闸坝或时损坏,泉源或时壅塞。请于济宁置都水司,设官吏,而缘河州县依浙江治水之例,各铨官专职其事。又委在京堂上官二员总督,以时役民修筑闸坝,浚导水源,不必琐碎申达,则舟行无阻,转输不误。”上谓行在户部曰:“所言可行,然不知于军民果利便否?遣侍郎王佐往淮安与瑄及尚书黄福再议可否以闻。发囚徒立卫,置都水司,缘河设官,姑止之。”
七月癸酉,巡抚侍郎曹弘奏:“淮安府海州设官牛一百六十九头,与民佃赁纳租米,每岁水牛一头五石,黄牛三石五斗,年久牛死者一百三十四头,纳米未已,乞豁除。”从之。壬午,太仆寺奏:“应天等府、州、县原编养马并新增人丁七十二万四千七百四十丁,每五丁例养一马。而马牝牡配合各有数。今牡马领养数足,而牝马尚欠。宜德五年孳生,又增壮驹一万余匹,无人牧养,亦有年终所生未堪起送者,请给直隶徐州及宿州民丁牧养,听候取用。”从之。常州府知府莫愚奏:“宜兴旧额岁进茶叶一百斤,后增至五百斤,近年采办增至二十九万余斤,除纳外欠九万七千斤。乞以所欠茶,分派产茶州、县均办,且定每岁所进茶例,免差官督责。”上谕行在户部臣曰:“不意茶之害民如此,所欠者悉免追,今后岁办于二十九万斤减半征纳,一委有司提督,朝廷不复遣人。”癸未,常州民陈浚奏:“臣兄弟三人。长兄济,永乐中左春坊左赞善;次兄洽,兵部尚书;母唐封太夫人,年八十。而二兄俱殁于官,臣幸得朝夕奉母,今以贤良举至吏部,乞赐免归,侍母终身。”上顾尚书郭琎曰:“洽死王事,济事先帝,亦博学。今浚又以贤良举,非贤母无此三子。其免浚归养母,他日用之未晚。”己丑,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奏:“贫民二千四百八十三户,岁歉乏食,已借给官仓米三千七百三石八斗赈之,俟丰熟偿官。”徐州砀山县亦奏:“民缺食,皆于官仓给粮赈济。”庚寅,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徐州萧、砀山二县各奏:本年五月中至六月,积雨水涨,淹没田稼。
八月丁酉,直隶徐州及沛县奏:“今年六月,天雨不止,河水泛滥,淹没禾稼。”己未,浚白塔河及仪真等坝河。先是,监察御史陈祚言:“白塔河宜开浚置闸。”又侍郎赵新言:“宜浚白塔河及仪真旧江口,钥匙河、黄泥滩、清江闸,俱宜浚导。”上遣主事潘厚及扬州、淮安府官审视,仍与平江伯陈瑄议可否,及所用人力。至是厚还,奏开浚实便。白塔河、仪真坝河,日用四万五千八十人,计四十日可完,清江闸河用一万八千人,计十五日可完。上从之。于是行在工部请发扬州、淮安军夫,先开白塔河。置闸工毕,就浚清江闸、仪真钥匙河。上曰:“三处用工,劳人太甚,其仪真钥匙河,俟明年农闲修浚。”
九月丁丑,改成都右、中二护卫官军之调南京者为龙虎左、豹韬右二卫。壬午,南京工都言孝陵外垣及大名、临安、怀庆、福清诸公主坟,历代帝王功臣庙垣塘多颓坏,请以直隶州县均工夫修葺。”从之。戊子,命南京工部修补国于监书籍阙板,从礼部尚书张瑛言也。直隶武进县民奏:“闽、浙官民舟船及今漕运必由本县孟渎河出,逆行三百余里,始达瓜州坝,往往为风浪漂溺。县旧有新河四十余里,出江正对扬州府泰兴县新河,入至泰州坝一百二十余里,至扬子湾出运粮大河,比今自塔河尤为便利。第岁久泥淤,难道重载,乞加修浚,实为便利。”命平江伯陈瑄、侍郎周忱审计。
译六月辛丑,增设仪真县一坝至五坝的坝官一员。巡抚侍郎周忱上奏:“溧水县永丰圩周围八十多里,丹阳湖、石臼湖等湖泊环绕着它,圩内旧时筑有十五里长的坝埂,设有斗门和水闸,负责启闭,农民从中获利。现在长久毁坏,田地被水淹没的已达十分之七八,农民无法耕种,税粮也没有收入。请把南京每年冬季征集的本县均工民夫,等到农闲时修筑。”皇上同意了。乙巳,直隶徐州丰县上奏:“去年秋天水涝,田中谷物没有收成,如今百姓八百四十二户都缺少粮食,已经发放预备仓等仓米四百三十七石赈济,又劝富民拿出粮食供给他们。”乙卯,平江伯陈瑄上奏:“每年运送到北京的粮食有四百多万石,役使军士一十二万人,连年运输,应当使他们的劳力得到休息。请在浙江、湖广、江西、苏、松、常、镇、太平等府,以及军士较多的卫所,征集民丁,增加军士,与现有的运粮军士合计二十四万人,分为两班,每年使用一十二万人集中运输;其余一十二万人等待轮换,可以作为长久的办法,稍微减轻军人的劳苦。” 另外,法司审问的囚徒中,有些人因死罪获赦而充军、以服役赎罪,请把他们发往临清以北,沿河设置卫所,编入军伍,命令他们屯田耕种。又有江南百姓运粮到临清、淮安、徐州的仓库交纳,往返将近一年,耽误了谋生。湖广、江西、浙江以及苏、松、安庆等地的官军,每年用船到淮安装运粮食;如果命江南百姓把粮食就近拨交附近卫所,再由官军运到京城,同时命户部运粮官核算,发给路费和耗米,那么军民双方都便利。又从仪真到通州,闸坝有时损坏,泉源有时堵塞。请在济宁设置都水司,设立官吏,并仿照浙江治水的办法,沿河各州县分别选任专官办理此事。又委派在京堂上官二员总督,按时征发民夫修筑闸坝、疏浚引导水源,不必事事琐细上报,这样船行就不会受阻,转运也不会耽误。”皇上对行在户部说:“所说的办法可以实行,但不知道对军民是否确实便利?派侍郎王佐前往淮安,与陈瑄及尚书黄福再商议可否,奏报上来。发囚徒设置卫所、设置都水司、沿河设官的建议,暂且停止。” 七月癸酉,巡抚侍郎曹弘上奏:“淮安府海州设置官牛一百六十九头,出租给百姓耕用并收取租米,每年每头水牛缴纳五石,黄牛缴纳三石五斗。因年代久远,牛死了一百三十四头,但所应缴的米还没有停止,请求免除。”皇上同意了。壬午,太仆寺上奏:“应天等府、州、县原来编定的养马户以及新增人丁,共七十二万四千七百四十丁,按规定每五丁养一匹马。可是马匹雌雄配合各有定数。如今公马领养的数额已经足够,而母马仍然不足。宜德五年繁殖增加,又多了一万多匹壮驹,没有人放牧饲养,其中也有年终出生、还不适合起送的,请交给直隶徐州及宿州的民丁牧养,听候征取使用。”皇上同意了。常州府知府莫愚上奏:“宜兴原定每年进贡茶叶一百斤,后来增加到五百斤,近年采办增加到二十九万多斤,除去已经缴纳的,还欠九万七千斤。请求把所欠茶叶分派给产茶的州、县,平均办理,并确定每年进贡茶叶的定额,免得派官督促责罚。”皇上谕示行在户部臣下说:“没想到茶叶给百姓造成的祸害竟这样严重,所欠的全部免于追缴。今后每年办理的茶叶,在二十九万斤的基础上减半征收,完全交给有关官府督办,朝廷不再派人。” 癸未,常州百姓陈浚上奏:“臣兄弟三人。长兄陈济,永乐年间任左春坊左赞善;次兄陈洽,任兵部尚书;母亲唐氏封为太夫人,年满八十岁。两位兄长都死于任职期间,臣有幸能够早晚侍奉母亲,如今因贤良被举荐到吏部,请求恩准免除任职回家,终身侍奉母亲。”皇上看着尚书郭琎说:“陈洽为国事而死,陈济侍奉先帝,而且博学。如今陈浚又因贤良被举荐,没有贤德的母亲,就不会有这三个儿子。应免除陈浚的职务,让他回家奉养老母;将来再任用他也不晚。”己丑,直隶扬州府兴化县上奏:“贫民二千四百八十三户,因年成不好而缺少粮食,已经借给官仓米三千七百三石八斗赈济,等到丰收后偿还官府。”徐州砀山县也上奏:“百姓缺少粮食,都从官仓发粮赈济。”庚寅,直隶扬州府兴化县、徐州萧县和砀山县分别上奏:本年五月中旬至六月,连续下雨,水势上涨,田地庄稼被淹没。八月丁酉,直隶徐州及沛县上奏:“今年六月,天雨不停,河水泛滥,禾稼被淹没。”己未,疏浚白塔河以及仪真等处的坝河。此前,监察御史陈祚说:“白塔河应当开挖疏浚并设置水闸。”侍郎赵新又说:“白塔河以及仪真旧江口、钥匙河、黄泥滩、清江闸,都应当疏浚引导。”皇上派主事潘厚以及扬州、淮安府的官员勘察,仍与平江伯陈瑄商议是否可行以及所需人力。到这时潘厚回来,上奏说开挖疏浚确实便利。白塔河、仪真坝河每天使用四万五千八十人,计算四十天可以完工;清江闸河使用一万八千人,计算十五天可以完工。皇上同意了。于是行在工部请求发派扬州、淮安的军夫,先开挖白塔河;水闸工程完毕后,再疏浚清江闸、仪真钥匙河。皇上说:“三处同时用工,使人过于劳苦。仪真钥匙河,等到明年农闲时再修浚。” 九月丁丑,把成都右护卫、中护卫中调往南京的官军改编为龙虎左卫、豹韬右卫。壬午,南京工部说,孝陵外墙以及大名、临安、怀庆、福清等公主坟的历代帝王、功臣庙墙和塘堰大多毁坏,请用直隶各州县平均征发工夫修缮。皇上同意了。戊子,命南京工部修补国子监书籍缺失的版片,这是采纳礼部尚书张瑛的建议。直隶武进县百姓上奏:“闽、浙官民的船只以及如今的漕运,必须经过本县孟渎河出行,逆流航行三百多里,才到达瓜州坝,往往被风浪冲走淹没。县中原有一条新河,长四十多里,出江处正对着扬州府泰兴县的新河,进入后到泰州坝一百二十多里,再到扬子湾进入运粮大河,比现在从塔河行走便利得多。只是年代久远,泥沙淤积,难以通行重载船只,请求加以修浚,确实十分便利。”命平江伯陈瑄、侍郎周忱审查核算。
十月甲辰,教谕唐敏言:“苏州府常熟县旧有耿泾塘,南接梅李塘,通昆承湖,北通扬子大江,旱岁资其灌溉,年深壅塞。洪武中,尝发长洲等县民浚导,民获其利。今复壅塞,请如旧例发民浚导。”从之。
十一月乙丑,行在刑部奏:“直隶仪真卫千户杨贵,强取所部寡妇女为妾,当治罪。”从之。丙子,行在户部定官军兑运民粮加耗则例。先是平江伯陈瑄言:“江南民运粮赴临清等仓,若与官军兑运,加耗与之,民免劳苦,得以务农,军亦少有赢利。”命侍郎王佐往淮安与瑄等再议,以为可行。上复命群臣议。至是,吏部尚书蹇义等议奏:“其法实便军民。加耗之例,每石南直隶六斗,民有运至淮安兑与军运者,止加四斗;如有兑运不尽,令民运赴原定官仓交纳,不愿兑者听自运,官军补数不及,仍于扬州卫所官军内摘拨。其宣德六年以前,军告漂流,运纳不足者不为常例。许将粟、米、黄、黑豆、小麦抵斗于通州上仓。军兑民粮,请限本年终及次年正月完,就出通关,不许迁延,妨误农业。其路远卫所,就于本都司填给勘合。”从之。戊子,徙江淮卫关。先是,守备南京襄城伯李隆奏:“关濒大江,风水沦陷,迫及关门,欲徙向内,乞仿永乐间例,量拨军民千人修筑。”从之。
十二月甲午,行在中军都督府奏:“太仓卫指挥徐整,以运粮为名,减除军粮一百一十石归己,当治其罪。”上曰:“节百姓之口以足一人之欲,比与士卒同甘苦者何如。罪之不贷。”戊申,免徐州砀山、丰、沛三县去年水灾田粮、谷草。
七年正月乙酉,监察御史邓棨巡按直隶苏州诸郡,岁期当代。苏之属县里老、粮长二千余人言于巡抚、侍郎成均云:“棨处事安详,理刑平恕,除革奸弊,军民安业,乞仍留巡按一年。”均以闻。上从之。
二月丙午,修南京太庙社稷殿宇墙垣,命襄城伯李隆及工部董之。乙卯,复赵濬吴县县丞。先是,苏州府知府况钟奏濬阘茸无能,起送至京。吴县民千八百余人诉于巡抚侍郎成均、周忱,言:“守法奉公、处事安详,招抚逃民,率皆复业。凡朝廷买办物料,禁革包揽,不敢多科扰民。况本县钱粮浩大,路当冲要,濬善治繁剧,不惮劳苦,有爱民之心,绝贪虐之弊。比因本府经历傅德,有求于濬,不从。又欲取于粮长,濬禁不与。德愤恨,以他事谮于知府,故言其无能。”均、忱以闻。命巡按御史复实,果如民言,故命濬复职,而置德于法。
三月庚申朔,直隶淮安府奏:“本府旧城东门路抵盐城县二百四十余里,今从南门急递铺过高邮州转至盐城县,则四百五十余里。凡公差之人及公文往来,迂远迟滞。请改铺舍就近为便。”从之。
四月辛卯,总兵官、平江伯陈瑄等言:“新开白塔河工毕,其河南出大江,北通扬州,去旧所设巡检司颇远,宜于江口添置巡检司,以御盗贼。”从之。壬辰,免苏州卫抑配军一百五十九人,其已食粮止令终本身者又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先是,监察御史李立往苏、常诸郡清理军伍,立残忍鸷悍,不能奉宣德意,谓朝廷惟在得军。苏州府同知张徽亦顺承之。凡户绝者,辄取同名姓或远族千亲及承继产业之人补役。里长老人稍为辩明,辄加酷罚。民受冤抑,相与诉之于朝,知府况钟复奏其事,乃命侍郎成均重为清理。至是均具实以闻,故有是命。辛亥,行在都察院奏:“苏州府知府况钟,轻听经历傅德谮言,奏黜吴江县丞赵濬。今濬事白已复职,德已置之法,请正钟妄奏之罪。”上曰:“此德欺钟,钟失之不察耳。姑记其过。”仍移文示钟,俾知戒慎。丙辰,设直隶扬州府江都县潘家庄闸、大桥闸、江口闸、新开闸,各置闸官一员。
译十月甲辰,教谕唐敏说:“苏州府常熟县原有耿泾塘,南面连接梅李塘,通向昆承湖,北面通往扬子大江,旱年依靠它灌溉;由于年深日久,已经堵塞。洪武年间,曾经征发长洲等县的百姓疏浚引导,百姓从中获利。如今又堵塞了,请按照旧例征发百姓疏浚引导。”皇上同意了。十一月乙丑,行在刑部上奏:“直隶仪真卫千户杨贵,强行把所属部下的寡妇纳为妾,应当治罪。”皇上同意了。丙子,行在户部制定官军与民粮兑换运输时加耗的定例。此前,平江伯陈瑄说:“江南百姓把粮食运到临清等仓库,如果与官军兑换运输,就把加耗给他们,百姓可以免除劳苦,得以从事农业,军士也能稍有赢余。”皇上命侍郎王佐前往淮安,与陈瑄等人再次商议,认为可以实行。皇上又命群臣议论。到这时,吏部尚书蹇义等议奏:“这个办法确实便利军民。加耗的定例是,每石南直隶加六斗;百姓有运到淮安与军士兑换运输的,只加四斗。如果有未能全部兑换运输的,就命百姓运往原定官仓交纳;不愿兑换的,听任其自行运输;官军补足数额仍不够,就从扬州卫所的官军中抽调补充。宣德六年以前,军士申报粮船漂流、运输交纳不足的,不作为常例。允许把粟、米、黄豆、黑豆、小麦按斗折抵,到通州仓库交纳。军士兑换民粮,应限定在本年年终及次年正月完成,随即发给通关文书,不许拖延,以免妨碍耽误农业。路途遥远的卫所,就在本都司填发勘合。” 皇上同意了。戊子,迁徙江淮卫的关。此前,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上奏:“关隘靠近大江,被风浪和水势冲陷,已经逼近关门,想迁到内侧,请仿照永乐年间的先例,酌量征调军民一千人修筑。”皇上同意了。十二月甲午,行在中军都督府上奏:“太仓卫指挥徐整,以运粮为名,减扣军粮一百一十石归自己,应当治罪。”皇上说:“节省百姓口中的粮食来满足一个人的欲望,与那些和士卒同甘共苦的人相比,他算什么。应治罪,不予宽赦。”戊申,免除徐州砀山、丰、沛三县去年水灾所造成的田粮、谷草。七年正月乙酉,监察御史邓棨巡按直隶苏州等郡,任期已到,应当有人接替。苏州所属各县的里老、粮长二千多人对巡抚侍郎成均说:“邓棨办事安详,审理刑狱公平宽恕,革除奸弊,使军民安居乐业,请仍然留任巡按一年。”成均将此事上报。皇上同意了。二月丙午,修缮南京太庙的社稷殿、宫殿和墙垣,命襄城伯李隆及工部负责督办。乙卯,恢复赵濬吴县县丞的职务。此前,苏州府知府况钟上奏说赵濬懒惰无能,将他起送到京城。吴县百姓一千八百多人向巡抚侍郎成均、周忱申诉,说:“赵濬守法奉公,办事安详,招抚逃亡百姓,几乎都使他们恢复原业。凡是朝廷采办物料,他都禁止革除包揽,不敢额外科派扰民。况且本县钱粮数额巨大,道路又处在要冲,赵濬善于治理繁重事务,不怕劳苦,有爱民之心,杜绝了贪婪暴虐的弊端。近来因为本府经历傅德向赵濬有所求取,赵濬没有顺从;傅德又想从粮长那里索取,赵濬禁止他们给付。傅德因此愤恨,就以其他事情向知府进谗言,所以说赵濬无能。”成均、周忱将此事上报。命巡按御史复核查实,果然如百姓所说,因此命赵濬复职,并依法处置傅德。三月庚申朔,直隶淮安府上奏:“本府旧城东门的道路通往盐城县,距离二百四十多里;如今从南门急递铺经过高邮州转到盐城县,则有四百五十多里。凡是执行公务的人员以及公文往来,都因道路迂回遥远而迟滞。请改设铺舍,选择较近的路线,以求便利。”皇上同意了。四月辛卯,总兵官、平江伯陈瑄等人说:“新开白塔河的工程已经完毕,这条河向南通入大江,向北通往扬州,距离原来设置的巡检司很远,应当在江口增设巡检司,以防御盗贼。”皇上同意了。壬辰,免除苏州卫被强行摊派的一百五十九名军人中应承担的役务;其中已经领取军粮、只命令终身服役的又有一千二百三十九人,也一并免除。此前,监察御史李立前往苏、常等郡清理军伍。李立残忍凶悍,不能奉行宣德皇帝的旨意,认为朝廷只在意得到军士。苏州府同知张徽也顺从附和他。凡是户绝的人家,他总是强行找同姓名的人,或找远房族亲以及承继产业的人补充服役。里长、老人稍微为他们申辩,就动用严酷刑罚。百姓受到冤屈压抑,一起向朝廷申诉,知府况钟又上奏此事,于是命侍郎成均重新清理。到这时,成均把实情详细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辛亥,行在都察院上奏:“苏州府知府况钟轻信经历傅德的谗言,上奏罢黜吴江县丞赵濬。如今赵濬的事情已经查清并复职,傅德也已依法处置,请追究况钟妄自上奏的罪责。”皇上说:“这是傅德欺骗况钟,况钟只是失于没有查察罢了。暂且记下他的过错。” 仍然发文告知况钟,使他知道戒惧谨慎。丙辰,在直隶扬州府江都县设置潘家庄闸、大桥闸、江口闸、新开闸,各设置闸官一员。
六月戊子朔,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近奉诏书,官民田地有荒芜者,召人佃种,官田准民田起科;无人种者,勘实除豁租额。臣勘得昆山等县民以死、徒、从军除籍者三万三千四百七十二户,所遗官田,召人佃种,应准民田科者二千九百八十二顷,其间应减秋粮一十四万九千五百一十石,已尝申达户部,未奉处分。况官田有没入海者,粮额尚在,乞皆如诏书除豁。”又言:“本府所属长洲等七县,旧有民三十六万余户,秋粮二百七十七万九千余石。其中民粮止一十五万三千一百七十余石,官粮二百六十二万五千九百三十余石。官田每亩科粮不等,自五斗至三石。洪武间,征各县民有民粮者,出马二百余匹,役于濠梁等驿。又出丁、船役于水驿及递运所。永乐间,北方民饥,征本府民有民粮者出马二百四十余匹,役于铜城等驿,约至三年,仍令土民代还。比因有民粮者不足,又以有官粮者补之,至今三十余年,未曾更代。民实困苦。”又言:“工部近征阔三梭布八百匹。浙江布政司凡十有一府,民粮二百六十余万,所出不过百匹,苏州一府独七百匹,其余征科不均,往往类此。乞继今凡有科征,或以民粮,或以户口为度,庶几多寡适均,公务易集,人民可苏。”又言:“各都司、布政司及直隶卫、府、州,县仓岁收税粮,出给通关付纳户赍缴户部查理,至为详谨。而有亡赖之徒,私贿仓官、斗级,包收揽纳,虚出通关,甚至伪造印信。事觉,犯者虽置刑辟,而税粮已为侵欺,不免重征,实为民患。乞继今各处仓廒收粮,亦如各部行移勘合,编写字号底簿,一样三本,一存于部、一付各处府、州,一同编过勘合、通关纸发该仓掌印官,相沿收掌。凡所纳粮,不拘多寡,截日填给通关,不许洗改。或差错,则明白圈注,用印钤盖,以付纳户收领,回县缴送府、州,比对硃墨字号相同,然后转缴该部。如此则税粮易清,奸弊顿革。”悉从之。
七月己未,行在户部奏:“直隶松江府没官田,宜准民例起科。古额官田积年逋负税粮,请蠲免以苏民困。”上从之。仍命今后各处官田粮,俱准此例。庚辰,免直隶扬州府泰州去年水灾官民租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余石,马草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余包。乙酉,平江伯陈瑄言:“高邮郡城西北湖中有神祠。古碑载:神姓耿名遇德,宋哲宗时人。天性忠实,死而为神,屡昭灵感,累封至灵应侯,庙额曰:‘康泽至今,其神有灵。’祷之者,舟行无没溺之患,旱熯有甘澍之应。请令有司春秋祭祀。”上谓礼部尚书胡濙曰:“神有功德及民,应在祀典,果如瑄所言有应,其令有司以时致祭。”
八月戊申,行在户部奏:“徐州所属诸县,连岁水旱相仍,被灾之田甚众,其税粮马草皆无征,乞与蠲免。”从之。己酉,直隶常州府奏:“所属四县,两岁水灾,田稼不收,人民饥窘,已发官粮一万二千二百八十六石赈济,俟秋成还官。”辛亥,置苏州济农仓。苏州田赋素重,其力耕者皆贫民,每岁输纳,粮长里胥,率厚取之,不免贷于富家,富家又数倍取利,而农益贫。工部侍郎周忱巡抚直隶诸郡,兼督赋运至苏。有旨命以官钞平籴储备,以备岁凶,得米二十九万石,分贮于属县。忱令各县于水次置场,别择人总收运,细民径自输米赴场,粮长不得预,遂革多取之弊,民所费视旧减三之一。凡粮当运南京仓,以备北京军官月俸者,率每石加费六斗。忱奏请军官月俸就苏州给之,而征其加费米四十万石,悉储于官,通前所籴六十九万石有奇,书诸籍而官掌之。凡粮远运有失及逋欠者,悉于此给借陪纳,秋成抵数还官,而民免举贷多偿之害。若民修圩岸、浚河道,有乏食者,皆于此给之。定为条约以闻。上然之。于是苏州各县皆置仓,名济农仓。惟崇明阻海,未置,岁歉则于长洲县仓发米一万石往赈之。
九月辛酉,巡按直隶苏松监察御史王来言:“今年四月至六月苦雨,海潮泛滥,漫浸堤圩,苏、松、常、镇四府所属长洲、吴江、昆山、常熟、华亭、上海、宜兴、金坛八县低田皆没,苗稼无收。”上命行在户都遣人复视,蠲其租税。丁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苏、松、嘉、湖四府之地,其湖有六,曰:太湖、傍山、杨城、昆承、沙湖、尚湖,广袤凡三千余里,久雨则湖水泛溢,田皆被溺。湖水东南出嘉定县吴淞江,东出昆山县刘家港,东北出常熟县白茆港。永乐初,朝廷遣尚书夏原吉等疏浚河港,水不为患,民得其利。年久淤塞不通,乞如旧遣大臣一员,督府县官于农隙时发民疏浚,则水有所泄,田禾有收。”上命巡抚侍郎周忱与钟计其人力多寡、用工难易以闻。
十月癸巳,置彭城卫仓副使一员。
译六月戊子朔,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说:“近来奉到诏书,官田、民田中有荒芜的,就招人租种;官田按照民田的标准征收科粮;无人耕种的,查验属实后免除租额。臣查得昆山等县百姓因死亡、徒刑、从军而被除去户籍的,共三万三千四百七十二户;他们遗留下来的官田,招人租种,其中应按民田标准征粮的有二千九百八十二顷,应当减免秋粮一十四万九千五百一十石。此事已经上报户部,但还没有得到处理。况且官田有被海水淹没的,粮额仍然保留,请全部按照诏书免除。”又说:“本府所属长洲等七县,原有百姓三十六万多户,秋粮二百七十七万九千多石。其中民粮只有一十五万三千一百七十多石,官粮却有二百六十二万五千九百三十多石。官田每亩征收的粮额不等,从五斗到三石不等。洪武年间,征发各县拥有民粮的百姓,出马二百多匹,服役于濠梁等驿站;又出丁、出船,服役于水驿和递运所。永乐年间,北方百姓饥荒,征发本府拥有民粮的百姓出马二百四十多匹,服役于铜城等驿站,大约到三年后,仍命当地百姓代为偿还。” 近来因为拥有民粮的人数不足,又用拥有官粮的人来补充,直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却从未轮换。百姓实在困苦。”又说:“工部近来征取阔三梭布八百匹。浙江布政司共有一十一府,百姓所缴粮食二百六十多万石,所出布匹不过一百匹;苏州一府却独自承担七百匹,其余征收摊派不均,往往都类似这样。请求今后凡有征收摊派,有时以民粮为标准,有时以户口为标准,希望多少能够均衡,公务容易办成,百姓也可以得到休息。”又说:“各都司、布政司以及直隶各卫、府、州、县的仓库,每年收取税粮,发给通关文书,由交纳户携带缴送户部查核,手续极为周详谨慎。但有些无赖之徒,私下贿赂仓官、斗级,包揽收粮代纳,虚开通关文书,甚至伪造印信。事情败露后,犯罪者虽然被处以刑罚,但税粮已经被侵吞欺诈,不免还要重新征收,实在成为百姓的祸患。请求今后各地仓库收粮,也像各部之间行移使用勘合那样,编写字号底簿,按同样格式制作三本,一本存于户部,一本交给各处府、州,另一同编的勘合、通关文书发给该仓掌印官,世代相承地收存掌管。凡是交纳的粮食,不论多少,都按截定日期填写发给通关文书,不许涂改。” 如果有差错,就明确圈出并加以注明,用印章钤盖后交给交粮户收领;交粮户带回县里,缴送府、州,核对朱字、墨字和字号都相同后,再转缴户部。这样税粮就容易清查,奸弊也会立即革除。”皇上全部同意了。七月己未,行在户部上奏:“直隶松江府没收入官的田地,应当按照民田的办法征收科粮。古定额的官田多年来拖欠的税粮,请求免除,以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皇上同意了,并命令今后各地官田的粮额,都按照这个办法办理。庚辰,免除直隶扬州府泰州去年水灾所造成的官田、民田租粮二万二千九百三十多石,以及马草三万二千六百六十多包。乙酉,平江伯陈瑄说:“高邮郡城西北的湖中有一座神祠。古碑记载:神姓耿,名遇德,是宋哲宗时的人。他天性忠实,死后成为神,屡次显示灵验,历次加封直到灵应侯,庙额题为:‘康泽至今,其神有灵。’向他祈祷的人,船只航行不会有沉没溺水的忧患,遇到旱灾也会有降下甘霖的应验。请命有关官府春秋两季祭祀。”皇上对礼部尚书胡濙说:“神有功德施及百姓,应当列入祀典;如果确实如陈瑄所说有灵验,就命有关官府按时致祭。” 八月戊申,行在户部上奏:“徐州所属各县,连续多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受灾田地很多,税粮和马草都无法征收,请求予以免除。”皇帝听从了。己酉,直隶常州府上奏:“所属四县连续两年遭受水灾,田地庄稼没有收成,百姓饥饿困顿,已经发放官粮一万二千二百八十六石赈济,等秋收后归还官府。”辛亥,设置苏州济农仓。苏州田赋向来很重,努力耕种的人都是贫民;每年缴纳赋粮时,粮长和里胥大多加重收取,百姓不得不向富户借贷,富户又收取数倍利息,农民因此更加贫困。工部侍郎周忱巡抚直隶各郡,同时督运赋粮到苏州。有诏命令用官钞平价收购粮食储备,以备灾年,购得米二十九万石,分别储存在所属各县。周忱命令各县在水边设置粮场,另行选择人员总管收运;贫民直接把米运到粮场,粮长不得插手,于是革除了多收粮食的弊端,百姓的费用比过去减少了三分之一。凡是应当运往南京仓、用来供应北京军官每月俸粮的粮食,通常每石还要增加六斗费用。周忱上奏请求军官月俸就在苏州发给,同时征收加征的米四十万石,全部储存于官府;连同此前收购的粮食,共有六十九万石有余,登记在册,由官府掌管。凡是远途运粮中有损失或拖欠的,都在这里借粮补足缴纳,秋收后按数归还官府,使百姓免受借贷后加倍偿还的祸害。百姓如果修筑圩岸、疏浚河道,有缺粮的,也都从这里发给。制定条约后上报。皇帝认为可行。于是苏州各县都设置仓,名为济农仓。只有崇明被大海阻隔,尚未设置;遇到歉收之年,就从长洲县仓发米一万石前往赈济。九月辛酉,巡按直隶苏松监察御史王来言:“今年四月至六月连降暴雨,海潮泛滥,淹没堤岸圩田,苏、松、常、镇四府所属的长洲、吴江、昆山、常熟、华亭、上海、宜兴、金坛八县低洼田地全被淹没,禾苗庄稼没有收成。”皇帝命行在户部派人重新勘察,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丁卯,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说:“苏、松、嘉、湖四府境内有六个湖,分别是太湖、傍山湖、杨城湖、昆承湖、沙湖、尚湖,周围共三千多里。久雨时湖水泛滥,田地都被淹没。湖水向东南从嘉定县流出吴淞江,向东从昆山县流出刘家港,向东北从常熟县流出白茆港。永乐初年,朝廷派尚书夏原吉等人疏浚河港,水患便不再发生,百姓从中获利。现在年久淤塞不通,请像过去一样派一名大臣,在农闲时督促府县官员征发百姓疏浚,使水有所泄,田禾能够有收成。”皇帝命巡抚侍郎周忱与况钟计算所需人力多少、工程难易后上报。十月癸巳,设置彭城卫仓副使一员。
十一月己未,直隶常州府奏:“宜兴县今年四月以来久雨,水没官民田二千一百三十九顷有奇,禾稼无收。”上命行在户部遣人复视宽恤。甲申,增置直隶淮安、扬州佐贰官各一员,专理赋税。
十二月壬寅,命南京工部修理孝陵殿宇、门庑,以岁久损敝也。辛亥,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言:“永乐中,运粮官皆历练老成之人,故粮储不乏。今直隶仪真诸卫指挥张纲等,率皆懦弱奸顽,往往粮运耗欠,船坏不修,来年若更用之,误事滋甚。乞敕选能干指挥代之。”上命所司详择以闻。
八年正月,巡按侍郎周忱言:“太仓、镇海、金山等卫所官军月粮,请自本年正月为始,有室家者月支米六斗,无者四斗五升。每岁以一月折支布匹等物,余月给米。其上年未关者,以十分为率,折与一分布、二分钞。”从之。常州府知府莫愚朝觐。乙丑,命南京工部修理詹事府。
五月乙丑,徐州府沛县奏:“今年春夏无雨,人民饥困,乞发预备等仓官粮赈济。”从之。丙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来言:“直隶常州府宜兴、武进二县,连年水涝,田禾薄收,民皆采拾自给,已发仓粮赈济。今年该征税麦,乞如洪武、永乐中例,折收土产棉布。”从之。丙申,淮安府海州、邳州及沭阳、清河、安东、赣榆、宿迁五县各奏,自宣德七年冬至今年春夏不雨,田稼旱伤。上命行在户部遣人复视,蠲其租税。
七月丙子,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松江府所属二县,苏州府所属七县,淮安府安东、清河、盐城、山阳、桃源五县,扬州府高邮州及宝应、兴化二县,徐州萧、沛、砀山三县各奏:今年春夏不雨,河水干涸,禾麦焦枯,百姓艰食。命行在户部宽恤之。直隶高邮州奏:“人民二千二百七十户乏食,已于本处预备仓借给米三千四百石,验口赈济。”直隶扬州府如皋县奏:“因灾伤,贫民缺食,已发预备仓粮赈济。”各以数闻。辛卯,修理南京会同馆。壬辰,上阅南京法司所奏轻重罪囚,命强盗杀人者皆悉如律,余侵欺偷盗罪并杖一百,谪戍边卫。乙亥,行在兵部右侍郎王骥言:“南京龙虎左、豹韬右二卫调到军士,闻在营口众,月粮不足养赡,致逃匿者多。请命襄城伯李隆审勘,果有不能养赡者,留正军当房家口在营,留一丁协助生理,其余愿还原籍者听。”
八月戊寅,直隶扬州府泰州、通州各奏:今年春夏无雨,田稼无收。
十月戊辰,修南京钟、鼓楼。
九年正月辛丑,南京太监罗智等奏,有盗孝陵祭器者,神宫监官苗青、孝陵卫指挥萧昱等防护不谨,请治其罪。敕襄城伯李隆、佥都御史吴讷严督五城兵马获盗,然后治青等罪。戊申,命南京法司所鞫徒罪囚人,若文职官吏受赃,应罢职役者,及民应摆站输作者,悉发金吾前等卫仓充脚夫,年限满日释放。时仓脚夫于应天府属县佥补,应天府奏供役频繁,民力不足,故有是命。应天府尹邝埜言:“本府京郡,秩正三品,特给银印,与在外府治不同。凡有政务,面奉旨意,及承行六部、都察院札付。比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按临,遇有公务,辄便追呼府官抄案,甚至呵叱凌辱。及各部清吏司,凡有催科,亦书白牌遣人至府,所遣之人,往往不循体法,辄于公堂擒获吏典,加之捶楚。臣谨按宪纲内监察御史巡按各处与三司官相见,已有定礼。本府在京衙门,旧无御史巡按之仪,而洪武中,各部清吏司亦无批牌追呼之事,今皆恣肆凌压。乞敕行在礼部、都察院议定体式,庶使各安其分。”上谓尚书胡濙等曰:“京府给银印,可见祖宗崇重之意。新进后生,妄自矜大,不守体分,卿等即定议以闻。”
译十一月己未,直隶常州府上奏:“宜兴县从今年四月以来长期下雨,官民田地被水淹没二千一百三十九顷有余,禾稼没有收成。”皇帝命行在户部派人重新勘察并予以宽免救济。甲申,增设直隶淮安、扬州佐贰官各一员,专门管理赋税。十二月壬寅,命南京工部修理孝陵殿宇、门和廊庑,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破损。辛亥,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说:“永乐年间,运粮官都是经过历练、老成持重的人,所以粮食储备不缺。现在直隶仪真等卫的指挥张纲等人,大多懦弱、奸诈顽劣,常常造成粮运损耗和亏欠,船坏了也不修。明年如果再任用他们,耽误事情会更加严重。请下诏选拔能干的指挥官替代他们。”皇帝命主管部门详细选择后上报。八年正月,巡按侍郎周忱说:“太仓、镇海、金山等卫所官军的月粮,请从今年正月开始,有家室的每月发米六斗,没有家室的发四斗五升。每年以一个月的月粮折发布匹等物,其余月份发米。上一年尚未领取的,以十分为标准,折给一分布、二分钞。”皇帝听从了。常州府知府莫愚入朝觐见。乙丑,命南京工部修理詹事府。五月乙丑,徐州府沛县上奏:“今年春夏没有下雨,百姓饥饿困苦,请发放预备仓等仓的官粮赈济。”皇帝听从了。丙子,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王来说:“直隶常州府宜兴、武进二县连年遭受水涝,田禾收成很少,百姓都靠采集野物维持生活,已经发放仓粮赈济。今年应征收的税麦,请按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惯例,折收本地出产的棉布。”皇帝听从了。丙申,淮安府海州、邳州以及沭阳、清河、安东、赣榆、宿迁五县分别上奏,自宣德七年冬至今年春夏没有下雨,田地庄稼受到旱灾。皇帝命行在户部派人重新勘察,免除其租税。七月丙子,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松江府所属二县,苏州府所属七县,淮安府安东、清河、盐城、山阳、桃源五县,扬州府高邮州以及宝应、兴化二县,徐州萧、沛、砀山三县分别上奏:今年春夏没有下雨,河水干涸,禾苗和麦子焦枯,百姓艰难度日。命行在户部予以宽免救济。直隶高邮州上奏:“有二千二百七十户百姓缺粮,已经从本地预备仓借给米三千四百石,按人口查验后赈济。”直隶扬州府如皋县上奏:“因灾害,贫民缺粮,已经发放预备仓粮赈济。”都分别把数目上报。辛卯,修理南京会同馆。壬辰,皇帝审阅南京法司上奏的罪行轻重不同的囚犯,下令强盗杀人的都依法律处置,其余犯侵吞欺诈、偷盗罪的,一律杖打一百,发往边卫充军。乙亥,行在兵部右侍郎王骥说:“南京龙虎左卫、豹韬右卫调来的军士,听说营中人口众多,每月粮食不足以供养,因而逃亡藏匿的很多。请命襄城伯李隆审查勘验;确实有无法供养的,就把正军及其家属留在营中,再留一名男丁帮助经营生计,其余愿意回原籍的听凭其意愿。” 八月戊寅,直隶扬州府泰州、通州分别上奏:今年春夏没有下雨,田地庄稼没有收成。十月戊辰,修理南京钟楼、鼓楼。九年正月辛丑,南京太监罗智等上奏,有人盗窃孝陵祭器,神宫监官苗青、孝陵卫指挥萧昱等防护不严,请求治罪。皇帝命襄城伯李隆、佥都御史吴讷严格督促五城兵马捉拿盗贼,然后再治苗青等人的罪。戊申,命南京法司审讯的徒罪囚犯中,文职官吏受贿、应当罢职服役的,以及百姓应当摆站、输作者,全部发到金吾前等卫的仓中充当脚夫,服役年限届满后释放。当时仓中的脚夫由应天府所属各县签补,应天府上奏说服役频繁、民力不足,因此有此命令。应天府尹邝埜说:“本府是京郡,品秩为正三品,特赐银印,与外地府治不同。凡有政务,既要当面接受皇帝旨意,又要承行六部、都察院的札付。近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到任,遇到公务,动辄追呼府官抄录案卷,甚至呵斥凌辱。至于各部清吏司,凡有催征赋税,也书写白牌派人到府,所派的人往往不遵守体制法度,动辄在公堂上擒拿吏典,加以鞭打。我谨按《宪纲》规定,监察御史巡按各处,与三司官员相见已有固定礼仪。本府作为京城衙门,过去没有御史巡按的礼仪;洪武年间,各部清吏司也没有发批牌追呼官员的事情,现在却都任意放纵,凌辱压制本府。请下令行在礼部、都察院议定礼制格式,使各方都能安守本分。”皇帝对尚书胡濙等人说:“京府赐给银印,可以看出祖宗尊崇重视的意思。新入仕的年轻人,妄自尊大,不守体制名分,你们立即议定后上报。”
二月庚戌,行在户部奏:“直隶扬州、淮安、徐州等府州县,连岁亢旱,百姓无食,有司虽已发廪劝赈,今公私空匮。”上闻之恻然,敕巡抚侍郎曹弘用心抚恤,如他处有粮,悉移赈之,一切置办科征,尽行停止。直隶淮安府奏:“常盈仓八百间,初同镇江、苏州、扬州诸府卫军民营造,其后敝坏,止令本府缮修,工力浩繁,难于办集。”上是其言,仍令以府卫军民于农隙时协力用工。乙卯,敕淮安、扬州、徐州等卫及巡按御史曰:“去岁亢旱,禾麦不登,兵民艰食,朕甚悯之。今以宽恤事条,特敕颁示尔等,同巡抚侍郎提督,加意抚绥。毋坐视不理,毋违命虐人,必公必勤,使下无失所,庶副朕矜悯黎庶之心。”戊辰,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言:“昆山县民有欲脱漏户口避徭役者,往往货贿太仓等卫官旗,妄认亲属、义男、女婿之类,追取赴卫,实不当军。俟再造黄册,复以老幼还乡,于别里附籍带管,原户赋税,累里邻代偿。乞令各卫有如此者,许自陈改正。”事下行在兵部。言:“近已颁军政条例,民诈冒为军者,许改正。今移文各卫所,令限一月内自首免罪。违者,从巡抚侍郎及巡按御史、按察司官捕治。卫所官吏不发遣者,罪同。”从之。癸酉,左副总兵、署都督佥事王瑜言:“淮安清口驿至徐州房村等八驿,止设驿船,冬寒河冻,无马递送。而淮安东北自金城驿至山东登州府蓬莱驿,凡十九驿,俱有马驴空闲。请每驿摘拨马驴十分之三于八驿,带管递送,一年一更。又徐州彭城驿至德州安德驿,河道俱置水闸,积水及则方通往来。而权豪之人,适己自便,启闸不时,往往泄水,漕运实艰。请加禁约,每年正月至六月,使客往来,止由陆路。”命兵部从其言。
三月癸未,修南京奉先殿。壬辰,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佥都御史吴讷等论决强盗。曰:“强盗但得所劫真赃,即无冤抑,不然须审究得实,未可轻决。”乙未,直隶常州府武进县、扬州府兴化县、徐州等州县皆奏去岁水旱,田谷不收,今民缺食,已劝富人分粟赡给,而犹不足。上命尽给各府卫及附近去处所贮官粮赈之,毋致失所。直隶扬州府通州奏:“连年水旱,禾稼不收,民多艰食,乞宽所征孽生马及逋负谷草。”从之。戊戌,副总兵、署都督佥事王瑜等奏,淮安已获强盗马玉等四十五人,俱服罪。上览奏,敕瑜等曰:“强盗虽服罪,更会众官审实,果赃证明白无辞,即如律处决;若尚有辞,即与伸理,不可诬饰,以取己便。”庚子,苏、常等府横民纠合无籍,聚湖荡间,乘舟操兵,登岸劫掠,有杀伤人命者。敕南京守备李隆等,督原差捕盗官,同附近卫所府县及巡检司捕之。
四月辛亥,松江府所属二县皆奏,人民缺食,乞给官仓粮赈济,具以数闻。
五月癸未,直隶苏州府奏:“所属去岁亢旱,田谷无收,今民多饥窘,已发官仓米验口赈济。”丁酉,镇守淮安左副总兵、署左军都督佥事王瑜等奏:“获强盗武贵等八人,鞫问得实,监候待决。”上曰:“强盗必处死,稍不实,死则无辜。”敕瑜等会逛按监察御史及淮安卫府官再审,无冤则决之。庚子,行在户部奏:“比者,皇陵卫老军王福言,本处军民因缺食,多以子女质鬻与人……。行扬州、徐州等府,州、卫、所查勘,有因饥荒以子女质鬻与人者,官为绐价赎还。”从之。应天府溧阳、江宁二县,扬州府通、泰二州,如皋、兴化、泰兴三县各奏自春至夏缺雨,田苗旱伤。行在户部言:“比因旱涝,各处粮草逋欠者,直隶扬州府秋粮一十万三千二百二十九石,应天府江浦县粮二千五百五十二石。”上命悉除免之。
七月辛巳,修淮安府常盈仓。壬午,直隶徐州及砀山县皆奏,去岁夏旱,田谷不收,今年春夏人民多饥,已借官仓米面赈济,俟来年秋收后偿官。各具数闻。
八月壬子,以擒强盗功升泰州卫左所百户高敏为副千户。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奏:“六月以来,蝗蝻生,已发民捕瘗。”命行在户部再遣人驰驿督之。敕谕南直隶应天、苏、松、淮安等府州县曰:“今夏旱蝗荐臻,凡灾伤之处,民多缺食,朕闻之側然。但系工部派办物料,即皆停止。无灾伤之处所派办者,亦令陆续办纳,不得逼迫。差去催办官员,悉令回京。若迁延在外扰民,必罪不贷。”
九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聂用奏:“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四府所属,自六月以来,亢阳不雨,河港干涸,田稼旱伤。”令行在户部宽恤。
译二月庚戌,行在户部上奏:“直隶扬州、淮安、徐州等府州县连年严重干旱,百姓没有粮食,有司虽然已经打开粮仓劝导赈济,现在公私粮财都已空乏。”皇帝听后十分怜悯,下令巡抚侍郎曹弘用心抚恤;如果其他地方有粮食,全部调来赈济,一切置办和征收都全部停止。直隶淮安府上奏:“常盈仓有八百间,起初与镇江、苏州、扬州各府卫的军民共同营造,后来损坏,只令本府修缮,工程和人力浩大,难以筹办。”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仍命府卫军民在农闲时共同出力。乙卯,下令淮安、扬州、徐州等卫以及巡按御史:“去年严重干旱,禾麦没有收成,军民艰难度日,朕非常怜悯。现在把宽免救济的条款特意下发给你们,要求你们同巡抚侍郎、提督一道更加用心抚慰安置。不要坐视不管,不要违背命令虐待百姓,务必公正勤勉,使百姓不至于失去生计,或许才能符合朕怜悯百姓的心意。”戊辰,直隶苏州府知府况钟说:“昆山县百姓中有想逃脱户籍、躲避徭役的,往往用财物贿赂太仓等卫的官员和旗军,妄称是亲属、义男、女婿之类,把人追取到卫所,实际上并不应当充军。等到重新编造黄册时,再把老幼送回原籍,附在别里的户籍中由那里带管,原来户的赋税却由里邻层层代为偿还。请下令各卫,凡有这种情况,允许本人自行陈述并改正。”此事交给行在兵部处理。兵部说:“近来已经颁布军政条例,百姓冒充军人的,允许改正。现在移文各卫所,限定一个月内自首,免除罪责。违抗者,由巡抚侍郎、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官员捕拿治罪。卫所官吏不予发遣的,罪责相同。”皇帝听从了。癸酉,左副总兵、署都督佥事王瑜说:“淮安清口驿到徐州房村等八个驿站,只设置驿船,冬天寒冷河流结冰,没有马匹递送。而淮安东北从金城驿到山东登州府蓬莱驿,共十九个驿站,都有闲置的马驴。请每个驿站抽调十分之三的马驴给这八个驿站,负责递送,一年更换一次。又从徐州彭城驿到德州安德驿,河道都设置了水闸,水积到一定程度才可以通行。但权势豪强为了自己方便,开闸没有定时,往往把水泄掉,漕运实在艰难。请加强禁令,每年正月至六月,客使往来只走陆路。”命兵部依从他的意见。三月癸未,修理南京奉先殿。壬辰,下令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佥都御史吴讷等审理判决强盗,说:“强盗只要取得确实是被抢的赃物,就不会有冤屈;否则必须审查追究,查明实情,不可轻率处决。”乙未,直隶常州府武进县、扬州府兴化县以及徐州等州县都上奏去年水旱灾害,田谷没有收成,现在百姓缺粮,已经劝导富户分出粮食赡济,但仍然不够。皇帝命令把各府、各卫以及附近地方储存的官粮全部发放赈济,不要使百姓失去生计。直隶扬州府通州上奏:“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禾稼没有收成,百姓大多艰难度日,请求宽免所征的孳生马以及拖欠的谷草。”皇帝听从了。戊戌,副总兵、署都督佥事王瑜等上奏,淮安已经捕获强盗马玉等四十五人,都已认罪。皇帝看过奏章后命令王瑜等说:“强盗即使认罪,也要会同众官审查核实;如果赃物和证据确实清楚、无可辩解,就依法处决;如果还有申辩,就为他们伸理,不可诬陷粉饰,以便自己取利。”庚子,苏州、常州等府的横暴百姓纠集无户籍之人,聚集在湖荡之间,乘船持械,上岸抢掠,有的还杀伤人命。下令南京守备李隆等人,督促原先派出的捕盗官,会同附近卫所、府县及巡检司捕捉他们。四月辛亥,松江府所属二县都上奏,百姓缺粮,请求发给官仓粮食赈济,并把具体数目一并上报。五月癸未,直隶苏州府上奏:“所属地方去年严重干旱,田谷没有收成,现在百姓大多饥饿困顿,已经发放官仓米,按人口查验后赈济。”丁酉,镇守淮安左副总兵、署左军都督佥事王瑜等上奏:“捕获强盗武贵等八人,审讯查问属实,现监禁等待处决。”皇帝说:“强盗必须处死,但案情稍有不实,处死的就是无辜之人。”命王瑜等会同巡按监察御史以及淮安卫、府官员再次审理,没有冤屈后再处决。庚子,行在户部上奏:“近来皇陵卫老军王福说,当地军民因为缺粮,很多把子女典押、卖给别人……。命扬州、徐州等府,州、卫、所进行查勘,凡因饥荒把子女典押、卖给别人的,由官府按价赎回。”皇帝听从了。应天府溧阳、江宁二县,扬州府通州、泰州以及如皋、兴化、泰兴三县分别上奏,从春季到夏季缺少雨水,田苗遭受旱灾。行在户部说:“近来因为旱涝灾害,各地拖欠粮草,其中直隶扬州府秋粮一十万三千二百二十九石,应天府江浦县粮二千五百五十二石。”皇帝命令全部免除。七月辛巳,修理淮安府常盈仓。壬午,直隶徐州和砀山县都上奏,去年夏季干旱,田谷没有收成;今年春夏百姓大多饥饿,已经借用官仓米面赈济,等来年秋收后偿还官府,并分别把数目上报。八月壬子,因擒获强盗有功,升泰州卫左所百户高敏为副千户。直隶扬州府高邮州上奏:“六月以来蝗虫和蝗蝻滋生,已经发动百姓捕捉并掩埋。”命行在户部再次派人快马督促。下诏告谕南直隶应天、苏、松、淮安等府州县:“今年夏季旱灾、蝗灾接连发生,凡是遭受灾害的地方,百姓大多缺粮,朕听说后十分忧虑。但凡属于工部派办的物料,一律停止。没有遭受灾害的地方,所派办的物料也命令陆续办理缴纳,不得逼迫。派去催办的官员,全部命令回京。如果拖延留在外地扰民,一定严惩不贷。” 九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聂用上奏:“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四府所属地方,自六月以来烈日久照而不下雨,河港干涸,田地庄稼遭受旱灾。”命行在户部予以宽免救济。
十月己酉,直隶应天府之溧水、六合、江宁、上元、句容五县皆奏,今年自春至秋不雨,溪涧绝流,全妨种植。间有种者,亦尽焦槁。土地干坼,寸草不生,民皆饥饿,乞宽减买办物料。上从所言。庚戌,巡抚侍郎曹弘奏:“直隶淮安、扬州、徐州今岁五六月亢旱不雨,苗稼尽枯。至七月霪雨,低田涝伤,民皆乏食。”上命弘督所在有司设法劝分赈济。
十一月乙未,直隶镇江府所属三县奏:人民缺食,已借官仓米谷麦豆济之,俟明年秋成偿官,悉具数闻。壬寅,谪监察御史颉文林戍辽东。文林于南京赃罚库检阅赃物,索铺户等衣物,又于公廨与囚妇乱,各道御史劾奏之。上曰:“贪秽无行,有玷风宪,命杖之,并家属发充辽东边卫军。”
十二月庚申,直隶扬州府泰州,仪真、宝应二县奏:“今年夏秋旱,陂池湖泺皆涸,田稼枯槁,民饥加以疫疠,死亡相继。”上闻之恻然,谓尚书胡濙等曰:“上天降灾,非水则旱,加以疾疫,民何以堪。朕深忧惧,卿等当勉图匡济,有可以回天意、救民命者,其悉以闻。”
宣德十年正月甲戌,敕行在工部及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太监王景弘等:“南京工部凡各处采办,买办一应物料并营造物料,悉皆停罢,军夫工匠人等当放回者,即皆放回。凡差去一应内外官员人等,即便回京,不许托故稽迟。其缘河一带运来木植,悉于所至去处堆垛苫盖,毕日,军夫放遣宁家,官员回京,违者重罪不恕。”戊子,直隶松江府奏:“去岁凶歉,民多缺食,已将预备仓粮给散赈济,俟秋成偿官。”从之。辛丑,命户部尚书黄福参赞南京机务,赐之敕曰:“朕嗣承大位,深惟南京根本重地,守备必须严固。卿历事祖宗四十余年,老成忠直,厥绩茂著。今特命卿参赞襄城伯李隆机务,抚绥兵民,训练军马,几百庶务,同隆及太监王景弘等计议而行。卿其益笃乃诚,益励乃志,以副联倚畀之重。钦哉。”
三月乙酉,户部奏:“南京诸卫旗军月米抄钞者多,见贮钞少。龙江、瓦屑二坝岁积柴薪,量存供用外,余皆易钞入官。欲将积薪依抵给军,庶免出纳之劳。”从之。戊子,应天府府尹邝埜奏:“岁比不登,人民乏种,已发仓廪,令于他所贸易播种,俟秋成偿官。”具数以闻。乙未,巡抚浙江、户部右侍郎成均言:“直隶淮安、扬州沿海卫所,设立烽堠,旧拨军瞭望为当,今间有用民者,乞专用军,遇有海洋警急,易为飞报。”从之。
五月甲戌,先是,诏天下贫民缺食,有司量为赈济。直隶扬州府、徐州并属邑旱伤尤甚,人民乏食者亿万计。巡抚侍郎曹弘等督有司赈之。至是具数以闻。丙子,减除南京岁费。先是,上谕南京守备臣曰:“朕体祖宗安养军民之心,凡事皆从减省,尔等宜体朕意,即便从公计议而行。”于是襄城伯李隆等计议,减省内官监米秫谷草;供用库麻、米、茶、蜡;御马监豆、粟、谷草九十二万三千有奇;光禄寺酒箩、麻索、木檐、人夫,尽行革罢。其余巡视官员、在官夫役等项,悉皆减省。行在工部奏:“南京上元等门及城楼铺舍损坏,宜令工部暨襄城伯李隆等发军匠助守门官军修葺。”从之。己卯,行在户部奏:“浙江等处布政司并直隶苏、松等府、州、县自永乐十九年至宣德八年,有全家充军并绝户抛荒官民田地,俱准民田起科,及古额官田照例减除,共减税粮二百七十七万七千三百余石,其中虑有不实。朝廷供给,岁用攸系,请移文各处,委官重加审复。”上曰:“减田租正欲以苏民困,今若又令所司核实,恐其复虚增额,重遗民患。”不从。丁亥,直隶淮安府奏:“所属州县,连年水旱不收,人民艰食。今又征取役夫,宜缓其期,俟秋成发遣。”上命行在工部驰文止之。辛卯,直隶苏州府常熟县知县郭南奏:“各州县佥替粮长多不循公,致奸弊不一,负欠税粮。乞遇佥替时,令州、县官选丁多殷实,为众所服者充役,仍具姓名申达上司。又各处坐提罪囚军匠等项,因解人不当,辗转作弊。宜令各州县于每里甲首内,预选其家稍裕者造册,编给勘合,以凭次第差解。”奏下行在户部,请如其言。从之。
译十月己酉,直隶应天府溧水、六合、江宁、上元、句容五县都上奏,今年从春季到秋季没有下雨,溪流山涧断流,完全妨碍耕种。偶尔有种下的庄稼,也全都焦枯。土地干裂,寸草不生,百姓都饥饿,请求宽减买办物料。皇帝同意了。庚戌,巡抚侍郎曹弘上奏:“直隶淮安、扬州、徐州今年五六月严重干旱不下雨,禾苗庄稼全都枯死。到七月淫雨连绵,低洼田地又遭水涝,百姓都缺粮。”皇帝命曹弘督促当地有关部门设法劝导富户分粮赈济。十一月乙未,直隶镇江府所属三县上奏:百姓缺粮,已经借用官仓米、谷、麦、豆救济,等明年秋收后偿还官府,并把具体数目全部上报。壬寅,贬监察御史颉文林到辽东戍守。颉文林在南京赃罚库检阅赃物时,索取铺户等人的衣物;又在公廨与女囚通奸,各道御史弹劾上奏。皇帝说:“贪婪污秽、品行不端,有损风纪宪纲,命令杖打他,并把他的家属发往辽东边卫充军。” 十二月庚申,直隶扬州府泰州、仪真、宝应二县上奏:“今年夏秋干旱,陂池湖泊都干涸,田地庄稼枯槁,百姓饥饿,又加上疫病,死亡接连不断。”皇帝听后十分忧虑,对尚书胡濙等人说:“上天降下灾害,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又加上疫病,百姓怎么能够承受?朕深感忧虑恐惧,你们应当努力谋求救助,有能够挽回天意、拯救百姓性命的办法,都要全部上报。” 宣德十年正月甲戌,下令行在工部以及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太监王景弘等人:“南京工部在各地采办的物料,以及买办的一切物料和营造物料,全部停止;军夫、工匠等应当放回的,立即全部放回。凡是派出的一切内外官员等人,都立即回京,不许借故拖延。沿河一带运来的木材,全部在运到的地方堆放并加盖苫布;事情办完后,军夫遣返回家,官员回京,违者严惩不贷。”戊子,直隶松江府上奏:“去年灾荒歉收,百姓大多缺粮,已经把预备仓粮发放赈济,等秋收后偿还官府。”皇帝听从了。辛丑,命户部尚书黄福参与辅佐南京机务,赐给他诏书说:“朕继承帝位,深知南京是根本重地,守备必须严密坚固。卿侍奉祖宗四十多年,老成忠直,功绩显著。现在特命卿参与襄城伯李隆的机务,抚慰安置军民,训练军马,各项事务都与李隆及太监王景弘等商议办理。卿要更加笃守诚意,更加激励志向,以符合朕倚重委托的重任。敬慎奉行。” 三月乙酉,户部上奏:“南京各卫旗军中领取折钞月粮的人很多,而现存的钞很少。龙江、瓦屑二坝每年积存柴薪,估量留下供应使用的数量后,其余都换成钞交入官府。想把积存的柴薪按照折算数额发给军士,这样可以免除出纳的劳费。”皇帝听从了。戊子,应天府府尹邝埜上奏:“年年歉收,百姓缺少种子,已经发放仓粮,让他们到其他地方购买后播种,等秋收后偿还官府。”把具体数目一并上报。乙未,巡抚浙江、户部右侍郎成均说:“直隶淮安、扬州沿海卫所设置烽堠,过去拨军士瞭望是适当的;现在间或使用百姓,请专门使用军士,遇到海上紧急警报时,便于迅速传报。”皇帝听从了。五月甲戌,此前,皇帝下诏天下贫民缺粮的地方,有司酌情赈济。直隶扬州府、徐州及所属州县旱灾尤其严重,缺粮百姓多到无法计数。巡抚侍郎曹弘等督促有司赈济。到这时把数目详细上报。丙子,减免南京每年的费用。此前,皇帝告诉南京守备臣说:“朕体察祖宗安养军民的心意,凡事都从减省出发,你们应当体察朕意,立即公正商议办理。”于是襄城伯李隆等商议,减省内官监的米、秫、谷、草,供用库的麻、米、茶、蜡,御马监的豆、粟、谷草九十二万三千有余,以及光禄寺的酒箩、麻索、木檐、人夫,全部革除。其余巡视官员、在官夫役等项目,也全部减省。行在工部上奏:“南京上元等门以及城楼、铺舍损坏,应命工部与襄城伯李隆等发军匠帮助守门官军修缮。”皇帝听从了。己卯,行在户部上奏:“浙江等处布政司以及直隶苏州、松江等府、州、县,从永乐十九年至宣德八年,有全家充军以及绝户后荒废的官田、民田,都准许按照民田起科;古定额官田也按例减除,共减税粮二百七十七万七千三百余石,其中恐怕有不实之处。” 这些田租关系到朝廷供给和每年的用度,请移文各地,委派官员重新仔细审查核实。”皇帝说:“减免田租正是为了缓解百姓困苦,现在如果又命有关部门核实,恐怕他们反而虚增数额,再次给百姓带来祸患。”没有采纳。丁亥,直隶淮安府上奏:“所属州县连年水旱灾害而没有收成,百姓艰难度日。现在又征发役夫,应当推迟期限,等秋收后再发遣。”皇帝命行在工部快文制止。辛卯,直隶苏州府常熟县知县郭南上奏:“各州县签补、替换粮长,大多不遵循公道,导致各种奸弊,拖欠税粮。请求今后遇到签替时,命州县官员选用成年男子中家境殷实、受到众人信服的人充役,并把姓名填报上司。又各地因坐提罪囚、军匠等项目,常因押解人选不当,辗转作弊。应命各州县从每里甲首中预先选择家境稍富裕的人造册,编制并发给勘合,以便按次序差遣押解。”奏章交行在户部,户部请求依照他的意见办理。皇帝听从了。
六月癸卯,直隶苏州卫镇抚黄昱奏:“洪武、永乐间,军人月粮一石,已有定制。今太仓、镇海、苏州等卫所,自宣德八年,撙节支放,每军有家小者月关六斗,无者四斗五升,食用不周,乞照旧关支。”从之。甲辰,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皇城四门及正阳等十三门守卫官军盔甲、旗枪、弓刀等器,年久损弊,请令工部遣官匠与各卫官协力修治。”从之。丁巳,南京守备、内承运库大使袁诚奏:“请以各卫风快船四百艘作战船,令都督陈政总督操江。”上敕守备太监王景弘及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等计议行之。应天府奏:“上元、江宁二县坊、厢长、甲首,俱洪武间起取殷实户充役。后经年久,有投军匠、厨役、官医等户者,每遇造册,辄赂官吏,朦胧作带管,却编奇零户为大户,俾应前役,以致负累失所逃亡者。其江宁、溧水等县,各乡豪猾,又有洒己官粮入他户者,有移他人甲首在已户者,乞重勘造册,如旧编役,审实改正。又龙江里外河泊所,先有网业三百三十七户。后有因事籍没,责令上元等县佥补。所佥农民,因无网业,变卖田宅、人口,倍纳鱼课,以致耗乏者多。每遇更佥,纷然告讦。乞重体实存旧户办课,余不系网业户者,悉令归农。”事下行在户部。复奏,从之。
七月乙亥,给赐南京诸卫所军士冬衣布花。
九月乙亥,升应天府上元县知县李彬为府同知,仍理本县。彬九年任满,巡抚周忱等荐其廉干得民心,故有是命。
壬辰,攒运粮储总兵官及各处巡抚侍郎,与廷臣会议军民利益及正统元年合行事宜上闻:一、运粮官军兑运各处民粮赴京者,量加耗米,以地之远近为差。南直隶每米一石加耗五斗,江北直隶四斗,徐州三斗五升。民运至瓜州、淮安兑运者,正粮尖斛,耗粮平斛,耗粮以三分为率,二分与米,一分以物折之。民愿自运者,于临清收受;一、各处置立济农义仓,收贮赈济米及诸色种子,令州、县正官提督。遇有凶札,依旧制及时给散,秋成偿官,每季具数申部,不许侵欺及他用,违者治罪;一、临清、徐州、淮安仓粮,各差监察御史一员监收;一、松江府近因少米,征收黄豆一万石,比运到京,多有湿烂。宜依时值改收棉布解京;一、运粮官军,每岁止关行粮二石;一、各仓收粮,多有势豪无籍之徒,通同仓官攒典,诳诱民财,宜令巡仓、巡按监察御史伺察究治;一、瓜州风浪险恶,舟难久泊,宜令民就高阜囤米听兑;一、淮安清江浦淮河口运河浅滞,宜加疏浚;一、徐州吕梁洪原引睢水入焉,今睢水过隋堤会汴入淮,各洪浅狭,宜于凤池口或归德州新堤处设闸,复行睢水,以济各洪;一、沙湾、张秋运河,旧引黄河支流,自金龙口入焉。今年久沙聚,河水壅塞,而运河几绝,宜加疏凿。上以所议皆当,从之。
十一月壬申,妖贼缘旭林等伏诛。旭林,江西吉水县僧,妄谈祸福,至安福县武功山,见妇人匡氏,亦依托佛法以惑众,旭林遂与为夫妇。至南京,以符水疗病,言已有玉印刀剑,俱辛天君付与者。用黄纸写坐殿宇,从者授以官爵。入东安门,为守卫者所诘,旭林等以刀剑伤之,官军追至东华门外擒获,械送京师。上命法司鞫实,诛之。
丙戌,升行在通政司左通政周钤为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
●第二十五卷 明正统
英宗正统元年正月癸酉,巡抚直隶、行在刑部右侍郎曹弘奏:“直隶淮安府所属饥民,蒙赈济粮米,方得苏息。但去岁薄收,若复追征,民实艰难,乞候丰岁征纳。”事下行在户部。复奏,从之。
二月丁未,应天府江宁县民奏:“本县抛荒官田,令民佃种,已有诏例准民田起科,而粮长不遵,一依官田全征,民受其害。又巧立过乡名色,每年夏税秋粮,索取麦稻,以致小民逋欠。”奏下行在户部。复奏:“令巡抚侍郎体实具闻,以凭究问。”上恐累及平人,但令移文禁止之。己酉,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尹镗言:“臣奉敕赴两淮等处巡捕私盐,而所获盐徒,多江南常熟、江阴等县民。在于宜隶扬州府通州及泰州、如皋县石庄等巡检司亦所擒捕,宜并治罪。乞行江南军卫、有司、巡检司,各设法巡捕禁约。”从之。
译六月癸卯,直隶苏州卫镇抚黄昱上奏:“洪武、永乐年间,军人每月粮食一石,已有定制。现在太仓、镇海、苏州等卫所,从宣德八年起节省发放,每名军士有家小的每月领取六斗,没有家小的领取四斗五升,粮食不够食用,请求按照旧制发给。”皇帝听从了。甲辰,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上奏:“皇城四门以及正阳等十三门守卫官军的盔甲、旗枪、弓刀等器械,年久损坏,请命工部派官员、工匠与各卫官员共同修治。”皇帝听从了。丁巳,南京守备、内承运库大使袁诚上奏:“请把各卫风快船四百艘改作战船,命都督陈政总督操江。”皇帝命守备太监王景弘、襄城伯李隆、少保兼户部尚书黄福等商议办理。应天府上奏:“上元、江宁二县的坊长、厢长、甲首,都是洪武年间征取殷实户充役的。后来年代久远,有投充军匠、厨役、官医等户籍的人,每逢造册,便贿赂官吏,含糊地列为带管户,却把零散户编成大户,让他们承担原来的差役,导致许多人负累、失去生计而逃亡。江宁、溧水等县各乡的豪强奸猾之徒,又有把自己的官粮洒入其他户名下的,有把别人的甲首转移到自己户下的,请求重新严加勘验造册,按照旧例编派差役,查实后改正。又龙江里外河泊所原有网业三百三十七户,后来有些因事被籍没,责令上元等县签补。所签补的农民因为没有网业,只得变卖田地房屋和人口,加倍缴纳鱼课,因而贫困耗竭的人很多。每逢重新签补,便纷纷相互告发。请求认真核实,保留原有旧户办理鱼课;其余不属于网业户的,全部令其回归务农。”此事交给行在户部。户部复奏后,皇帝听从了。七月乙亥,赏赐南京各卫所军士冬衣布匹和棉花。九月乙亥,升应天府上元县知县李彬为府同知,仍然管理本县事务。李彬任职九年期满,巡抚周忱等人推荐他廉洁能干、深得民心,因此有此任命。壬辰,负责积聚运输粮食储备的总兵官及各地巡抚侍郎,与朝廷大臣商议军民利益以及正统元年应当共同办理的事务,上报如下:一、运粮官军把各地百姓的粮食兑运到京城的,酌情增加耗米,按路途远近分等。南直隶每米一石加耗五斗,江北直隶加四斗,徐州加三斗五升。百姓运粮到瓜州、淮安兑运的,正粮用尖斛,耗粮用平斛,耗粮按十分之三计算,其中二分给米,一分折给其他物品。百姓愿意自行运输的,在临清收受;一、各地设置济农义仓,收储赈济粮和各种种子,命州、县正官督理。遇到灾荒,依照旧制及时发放,秋收后偿还官府;每季把数目报送户部,不许侵吞或挪作他用,违者治罪;一、临清、徐州、淮安仓的粮食,各派监察御史一员监督收受;一、松江府近来因米少,征收黄豆一万石,运到京城时大多已经湿烂,应按照当时物价改收棉布解送京城;一、运粮官军每年只领取行粮二石;一、各仓收粮时,常有豪强和无籍之徒与仓官、攒典勾结,欺骗诱取百姓财物,应命巡仓、巡按监察御史暗中察访并追究治罪;一、瓜州风浪险恶,船只难以长久停泊,应命百姓把米运到高地囤积,等待兑运;一、淮安清江浦、淮河口一带运河浅滞,应当加以疏浚;一、徐州吕梁洪原来引睢水流入,如今睢水经过隋堤,在会汴处流入淮河,各处洪道浅窄,应在凤池口或归德州新堤处设置水闸,重新引睢水流通,以疏通各处洪道;一、沙湾、张秋运河过去引黄河支流从金龙口流入,今年长期泥沙聚积,河水堵塞,运河几乎断绝,应当加以疏通开凿。”皇帝认为所议都合适,听从了。十一月壬申,妖贼缘旭林等被处死。缘旭林是江西吉水县的僧人,妄谈祸福,到了安福县武功山,遇见妇人匡氏;匡氏也借佛法来迷惑众人,缘旭林于是与她结为夫妻。他们到南京后,用符水治病,声称已经得到玉印、刀剑,都是辛天君赐给的。他用黄纸写成坐殿宇的样式,跟随他的人便授予官爵。进入东安门时,被守卫盘问,缘旭林等人用刀剑刺伤守卫,官军追到东华门外将他们擒获,戴上刑具押送京城。皇帝命法司审讯查实后处死他们。丙戌,升行在通政司左通政周钤为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第二十五卷 明正统 英宗正统元年正月癸酉,巡抚直隶、行在刑部右侍郎曹弘上奏:“直隶淮安府所属的饥民,承蒙赈济粮米,才得以稍稍恢复。但去年收成不好,如果再次追征,百姓实在困难,请等到丰收年再征收。”此事交行在户部办理。户部复奏后,皇帝听从了。二月丁未,应天府江宁县百姓上奏:“本县荒废的官田,命令百姓租种,已有诏令准许按照民田起科,但粮长不遵守,完全按照官田标准征收,百姓因此受害。又巧立各种名目,每年夏税、秋粮都索取麦子和稻谷,以致小民拖欠。”奏章交行在户部。户部复奏:“命巡抚侍郎核实情况后详细上报,以便查究。”皇帝担心牵连无辜百姓,只命移文禁止这种行为。己酉,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尹镗说:“臣奉诏前往两淮等地巡捕私盐,所捕获的盐徒,多是江南常熟、江阴等县百姓。在直隶扬州府通州以及泰州、如皋县石庄等巡检司,也有捕获,应当一并治罪。请求通知江南军卫、有司和巡检司,各自设法巡捕并加以禁约。”皇帝听从了。